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负责人如热锅上的蚂蚁， 今晚晋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晚会若是搞砸，自己还是别在晋城混了。
他吩咐手底下工作人员：“厕所隔间、消防通道、楼梯都给我仔仔细细找。”
张思明努力回忆着，约摸十分钟前， 他还和Joy说话来着， 然后他说要去抽根烟……
如果自己想要在这个时候抽烟， 会选择哪里？
那肯定是离后台更近的卫生间。
两个工作人员神色着急地进出卫生间， 等张思明进去时， 地上的脚印已经非常混乱， 但他找到一截香烟。
这截香烟没抽完， 但被人踩灭。
两步开外就是吸烟柱，哪怕抽一半不抽了， 在吸烟柱上摁灭烟蒂， 也是举手之劳。
这是抽烟人的自觉， 当然也有素质低的， 但他不能对这一发现视而不见。
他拿来一张擦手纸，将烟包裹住， 放在口袋里。
舞台上已经陆续展示展品。
负责人与刚刚展示完的模特商量：“Joy突然失踪，他负责的展品你来展示怎么样？”
都是来工作的，谁乐意增加工作量，同时也觉得Joy肯定会回来。
“我等会儿有事，不好意思， 实在不行。”
负责人又接连问了后面出场的几个， 都说有事， 他又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连连摆手：“上台的不是网红就是小明星，我可不敢砸贺家的台。”
说得也不无道理，这些人是贺夫人邀请来的， 他贸然让素人上去，肯定会被指工作疏忽。该怎么办？
张思明拿不准Joy是真失踪，还是在哪儿闲逛把时间忘了，毕竟想要在保镖和警力都充足的场合弄走一人不简单。
为了保险起见，他想把这一情况告知给赵盛科，想拿回自己的手机，但被负责人拦下：“你还嫌我不够乱吗？”
“我有急事。”
“再急能有我急？你们都给我站好了，一个都不能动，动一动老子让你们在娱乐圈网红圈混不下去，看老子有没有这个能力！”
负责人显然已经急眼了，在手机上交，老年机没带的情况下，要怎样才能让赵盛科知道有一位模特不见了？
张思明推测，赵盛科必然拥有晚会流程，也知道展品和模特一对一，而自己这个显眼包上台两回，必然能引起他的注意。
“要不失踪那位负责的展品让我来展示吧。”张思明说。
负责人看向他：“你？”
张思明点头：“你找两个工作人员，我一下台就帮我换衣服，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
赵盛科的出现、张思明的表情、不请自来的李东亮……贺槿桥隐隐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坦白告诉我，你在盯谁？”贺槿桥走到赵盛科身边。
身为刑警一队队长的赵盛科突然来负责安保工作，李东亮觉得不妥，贺槿桥也觉得不妥。
但如此不妥的事情，陈局还是安排下来，必然有他的道理。
“那两个人，是我父亲邀请，既然是明着邀请，他们不会在这种场合做什么。”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在那两位身边安排的人，是诸如杨决一家，身家清白的人。
赵盛科的眼神在李东亮和那两位成员之间逡巡，淡淡说：“无可奉告。”
“临江河上的那具浮尸少了一颗心脏，你不想听听我这里的线索？”
赵盛科怔了一下，没能和郑小宝说上话，居然在贺槿桥这里能听到线索。
“你有线索？”
贺槿桥抿了一口拿在手中的香槟，不说话。
求人的变成了被求的。
“目前毫无头绪，只能让我紧盯李家和那两位成员，今日李家那几个人只有李东亮在活动。”
赵盛科想到，贺槿桥是全国最年轻最优秀的心脏科专家，而我国的心脏移植一直走在世界前列，他说不定真有线索。
“刚得到的消息，死者是A国人，这起案子可能涉及外交。这是我知道的全部，你有什么消息赶紧告诉我，人命攸关！”
