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扭打间， 张思明的眼镜被甩飞出去，赵盛科瞬间失去画面，只能听到那两个混混口中的咒骂声。
他们似乎已经制住了张思明。
“妈的！你给我等着，我马上过来。”
但很快， 他听到一声急促的刹车声， 而后是开门声、打斗声、吃痛呜咽声， 最后大概是张思明被人强塞进车的关门声。
“谢谢谢谢， ”张思明一个劲地道谢， “他们三个人拦住我让我给他们钱花， 我没办法了只能跑， 幸好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遇见你们，我真是太幸运了， 谢谢你们， 谢谢……”
“擦擦。”李东亮坐在副驾驶， 递过来一张湿巾。
“谢谢。”张思明说。
他擦完脸， 重新把眼镜戴上，赵盛科电脑中又有了画面。
“什么时候戴眼镜了？我记得你以前是不戴的。”李东亮转过半边脸， 故意让张思明看见。
张思明的表情像是这才看清是李东亮。
“是你……你怎么……”
他的双手紧紧抓住真皮座椅，像是害怕似的，往远离李东亮的方向挪了挪。
李东亮见状笑了两声。
两次都没能拍下他的裸。照，王然跑路不说，自己养的那群小弟居然也是吃屎长大的， 把他气个半死。
这次居然这么巧， 白捡个人。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戴眼镜了？”
这张脸戴上眼镜，斯斯文文，好看死了， 李东亮又忍不住看向后座，从张思明的脸看到他的眼睛再看到耳垂……
张思明低头，躲避李东亮的视线，“拍摄需要，我在拍短视频。”
“活脱脱一条**！”赵盛科现在是又喜又急，喜的是能随时监视这辆车的线路，及时做出应对，急的是担心李东亮对张思明做什么。
那眼神，谁知道他什么时候精。虫上脑！
因此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机会按原计划继续执行。
“等他们开出这段路，我会再找机会与他们发生擦碰，你找机会下车，如果他们不让你下，你记得护好头，我会尽量让你受到最小的伤害。”
张思明：“……”
“计划就是这样，你多少都会受伤，所以如果你不同意，请把眼睛闭上两秒钟，我会把计划取消，以后再找机会。”
张思明眼睛睁得大大的。
“好，继续执行任务。”
驾驶室上的人出声提醒：“哥，这么偏僻的地方，这么巧你们又认识，不会是……”这人看向后备箱的方向，提醒李东亮。
后备箱里，有他们这次交易的东西。
老外拿的货，是他们开辟海外市场的探路石，不能有半点出错。
李东亮向张思明伸出手：“你手机拿给我看看。”
“为什么要看我手机？”张思明满脸不理解，“可以在前面放我下来吗？你们好心救我，到时候我一定登门道谢。”
他以退为进。
赵盛科说：“如果他们真把你放下来了，失去这辆车的踪迹，这努力不是白费了！”
不会的，张思明心说，已经到手的人，李东亮不会放过。
上辈子王然被他逼疯跳楼，紧接着要报复的人是李东亮，李东亮这人，想要毁他不假，但只要张思明稍微一诱，他便掉入陷进。
十几个人围着他，直到精疲力竭精尽而亡，又被张思明把这一过程上传到网上供人欣赏。
他不是喜欢这样吗，那就满足他。
那一刻，张思明感到前所未有的开心，但是这辈子不会这样做，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哥，要不就在前面放他下来吧？”
李东亮不答应，依旧伸着手：“手机，我看看。”
“你要看什么？”
“你不是说拍视频？我看看你是否真的在拍。”
“我都不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他把手机给李东亮，“只能看我相册。”
李东亮看了，两天前来的，两天内拍了很多视频，也有之前已经做好的视频，他再滑到上面，看到了贺槿桥的半裸视频。
“你喜欢看腹肌男？”
那个视频，贺槿桥没露脸。之前在游轮上拍的贺槿桥的照片，都被张思明转移了。
张思明没说话，夺过自己的手机。
