第68章 伺候

白氏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心里面琢磨着这事儿。

他觉得得回白家跟丰儿商量商量。

要不是她自己的儿子不争气,随了他爹是个泥腿子,白氏怎么都不会把这么好的事儿让给白陌丰。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她收拾妥当后,便坐着萧家的马车回了白家。

可是,到了白家后,白家今日热闹极了。

原来是白小爹的娘家侄儿孙汉子,今日上门来跟岚哥儿定亲。

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瓜子、花生和刚沏好的粗茶,孙家三口人坐在白家人对面。

孙汉子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衣服,双手局促地放在膝头,眼神却总往对面瞟。

岚哥儿就坐在他对面,垂着头,手指无意地绞着衣袖,也不抬头。

孙汉子瞥了岚哥儿后,目光匆匆的避开,耳根都红透了。

“哟,这是赶上好日子了?”白氏进到院子后,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冷不丁扫过白小爹。

院里人都招呼她坐下,她维持着体面笑了笑,拉着白小爹去屋里面了。

白氏一边看着外面,一边压低声音质问:“你什么时候给岚哥儿寻的这门亲?那孙汉子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粗人,你竟让岚哥儿跟他定亲,你到底是不是他亲小爹?”

她越说越气,帕子在手里攥得皱成一团:“岚哥儿再不济,也是咱们白家哥儿,寻个镇上的员外郎也不算委屈,没了萧霁难道就没人了?石桥镇上的地主乡绅又不止萧家一家!你这是没轻没重,要把他一辈子都给毁了!”

听着白氏的指责,白小爹心想,你才要把岚哥儿的一辈子给毁了。

以前就是她总在岚哥儿面前念叨着萧霁哪哪好,这才让岚哥儿对萧霁念念不忘的。

可是,有什么结果?

萧霁压根就不喜欢岚哥儿!

再这么蹉跎下去,岚哥儿真就成了村里面哥儿的笑话了!

白小爹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语气满是无奈:“我能有什么法子?岚哥儿都十八了,先前一门心思恋着萧霁,可萧霁娶了齐晓,总不能让他一直耗着吧?你放心,孙汉子我是看着长大的,人老实巴交,力气又大,以后准能护着岚哥儿,不会让他受委屈。”

“护着?”白氏拔高了些声音,又赶紧压下去:“那你为什么瞒着我?我为了白家操了多少心,你倒好,一声不吭就给他定了亲,眼里还有我这个姑姑吗?若不是我今日回来撞见,你是不是打算等生米煮成熟饭,再告诉我?”

当着白小爹的面,白氏的话说的也不客气。

“这不是孙家人来得急嘛,前天才托人捎信,昨日就上门了,实在没来得及跟你说。”白小爹说,面上有些心虚。

要是早早跟白氏说了,她搅和了岚哥儿的亲事怎么办?

白氏哪里肯信,只觉得他是故意的,胸口堵得发慌,也懒得再跟他掰扯,转身就去找白爹。

白爹是个没主意的,向来对白小爹唯命是从。

白氏指着他的鼻子,气得声音发颤:“你这个窝囊汉子,自家哥儿的终身大事都做不了主,早晚要被那个贱人拿捏得死死的!”

白爹摸了摸鼻子,喏喏地说不出话,只是皱了皱眉头。

啥意思?他咋就窝囊了?

白小爹给岚哥儿找的汉子不是还可以吗?

白氏看着他这副模样,更觉气闷,转头就看见孙大娘系着围裙,高高兴兴地进灶屋帮白小爹烧火,两人在灶间说说笑笑,那热络的样子,倒像是早就成了一家人,她只觉得心窝子一阵发疼。

她强压着火气,招手把岚哥儿叫到屋里,拉着他的手轻声问:“岚哥儿,那孙汉子家我知道,家里除了几亩薄田就没别的了,你真要跟他过一辈子?可得想好了。”

岚哥儿抬起头,想起白小爹之前跟他说的“孙汉子老实,不会欺负你”,又想起萧霁看齐晓的目光,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姑姑,我想好了。”

“想好了?”白氏眉心跳了跳,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狠劲:“你怎么能这么自暴自弃?只要齐晓出点意外,萧霁身边没了人,你不就能嫁给他了吗?”

她一想到齐晓进门没几天,因为中秋月饼一事驳她的面子,让她难堪,心里就恨得牙痒痒,哪里肯让齐晓安稳过日子。

岚哥儿却猛地松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惶惑,傻傻地问:“齐晓好好的,怎么会出意外?”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就算没有齐晓,萧霁心里也从来没有过他,这才是他连日来低落的根由。

“没有意外,就给他造个意外!”白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岚哥儿被她的眼神吓得手指一颤,慌忙往后退了两步,摇着头说:“不……姑姑,就这样吧,我不想再折腾了。”

说完,他像是怕白氏再劝,转身就跑出了屋子,头都没回。

白氏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只觉得岚哥儿实在不争气,连她当年的一半魄力都没有!

