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从平乡县回来的路上， 张思明便把拍摄好的视频都发给了徐子航。
张思明：[有些视频我出镜了有些没出镜，你筛选筛选]
徐子航：[没出镜的视频我们后续有主题了可以把你补拍进去，我做视频的时候两个视频可以合为一个]
张思明：[大拇哥.jgp]
徐子航：[回来有没有空直播？你粉丝喊你直播聊天]
张思明：[今晚没空]
徐子航：[那明晚？我得事先预告一下]
张思明：[再过两天吧]
他身上挂彩，免得被粉丝看到问东问西。
徐子航也没细问：[好]
今晚之所以没空， 是因为贺潇悦他们的毕业晚会就在今晚。
贺潇悦对几天找不到张思明， 没法彩排已经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因此张思明一落地晋城， 就紧赶慢赶地往贺潇悦学校赶去。
“你怎么受伤了？”贺潇悦惊讶地看着张思明， “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
张思明脸部没事， 下颌和脖子有几处擦伤。
“在拍视频， 坐的车翻车了导致的擦伤，没事， 等会儿帮忙用粉盖一盖。”
贺潇悦一直觉得战损妆很酷， 她甚至觉得张思明脸上应该再给他画几道渗血伤口。
不过这也太另类了， 因此说：“不用盖， 这么新鲜的伤口盖粉不透气，不好愈合， 不影响舞蹈呈现就行了。”
“对了，我帮你拿来了一套西装，你穿穿看。”
张思明看着那套西装：“拿？你拿谁的？”
“还能是谁，我小叔叔的呗，”她索性也不装了， “就是我妹妹说是我男朋友那位， 游轮那回你也知道他是我小叔叔啦， 这套西装是他高中时候的，当时找的米国皇家裁缝做的，你穿上应该差不多。”
张思明接过西装：“看起来你小叔叔现在已经穿不上了。”
“肯定呐， 现在比高中长高不少，他又喜欢健身，身材结实得很，早就没法穿了。”
“等我换上，我们抓紧时间彩排吧。”
“哪有那么快，你还要上妆，幸好我自带造型师，不然排队慢死。”
张思明这辈子还从没化过妆，拍视频也从没化妆，赵盛科让他涂口红引起李东亮注意，他也没照做，只戴了耳钩。
“我就不用了吧，感觉奇奇怪怪的。”
“一定要，不然视频拍出来不上镜很难看。”
贺潇悦拉着他看向休息室一角的其中一个女生，“那个，李东怡，每次都要跟我比高低，我换了个舞伴，她也换了一个，我的舞伴是网红，她换了个十八线小明星……”
说到这儿，贺潇悦一阵无语。
“不过，我俩的总体颜值高过他们，我们一定要惊艳所有人，成为全场焦点，明白吗？”
张思明干笑，这该死的胜负欲。
不过也有道理，他拍短视频可以开美颜开滤镜，徐子航还会帮着修颜，不用担心好不好看的问题，但是摄像机拍出来的，也许脸上的坑洼、痘印都会呈现在镜头前。
他被贺潇悦拉着坐到化妆椅上：“你先上妆。”
化妆师给张思明修了眉形，上了粉底、眼线、口红，又给他抓了一个层次感分明的三七背头。
穿上贺槿桥的西装，张思明身姿挺拔、气质高贵儒雅，路过的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大约等了半个小时后，贺潇悦还在化妆，没法练一练，张思明闲着无聊，拿出手机自拍。
怼脸四连拍后，登录账号，把四张照片发在短视频平台上，搭配臭美文案：【我好看吗？】
【主包化妆了吗？好帅啊】
【好看好看，全世界你最好看】
【呀！终于请造型师了吗？美出新高度啦】
【嘴唇好粉，好想吧唧咬一口（不准跟我抢……】
【睫毛又卷又翘，这双眼睛太勾人啦】
【嘤嘤嘤主包我爱你，主包你是要参加什么晚会吗穿这么正式？】
张思明回复了其中一条评论：【参加朋友的毕业典礼，需要和她跳支舞】
【好羡慕你朋友】
【我在现场看到你啦，本人真的很帅，比照片帅】
【我也看到你了，期待你们的表演】
…
贺槿桥滑动手机屏幕翻阅评论，抬眼看到贺潇芝匆忙穿鞋。
“去哪儿？”
“去我看我姐表演，小叔叔你去吗？”
贺槿桥没有立即回答。
“对了小叔叔，我姐让孙姨在你衣柜找了套西装借给她舞伴穿，她让我跟你说一声。”
贺槿桥：“嗯。”
贺潇芝穿好鞋：“你去不去？不去我走了。”
说完，贺潇芝又觉不妥，“你如果要去的话，还是别跟我一辆车了，我等会儿还要和我姐去夜店。”
贺槿桥不支持也不反对：“注意安全。”
等他再次看向手机，微信上跳出两条信息。
张思明：[图]
点开放大，图片是张思明的又一张自拍照，似乎比发在短视频平台上的更加精致一些。