“你看也看了，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李东亮说：“这荒山野岭的，而且你是我没过门的老婆，我放你下来做什么！”
闻言，驾驶位上的人转过头看李东亮。
“哥，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时候都没有的事！谁拿了你的钱，你讨谁做老婆去，快放我下去！”
有些急又有些怕，这才是李东亮熟悉的人。
“不放。”他说。
…
车子快要驶出那段泥路，赵盛科已经抄近路绕到李东亮前方。
“两分钟后会撞击，你自己小心。”
但一分钟都没到，后方就有一辆电动三轮车，载着几个手里拿着铁锹、锄头的人快速向汽车开来。
他们向车子抛来一块砖头，砸破了后玻璃。
张思明看到其中一个人，是被他踹膝盖的人。
“这些人又他妈来搞破坏！”赵盛科心态崩了。
“哥，我们又被盯上了。”
张思明奇怪，这人为什么要用又字。
“穷乡僻壤，以为走小路遇不到拦路抢劫的。”
李东亮无奈，往车后方撒钱，上次他们给了钱才摆脱纠缠，但是这次的这群人为什么越追越紧。
“贪得无厌，”李东亮说，“你只管开，我倒要看看是我的车皮硬，还是他们的脑袋硬。”
赵盛科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最近有旅客向当地部门反应，有一伙专门拦路要钱的当地人，当地部门未免影响旅游业，一直在压这件事，所以赵盛科没能及时获取这方面的信息。
“操！屎一样的猪队友！老子非把他们的铁饭碗端了不可！”
汽车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开不快，但那辆电瓶三轮车似乎经过改造，竟与汽车并驾齐驱。
车皮虽硬，他们手中的锄头也硬，车门被砸出几个洞，口中嚷嚷着“欲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这种话……
“前面转弯，把他们撞飞出去。”李东亮命令着。
“哥，你抓好了。”
张思明系上安全带，死死抓住车顶扶手。
车子一个打滑，车尾甩向电瓶车，三轮电瓶车上的人被迅速撞飞出去。
汽车也没好到哪里去，力度没掌握好，翻车了。
车子斜九十度靠在树木上，车内三人均斜挂着。
李东亮副驾驶那一侧着地，看起来情况不妙一些，驾驶位气囊弹开，驾驶员被气囊震晕了过去。
张思明的情况稍微好一些，除了玻璃擦伤，他看起来人很清醒。
解开安全带，人从上方掉落到下方，伸脚将下方的玻璃踹开，爬了出去。
“现在情况怎么样？”
虽然赵盛科能看清情况，但是他还是担忧地问了一嘴，即便得不到张思明的答复。
三轮车上被甩飞出去的人中，有两个缓缓爬了起来，他们看起来走不稳，但是迅速捡起了地上的锄头。
其中一人骂骂咧咧：“想把我们弄死，老子先弄死他！”
另一人说：“正事要紧，先把值钱的搜刮一下。”
赵盛科喊到：“马上到，我不能露脸，你坚持半分钟。”
李东亮看到张思明已经出去，担心他丢下自己跑路，着急地拍打车窗。
张思明踹了两脚，没多大动静，又拿来电瓶三轮上散落下来的锄头，三两下把玻璃给砸了。
李东亮获救，还没开心一秒，发现自己的腿被卡住，即便张思明用力拉扯他，他也出不去。
而那几个土包子强盗的声音越来越近。
器官交易这条线，李家人向来亲力亲为，如果这次能完好无损地回去，这个规矩必须让爷爷改。
“喂，之前我们救了你，你可不能抛下我们不管。”
先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制约他。
“如果你救我，没经过你同意的婚约就算作废。”
再用他最在意的东西作为交换。
果真，张思明拿起了锄头，挡在他面前，做出防御架势。
“你跟他们说，他们要多少钱，我给多少，要多少我都给得起。”
那两个当地人身后又陆续有人踉跄站起。
张思明照着李东亮的话说。
但是经过刚才两车追逐，汽车撞飞电瓶车这一幕，已经有人断腿断手，他们那边不单单满足于只要钱。
锄头拖地的刺啦声刺激着耳膜，即便上辈子学过一点搏斗技术，双拳难敌四手，他很难护自己周全，更别说护李东亮。
赵盛科：“唬他们说，警察来了。”
张思明立马说：“你们听见了吗？警察来了。”
