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叛逆
我实在没办法一直忽视内心的蠢蠢欲动，大概我是个道德观念薄弱的人。
有时候，我会觉得是自己的意识出现了些问题。但三番五次的，我才意识到那其实是本能反应。
“你搞错了。”他温柔但强势地推开了我，语气很平淡，既不震惊，有也不惊喜。
但现在他的态度显然大有问题。
我站在他面前和他对视。云被吹散了一些，皎洁的月光落了下来。
他定定地看着我，像是想透过表面看进我的心里。
但他一言不发。我把放在他手臂上的手一点一点往下探，试图去拿他手里的东西。
在即将到手之前，他忽然把手背到了后面，避开了我的抓取。
“你，想起什么了吗？”清冽的声音响起，比月光还要冷净上那么几分。
我摇摇头说没有。
但我在那一刻聪明地意识到，我俩以前的关系，就是可以接吻的关系。
我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做什么，但面前的人看起来实在太过孤寂。
于是我不再犹豫，抚着他的肩膀又凑了上去。
这一次对准了他的唇。
起初他还有些抗拒，但我把他逼到了角落里，让他避无可避。
没多久，他一边拒绝一边又难以自控地回应，脸上显示出纠结痛苦的神情。
我伸手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头。
“不要做不想做的事情。别担心，我没有想要离开你。”
就算我忘记了，也还是会重新喜欢上你。
我把他带回了我房间里。我敏锐地意识到床边地的地铺和蘑菇灯都和我们俩的以前有关，但我问他，他缄口不言。
“哥，你适合当情报员。”我被他的沉默逼得没办法，苦笑着打趣他。
他忽然抬起头来定定地看我一眼，那一眼的情绪十分复杂。惊喜混着难以置信，期盼中又带着担忧。
你也适合当演员，我在心中默默地想着，但这话实在不合时宜。
我们紧挨着躺下，我吻到他身上的冷香，让人觉得安心又幸福。我想着要想过个办法让他开口，或者让自己赶紧恢复记忆。
后者应该要容易一点。这样想着，我去牵他的手，他又开始抗拒。
“嘴都亲了现在牵个手都不可以吗？”我望着他的侧脸，突然起了心思逗他,“还是说你只想要亲？”
他没有说话，借着窗外微薄的月光，我看见他抿了下唇，然后默默将握成拳的手舒展开来。
我将自己的手指顺着他的掌心贴过去，张开五指，和他十指相扣。
“晚安，哥。”
我都快睡着了，才听到他迟来的问候：“晚安。”
他的声音很轻，说得很慢，像不甘心的叹息。他说完后，我感到自己前面的头发忽然间贴了下额头。
咖啡因带来的效果就此开始消散。
第二天家里来了客人，是之前从车上下来那位，我哥的朋友，周以初。
他笑嘻嘻地同我打招呼，还想伸手来揽我的肩，被我哥冷冰冰地拍开了。
“你会不会太小气了！”他说着跟我哥去了书房，走的时候还给我使眼色。
但我没能看懂。
直到后面他来学校找我。
“嗨，小苏，有空吗，聊两句。”他笑着，懒洋洋问我，整个人看着有点吊儿郎当，看上去和我哥似乎是两个极端。不过既然作为我们家里目前为止唯一出现的生人，想必我哥是很信任他的。
正好，我也有事问他。
作为我哥的发小，他给我讲了很多关于我哥以前的事。
周以初对他这个发小感到难以理解。冷璟琰从小就被养的很规矩，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别人家的孩子”，品行端正，成绩优异，回回都考第一。
真实性格嘛，一般般。不爱说话，冷冰冰的，脸总是看上去很丑臭。但表面上看上去无可挑剔。
例外是从高一那年开始的，有一次他考了第二名，被家里狠狠责罚了，周以初才知道他平时的压力有多大。
不知道由于压力还是出于报复，在接下来两次考试中，冷璟琰再次退到第二，于是事情至此开始恶化。
关于冷璟琰是养子的事情起先并非无人知晓，只是都被按下了，没想到被他听到父母的谈话，这才发现。
就在那一瞬间，冷璟琰终于明白了自己和父母相处时的怪异来源于何处了。
他从小就觉得，和父母之间总像是隔了点什么。好像无论如何，都达不到他们严苛至极的要求，怎么也走不进他们的心里。
的确，考第二是他故意的。
但那是在知道自己身世之前。
他实在受不了父母对他过于严厉的要求了。每天要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学习，时间甚至精确到秒。只要有考试，他必须是第一，
他没有喜好，因为根本没时间去喜欢什么。
钢琴，小提琴，画画，骑马，射击，高尔夫，艺术鉴赏及各种球类运动，能考证的必须考下来，有比赛的必须拿到好名次。
父母的确是在全方面的培养他，但就像给机器注入程序那样，由不得机器人自己有思想。
干涉他的交友，限制他的行动。
如果说错话，做错事，就会被关禁闭，从一小时到一整天不等，随着年龄的增加而增加。