张思明：[他们都说我好看，他们说的我不信，我就信你说的，贺医生，你说我好看吗？]
熟悉的口吻。
贺槿桥想回一个“好看”，但怕他尾巴翘更高，更忘乎所以，于是回了个[还行]
张思明回过来一个萌宝瞪眼的表情包。
生气了。
贺槿桥轻轻笑开，抓起钥匙，利索地从车库开走一辆车。
…
大约一个小时后，贺潇悦画好了妆，她长发盘起，小花做点缀，穿着一件金色抹胸蓬蓬裙，上面镶嵌着无数颗水晶，在几排灯光照射下，闪闪发光，宛若神明降世。
张思明汗颜，不禁再一次干笑，这也太闪了，整个人都在发光，太夸张了哇。
节目一个个轮下去，二人在没有音乐的情况下熟悉了配合和节奏，等候节目的过程中，李东怡不小心踩到了贺潇悦的脚。
贺潇悦吃痛叫了一声。
所有人都在候场，没心思管他人闲事，贺潇悦的这声叫唤没让更多人注意到她。
张思明把她扶在座位上，查看被踩的那只脚。
这男舞伴不仅长得好看还这么绅士，李东怡看向自己的男舞伴，虽说是十八线明星，脸还过得去，但和张思明一比就差远了。
“没踩在脚背上，鞋子真皮踩脏了一点，擦擦就行，你痛不痛？”
说话还这么温柔，李东怡嫉妒死了。
贺潇悦：“有点痛的。”
她看向正在看着张思明的李东怡，知道她是故意的，但较好的素养让贺潇悦没和对方计较。
很快，主持人报到他们的节目。
张思明将人扶起：“现在好点了吗？”
贺潇悦跺了跺脚。
“一点点疼。”
这一脚没踩灭她的斗志。
“没关系，再疼也要把舞跳好，我才不屑于这种小把戏，舞台见真章！”
从服饰的品牌、款式、价格，再到舞蹈功底、舞伴，哪一样李东怡强过她？
她交代张思明：“把舞跳好，做好表情管理，我们学校论坛会针对这次的毕业晚会出很多帖子，不能给人抓到把柄。”
也就是说，极有可能出现丑照、尴尬照，供学生娱乐消遣。
“我尽量。”
舞台上，贺潇悦美丽、自信，又有张思明做陪衬，不管是学校的聚光灯，还是台下的闪光灯，都朝二人扫来，可谓聚焦关注、出尽风头。
台下有人认出了张思明，下了舞台后，好些人来找他合影。
张思明在人群中看到了贺槿桥。
贺槿桥穿着灰T和浅色休闲裤，很普通的打扮，但他倒三角的身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有型，在人堆里也是惹眼的存在。
几天不见，张思明想他，想过去找他说说话吧，但被粉丝拉着合影不放。
而后不久，他看到贺槿桥一边往外走一边接电话。
等合影完再去找贺槿桥，已经不见了踪影，张思明打开手机，上面有一条贺槿桥发来的信息。
[医院有事]
简简单单四个字，就把他日思夜想的男人给喊走了。
啊——要疯了！
但是！贺槿桥主动跟自己交代去向了！划重点！这说明他开始要和自己暧昧起来了！耶！
…
次日，张思明还未完全醒来，徐子航的信息就炸过来了。
徐子航：[思明你快看最新评论区]
徐子航：[有人说你被某大小姐睡了，我查过信息来源，是附近一个学校的专属论坛上出来的]
徐子航：[有图有真相，粉丝都围过来问你是不是真的，好多人期待你塌房]
张思明揉了揉眼睛，回复：[无稽之谈，老子喜欢男的！]
张思明：[塌房？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建的房]
徐子航：[是这样的，你之前换分事件中，给人感觉是一个寒门学子通过学习努力摆脱命运的形象，但现在你攀附那位大小姐，等于你在走捷径、打脸自己]
张思明伸完懒腰，人也清醒过来。
[大小姐？贺潇悦？]
徐子航：[对，姓贺，我发你图片]
张思明点开放大图片，这些图片都是他和贺潇悦在后台还有舞台上的照片。
张思明：[这不是很正常的照片？哪里看出来我被人睡了？]
徐子航：[看脖子，说那是吻痕]
张思明脖子上的擦伤，远看可以看到几团红红的，硬要说是吻痕，似乎也可以。
徐子航：[总之，这次是针对那位大小姐，你只是无辜躺枪，你粉丝有些关心你、有些想看你笑话，才来你评论区]
徐子航：[你换分那件事的热度才过去，粉丝都是活粉，有人来评论区一带节奏，围观人还挺多]
徐子航：[我建议赶紧澄清，不然你吃软饭的形象恐怕不好洗]
张思明倒是不介意吃软饭，但要看吃谁的饭了。
[你先把相关帖子转我，我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
贺潇悦一大早也有同学发她相关帖子。
这黄谣造的，一大早贺潇悦哭得梨花带雨，贺潇芝问了好几遍，她才把相关内容给贺潇芝看。
贺潇芝看完气死了：“除了李东怡，我想不到谁还敢惹我们贺家！”