这群当地人当即站住脚，仔细辩听林中除了鸟叫声外的其他声音。
李东亮的心也揪了揪，警察会过来，后备箱中的东西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但是眼下，显然保命要紧，这群人烂命一条，但自己的命金贵着。
“当地部门为旅游业在压这件事，他们中也有人进去了，所以他们还是怵警察的。再坚持两分钟，当地民警快到了，我们就不露脸了。”
张思明心说，赵盛科你能不能靠点谱。
听了一会儿没听到鸣笛声，当地人笑着说：“你敢骗我们！”
“不如趁还有时间，赶紧逃跑，你看看，你们还有两个人爬不起来，一旦警察一到，事实清晰，你们就等着坐牢吧！”
“还有闲工夫跟我们掰扯！”爬不起来的人说，“你们快去，把他腿卸了，把他腿卸了帮我报仇！操！好痛！”
拿着锄头的人向张思明走近。
此时，警车鸣笛声从远处依稀传来。
“我听说，牢饭不好吃，你们如果有同村的人进去过，不如问问他们，里面的日子好不好过。”
几锄头向他砸来，张思明不死也会缺胳膊少腿，必须拖延时间，采取心里博弈。
他们闻言也真的怔了怔，表情踌躇。
起作用了。
“我看你们这儿处处没监控，不如给自己一个机会赶紧跑，兴许还能吃上家里人做的饭菜。”
这群人可能连监控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们会利益权衡，知道哪里的饭好吃。
鸣笛声越来越近，这群人也急了，有人开始撒腿就跑。
有人带头后，一个、两个……独留两个爬不起来的人在原地骂娘。
当地民警把这两个人控制起来，又把汽车内的俩人给救出来。
李东亮的小腿被刮开一条长长的口子，一直正往外流血，摁都摁不住。
“哥，这可怎么办？”
如何能流血流死，固然最好，但只要把衣服解下来为他止血包扎，再及时送医，他就不可能因此死去，所以……
“我的背包，”张思明突然想起，“我的背包里有临时急救包！”
但当时被人给揪了下来。
而那两个人又被李东亮的驾驶员给揍了一顿。
不过，这群人应该是一伙的。
张思明往电瓶三轮车兜里查看，又在附近找，果然在不远处找到自己那只黑色背包。
拿出临时急救包，拉开拉链，里面是创可贴、小瓶装消毒药水、一小卷纱布、剪刀、针线等临时急救用品。
“没有麻药，但你必须马上缝针。”
“不行，我哥会痛死。”
“痛死总比流血流死的好，你问问这些警察，从这儿到最近的卫生院，有多远的路程。”
警察说：“很远，起码有20公里，而且山路不好开，最快要开两个小时，怕到时候流血没流死，颠也给颠出个好歹。”
“我学护理的，你们只能信我。”张思明拿出针线，穿好孔，“拿个东西让他咬着。”
李东亮失血过多，又痛又晕，迷迷糊糊间看到张思明专注的眼神，以及只剩一只的黑色耳钩。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他的血已经止住了，一个警察正在给张思明做笔录。
另一个警察过来说：“你们的车我叫了拖车，车上的东西你们拿出来保管好。”
李东亮点头。
“哥，已经打电话给爷爷了，但是这次恐怕……”
“我们还不能走？”李东亮问。
“不能，”警察说，“虽然有人证明你们有正当防卫的行为，但是按照车轮轨迹来看，你们撞飞他们的三轮车，有故意伤害的嫌疑，你们一个是驾驶员，一个是车辆拥有者，都必须回所里接受调查。”
未免节外生枝，警方说的，他们最好照做，李东亮没有反驳。
张思明说：“警官，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是他们救了我……”
“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警察打断，“我们有我们的办案流程。”
“是……那我是不是不用跟你们回所里？刚才你们已经给我做过笔录了。”
“按照双方供述，你跟这起撞车案件没关系，不用强制跟我们回去，不过需要保持信息通畅，我们还会再联系你。”
“好。”
张思明走到李东亮跟前，“我要不要帮你联系谁？你们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有人的话好有些照应。”