“我听说，”贺槿桥靠近，“心脏摘取顺利、运送顺利、医疗条件满足，但是最后那颗心脏被扔进垃圾桶。”
“为什么？”
“血型不相符。”
赵盛科：“我记得他是O型血，也就是你们医学上所说的万能血，即便不相符也能作为供体吧？”
“医学上不止四种血型，还有RH阴性血，就是我们通常说的熊猫血。”
O型血的器官不能按在熊猫血型人身上，赵盛科明白了，原来他们一开始就错了，心脏摘错了。
难道晚会里有熊猫血型人？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却被贺槿桥阻止。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医院有联网，我早已排查过参加晚会的所有成员，外籍友人也通过外国朋友帮忙排查，这里边，没有他们要找的熊猫血型人。”
贺槿桥心思细腻、未雨绸缪，赵盛科突然感觉眼前的贺槿桥行事方式有一瞬间的熟悉。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知道？你们贺家参与其中？”
“没有参与，只是听说。”
那两名组织成员和贺文超交好，想来是贺文超那里听来。
“聊什么呢？”贺潇悦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小叔叔，科叔。”
二人自动分开一些距离，赵盛科说：“在聊哪位展示模特好看。”
话落，古风音乐扬起，张思明手拿画卷，缓步上台。
赵盛科怼了怼贺槿桥的胳膊：“这位怎么样？”
贺槿桥不说话。
赵盛科叹了口气，故意说：“可惜已经名花有主咯，他和李东亮那事我都看到了。”
“科叔你也刷短视频？”贺潇悦惊讶。
“去去去，别搞得你科叔七老八十一样，你科叔三十岁，年轻小伙一个好吧。”
“那你说他俩的事是真的吗？”
“保真！”赵盛科说着，观察着贺槿桥的反应。
好不容易有个能够混进李家内部的线人，贺槿桥你可千万别搞破坏。
但贺槿桥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是不在意，还是对张思明没他认为的那种意思？
张思明展示完下台，伴随掌声响起。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一位模特下台后，看到张思明又上台，张思明这回换了套休闲设计西装。
“小叔叔，咱们不是模特和展品一对一的吗？难道模特不够用了？”
模特不够用！贺槿桥立即心下一紧，不动声色地看向赵盛科。
赵盛科眉头紧锁，眼神在场内搜索，最后定格在乔栋这一桌。
他盯着李东亮和那两个位组织成员，却没注意到在和李东亮吵完架后，乔栋的去向。
赵盛科立即向后台走去。
贺槿桥紧随其后。
贺潇悦喊了两声，发现这二人不理自己，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赵盛科转身阻止紧紧跟在身后的贺槿桥：“别跟来。”
“为什么？”
“你是个医生，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我也姓贺，眼下在我贺家组织的晚会上，若真有人丢了，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贺槿桥刚刚看到赵盛科的眼神，分明盯在贺希蓉那一桌，那桌是主桌，除了许久不见人的乔栋，有什么问题吗？
“你说的非常对，但贺家那么**不到你出面。”
贺槿桥扫视着现场，赵盛科也看过去。
主人家推杯换盏，笑容满面，招呼着亲朋媒体。
“贺家人，好像只有你和我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你现在让谁来出面？”
赵盛科突然揪住贺槿桥的衣领，咬牙道：“若涉及那一块，当中危险可想而知！老头和郑小宝视你为宝，我不可能让你趟这趟浑水，一星半点都不行。”