贺潇悦也觉得是李东怡，她们一直不对付，且昨晚她们上台前就有摩擦，后来去夜店玩，也发生了一点摩擦。
“要不要和爸妈说？”贺潇芝提议，“爸妈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贺潇悦想了想，觉得不行：“妈妈从来不管这些，爸爸做事很多时候都会失分寸，爷爷年纪大了，事情又多，还是……还是找小叔叔吧，小叔叔最靠谱了。”
贺槿桥在医院值班，收到贺潇悦发来的帖子和哭诉。
“一个女生对另一个女生怎么能有这么大恶意，小叔叔，我一定要她公开跟我道歉，不然我不活了呜呜呜……”
“你去看看那帖子写的，说我什么欲求不满，把人家脖子嘬出一脖子草莓印，我名誉都被她破坏了……我不仅要她公开跟我道歉，我还要起诉她呜呜呜……”
贺槿桥一边浏览帖子，一边安慰几句，便挂下电话。
贺潇悦作为素人，她的争议仅仅停留在校内论坛上，没有扩大开来。
但无辜躺枪那位，从短视频评论区的腥风血雨，已经扩大到各营销号的趁机炒作。
贺槿桥拨通张思明电话：“还好吗？”
张思明马上想到：“悦悦联系你了？”
“悦悦？你似乎比她小四岁。”
张思明笑了两声：“贺医生，我说过，我心理年龄三十五，而且我迟早要跟着你这么叫的。”
贺槿桥笑着摇了摇头。
“听得出来你状态不错，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我当然如实解释，再不然我当着我一百多万粉丝的面狠狠踹柜门算了。”张思明，“悦悦那边呢？你打算怎么做？”
“小孩子之间使坏，最好是找大人解决。”
挂下电话，贺槿桥来到李东亮病房门口。
被平乡县警察带去那晚，李东亮爷爷便疏通关系，把人给带了出来。
人在晋城，李东亮身边围着好些小弟，看到贺槿桥进门，两个小弟上前拦住他。
李东亮呵斥：“贺医生也敢拦！好好认认，这位是贺家二少爷，指不定以后贺家他说了算。”
小弟退开两边。
“贺医生，我受的外伤，你一个心脏科的专家来我这儿，我有些惶恐啊，我心脏没事儿吧？”
贺槿桥没说话，把网上的帖子甩给他看。
李东亮看完，笑着说：“这帖子假的，这人和你侄女没睡过。”
贺槿桥蹙了下眉，李东亮措辞中，重点在“这人”，而“这人”是张思明。
“为什么这么说？”
“哦，这人叫张思明，他爸妈收了我五十万彩礼，为人老实本分，除非你侄女强迫他，不然他不会也不敢做出这种对不起我的事。”
贺槿桥盯着李东亮的眼睛，似有若无的打量，让李东亮心虚地躲开贺槿桥的视线。
他和张思明说好此事作罢，但是他李东亮为人，并不是很光明磊落。
他和张思明，远没有结束。
“贺二公子，你给我看这帖子干嘛？你侄女如果欺负我未婚妻，你直接找你侄女去，别找我！”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贺槿桥说，“不然问问令妹？”
李东亮马上明白了：“小女孩之间的小打小闹，你还真当回事儿了。”
“照你的说辞，你妹妹欺负你未婚妻，你也不管了？他是你未婚妻吗？”
“不是我未婚妻难道是你未婚妻！贺二你别胡搅蛮缠！”
一个坐在病床上，一个站着，李东亮总感觉气势输了很多，只能用大嗓门扳回一点气势。
小弟们也在李东亮的吼叫中伺机而动。
贺槿桥手中的笔轻轻点在李东亮的伤腿处。
医生这职业看着人畜无害，但他们拿手术刀剖开人身体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李东亮真怕他突然给自己来一戳子。
“贺二，你小心点，我是个病人。”
“你也知道你是病人，李东亮，我是这家医院的副院，基本也能说了算。”
贺槿桥拿起床尾的病例单。
“你写什么？你别乱写！贺二你要干嘛！”
“我来找你解决小女孩之间的问题。”
这原本是一件小事，不过李东亮为人从不服软，他李家的产业快要全部交到他手上，可谓掌握实权。
但是他贺槿桥充其量只是一个医生，即便贺文超看中他想培养他，在没有任何贺家话事权前，想弄他李家，谈何容易！
“你家老爷子我是有点怵的，可我不怵你，你有什么筹码配和我谈判？要谈，让你家老爷子来！再不然，你五叔也行。”
贺槿桥笑了，多大的脸！
他靠近说：“我是晋城乃至全国最权威的心脏科专家，上个月十八号有人出一千万请我去做一台手术我没去，你猜我为什么没去？”
上个月十八号，交易过一颗心脏，时间对上了。
李东亮警觉地看向贺槿桥，挥手让小弟们都出去。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放在台面上说就失了脸面，悦悦是我疼爱的侄女，造黄。谣这种事对女孩伤害很大，你如果想小事化了，就体体面面地处理好这件事。”
