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乔栋， 张思明对他的印象仅有一个落魄捡钱的背影。
彼时贺槿桥已经是贺家话事人，乔栋来见贺槿桥之前，修剪过头发，穿的衣服也是洗过的， 但仍旧阻挡不了他脸上的风霜以及不似同龄人的皮肤褶皱。
他来求昔日的残疾大佬， 贺槿桥撒了几百块钱， 将人当要饭似的打发了。
这是明晃晃的羞辱， 但乔栋捡起了地上的钱。
从这可以看出， 几年之后乔家已然败光， 而目前乔栋铤而走险去做器官买卖这条产业， 可能与乔家正在走下坡路有关。
这条产业非常危险，贺希蓉母子的死也可能与之有关。
而上辈子的贺槿桥不可能不知道贺希蓉母子的死因， 他留下乔栋这条命， 很可能是在惩罚他。
毕竟死只是一瞬间， 活着的人才能尝尽苦头。
看来， 要护贺希蓉母子周全，必须好好防着乔栋这个人。
“赵警官， 别爆粗口，至少我们知道了乔栋也参与其中。”
赵盛科心累，查了这么久，结果查出一个亲戚也参与其中，他的那些亲戚……也不算亲戚， 怎么尽干那些不干不净的事！
“林子又大了， 越大越难收网。”
“那不见得， 我倒觉得林子越大，破绽越多，我是辛辛的小提琴老师， 可能以后乔栋那条线我也能提供线索。”
赵盛科深感佩服：“你这么为人民服务，不然你来考警校？”
张思明笑：“我这完全是私心使然，可不敢耽误别人为人民服务。”
说着，赵盛科“啧”了一声。
张思明：“怎么了？”
“郑小宝说，你要给我介绍对象？你还较真上了？”
张思明也同时收到了来自郑豹的信息：[思明弟弟，你上回说的帮科科介绍对象，是不是真有对象介绍给科科啊？你也知道他爸在国外几年不回来，我作为他另一个爸理应将他的终身大事放在心上]
张思明回复：[真有，葛洋洋，我室友]
郑豹：[行，我找时间约你们吃饭，让他们见个面]
张思明：[我没问题，不知道赵警官……]
郑豹：[我来说服他，他是我儿子，肯定听我的话]
张思明：[ok]
同时脑内传来赵盛科的声音：“谁是你儿子了，我才不听你的话！”“不见不见，老子喜欢女的！”“别给我介绍女的，老子喜欢不男不女的，你有本事给我介绍！”
赵盛科暴躁挂断电话。
对张思明说：“我要再分析一下拍到的视频，等我联系你，当地不太安全，你先回晋城。”
“好。”
…
贺家家庭聚会。
郑小蝶优雅地抿了一口花茶，不经意间提起：“乔栋呢？好像有阵子没见他了。”
她保养得当，脸上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和女儿贺希蓉坐在一起，不像母女，更似姐妹。
贺希蓉说：“我也好久没见他了，听他说忙着在海外发展生意，反正我也不懂，就由得他去了。”
“这叫什么话？”贺文超适时发话，“做妻子的哪能这么不关心自己的丈夫？”
贺希蓉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朋友，对方是个穷小子，贺家看不上，贺文超棒打鸳鸯，逼着贺希蓉嫁给曾经对贺文超生意有帮助的乔家。
明着是联姻，实际上是在帮贺文超报恩。
贺希蓉很听话，和乔栋结了婚、生了孩子，按部就班地过着她富太太的生活，不该她关心的绝对不关心，该她关心的，也从不主动关心。
既然父亲让他关心丈夫，她也绝对不会不听话。
“我没做过生意，确实也不了解，他在海外的话……五叔一直在海外经营贺家的生意，五叔那边能不能让他多多关照乔栋呢？”
贺希蓉除了读书就是嫁人，贺家资产有多少、涉足那些领域她都不清楚，她当然也不清楚，贺五管理的产业，在国内是禁区，与乔家的生意搭不上边。
她在应付贺文超的问话，但贺文超还没想结束话题：“我是让你关心，不是让你五叔去关心。”
贺希蓉从小到大没什么主见，但分得清内心是否喜欢一个人，这种迫嫁的滋味并不好受。
所以当初她答应贺文超嫁给乔栋时，会附加上让贺槿桥自由恋爱的条件。
视线与贺槿桥撞上，贺希蓉发出求救信号，她不想和父亲去谈论乔栋。
贺槿桥接收到了这个信号，说：“爸爸，姐姐和姐夫自有他们夫妻之间的默契，您就别管太多了。”
贺希蓉和乔栋的默契……贺槿桥看在眼里，他们之间哪有什么默契，生完孩子之后就各过各的，除了有个孩子的牵扯，毫无感情可言。
贺文超自然也是知道他们夫妻相处的模式，所以才故意点贺希蓉。
话题如果继续僵着，家庭聚会也会不开心，贺文超适时结束，问贺槿桥：“最近医院忙吗？”
贺希蓉松了口气，看向贺槿桥。
贺槿桥说：“挺忙的，三天两头就有手术。”
“不能只忙于工作。”郑小蝶说。
“是啊，对象也该找了。”贺希蓉说。
这个年龄阶段，大概谁也逃不了被家人催婚。
“槿桥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家庭很难拥有恋爱自由，你一个哥哥两个姐姐，都是在长辈安排下结婚的，你姐姐用她的婚姻换取你恋爱自由，你应该珍惜。”