赵盛科口中的“老头”是贺文宏。
贺槿桥笑了，“赵警官，你太敏感了，你只是向我了解情况，我又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他们的保护让贺槿桥喘不过气，但自从贺文超把他的人脉介绍给贺槿桥那一刻，他就知道他要随时做好趟这趟浑水的准备。
他的目光从随意变为坚定，赵盛科在这场对视中败下阵来，表情逐渐舒展。
是的，他太敏感了。
“你记住，只是向你了解情况，别无其他。”
来到后台，贺槿桥把负责人单独叫了出来。
“找遍了，就是找不到他。”负责人说。
“有没有他的资料？”赵盛科问。
“有，为方便下回活动联系，我们都要求他们填简历。”
负责人迅速拿来资料。
“Joy·White，A国人，是一位脸书博主，近期在我国活动，所以会被邀请参加这场晚会。”
“怎么又是A国人……”赵盛科喃喃。
消失不到二十四小时，不能直观判断一个成年人是否真的失踪，贸然出动警力怕是于程序不符。
赵盛科让人先查监控。
与此同时，技术科已经把浮尸的人像通过技术还原了出来，图片已经发在赵盛科手机上，并通过比对识别，确定他是一位A国脸书博主，名叫Joy·White。
怎么会有两位Joy·White！
赵盛科把浮尸人像给负责人看：“他是不是晚会上失踪的Joy？”
负责人摇头：“不是。”
但是对方长相偏白人，他又认了认，不敢确定，说：“好像…不是。”
“到底是不是？”
“我事情太多了，哪有仔细认真地瞧过他们，但是有个模特和他走得近，我去把他叫来认认。”
被叫来的人是张思明。
负责人说：“我看到你们一直在聊天，你帮警官看看，他手机中的这个人，是不是今晚那个叫Joy的模特？”
张思明看了眼，说：“不是。”
赵盛科：“你确定？”
张思明点头：“百分百确定。”
技术科的手段不可能出错，这么说来，是那个模特冒用Joy·White的身份来参加这场活动。
他的目的是什么？真正的Joy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还是说……
贺槿桥和赵盛科几乎同时看向对方。
如果按照贺槿桥之前说的，是摘错了一颗心脏，那消失的假Joy很有可能RH阴性血型。
而他因冒用别人身份，导致贺槿桥没能排查出来。
负责人：“请问警官，Joy他没事吧？”
“他没事。”贺槿桥说，“现场记者很多，后台也可能有记者混进来，这件事就当没事发生，有任何人问起，就说那模特年纪小，贪玩忘了时间。”
赵盛科又交代：“事情可大可小，大了涉及两国外交和国际舆论，你这里一定得把关好。”
“我知道了。”负责人手都在抖，这都什么事儿啊！
赵盛科再次回到宴会厅，李东亮没动静，那两名黑。道成员也没动静……乔栋！
乔栋已经人模狗样地坐在了贺希蓉身边。
操他娘的乔栋！
赵盛科暗暗咬牙，这里面的事情，他一定会调查清楚。
…
晚会进行到一半，拍卖结束。
张思明随几个模特一起到前面的宴会厅用餐。
各路名流都在用餐和交谈。
张思明在想，那个Joy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他的视线落在乔栋身上，他似乎在后台见到过乔栋，但酒店是乔家的，晚会是他岳母郑小蝶组织的，没人会留意乔栋的行踪。
张思明没注意到，他在打量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打量他。
贺槿桥跟随着他的视线，直到看到乔栋。
为什么一直往乔栋的方向瞧？赵盛科是这样，张思明也是这样。
尚未多加观察，李东亮瘸着腿来到张思明跟前。
他的手中拿着一只精美的盒子，递到张思明跟前。
“刚刚拍下的一对蓝宝石耳钩，你戴上肯定非常美。”
张思明身上的休闲西装非常修身，衬得背挺腰窄，真空内里露出半个白皙胸膛，再往上，是纤细的脖子和红润的嘴唇……