漆黑的房间什么都没有，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哭着认错不行，没到时间是不可能放他出去的。
后面他不再哭，不再求饶，看起来像是真心悔过了。
他一直以为只是父母追求完美，才对他高要求。
这样的生活实在太窒息了，他想，要是他就只能考第一名以外的名次，父母又会如何呢，将他关到天荒地老吗？
第一次考第二，关了一天一夜。
第二次考第二，关了两天两夜。
第三次考第二，关了三天三夜。
冷璟琰人都快要被关疯了，但他还是不肯屈服。
反正都被听到了，不如让他好好面对残酷的现实，明白自己原本的生活和现有生活的差距。
当被告知真相时，冷璟琰头脑发懵，缓了好久，才终于为同父母相处时的怪异找到解释。
十六岁的他不够成熟，对亲情还抱有天真的幻想。
与其说是幻想，不如说是内心深处的渴望。
按照给的地址，他孤身一人前往，拨打了亲生父母的电话，
他本以为会找到亲情的温暖，没想到不过是从地狱的这一层到了另外一层。
以前关于我爸妈的事我都还记得，他们的确是一对很糟糕的父母。
我忽然想起他跟我说，去到那里，是作为惩罚。
我实在难以想象他的父母会对只有十几岁的他实施这些恐怖的惩罚。就算不是亲生父母，也养了他这么多年，没有一点情意在吗？何况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并非亲生。
只是亲生父母都能将他卖给别人，又能要求别人待他多好呢？
我感到一阵阵窒息。
周以初讲述着我哥的过去，我在倾听的过程中，终于一点一点想起了我和他之间的事。
大脑似乎受到了某种埋在心底的刺激，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头很痛，但我没有停止回忆。
根据周以初的描述，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见我第一次时那么冷漠和不耐烦。他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以为我拥有着他本也该拥有的幸福美好家庭。
所以他的目光带着怨恨。
结果发现，我和他，谁也没比谁好过。
“他后来总去找你，不敢让家里知道，每次都通过我出去。他的父母对他太严格了，总担心他给你家带去什么东西，所以他每次出门前都会被搜身。”
周以初说着，叹了口气，又接着道：“所以他虽然他知道你缺钱，但他带不出来。”
我哥那么清高的一个人，每次出门前居然要搜了身才能出门去，我感到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他家什么都有，但是什么都带不出来。
我倒是什么都能带出来，但我家什么都没有。
于是我们两个只能小心翼翼朝彼此靠近，除了一颗真心，什么都没法交付出去。
“他跟我说你过得很苦，他那么高傲一个人，居然来找我借钱。我借给他了，但是还没来的及给你，不知怎么被发现了，从那以后他连出门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开始变得不乖起来，跟我一起喝酒抽烟。他那会儿才十七岁吧，整日里愁眉苦脸的，那些事情把他压的太死了，重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还打算去纹身，结果被发现了。然后他父母勒令他禁止与我一起玩，以为是我带坏了他，从不肯从他们自身找原因。”
“你知道一个人被压抑太久了，反抗的时候就会变得更疯狂吧。”周以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想要抽根烟，询问我的意见。
我让他随意，他看起来不抽根烟缓缓也难以继续说下去。
“抽烟喝酒纹身这些其实都没什么，他过得太压抑，放纵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周以初深吸一口烟，然后再缓缓吐出来，“但是他跟我说，他喜欢你。”
“不是兄弟间的喜欢，是爱恋。”
烟雾缭绕中，我看见周以初的脸上满是苦笑。
“起初，大家都以为他只是叛逆。”
“我感到不可思议，觉得他疯了。我跟他说他根本没分清亲情和爱情的区别。”
说到这里时，周以初转过来，笑着问我：“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我摇摇头。
“他说——
'亲人的爱，情人的爱，我都要给他！'”
周以初说到这里又笑了起来，“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那天坚决又执拗的语气，和不管不顾孤注一掷的神情。