李东亮盯着张思明没有耳钩的那只耳垂：“再怎么说，我们也算共过患难了，你凑近些我跟你说。”
张思明看了李东亮一眼，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要凑近说，因此只凑近一点点。
李东亮笑了笑，支起自己的身体，朝张思明凑近一点。
“我有个网红经济公司，做短视频推广营销服务的，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分你百分之十的股份，怎么样？”
“你这么大方肯分百分之十的股份，这公司是不是不赚钱？”
李东亮“噗”地笑了，他的反应又滑稽又可爱。
“比我李家的业务逊色很多，但也不是不赚钱。”
张思明想了想：“这是好事啊，我要帮你做什么？太专业的我不会做。”
“你会做的，后备箱有一个手提箱，帮我送到这个地址，”李东亮把自己手机上的地址给张思明看，“前提是要快，我们耽误了很多时间。”
“就是他们飞机场的位置，”赵盛科激动道，“最好能见到这次交易的买家，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倒是简单。”张思明在自己的手机输入地址，“也不远，我要送给谁？还是放门卫那儿就行？”
“门卫？”李东亮笑了下，“算是吧，你就放那儿，我已经和人打好招呼。”
张思明点点头：“完事后不能赖账，不能逼我跟你结婚。”
“一言为定。”
李东亮又对民警说：“我朋友受了伤，他还要照顾我，我们车上的东西不多，也不值钱，就让这位朋友保管吧，我们都来自晋城，我信他。”
警察对此没意见，“东西保管好，不要出现纠纷就行。”
之后，他们坐上警方的车，张思明则取出那只手提箱。
李东亮往张思明的方向望了眼，但愿不要再出岔子。
紧接着看到对面两个断手断脚的人，他的眼神逐渐冰凉，冲身旁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敢惹他李家，这两个人，包括逃跑的那几人，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
事情的发展如果都能像预想的那般，那生活处处是彩排。
张思明已经到达飞机场铁大门处。
“你跟他们前前后后解释清楚，没解释清楚前，箱子别给他们，顺便往里面看，我要录画面。”
张思明前后说了两分钟，箱子才交给对方。
“现在有一杆枪对准了你，你笑得灿烂些，和拿箱子那个人挥手告别。”
张思明照做。
“转身离开，别回头看，你不会有事。”
张思明又照做，等走远了，他才小声问：“我国不是禁枪吗？为什么会有枪？”
“我国还禁止黄赌毒，为什么每年都有人因黄赌毒入狱，一样的道理。”
“哦……那你有新发现吗？”
“我正在放大画面，逐帧分析。”
任务告一段落，与李东亮也有了不错的交集，离最终目的近了一步。
张思明放松紧绷的神经，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上很痛。
“赵警官，我身上挂彩了，有工伤补贴吗？”
“你即将有百分之十的股份收入，要充公吗？”
张思明：“……不要。”
赵盛科：“那没有。”
“能不能大度一点？我都豁出性命帮你了……”
赵盛科不说话。
“赵警官，你在线吗？”
“……”
“赵警官？我帮你介绍对象可不是说说的，我有个室友，他自诩是直男，但是应该不直，而且他喜欢成熟男士，我觉得他挺适合你的……”
“闭嘴！”
张思明：“放松点聊聊天，每天都这么紧绷会老的快。”
“操！老子能不紧绷吗？”
这口气，张思明突意识到什么：“你是不是有了发现？”
赵盛科不说话。
“你看到了谁？”
赵盛科还是沉默。
张思明觉得事情不太妙：“赵盛科，我有权知道。”
赵盛科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说：“乔栋。”
乔栋，贺希蓉的丈夫，贺槿桥的姐夫。
张思明霎时止住脚步。
“对接人是乔栋，拿98K指着你的也是乔栋！操他娘的乔栋！”
他们似乎已经制住了张思明。
“妈的！你给我等着，我马上过来。”