白氏午饭都没有在白家吃,就回萧家了。

白陌丰前几日就去了州城,他要参加乡试,临走时说,等考完了要和同窗在州城逛逛,等放榜后,再带着高中的好消息回来。

白氏被岚哥儿的事儿气的胸闷头疼,也就没有闲心再操心白陌丰。

只是白氏回到萧家后,往饭厅里面跑了一趟。

过去,就看到饭桌上,吃剩下的鱼刺、鸭骨头、鸡骨头,羊骨头,觉得自己亏死了。

她大清早的跑到了白家,家里面的饭这么丰盛,现在就剩下一些残羹了,实在可惜。

白氏跑去厨房,孟婆婆她们正巧在收拾,白氏问:“肉呢?”

“什么肉?”

白氏瞪了她一眼,说:“饭厅里面的肉我都看到了,厨房就没有剩的?”

孟婆婆一听,笑了一下,说:“夫人,中午家里面的饭菜不是我们做的,是少爷叫镇上酒楼送的,我们哪有酒楼里面大厨的好手艺?”

这个萧霁!

故意在她不在家的时候让酒楼来送饭!

“给我煮一碗面条!”白氏颐指气使的说。

厨娘给她煮了一碗面条。

她看着碗里面的面条,把筷子重重的摔在了碗上,生气的问:“怎么没有荷包蛋?你们就这么打发我?”

白氏看着面条,想到萧霁他们吃的都是肉,更生气了。

然后就气病了。

白氏病了好些日。

看到郎中不知道第多少回往萧家跑,萧霁忍无可忍了。

“要死了就找副棺材盖起来,还没完没了了?”

萧霁就是在萧老财的屋外面骂的。

萧老财在屋里面听到后,出来跟萧霁吵了一架。

萧老财对白氏是真爱的了,白氏病了几日,他天天守着就不说了,白氏一有点头疼脑热的,萧老财就让人请郎中。

郎中都要不耐烦了。

头回见病人只会吆喝的,问哪里难受,哪里都难受,这不是闹的呢?

可偏偏萧老财就是信,郎中都无奈了。

吵完一架后,萧老财还叫齐晓给白氏煎药,说他该孝敬婆母。

萧霁又是好大一通火气。

“我娶的夫郎回来是伺候我的,谁敢使唤他?”

“还有,她若是真想让人伺候,本少爷成全她,马上就让人把她送去张家,让她亲儿子伺候去吧!”

奇怪的很呢,萧霁这样说了后,白氏的病竟然神奇的好了。

这些天,齐晓已经说了好几次想回娘家。

萧霁以为是白氏烦着他了,其实不然,齐晓就是想他小爹和苏婆婆了。

他还放不下齐家鹅圈里面养的小鹅。

还有买林地的事儿,也不知道齐天和齐大壮办的怎么样了。

“晓哥儿,你越是放不下越不能回去,这样齐家就舍不得你了,你忍心让你小爹难受吗?”

萧霁一这么说齐晓就歇了念头。

然而齐晓没有回上河村,眠哥儿来找他了。

齐晓知道眠哥儿来找他后,高兴的不得了。

他让人把眠哥儿请到了他和萧霁住着的院子里面。

“晓哥儿!”眠哥儿看见他就抱住了他。

齐晓也搂住了他,俩个哥儿松开后,齐晓就牵着眠哥儿的手去屋里面了,把自己汉子也抛到了九霄之外。

萧霁把管家叫了过来,说:“去一趟蒋家,告诉蒋不凡,就说中午我和夫郎会带着一个圆脸哥儿去他的羊场吃锅子,让他准备着。”

“是。”

萧霁这才慢悠悠的进屋了。

齐晓让眠哥儿看他这些天无事缝的一双鞋子,只是看起来眠哥儿的兴致不高。

“你咋了?”齐晓看出他有心事问他。

眠哥儿想说什么,可是看到门口进来的萧霁,又憋住了。

齐晓看了看萧霁,说:“中秋的时候做的月饼还有吗?你去帮我取几块来。”

萧霁不乐意,他说:“咱家有下人。”

“嗯?”齐晓瞪了他一下,又看了一眼眠哥儿,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俩人的眼神交汇中,齐晓把自己卖了千万次,萧霁这才心满意足的去给他们拿月饼了。

萧霁走后,齐晓问眠哥儿:“到底怎么了?”

眠哥儿说:“晓哥儿,我昨日坐着村里面的牛车去了镇上,我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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