“小事小事，”话锋一转，李东亮端起一张笑脸，“小女孩间打打闹闹，不是问题，我打给李东怡让她马上发帖道歉。”
…
李东怡在李东亮的胁迫下，在论坛发文向贺潇悦致歉，及时恢复了贺潇悦的名誉。
但是张思明那边流量大，闹得也比较大，即便有人晒出论坛帖子，也有人依旧在造谣，不得已，张思明只能自证清白。
他拍了更为清晰的脖子伤口照片，拍了胳膊上因撞击而造成的大面积挫伤，又问赵盛科要来两张当时车祸的截图。
截图只截取车玻璃碎一地的场景，多的就不能再露了。
上传照片，打字配文案：【我是前天外出取景拍摄时车祸受伤，有图有真相，大家不信谣不传谣】
【你们是不是没见过世面呐？来，我给大家看看真正的吻痕[图]】
【主包怎么受伤这么严重？好好养伤，心疼呜呜】
【昨天发的内容还是自己阳光帅气的自拍照，一点受伤痕迹都没有，从没想过卖惨博同情，我要路转粉啦】
【他才19岁诶…又香又软，如果他真被某大小姐睡了，我羡慕那大小姐还来不及】
【哈哈哈哈姐妹，我建议那位大小姐多睡主包几次】
【姐妹我建议你别建议了，话不多说，我想睡主包】
啧啧，又开始开黄。腔了。
张思明想截取一条评论发给贺槿桥，但想了想，还是搜索一些情话发给他吧。
贺槿桥那边正在和叶行舟通话。
“我不是一直有记者在跟李东亮这条线吗？他前天去了平乡县，原本挺正常，他们有飞机场在那里，但是你知道还给我发现什么了？”
“别卖关子，”贺槿桥说，“发现什么了？”
“张思明那小子，我的人拍到他坐李东亮的车发生车祸，他还拿起锄头跟当地人对峙，要保护李东亮来着。”
舒展的眉心刹那紧锁，贺槿桥问：“他出车祸了？严不严重？”
“他都拿锄头保护李东亮你说严不严重？不是……这是重点吗？”
贺槿桥松了口气，他昨天还见过张思明，不严重的。
“我的人通过律师楼那边的消息还得知，李东亮名下一个网红经纪公司，百分之十的股权以赠与的名义转让给张思明，目前已经草拟好了合同。”
“诶你说他俩怎么走那么近了？”
李东亮说张思明父母收了他五十万彩礼钱，他俩的关系……贺槿桥微怔，说：“不清楚。”
“李东亮那逼就喜欢张思明那款，你说他们会不会……”
“行舟，”贺槿桥的声音沉了沉，“别乱说。”
“哦……但是我就奇了怪了，晋城金字塔尖尖的原本就我们这些人，那小子既没背景也没家世，他怎么就闯进我们这个圈子了呢？”
“上回游轮度假，不是你邀请他的？”
一条信息进入，贺槿桥打开通话外放，点开微信。
叶行舟：“对，是我请他的，可是……”
“你觉得这么奇怪，不如问问你自己，为什么给他机会接近‘你这个圈子’？”
“这……”叶行舟也说不出来，他当时只想看陆钧彦笑话。
“合得来就做朋友，合不来就当路人，和圈子无关。”
挂下电话，贺槿桥点开张思明的聊天界面。
第一条信息是文字，张思明说：[秋天是倒放的春天]①
第二条，张思明：[万物与我都是荒诞的寂静]②
第三条，张思明：[凌晨四点钟，我看见海棠花未眠]③
这什么跟什么？贺槿桥摇头。
不过……前天、平乡县。
时间、地点都对上了，李东亮入院那一栏，写的也是车祸入院。
那一天，他们真的在一起？是巧合吗？股权又为什么会赠与？
他给贺文宏去了电话。
贺家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手段，是把有些许问题的产业系数转向海外，而这些产业，一直是贺文宏在打理。
张思明与李东亮的交集，看似巧合，张思明的性格看似跳脱，但实则细腻，他不会看不出来李东亮的为人。
肯定是有什么事，让他有不得不接近李东亮的理由。
而李家，太危险。
“五叔，我有个事要你帮忙。”
贺槿桥一个电话打了许久。
从花园回到客厅，贺潇芝正摆弄着盲盒玩偶，嘴里哼唱着歌曲。
“凌晨四点，我看见海棠花未眠……”
贺槿桥觉得歌词熟悉，想起张思明发来的信息，问：“这是什么歌？”
“这是……这叫……”话到嘴边，贺潇芝突然回答不出来了，她抬眸看向贺槿桥，“小叔叔什么时候对歌感兴趣了？”
贺槿桥说：“没有。”
接着拿出手机搜索歌词。
点进的第一个词条不是歌曲，而是一句完整的原话：“凌晨四点，我看见海棠花未眠，总觉得这时，你应该在我身边。”
他又搜索张思明发给他的其他两句。
——“万物与我都是荒诞的静谧，此时我想你。”“秋天是倒放的春天，晚安是爱你的续篇。”
合着，这些都是摘录下来的情话。
贺槿桥笑着摇头。
他拿起车钥匙，拨通张思明电话。
“明老师，你出来，我帮你看看伤势。”