李东亮舔了舔唇，目光落在张思明的耳垂上，一种蠢蠢欲动的情愫呼之欲出。
贺槿桥刚要上前帮忙解围，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拽住了胳膊。
这种力度不似不经意间。
回头看去，赵盛科笑悠悠道：“我有事，你过来一下。”
“等会儿。”贺槿桥没同意，不过赵盛科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
“啧啧，先前不让你参与非要参与，这会儿我有事要问你，你想开溜？”
“我有事，给我两分钟。”
赵盛科依旧没放开他，“能有我的事急吗？赶紧跟我走。”
对方强硬的态度，让贺槿桥意识到，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再次看向张思明时，陆钧彦已经站在了他身旁。
贺槿桥稍稍松了口气，张思明也不是吃亏的主儿，他且看赵盛科如何继续他的表演。
这边，李东亮的手指刚刚擦过张思明的耳垂时，就被陆钧彦擒住了手腕。
“李少，这种场合，太轻浮了。”
“轻浮？”李东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着说，“他是我未婚妻，老子摸摸他的耳朵就算轻浮，那老子和他不眠不休地做。爱算什么？算老子运动健将体力好？”
陆钧彦得到的消息，仅仅停留在张思明的父母收了李东亮五十万作为彩礼，而这件事，就张思明在社交平台主页的澄清声明，说明他并不承认。
可李东亮当着张思明的面说这番轻浮的话，张思明却没有反驳……这和他认识的张思明截然相反。
手腕一松，李东亮挣开陆钧彦的束缚。
看不出来，张思明这人还能吸引陆钧彦的注意，事情的走向越来越有趣了。
他打开那只盒子，拿出蓝宝石耳钩，亲自帮张思明戴上。
而张思明像一个精美的瓷娃娃，任由其动作，脸上甚至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李东亮像是拥有战利品般拍了拍陆钧彦的肩膀：“看看，我未婚妻美不美？”
宝石衬美人，勾得人心猿意马。
但陆钧彦像吃了只苍蝇那样难受。
自己竟然会被李东亮比下去。
“陆少怎么了？怎么不说我轻浮了？”
李东亮大笑，看陆钧彦脸色铁青，他愈发得意。
“你应该说我下流，老子连续三天三夜弄他的时候，下流到我自己都不敢想象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一个笑到拍大腿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叶行舟听了有一会儿了，他笑得前仰后翻。
“不眠不休、三天三夜，你怎么有脸说出来！李少啊李少，你在我这里可是有个专属称号的。”
李东亮：“什么专属称号？”
“真要我说？”
“你说。”
“我怕我说出来你受不了。”
“快给老子说！”
叶行舟怕说出来自己又绷不住，先做了下表情管理，接着说：“秒男。”
说完又“噗哈哈哈”地笑出声。
“什么秒男！什么意思你！”李东亮不承认。
“跟你做过的人都说你三秒秒男，你说什么意思！”
李东亮的尊严被狠狠踩在脚下摩擦，他脸上挂不住，拉张思明下水，“宝宝你说，我秒不秒？”
然而当几人看过去时，张思明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座位。
五步开外的地方，一个白种人手中拿着一支烟，正问他要火。
张思明对这人有些印象，似乎是上辈子记忆中的人。
他把打火机递给他。
对方礼貌地递给他一支烟。
张思明拿在手中，对方问他要不要点烟。
“不用，这儿不能抽。”
“那一起去外面？”
白种人眼窝深邃，微醺的状态让他浅色的瞳孔看上去分外迷人，而且，他特地加重了“一起”这个词。
“你在撩我？”张思明坦白问他。
那人绅士地问：“可以吗？”
张思明看向李东亮，同样是撩，李东亮怎么就撩得这么让人恶心。