“包括到现在，他都是这么跟他爸妈说的。”
有时候，我会觉得是自己的意识出现了些问题。但三番五次的，我才意识到那其实是本能反应。
“你搞错了。”他温柔但强势地推开了我，语气很平淡，既不震惊，有也不惊喜。
但现在他的态度显然大有问题。
我站在他面前和他对视。云被吹散了一些，皎洁的月光落了下来。
他定定地看着我，像是想透过表面看进我的心里。
但他一言不发。我把放在他手臂上的手一点一点往下探，试图去拿他手里的东西。
在即将到手之前，他忽然把手背到了后面，避开了我的抓取。
“你，想起什么了吗？”清冽的声音响起，比月光还要冷净上那么几分。
我摇摇头说没有。
但我在那一刻聪明地意识到，我俩以前的关系，就是可以接吻的关系。
我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做什么，但面前的人看起来实在太过孤寂。
于是我不再犹豫，抚着他的肩膀又凑了上去。
这一次对准了他的唇。
起初他还有些抗拒，但我把他逼到了角落里，让他避无可避。
没多久，他一边拒绝一边又难以自控地回应，脸上显示出纠结痛苦的神情。
我伸手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头。
“不要做不想做的事情。别担心，我没有想要离开你。”
就算我忘记了，也还是会重新喜欢上你。
我把他带回了我房间里。我敏锐地意识到床边地的地铺和蘑菇灯都和我们俩的以前有关，但我问他，他缄口不言。
“哥，你适合当情报员。”我被他的沉默逼得没办法，苦笑着打趣他。
他忽然抬起头来定定地看我一眼，那一眼的情绪十分复杂。惊喜混着难以置信，期盼中又带着担忧。
你也适合当演员，我在心中默默地想着，但这话实在不合时宜。
我们紧挨着躺下，我吻到他身上的冷香，让人觉得安心又幸福。我想着要想过个办法让他开口，或者让自己赶紧恢复记忆。
后者应该要容易一点。这样想着，我去牵他的手，他又开始抗拒。
“嘴都亲了现在牵个手都不可以吗？”我望着他的侧脸，突然起了心思逗他,“还是说你只想要亲？”
他没有说话，借着窗外微薄的月光，我看见他抿了下唇，然后默默将握成拳的手舒展开来。
我将自己的手指顺着他的掌心贴过去，张开五指，和他十指相扣。
“晚安，哥。”
我都快睡着了，才听到他迟来的问候：“晚安。”
他的声音很轻，说得很慢，像不甘心的叹息。他说完后，我感到自己前面的头发忽然间贴了下额头。
咖啡因带来的效果就此开始消散。
第二天家里来了客人，是之前从车上下来那位，我哥的朋友，周以初。
他笑嘻嘻地同我打招呼，还想伸手来揽我的肩，被我哥冷冰冰地拍开了。
“你会不会太小气了！”他说着跟我哥去了书房，走的时候还给我使眼色。
但我没能看懂。
直到后面他来学校找我。
“嗨，小苏，有空吗，聊两句。”他笑着，懒洋洋问我，整个人看着有点吊儿郎当，看上去和我哥似乎是两个极端。不过既然作为我们家里目前为止唯一出现的生人，想必我哥是很信任他的。
正好，我也有事问他。
作为我哥的发小，他给我讲了很多关于我哥以前的事。
周以初对他这个发小感到难以理解。冷璟琰从小就被养的很规矩，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别人家的孩子”，品行端正，成绩优异，回回都考第一。
真实性格嘛，一般般。不爱说话，冷冰冰的，脸总是看上去很丑臭。但表面上看上去无可挑剔。
例外是从高一那年开始的，有一次他考了第二名，被家里狠狠责罚了，周以初才知道他平时的压力有多大。
不知道由于压力还是出于报复，在接下来两次考试中，冷璟琰再次退到第二，于是事情至此开始恶化。
关于冷璟琰是养子的事情起先并非无人知晓，只是都被按下了，没想到被他听到父母的谈话，这才发现。
就在那一瞬间，冷璟琰终于明白了自己和父母相处时的怪异来源于何处了。
他从小就觉得，和父母之间总像是隔了点什么。好像无论如何，都达不到他们严苛至极的要求，怎么也走不进他们的心里。
的确，考第二是他故意的。
但那是在知道自己身世之前。
他实在受不了父母对他过于严厉的要求了。每天要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学习，时间甚至精确到秒。只要有考试，他必须是第一，
他没有喜好，因为根本没时间去喜欢什么。
钢琴，小提琴，画画，骑马，射击，高尔夫，艺术鉴赏及各种球类运动，能考证的必须考下来，有比赛的必须拿到好名次。
父母的确是在全方面的培养他，但就像给机器注入程序那样，由不得机器人自己有思想。
干涉他的交友，限制他的行动。
如果说错话，做错事，就会被关禁闭，从一小时到一整天不等，随着年龄的增加而增加。
漆黑的房间什么都没有，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哭着认错不行，没到时间是不可能放他出去的。