作者有话说：①②出自网络，③出自《花未眠》
张思明：[有些视频我出镜了有些没出镜，你筛选筛选]
徐子航：[没出镜的视频我们后续有主题了可以把你补拍进去，我做视频的时候两个视频可以合为一个]
张思明：[大拇哥.jgp]
徐子航：[回来有没有空直播？你粉丝喊你直播聊天]
张思明：[今晚没空]
徐子航：[那明晚？我得事先预告一下]
张思明：[再过两天吧]
他身上挂彩，免得被粉丝看到问东问西。
徐子航也没细问：[好]
今晚之所以没空， 是因为贺潇悦他们的毕业晚会就在今晚。
贺潇悦对几天找不到张思明， 没法彩排已经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因此张思明一落地晋城， 就紧赶慢赶地往贺潇悦学校赶去。
“你怎么受伤了？”贺潇悦惊讶地看着张思明， “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
张思明脸部没事， 下颌和脖子有几处擦伤。
“在拍视频， 坐的车翻车了导致的擦伤，没事， 等会儿帮忙用粉盖一盖。”
贺潇悦一直觉得战损妆很酷， 她甚至觉得张思明脸上应该再给他画几道渗血伤口。
不过这也太另类了， 因此说：“不用盖， 这么新鲜的伤口盖粉不透气，不好愈合， 不影响舞蹈呈现就行了。”
“对了，我帮你拿来了一套西装，你穿穿看。”
张思明看着那套西装：“拿？你拿谁的？”
“还能是谁，我小叔叔的呗，”她索性也不装了， “就是我妹妹说是我男朋友那位， 游轮那回你也知道他是我小叔叔啦， 这套西装是他高中时候的，当时找的米国皇家裁缝做的，你穿上应该差不多。”
张思明接过西装：“看起来你小叔叔现在已经穿不上了。”
“肯定呐， 现在比高中长高不少，他又喜欢健身，身材结实得很，早就没法穿了。”
“等我换上，我们抓紧时间彩排吧。”
“哪有那么快，你还要上妆，幸好我自带造型师，不然排队慢死。”
张思明这辈子还从没化过妆，拍视频也从没化妆，赵盛科让他涂口红引起李东亮注意，他也没照做，只戴了耳钩。
“我就不用了吧，感觉奇奇怪怪的。”
“一定要，不然视频拍出来不上镜很难看。”
贺潇悦拉着他看向休息室一角的其中一个女生，“那个，李东怡，每次都要跟我比高低，我换了个舞伴，她也换了一个，我的舞伴是网红，她换了个十八线小明星……”
说到这儿，贺潇悦一阵无语。
“不过，我俩的总体颜值高过他们，我们一定要惊艳所有人，成为全场焦点，明白吗？”
张思明干笑，这该死的胜负欲。
不过也有道理，他拍短视频可以开美颜开滤镜，徐子航还会帮着修颜，不用担心好不好看的问题，但是摄像机拍出来的，也许脸上的坑洼、痘印都会呈现在镜头前。
他被贺潇悦拉着坐到化妆椅上：“你先上妆。”
化妆师给张思明修了眉形，上了粉底、眼线、口红，又给他抓了一个层次感分明的三七背头。
穿上贺槿桥的西装，张思明身姿挺拔、气质高贵儒雅，路过的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大约等了半个小时后，贺潇悦还在化妆，没法练一练，张思明闲着无聊，拿出手机自拍。
怼脸四连拍后，登录账号，把四张照片发在短视频平台上，搭配臭美文案：【我好看吗？】
【主包化妆了吗？好帅啊】
【好看好看，全世界你最好看】
【呀！终于请造型师了吗？美出新高度啦】
【嘴唇好粉，好想吧唧咬一口（不准跟我抢……】
【睫毛又卷又翘，这双眼睛太勾人啦】
【嘤嘤嘤主包我爱你，主包你是要参加什么晚会吗穿这么正式？】
张思明回复了其中一条评论：【参加朋友的毕业典礼，需要和她跳支舞】
【好羡慕你朋友】
【我在现场看到你啦，本人真的很帅，比照片帅】
【我也看到你了，期待你们的表演】
…
贺槿桥滑动手机屏幕翻阅评论，抬眼看到贺潇芝匆忙穿鞋。
“去哪儿？”
“去我看我姐表演，小叔叔你去吗？”
贺槿桥没有立即回答。
“对了小叔叔，我姐让孙姨在你衣柜找了套西装借给她舞伴穿，她让我跟你说一声。”
贺槿桥：“嗯。”
贺潇芝穿好鞋：“你去不去？不去我走了。”
说完，贺潇芝又觉不妥，“你如果要去的话，还是别跟我一辆车了，我等会儿还要和我姐去夜店。”
贺槿桥不支持也不反对：“注意安全。”
等他再次看向手机，微信上跳出两条信息。
张思明：[图]
点开放大，图片是张思明的又一张自拍照，似乎比发在短视频平台上的更加精致一些。
张思明：[他们都说我好看，他们说的我不信，我就信你说的，贺医生，你说我好看吗？]
熟悉的口吻。
贺槿桥想回一个“好看”，但怕他尾巴翘更高，更忘乎所以，于是回了个[还行]