他转头向外国友人笑了笑，用温柔的嗓音说着硬气的话：“你撩你的，这是你的自由，但是，接不接受我说了算。”
叶行舟气的咬牙切齿。
他帮张思明解围，结果张思明被外国友人撩跑了。
“你搞什么几把？你口中的未婚妻被一身材魁梧的外国人拐走了，你倒是去把人追回来啊！你个缩头乌龟几把玩意儿！”
“老子的人，老子都没生气，你这么生气做什么！难不成，你也盯上我未婚妻了？”
李东亮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陆钧彦。
陆钧彦看向叶行舟。
“谁说的！我会看上他？他谁啊我叶大少会看上他！笑死个人！”
“你他妈最好不要跟我抢人，不然老子跟你拼命！”
“好好好，老子才不和秒男抢未婚妻，嘴巴不会把门的几把玩意儿！他要跟你睡过老子跟你姓！”
“李行舟李少爷，”李东亮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
叶行舟拍开李东亮的手：“你确定你不追出去？你未婚妻说不定被人带走，你不介意？他是你未婚妻吗？”
“滚你妈的，他对我忠诚得很。”
“你看你，怂蛋玩意儿，任由别人在你头上拉屎，再赐你一个称号：屎男。”
李东亮确实怂，之前弄错一颗心脏，那边的老大不打算追究已经是格外开恩，这单生意若是做得好，产业链延伸到R国不是没可能。
一个张思明而已。
“你这么担心我未婚妻，你倒是追出去啊。”
“你几把长在头上用几把思考吗？你未婚妻凭什么我追出去！”
这一头，贺槿桥欣赏着赵盛科的演技。
奈何一个直来直去的刑警，根本不会隐藏情绪。
他与张思明之间定有猫腻，而且这其中还绕不开乔栋。
五叔那边还没消息，不过没关系，他会弄明白。
贺槿桥没拆穿，配合着赵盛科的演绎。
“如果没别的事，我去前面看一看。”
赵盛科“嗯”了声：“去吧，晚会结束需要你到警局一趟，等会儿再联系。”
贺槿桥来到宴会厅，叶行舟和李东亮正在对骂，不见张思明人。
听对话内容，大概是被人带出门了。
贺槿桥出门，被一名腼腆青年拦住去路，对方似乎有话说，但贺槿桥有更重要的事，绕过对方来到门外。
门外楼道处，张思明与一名R国组织成员正在抽烟。
二人有说有笑，非常惬意。
但贺槿桥了解他们，张思明和那名白人，都是心思深沉之人。
心思深的人，善于藏匿情绪，叫别人看不出他们的真实想法。
贺槿桥迎上去，用一口流利的R国语与那名白人交谈着。
二人交谈愉悦，面带微笑，张思明看到贺槿桥时不时看向自己。
只是才一会儿，那名白人就告辞离开。
张思明看向他：“你对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贺槿桥微笑着交代，“别乱认识人，有些看上去很友善的人，不一定是好人。”
“贺医生看上去很友善，你是好人吗？”
“暂时，算是。”
他的目光落在张思明的耳垂上。
张思明取下耳钩。
“需要我帮你还给他吗？”
张思明“切”了声：“谁说我要还给他了。”
贺槿桥盯着他的眼睛：“真不还？”
“网上有我们的绯闻，而且我爸妈收他五十万彩礼，以我们的关系一个小礼物而已，需要还吗？”
贺槿桥很轻地叹了口气：“那等会结束我送你回去？”
“都说了我有绯闻对象，轮得到你送吗？”
张思明自觉有点无理取闹，但贺槿桥的语气缓了又缓，问道：“真不用？”
张思明咂摸出一点宠溺的味道。
唇角微微勾起，不过全身上下就嘴最硬：“嗯，不用。”
“好。”贺槿桥转身要走，张思明又出声了，“欸……”
贺槿桥停下脚步：“改主意了？”
张思明纠结，这才刚答应过赵盛科要放一放他和贺槿桥的事的。
贺槿桥看着张思明，那些小动作和小表情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好笑地注视着眼前人，静静等待他的决定。
明明是很小的一件事，他却像在等待一场审判一般，心高高悬起，却又无比期待。
作者有话说：早点睡