但很快， 他听到一声急促的刹车声， 而后是开门声、打斗声、吃痛呜咽声， 最后大概是张思明被人强塞进车的关门声。
“谢谢谢谢， ”张思明一个劲地道谢， “他们三个人拦住我让我给他们钱花， 我没办法了只能跑， 幸好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遇见你们，我真是太幸运了， 谢谢你们， 谢谢……”
“擦擦。”李东亮坐在副驾驶， 递过来一张湿巾。
“谢谢。”张思明说。
他擦完脸， 重新把眼镜戴上，赵盛科电脑中又有了画面。
“什么时候戴眼镜了？我记得你以前是不戴的。”李东亮转过半边脸， 故意让张思明看见。
张思明的表情像是这才看清是李东亮。
“是你……你怎么……”
他的双手紧紧抓住真皮座椅，像是害怕似的，往远离李东亮的方向挪了挪。
李东亮见状笑了两声。
两次都没能拍下他的裸。照，王然跑路不说，自己养的那群小弟居然也是吃屎长大的， 把他气个半死。
这次居然这么巧， 白捡个人。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戴眼镜了？”
这张脸戴上眼镜，斯斯文文，好看死了， 李东亮又忍不住看向后座，从张思明的脸看到他的眼睛再看到耳垂……
张思明低头，躲避李东亮的视线，“拍摄需要，我在拍短视频。”
“活脱脱一条**！”赵盛科现在是又喜又急，喜的是能随时监视这辆车的线路，及时做出应对，急的是担心李东亮对张思明做什么。
那眼神，谁知道他什么时候精。虫上脑！
因此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机会按原计划继续执行。
“等他们开出这段路，我会再找机会与他们发生擦碰，你找机会下车，如果他们不让你下，你记得护好头，我会尽量让你受到最小的伤害。”
张思明：“……”
“计划就是这样，你多少都会受伤，所以如果你不同意，请把眼睛闭上两秒钟，我会把计划取消，以后再找机会。”
张思明眼睛睁得大大的。
“好，继续执行任务。”
驾驶室上的人出声提醒：“哥，这么偏僻的地方，这么巧你们又认识，不会是……”这人看向后备箱的方向，提醒李东亮。
后备箱里，有他们这次交易的东西。
老外拿的货，是他们开辟海外市场的探路石，不能有半点出错。
李东亮向张思明伸出手：“你手机拿给我看看。”
“为什么要看我手机？”张思明满脸不理解，“可以在前面放我下来吗？你们好心救我，到时候我一定登门道谢。”
他以退为进。
赵盛科说：“如果他们真把你放下来了，失去这辆车的踪迹，这努力不是白费了！”
不会的，张思明心说，已经到手的人，李东亮不会放过。
上辈子王然被他逼疯跳楼，紧接着要报复的人是李东亮，李东亮这人，想要毁他不假，但只要张思明稍微一诱，他便掉入陷进。
十几个人围着他，直到精疲力竭精尽而亡，又被张思明把这一过程上传到网上供人欣赏。
他不是喜欢这样吗，那就满足他。
那一刻，张思明感到前所未有的开心，但是这辈子不会这样做，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哥，要不就在前面放他下来吧？”
李东亮不答应，依旧伸着手：“手机，我看看。”
“你要看什么？”
“你不是说拍视频？我看看你是否真的在拍。”
“我都不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他把手机给李东亮，“只能看我相册。”
李东亮看了，两天前来的，两天内拍了很多视频，也有之前已经做好的视频，他再滑到上面，看到了贺槿桥的半裸视频。
“你喜欢看腹肌男？”
那个视频，贺槿桥没露脸。之前在游轮上拍的贺槿桥的照片，都被张思明转移了。
张思明没说话，夺过自己的手机。
“你看也看了，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李东亮说：“这荒山野岭的，而且你是我没过门的老婆，我放你下来做什么！”
闻言，驾驶位上的人转过头看李东亮。
“哥，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时候都没有的事！谁拿了你的钱，你讨谁做老婆去，快放我下去！”