贺槿桥珍惜，但贺希蓉缺乏爱情的婚姻，像一道枷锁一样，让贺槿桥透不过气。
这不是馈赠。
真不是。
郑小蝶擦了擦嘴，说：“我听小宝说，你最近和一个男孩子走得很近？”
“是吗？”贺文超说，“男孩子也好啊，爸爸不是老顽固，不会反对你和同性谈恋爱。”
父母开明，自己也有喜欢的人，这件事应该水到渠成那样自然，可贺槿桥还是觉得有厚重的东西堵在他胸口。
他不想反驳，不想争论，轻轻点了下头，就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
可母亲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送走贺希蓉母子后，兴冲冲地到他房间，问起进展，毕竟贺槿桥能有想接触的人，这件事在他们家非常稀奇，比一天赚一个亿还稀奇。
“小宝把那男孩形容得天花乱坠，快跟妈妈说说，你们最近怎么样了？”
“就这样。”贺槿桥说。
“什么叫就这样？”郑小蝶探身，“总有个喜欢或是不喜欢，有没有想过……进一步发展？”
贺槿桥沉默片刻：“喜欢，就一定要进一步发展吗？”
这困惑如此之深，以至于张思明几次主动靠近，他都下意识地退了回来。
“当然啊，”郑小蝶说，“喜欢一个人，自然会想要靠近他，和他在一起。”
“您不喜欢爸爸，姐姐不喜欢姐夫，你们不也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吗？我从小的生活环境告诉我，夫妻之间可以没有爱，可以不存在喜欢。”
他顿了顿，“所以回到上一个问题，喜欢就要和他进一步发展吗？”
郑小蝶被问住了。
她怔了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来。原来原生家庭，不管表面多么和谐，终将在方方面面影响着孩子。
贺槿桥从小乖巧懂事、独立有主见，郑小蝶几乎没怎么管过他，她这才发现对儿子的关心很少很少。
“要的。”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更柔，也更加肯定，“喜欢，当然要和他进一步发展。”
她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儿子的脸颊，指尖带着温度。
她想继续跟儿子交心，但贺槿桥站了起来：“明早还有手术，我先回去了。”
错过了应该给予关心的那个阶段，回不去了。
郑小蝶抓起手机，像是抓住和儿子再一次拉进距离的机会，一个个敲字：
[槿桥，你有这种困惑，妈妈理解。身边的人，父母、姐姐，你小宝舅舅你五叔都很爱你，但你亲眼见证的婚姻没有爱，所以当爱来临时，你会挣扎，会怀疑，会逃避]
[可如果有一天，这些爱都消失了，到时候，你会不会拼命抓住那份来之不易的喜欢？]
[妈妈是过来人，我自己的路没走好，你姐姐的婚事我也没能做主，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
贺槿桥摁灭手机，没有回复郑小蝶。
他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又醒来。
母亲的那句话一直萦绕在耳畔。
——可如果有一天，这些爱都消失了，到时候，你会不会拼命抓住那份来之不易的喜欢？
他深深思索了一番，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他会。
他大概会找到他，然后……
独占他。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确实是贺槿桥最真实的想法。
打开手机，属于张思明的聊天界面仍旧停留在上一回对话中。
三天不见人，也没有他消息，他在做什么？拍视频？做内容？
月影朦胧，贺槿桥仿佛沉沉睡去。
他从空荡荡的房子中醒来，找遍了所有的地方，没有父母、没有姐姐外甥、没有五叔小宝舅舅。
他双目赤红，想要起身，发现自己失了双腿……
贺槿桥被梦吓醒，精疲力竭般支起身体，床头电子钟显示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他靠在床头捏着眉心，纠结母亲随口打的比方，为什么会做梦梦到……
他又想起了之前反复会做的梦——那个看不清人脸但呜咽着的人，那根缠着柔软丝巾的细长铁链，还有那个被他无数次摁下又托起的腰……
联想到失去的双腿，可能并不是重复在做这个梦，而是…而是他只能进行这一个体位。
……
贺槿桥去浴室洗了把脸，凉水打在脸上，清醒了许多。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做梦也能联动，真是太梦幻了。
无奈又有些好笑，最后说服自己，只是梦而已。