张思明回过来一个萌宝瞪眼的表情包。
生气了。
贺槿桥轻轻笑开，抓起钥匙，利索地从车库开走一辆车。
…
大约一个小时后，贺潇悦画好了妆，她长发盘起，小花做点缀，穿着一件金色抹胸蓬蓬裙，上面镶嵌着无数颗水晶，在几排灯光照射下，闪闪发光，宛若神明降世。
张思明汗颜，不禁再一次干笑，这也太闪了，整个人都在发光，太夸张了哇。
节目一个个轮下去，二人在没有音乐的情况下熟悉了配合和节奏，等候节目的过程中，李东怡不小心踩到了贺潇悦的脚。
贺潇悦吃痛叫了一声。
所有人都在候场，没心思管他人闲事，贺潇悦的这声叫唤没让更多人注意到她。
张思明把她扶在座位上，查看被踩的那只脚。
这男舞伴不仅长得好看还这么绅士，李东怡看向自己的男舞伴，虽说是十八线明星，脸还过得去，但和张思明一比就差远了。
“没踩在脚背上，鞋子真皮踩脏了一点，擦擦就行，你痛不痛？”
说话还这么温柔，李东怡嫉妒死了。
贺潇悦：“有点痛的。”
她看向正在看着张思明的李东怡，知道她是故意的，但较好的素养让贺潇悦没和对方计较。
很快，主持人报到他们的节目。
张思明将人扶起：“现在好点了吗？”
贺潇悦跺了跺脚。
“一点点疼。”
这一脚没踩灭她的斗志。
“没关系，再疼也要把舞跳好，我才不屑于这种小把戏，舞台见真章！”
从服饰的品牌、款式、价格，再到舞蹈功底、舞伴，哪一样李东怡强过她？
她交代张思明：“把舞跳好，做好表情管理，我们学校论坛会针对这次的毕业晚会出很多帖子，不能给人抓到把柄。”
也就是说，极有可能出现丑照、尴尬照，供学生娱乐消遣。
“我尽量。”
舞台上，贺潇悦美丽、自信，又有张思明做陪衬，不管是学校的聚光灯，还是台下的闪光灯，都朝二人扫来，可谓聚焦关注、出尽风头。
台下有人认出了张思明，下了舞台后，好些人来找他合影。
张思明在人群中看到了贺槿桥。
贺槿桥穿着灰T和浅色休闲裤，很普通的打扮，但他倒三角的身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有型，在人堆里也是惹眼的存在。
几天不见，张思明想他，想过去找他说说话吧，但被粉丝拉着合影不放。
而后不久，他看到贺槿桥一边往外走一边接电话。
等合影完再去找贺槿桥，已经不见了踪影，张思明打开手机，上面有一条贺槿桥发来的信息。
[医院有事]
简简单单四个字，就把他日思夜想的男人给喊走了。
啊——要疯了！
但是！贺槿桥主动跟自己交代去向了！划重点！这说明他开始要和自己暧昧起来了！耶！
…
次日，张思明还未完全醒来，徐子航的信息就炸过来了。
徐子航：[思明你快看最新评论区]
徐子航：[有人说你被某大小姐睡了，我查过信息来源，是附近一个学校的专属论坛上出来的]
徐子航：[有图有真相，粉丝都围过来问你是不是真的，好多人期待你塌房]
张思明揉了揉眼睛，回复：[无稽之谈，老子喜欢男的！]
张思明：[塌房？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建的房]
徐子航：[是这样的，你之前换分事件中，给人感觉是一个寒门学子通过学习努力摆脱命运的形象，但现在你攀附那位大小姐，等于你在走捷径、打脸自己]
张思明伸完懒腰，人也清醒过来。
[大小姐？贺潇悦？]
徐子航：[对，姓贺，我发你图片]
张思明点开放大图片，这些图片都是他和贺潇悦在后台还有舞台上的照片。
张思明：[这不是很正常的照片？哪里看出来我被人睡了？]
徐子航：[看脖子，说那是吻痕]
张思明脖子上的擦伤，远看可以看到几团红红的，硬要说是吻痕，似乎也可以。
徐子航：[总之，这次是针对那位大小姐，你只是无辜躺枪，你粉丝有些关心你、有些想看你笑话，才来你评论区]
徐子航：[你换分那件事的热度才过去，粉丝都是活粉，有人来评论区一带节奏，围观人还挺多]
徐子航：[我建议赶紧澄清，不然你吃软饭的形象恐怕不好洗]
张思明倒是不介意吃软饭，但要看吃谁的饭了。
[你先把相关帖子转我，我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
贺潇悦一大早也有同学发她相关帖子。
这黄谣造的，一大早贺潇悦哭得梨花带雨，贺潇芝问了好几遍，她才把相关内容给贺潇芝看。
贺潇芝看完气死了：“除了李东怡，我想不到谁还敢惹我们贺家！”
贺潇悦也觉得是李东怡，她们一直不对付，且昨晚她们上台前就有摩擦，后来去夜店玩，也发生了一点摩擦。