有些急又有些怕，这才是李东亮熟悉的人。
“不放。”他说。
…
车子快要驶出那段泥路，赵盛科已经抄近路绕到李东亮前方。
“两分钟后会撞击，你自己小心。”
但一分钟都没到，后方就有一辆电动三轮车，载着几个手里拿着铁锹、锄头的人快速向汽车开来。
他们向车子抛来一块砖头，砸破了后玻璃。
张思明看到其中一个人，是被他踹膝盖的人。
“这些人又他妈来搞破坏！”赵盛科心态崩了。
“哥，我们又被盯上了。”
张思明奇怪，这人为什么要用又字。
“穷乡僻壤，以为走小路遇不到拦路抢劫的。”
李东亮无奈，往车后方撒钱，上次他们给了钱才摆脱纠缠，但是这次的这群人为什么越追越紧。
“贪得无厌，”李东亮说，“你只管开，我倒要看看是我的车皮硬，还是他们的脑袋硬。”
赵盛科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最近有旅客向当地部门反应，有一伙专门拦路要钱的当地人，当地部门未免影响旅游业，一直在压这件事，所以赵盛科没能及时获取这方面的信息。
“操！屎一样的猪队友！老子非把他们的铁饭碗端了不可！”
汽车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开不快，但那辆电瓶三轮车似乎经过改造，竟与汽车并驾齐驱。
车皮虽硬，他们手中的锄头也硬，车门被砸出几个洞，口中嚷嚷着“欲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这种话……
“前面转弯，把他们撞飞出去。”李东亮命令着。
“哥，你抓好了。”
张思明系上安全带，死死抓住车顶扶手。
车子一个打滑，车尾甩向电瓶车，三轮电瓶车上的人被迅速撞飞出去。
汽车也没好到哪里去，力度没掌握好，翻车了。
车子斜九十度靠在树木上，车内三人均斜挂着。
李东亮副驾驶那一侧着地，看起来情况不妙一些，驾驶位气囊弹开，驾驶员被气囊震晕了过去。
张思明的情况稍微好一些，除了玻璃擦伤，他看起来人很清醒。
解开安全带，人从上方掉落到下方，伸脚将下方的玻璃踹开，爬了出去。
“现在情况怎么样？”
虽然赵盛科能看清情况，但是他还是担忧地问了一嘴，即便得不到张思明的答复。
三轮车上被甩飞出去的人中，有两个缓缓爬了起来，他们看起来走不稳，但是迅速捡起了地上的锄头。
其中一人骂骂咧咧：“想把我们弄死，老子先弄死他！”
另一人说：“正事要紧，先把值钱的搜刮一下。”
赵盛科喊到：“马上到，我不能露脸，你坚持半分钟。”
李东亮看到张思明已经出去，担心他丢下自己跑路，着急地拍打车窗。
张思明踹了两脚，没多大动静，又拿来电瓶三轮上散落下来的锄头，三两下把玻璃给砸了。
李东亮获救，还没开心一秒，发现自己的腿被卡住，即便张思明用力拉扯他，他也出不去。
而那几个土包子强盗的声音越来越近。
器官交易这条线，李家人向来亲力亲为，如果这次能完好无损地回去，这个规矩必须让爷爷改。
“喂，之前我们救了你，你可不能抛下我们不管。”
先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制约他。
“如果你救我，没经过你同意的婚约就算作废。”
再用他最在意的东西作为交换。
果真，张思明拿起了锄头，挡在他面前，做出防御架势。
“你跟他们说，他们要多少钱，我给多少，要多少我都给得起。”
那两个当地人身后又陆续有人踉跄站起。
张思明照着李东亮的话说。
但是经过刚才两车追逐，汽车撞飞电瓶车这一幕，已经有人断腿断手，他们那边不单单满足于只要钱。
锄头拖地的刺啦声刺激着耳膜，即便上辈子学过一点搏斗技术，双拳难敌四手，他很难护自己周全，更别说护李东亮。
赵盛科：“唬他们说，警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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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当地人当即站住脚，仔细辩听林中除了鸟叫声外的其他声音。