作者有话说：不是梦啊喂！
彼时贺槿桥已经是贺家话事人，乔栋来见贺槿桥之前，修剪过头发，穿的衣服也是洗过的， 但仍旧阻挡不了他脸上的风霜以及不似同龄人的皮肤褶皱。
他来求昔日的残疾大佬， 贺槿桥撒了几百块钱， 将人当要饭似的打发了。
这是明晃晃的羞辱， 但乔栋捡起了地上的钱。
从这可以看出， 几年之后乔家已然败光， 而目前乔栋铤而走险去做器官买卖这条产业， 可能与乔家正在走下坡路有关。
这条产业非常危险，贺希蓉母子的死也可能与之有关。
而上辈子的贺槿桥不可能不知道贺希蓉母子的死因， 他留下乔栋这条命， 很可能是在惩罚他。
毕竟死只是一瞬间， 活着的人才能尝尽苦头。
看来， 要护贺希蓉母子周全，必须好好防着乔栋这个人。
“赵警官， 别爆粗口，至少我们知道了乔栋也参与其中。”
赵盛科心累，查了这么久，结果查出一个亲戚也参与其中，他的那些亲戚……也不算亲戚， 怎么尽干那些不干不净的事！
“林子又大了， 越大越难收网。”
“那不见得， 我倒觉得林子越大，破绽越多，我是辛辛的小提琴老师， 可能以后乔栋那条线我也能提供线索。”
赵盛科深感佩服：“你这么为人民服务，不然你来考警校？”
张思明笑：“我这完全是私心使然，可不敢耽误别人为人民服务。”
说着，赵盛科“啧”了一声。
张思明：“怎么了？”
“郑小宝说，你要给我介绍对象？你还较真上了？”
张思明也同时收到了来自郑豹的信息：[思明弟弟，你上回说的帮科科介绍对象，是不是真有对象介绍给科科啊？你也知道他爸在国外几年不回来，我作为他另一个爸理应将他的终身大事放在心上]
张思明回复：[真有，葛洋洋，我室友]
郑豹：[行，我找时间约你们吃饭，让他们见个面]
张思明：[我没问题，不知道赵警官……]
郑豹：[我来说服他，他是我儿子，肯定听我的话]
张思明：[ok]
同时脑内传来赵盛科的声音：“谁是你儿子了，我才不听你的话！”“不见不见，老子喜欢女的！”“别给我介绍女的，老子喜欢不男不女的，你有本事给我介绍！”
赵盛科暴躁挂断电话。
对张思明说：“我要再分析一下拍到的视频，等我联系你，当地不太安全，你先回晋城。”
“好。”
…
贺家家庭聚会。
郑小蝶优雅地抿了一口花茶，不经意间提起：“乔栋呢？好像有阵子没见他了。”
她保养得当，脸上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和女儿贺希蓉坐在一起，不像母女，更似姐妹。
贺希蓉说：“我也好久没见他了，听他说忙着在海外发展生意，反正我也不懂，就由得他去了。”
“这叫什么话？”贺文超适时发话，“做妻子的哪能这么不关心自己的丈夫？”
贺希蓉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朋友，对方是个穷小子，贺家看不上，贺文超棒打鸳鸯，逼着贺希蓉嫁给曾经对贺文超生意有帮助的乔家。
明着是联姻，实际上是在帮贺文超报恩。
贺希蓉很听话，和乔栋结了婚、生了孩子，按部就班地过着她富太太的生活，不该她关心的绝对不关心，该她关心的，也从不主动关心。
既然父亲让他关心丈夫，她也绝对不会不听话。
“我没做过生意，确实也不了解，他在海外的话……五叔一直在海外经营贺家的生意，五叔那边能不能让他多多关照乔栋呢？”
贺希蓉除了读书就是嫁人，贺家资产有多少、涉足那些领域她都不清楚，她当然也不清楚，贺五管理的产业，在国内是禁区，与乔家的生意搭不上边。
她在应付贺文超的问话，但贺文超还没想结束话题：“我是让你关心，不是让你五叔去关心。”
贺希蓉从小到大没什么主见，但分得清内心是否喜欢一个人，这种迫嫁的滋味并不好受。
所以当初她答应贺文超嫁给乔栋时，会附加上让贺槿桥自由恋爱的条件。
视线与贺槿桥撞上，贺希蓉发出求救信号，她不想和父亲去谈论乔栋。
贺槿桥接收到了这个信号，说：“爸爸，姐姐和姐夫自有他们夫妻之间的默契，您就别管太多了。”
贺希蓉和乔栋的默契……贺槿桥看在眼里，他们之间哪有什么默契，生完孩子之后就各过各的，除了有个孩子的牵扯，毫无感情可言。
贺文超自然也是知道他们夫妻相处的模式，所以才故意点贺希蓉。
话题如果继续僵着，家庭聚会也会不开心，贺文超适时结束，问贺槿桥：“最近医院忙吗？”
贺希蓉松了口气，看向贺槿桥。
贺槿桥说：“挺忙的，三天两头就有手术。”
“不能只忙于工作。”郑小蝶说。
“是啊，对象也该找了。”贺希蓉说。
这个年龄阶段，大概谁也逃不了被家人催婚。
“槿桥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家庭很难拥有恋爱自由，你一个哥哥两个姐姐，都是在长辈安排下结婚的，你姐姐用她的婚姻换取你恋爱自由，你应该珍惜。”
贺槿桥珍惜，但贺希蓉缺乏爱情的婚姻，像一道枷锁一样，让贺槿桥透不过气。
这不是馈赠。
真不是。