“要不要和爸妈说？”贺潇芝提议，“爸妈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贺潇悦想了想，觉得不行：“妈妈从来不管这些，爸爸做事很多时候都会失分寸，爷爷年纪大了，事情又多，还是……还是找小叔叔吧，小叔叔最靠谱了。”
贺槿桥在医院值班，收到贺潇悦发来的帖子和哭诉。
“一个女生对另一个女生怎么能有这么大恶意，小叔叔，我一定要她公开跟我道歉，不然我不活了呜呜呜……”
“你去看看那帖子写的，说我什么欲求不满，把人家脖子嘬出一脖子草莓印，我名誉都被她破坏了……我不仅要她公开跟我道歉，我还要起诉她呜呜呜……”
贺槿桥一边浏览帖子，一边安慰几句，便挂下电话。
贺潇悦作为素人，她的争议仅仅停留在校内论坛上，没有扩大开来。
但无辜躺枪那位，从短视频评论区的腥风血雨，已经扩大到各营销号的趁机炒作。
贺槿桥拨通张思明电话：“还好吗？”
张思明马上想到：“悦悦联系你了？”
“悦悦？你似乎比她小四岁。”
张思明笑了两声：“贺医生，我说过，我心理年龄三十五，而且我迟早要跟着你这么叫的。”
贺槿桥笑着摇了摇头。
“听得出来你状态不错，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我当然如实解释，再不然我当着我一百多万粉丝的面狠狠踹柜门算了。”张思明，“悦悦那边呢？你打算怎么做？”
“小孩子之间使坏，最好是找大人解决。”
挂下电话，贺槿桥来到李东亮病房门口。
被平乡县警察带去那晚，李东亮爷爷便疏通关系，把人给带了出来。
人在晋城，李东亮身边围着好些小弟，看到贺槿桥进门，两个小弟上前拦住他。
李东亮呵斥：“贺医生也敢拦！好好认认，这位是贺家二少爷，指不定以后贺家他说了算。”
小弟退开两边。
“贺医生，我受的外伤，你一个心脏科的专家来我这儿，我有些惶恐啊，我心脏没事儿吧？”
贺槿桥没说话，把网上的帖子甩给他看。
李东亮看完，笑着说：“这帖子假的，这人和你侄女没睡过。”
贺槿桥蹙了下眉，李东亮措辞中，重点在“这人”，而“这人”是张思明。
“为什么这么说？”
“哦，这人叫张思明，他爸妈收了我五十万彩礼，为人老实本分，除非你侄女强迫他，不然他不会也不敢做出这种对不起我的事。”
贺槿桥盯着李东亮的眼睛，似有若无的打量，让李东亮心虚地躲开贺槿桥的视线。
他和张思明说好此事作罢，但是他李东亮为人，并不是很光明磊落。
他和张思明，远没有结束。
“贺二公子，你给我看这帖子干嘛？你侄女如果欺负我未婚妻，你直接找你侄女去，别找我！”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贺槿桥说，“不然问问令妹？”
李东亮马上明白了：“小女孩之间的小打小闹，你还真当回事儿了。”
“照你的说辞，你妹妹欺负你未婚妻，你也不管了？他是你未婚妻吗？”
“不是我未婚妻难道是你未婚妻！贺二你别胡搅蛮缠！”
一个坐在病床上，一个站着，李东亮总感觉气势输了很多，只能用大嗓门扳回一点气势。
小弟们也在李东亮的吼叫中伺机而动。
贺槿桥手中的笔轻轻点在李东亮的伤腿处。
医生这职业看着人畜无害，但他们拿手术刀剖开人身体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李东亮真怕他突然给自己来一戳子。
“贺二，你小心点，我是个病人。”
“你也知道你是病人，李东亮，我是这家医院的副院，基本也能说了算。”
贺槿桥拿起床尾的病例单。
“你写什么？你别乱写！贺二你要干嘛！”
“我来找你解决小女孩之间的问题。”
这原本是一件小事，不过李东亮为人从不服软，他李家的产业快要全部交到他手上，可谓掌握实权。
但是他贺槿桥充其量只是一个医生，即便贺文超看中他想培养他，在没有任何贺家话事权前，想弄他李家，谈何容易！
“你家老爷子我是有点怵的，可我不怵你，你有什么筹码配和我谈判？要谈，让你家老爷子来！再不然，你五叔也行。”
贺槿桥笑了，多大的脸！
他靠近说：“我是晋城乃至全国最权威的心脏科专家，上个月十八号有人出一千万请我去做一台手术我没去，你猜我为什么没去？”
上个月十八号，交易过一颗心脏，时间对上了。
李东亮警觉地看向贺槿桥，挥手让小弟们都出去。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放在台面上说就失了脸面，悦悦是我疼爱的侄女，造黄。谣这种事对女孩伤害很大，你如果想小事化了，就体体面面地处理好这件事。”