李东亮的心也揪了揪，警察会过来，后备箱中的东西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但是眼下，显然保命要紧，这群人烂命一条，但自己的命金贵着。
“当地部门为旅游业在压这件事，他们中也有人进去了，所以他们还是怵警察的。再坚持两分钟，当地民警快到了，我们就不露脸了。”
张思明心说，赵盛科你能不能靠点谱。
听了一会儿没听到鸣笛声，当地人笑着说：“你敢骗我们！”
“不如趁还有时间，赶紧逃跑，你看看，你们还有两个人爬不起来，一旦警察一到，事实清晰，你们就等着坐牢吧！”
“还有闲工夫跟我们掰扯！”爬不起来的人说，“你们快去，把他腿卸了，把他腿卸了帮我报仇！操！好痛！”
拿着锄头的人向张思明走近。
此时，警车鸣笛声从远处依稀传来。
“我听说，牢饭不好吃，你们如果有同村的人进去过，不如问问他们，里面的日子好不好过。”
几锄头向他砸来，张思明不死也会缺胳膊少腿，必须拖延时间，采取心里博弈。
他们闻言也真的怔了怔，表情踌躇。
起作用了。
“我看你们这儿处处没监控，不如给自己一个机会赶紧跑，兴许还能吃上家里人做的饭菜。”
这群人可能连监控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们会利益权衡，知道哪里的饭好吃。
鸣笛声越来越近，这群人也急了，有人开始撒腿就跑。
有人带头后，一个、两个……独留两个爬不起来的人在原地骂娘。
当地民警把这两个人控制起来，又把汽车内的俩人给救出来。
李东亮的小腿被刮开一条长长的口子，一直正往外流血，摁都摁不住。
“哥，这可怎么办？”
如何能流血流死，固然最好，但只要把衣服解下来为他止血包扎，再及时送医，他就不可能因此死去，所以……
“我的背包，”张思明突然想起，“我的背包里有临时急救包！”
但当时被人给揪了下来。
而那两个人又被李东亮的驾驶员给揍了一顿。
不过，这群人应该是一伙的。
张思明往电瓶三轮车兜里查看，又在附近找，果然在不远处找到自己那只黑色背包。
拿出临时急救包，拉开拉链，里面是创可贴、小瓶装消毒药水、一小卷纱布、剪刀、针线等临时急救用品。
“没有麻药，但你必须马上缝针。”
“不行，我哥会痛死。”
“痛死总比流血流死的好，你问问这些警察，从这儿到最近的卫生院，有多远的路程。”
警察说：“很远，起码有20公里，而且山路不好开，最快要开两个小时，怕到时候流血没流死，颠也给颠出个好歹。”
“我学护理的，你们只能信我。”张思明拿出针线，穿好孔，“拿个东西让他咬着。”
李东亮失血过多，又痛又晕，迷迷糊糊间看到张思明专注的眼神，以及只剩一只的黑色耳钩。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他的血已经止住了，一个警察正在给张思明做笔录。
另一个警察过来说：“你们的车我叫了拖车，车上的东西你们拿出来保管好。”
李东亮点头。
“哥，已经打电话给爷爷了，但是这次恐怕……”
“我们还不能走？”李东亮问。
“不能，”警察说，“虽然有人证明你们有正当防卫的行为，但是按照车轮轨迹来看，你们撞飞他们的三轮车，有故意伤害的嫌疑，你们一个是驾驶员，一个是车辆拥有者，都必须回所里接受调查。”
未免节外生枝，警方说的，他们最好照做，李东亮没有反驳。
张思明说：“警官，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是他们救了我……”
“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警察打断，“我们有我们的办案流程。”
“是……那我是不是不用跟你们回所里？刚才你们已经给我做过笔录了。”
“按照双方供述，你跟这起撞车案件没关系，不用强制跟我们回去，不过需要保持信息通畅，我们还会再联系你。”
“好。”
张思明走到李东亮跟前，“我要不要帮你联系谁？你们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有人的话好有些照应。”