郑小蝶擦了擦嘴，说：“我听小宝说，你最近和一个男孩子走得很近？”
“是吗？”贺文超说，“男孩子也好啊，爸爸不是老顽固，不会反对你和同性谈恋爱。”
父母开明，自己也有喜欢的人，这件事应该水到渠成那样自然，可贺槿桥还是觉得有厚重的东西堵在他胸口。
他不想反驳，不想争论，轻轻点了下头，就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
可母亲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送走贺希蓉母子后，兴冲冲地到他房间，问起进展，毕竟贺槿桥能有想接触的人，这件事在他们家非常稀奇，比一天赚一个亿还稀奇。
“小宝把那男孩形容得天花乱坠，快跟妈妈说说，你们最近怎么样了？”
“就这样。”贺槿桥说。
“什么叫就这样？”郑小蝶探身，“总有个喜欢或是不喜欢，有没有想过……进一步发展？”
贺槿桥沉默片刻：“喜欢，就一定要进一步发展吗？”
这困惑如此之深，以至于张思明几次主动靠近，他都下意识地退了回来。
“当然啊，”郑小蝶说，“喜欢一个人，自然会想要靠近他，和他在一起。”
“您不喜欢爸爸，姐姐不喜欢姐夫，你们不也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吗？我从小的生活环境告诉我，夫妻之间可以没有爱，可以不存在喜欢。”
他顿了顿，“所以回到上一个问题，喜欢就要和他进一步发展吗？”
郑小蝶被问住了。
她怔了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来。原来原生家庭，不管表面多么和谐，终将在方方面面影响着孩子。
贺槿桥从小乖巧懂事、独立有主见，郑小蝶几乎没怎么管过他，她这才发现对儿子的关心很少很少。
“要的。”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更柔，也更加肯定，“喜欢，当然要和他进一步发展。”
她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儿子的脸颊，指尖带着温度。
她想继续跟儿子交心，但贺槿桥站了起来：“明早还有手术，我先回去了。”
错过了应该给予关心的那个阶段，回不去了。
郑小蝶抓起手机，像是抓住和儿子再一次拉进距离的机会，一个个敲字：
[槿桥，你有这种困惑，妈妈理解。身边的人，父母、姐姐，你小宝舅舅你五叔都很爱你，但你亲眼见证的婚姻没有爱，所以当爱来临时，你会挣扎，会怀疑，会逃避]
[可如果有一天，这些爱都消失了，到时候，你会不会拼命抓住那份来之不易的喜欢？]
[妈妈是过来人，我自己的路没走好，你姐姐的婚事我也没能做主，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
贺槿桥摁灭手机，没有回复郑小蝶。
他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又醒来。
母亲的那句话一直萦绕在耳畔。
——可如果有一天，这些爱都消失了，到时候，你会不会拼命抓住那份来之不易的喜欢？
他深深思索了一番，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他会。
他大概会找到他，然后……
独占他。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确实是贺槿桥最真实的想法。
打开手机，属于张思明的聊天界面仍旧停留在上一回对话中。
三天不见人，也没有他消息，他在做什么？拍视频？做内容？
月影朦胧，贺槿桥仿佛沉沉睡去。
他从空荡荡的房子中醒来，找遍了所有的地方，没有父母、没有姐姐外甥、没有五叔小宝舅舅。
他双目赤红，想要起身，发现自己失了双腿……
贺槿桥被梦吓醒，精疲力竭般支起身体，床头电子钟显示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他靠在床头捏着眉心，纠结母亲随口打的比方，为什么会做梦梦到……
他又想起了之前反复会做的梦——那个看不清人脸但呜咽着的人，那根缠着柔软丝巾的细长铁链，还有那个被他无数次摁下又托起的腰……
联想到失去的双腿，可能并不是重复在做这个梦，而是…而是他只能进行这一个体位。
……
贺槿桥去浴室洗了把脸，凉水打在脸上，清醒了许多。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做梦也能联动，真是太梦幻了。
无奈又有些好笑，最后说服自己，只是梦而已。
作者有话说：不是梦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