“小事小事，”话锋一转，李东亮端起一张笑脸，“小女孩间打打闹闹，不是问题，我打给李东怡让她马上发帖道歉。”
…
李东怡在李东亮的胁迫下，在论坛发文向贺潇悦致歉，及时恢复了贺潇悦的名誉。
但是张思明那边流量大，闹得也比较大，即便有人晒出论坛帖子，也有人依旧在造谣，不得已，张思明只能自证清白。
他拍了更为清晰的脖子伤口照片，拍了胳膊上因撞击而造成的大面积挫伤，又问赵盛科要来两张当时车祸的截图。
截图只截取车玻璃碎一地的场景，多的就不能再露了。
上传照片，打字配文案：【我是前天外出取景拍摄时车祸受伤，有图有真相，大家不信谣不传谣】
【你们是不是没见过世面呐？来，我给大家看看真正的吻痕[图]】
【主包怎么受伤这么严重？好好养伤，心疼呜呜】
【昨天发的内容还是自己阳光帅气的自拍照，一点受伤痕迹都没有，从没想过卖惨博同情，我要路转粉啦】
【他才19岁诶…又香又软，如果他真被某大小姐睡了，我羡慕那大小姐还来不及】
【哈哈哈哈姐妹，我建议那位大小姐多睡主包几次】
【姐妹我建议你别建议了，话不多说，我想睡主包】
啧啧，又开始开黄。腔了。
张思明想截取一条评论发给贺槿桥，但想了想，还是搜索一些情话发给他吧。
贺槿桥那边正在和叶行舟通话。
“我不是一直有记者在跟李东亮这条线吗？他前天去了平乡县，原本挺正常，他们有飞机场在那里，但是你知道还给我发现什么了？”
“别卖关子，”贺槿桥说，“发现什么了？”
“张思明那小子，我的人拍到他坐李东亮的车发生车祸，他还拿起锄头跟当地人对峙，要保护李东亮来着。”
舒展的眉心刹那紧锁，贺槿桥问：“他出车祸了？严不严重？”
“他都拿锄头保护李东亮你说严不严重？不是……这是重点吗？”
贺槿桥松了口气，他昨天还见过张思明，不严重的。
“我的人通过律师楼那边的消息还得知，李东亮名下一个网红经纪公司，百分之十的股权以赠与的名义转让给张思明，目前已经草拟好了合同。”
“诶你说他俩怎么走那么近了？”
李东亮说张思明父母收了他五十万彩礼钱，他俩的关系……贺槿桥微怔，说：“不清楚。”
“李东亮那逼就喜欢张思明那款，你说他们会不会……”
“行舟，”贺槿桥的声音沉了沉，“别乱说。”
“哦……但是我就奇了怪了，晋城金字塔尖尖的原本就我们这些人，那小子既没背景也没家世，他怎么就闯进我们这个圈子了呢？”
“上回游轮度假，不是你邀请他的？”
一条信息进入，贺槿桥打开通话外放，点开微信。
叶行舟：“对，是我请他的，可是……”
“你觉得这么奇怪，不如问问你自己，为什么给他机会接近‘你这个圈子’？”
“这……”叶行舟也说不出来，他当时只想看陆钧彦笑话。
“合得来就做朋友，合不来就当路人，和圈子无关。”
挂下电话，贺槿桥点开张思明的聊天界面。
第一条信息是文字，张思明说：[秋天是倒放的春天]①
第二条，张思明：[万物与我都是荒诞的寂静]②
第三条，张思明：[凌晨四点钟，我看见海棠花未眠]③
这什么跟什么？贺槿桥摇头。
不过……前天、平乡县。
时间、地点都对上了，李东亮入院那一栏，写的也是车祸入院。
那一天，他们真的在一起？是巧合吗？股权又为什么会赠与？
他给贺文宏去了电话。
贺家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手段，是把有些许问题的产业系数转向海外，而这些产业，一直是贺文宏在打理。
张思明与李东亮的交集，看似巧合，张思明的性格看似跳脱，但实则细腻，他不会看不出来李东亮的为人。
肯定是有什么事，让他有不得不接近李东亮的理由。
而李家，太危险。
“五叔，我有个事要你帮忙。”
贺槿桥一个电话打了许久。
从花园回到客厅，贺潇芝正摆弄着盲盒玩偶，嘴里哼唱着歌曲。
“凌晨四点，我看见海棠花未眠……”
贺槿桥觉得歌词熟悉，想起张思明发来的信息，问：“这是什么歌？”
“这是……这叫……”话到嘴边，贺潇芝突然回答不出来了，她抬眸看向贺槿桥，“小叔叔什么时候对歌感兴趣了？”
贺槿桥说：“没有。”
接着拿出手机搜索歌词。
点进的第一个词条不是歌曲，而是一句完整的原话：“凌晨四点，我看见海棠花未眠，总觉得这时，你应该在我身边。”
他又搜索张思明发给他的其他两句。
——“万物与我都是荒诞的静谧，此时我想你。”“秋天是倒放的春天，晚安是爱你的续篇。”
合着，这些都是摘录下来的情话。
贺槿桥笑着摇头。
他拿起车钥匙，拨通张思明电话。
“明老师，你出来，我帮你看看伤势。”
作者有话说：①②出自网络，③出自《花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