李东亮盯着张思明没有耳钩的那只耳垂：“再怎么说，我们也算共过患难了，你凑近些我跟你说。”
张思明看了李东亮一眼，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要凑近说，因此只凑近一点点。
李东亮笑了笑，支起自己的身体，朝张思明凑近一点。
“我有个网红经济公司，做短视频推广营销服务的，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分你百分之十的股份，怎么样？”
“你这么大方肯分百分之十的股份，这公司是不是不赚钱？”
李东亮“噗”地笑了，他的反应又滑稽又可爱。
“比我李家的业务逊色很多，但也不是不赚钱。”
张思明想了想：“这是好事啊，我要帮你做什么？太专业的我不会做。”
“你会做的，后备箱有一个手提箱，帮我送到这个地址，”李东亮把自己手机上的地址给张思明看，“前提是要快，我们耽误了很多时间。”
“就是他们飞机场的位置，”赵盛科激动道，“最好能见到这次交易的买家，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倒是简单。”张思明在自己的手机输入地址，“也不远，我要送给谁？还是放门卫那儿就行？”
“门卫？”李东亮笑了下，“算是吧，你就放那儿，我已经和人打好招呼。”
张思明点点头：“完事后不能赖账，不能逼我跟你结婚。”
“一言为定。”
李东亮又对民警说：“我朋友受了伤，他还要照顾我，我们车上的东西不多，也不值钱，就让这位朋友保管吧，我们都来自晋城，我信他。”
警察对此没意见，“东西保管好，不要出现纠纷就行。”
之后，他们坐上警方的车，张思明则取出那只手提箱。
李东亮往张思明的方向望了眼，但愿不要再出岔子。
紧接着看到对面两个断手断脚的人，他的眼神逐渐冰凉，冲身旁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敢惹他李家，这两个人，包括逃跑的那几人，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
事情的发展如果都能像预想的那般，那生活处处是彩排。
张思明已经到达飞机场铁大门处。
“你跟他们前前后后解释清楚，没解释清楚前，箱子别给他们，顺便往里面看，我要录画面。”
张思明前后说了两分钟，箱子才交给对方。
“现在有一杆枪对准了你，你笑得灿烂些，和拿箱子那个人挥手告别。”
张思明照做。
“转身离开，别回头看，你不会有事。”
张思明又照做，等走远了，他才小声问：“我国不是禁枪吗？为什么会有枪？”
“我国还禁止黄赌毒，为什么每年都有人因黄赌毒入狱，一样的道理。”
“哦……那你有新发现吗？”
“我正在放大画面，逐帧分析。”
任务告一段落，与李东亮也有了不错的交集，离最终目的近了一步。
张思明放松紧绷的神经，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上很痛。
“赵警官，我身上挂彩了，有工伤补贴吗？”
“你即将有百分之十的股份收入，要充公吗？”
张思明：“……不要。”
赵盛科：“那没有。”
“能不能大度一点？我都豁出性命帮你了……”
赵盛科不说话。
“赵警官，你在线吗？”
“……”
“赵警官？我帮你介绍对象可不是说说的，我有个室友，他自诩是直男，但是应该不直，而且他喜欢成熟男士，我觉得他挺适合你的……”
“闭嘴！”
张思明：“放松点聊聊天，每天都这么紧绷会老的快。”
“操！老子能不紧绷吗？”
这口气，张思明突意识到什么：“你是不是有了发现？”
赵盛科不说话。
“你看到了谁？”
赵盛科还是沉默。
张思明觉得事情不太妙：“赵盛科，我有权知道。”
赵盛科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说：“乔栋。”
乔栋，贺希蓉的丈夫，贺槿桥的姐夫。
张思明霎时止住脚步。
“对接人是乔栋，拿98K指着你的也是乔栋！操他娘的乔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