后面他不再哭，不再求饶，看起来像是真心悔过了。
他一直以为只是父母追求完美，才对他高要求。
这样的生活实在太窒息了，他想，要是他就只能考第一名以外的名次，父母又会如何呢，将他关到天荒地老吗？
第一次考第二，关了一天一夜。
第二次考第二，关了两天两夜。
第三次考第二，关了三天三夜。
冷璟琰人都快要被关疯了，但他还是不肯屈服。
反正都被听到了，不如让他好好面对残酷的现实，明白自己原本的生活和现有生活的差距。
当被告知真相时，冷璟琰头脑发懵，缓了好久，才终于为同父母相处时的怪异找到解释。
十六岁的他不够成熟，对亲情还抱有天真的幻想。
与其说是幻想，不如说是内心深处的渴望。
按照给的地址，他孤身一人前往，拨打了亲生父母的电话，
他本以为会找到亲情的温暖，没想到不过是从地狱的这一层到了另外一层。
以前关于我爸妈的事我都还记得，他们的确是一对很糟糕的父母。
我忽然想起他跟我说，去到那里，是作为惩罚。
我实在难以想象他的父母会对只有十几岁的他实施这些恐怖的惩罚。就算不是亲生父母，也养了他这么多年，没有一点情意在吗？何况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并非亲生。
只是亲生父母都能将他卖给别人，又能要求别人待他多好呢？
我感到一阵阵窒息。
周以初讲述着我哥的过去，我在倾听的过程中，终于一点一点想起了我和他之间的事。
大脑似乎受到了某种埋在心底的刺激，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头很痛，但我没有停止回忆。
根据周以初的描述，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见我第一次时那么冷漠和不耐烦。他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以为我拥有着他本也该拥有的幸福美好家庭。
所以他的目光带着怨恨。
结果发现，我和他，谁也没比谁好过。
“他后来总去找你，不敢让家里知道，每次都通过我出去。他的父母对他太严格了，总担心他给你家带去什么东西，所以他每次出门前都会被搜身。”
周以初说着，叹了口气，又接着道：“所以他虽然他知道你缺钱，但他带不出来。”
我哥那么清高的一个人，每次出门前居然要搜了身才能出门去，我感到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他家什么都有，但是什么都带不出来。
我倒是什么都能带出来，但我家什么都没有。
于是我们两个只能小心翼翼朝彼此靠近，除了一颗真心，什么都没法交付出去。
“他跟我说你过得很苦，他那么高傲一个人，居然来找我借钱。我借给他了，但是还没来的及给你，不知怎么被发现了，从那以后他连出门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开始变得不乖起来，跟我一起喝酒抽烟。他那会儿才十七岁吧，整日里愁眉苦脸的，那些事情把他压的太死了，重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还打算去纹身，结果被发现了。然后他父母勒令他禁止与我一起玩，以为是我带坏了他，从不肯从他们自身找原因。”
“你知道一个人被压抑太久了，反抗的时候就会变得更疯狂吧。”周以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想要抽根烟，询问我的意见。
我让他随意，他看起来不抽根烟缓缓也难以继续说下去。
“抽烟喝酒纹身这些其实都没什么，他过得太压抑，放纵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周以初深吸一口烟，然后再缓缓吐出来，“但是他跟我说，他喜欢你。”
“不是兄弟间的喜欢，是爱恋。”
烟雾缭绕中，我看见周以初的脸上满是苦笑。
“起初，大家都以为他只是叛逆。”
“我感到不可思议，觉得他疯了。我跟他说他根本没分清亲情和爱情的区别。”
说到这里时，周以初转过来，笑着问我：“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我摇摇头。
“他说——
'亲人的爱，情人的爱，我都要给他！'”
周以初说到这里又笑了起来，“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那天坚决又执拗的语气，和不管不顾孤注一掷的神情。
“包括到现在，他都是这么跟他爸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