他吩咐手底下工作人员：“厕所隔间、消防通道、楼梯都给我仔仔细细找。”
张思明努力回忆着，约摸十分钟前， 他还和Joy说话来着， 然后他说要去抽根烟……
如果自己想要在这个时候抽烟， 会选择哪里？
那肯定是离后台更近的卫生间。
两个工作人员神色着急地进出卫生间， 等张思明进去时， 地上的脚印已经非常混乱， 但他找到一截香烟。
这截香烟没抽完， 但被人踩灭。
两步开外就是吸烟柱，哪怕抽一半不抽了， 在吸烟柱上摁灭烟蒂， 也是举手之劳。
这是抽烟人的自觉， 当然也有素质低的， 但他不能对这一发现视而不见。
他拿来一张擦手纸，将烟包裹住， 放在口袋里。
舞台上已经陆续展示展品。
负责人与刚刚展示完的模特商量：“Joy突然失踪，他负责的展品你来展示怎么样？”
都是来工作的，谁乐意增加工作量，同时也觉得Joy肯定会回来。
“我等会儿有事，不好意思， 实在不行。”
负责人又接连问了后面出场的几个， 都说有事， 他又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连连摆手：“上台的不是网红就是小明星，我可不敢砸贺家的台。”
说得也不无道理，这些人是贺夫人邀请来的， 他贸然让素人上去，肯定会被指工作疏忽。该怎么办？
张思明拿不准Joy是真失踪，还是在哪儿闲逛把时间忘了，毕竟想要在保镖和警力都充足的场合弄走一人不简单。
为了保险起见，他想把这一情况告知给赵盛科，想拿回自己的手机，但被负责人拦下：“你还嫌我不够乱吗？”
“我有急事。”
“再急能有我急？你们都给我站好了，一个都不能动，动一动老子让你们在娱乐圈网红圈混不下去，看老子有没有这个能力！”
负责人显然已经急眼了，在手机上交，老年机没带的情况下，要怎样才能让赵盛科知道有一位模特不见了？
张思明推测，赵盛科必然拥有晚会流程，也知道展品和模特一对一，而自己这个显眼包上台两回，必然能引起他的注意。
“要不失踪那位负责的展品让我来展示吧。”张思明说。
负责人看向他：“你？”
张思明点头：“你找两个工作人员，我一下台就帮我换衣服，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
赵盛科的出现、张思明的表情、不请自来的李东亮……贺槿桥隐隐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坦白告诉我，你在盯谁？”贺槿桥走到赵盛科身边。
身为刑警一队队长的赵盛科突然来负责安保工作，李东亮觉得不妥，贺槿桥也觉得不妥。
但如此不妥的事情，陈局还是安排下来，必然有他的道理。
“那两个人，是我父亲邀请，既然是明着邀请，他们不会在这种场合做什么。”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在那两位身边安排的人，是诸如杨决一家，身家清白的人。
赵盛科的眼神在李东亮和那两位成员之间逡巡，淡淡说：“无可奉告。”
“临江河上的那具浮尸少了一颗心脏，你不想听听我这里的线索？”
赵盛科怔了一下，没能和郑小宝说上话，居然在贺槿桥这里能听到线索。
“你有线索？”
贺槿桥抿了一口拿在手中的香槟，不说话。
求人的变成了被求的。
“目前毫无头绪，只能让我紧盯李家和那两位成员，今日李家那几个人只有李东亮在活动。”
赵盛科想到，贺槿桥是全国最年轻最优秀的心脏科专家，而我国的心脏移植一直走在世界前列，他说不定真有线索。
“刚得到的消息，死者是A国人，这起案子可能涉及外交。这是我知道的全部，你有什么消息赶紧告诉我，人命攸关！”
“我听说，”贺槿桥靠近，“心脏摘取顺利、运送顺利、医疗条件满足，但是最后那颗心脏被扔进垃圾桶。”
“为什么？”
“血型不相符。”
赵盛科：“我记得他是O型血，也就是你们医学上所说的万能血，即便不相符也能作为供体吧？”
“医学上不止四种血型，还有RH阴性血，就是我们通常说的熊猫血。”
O型血的器官不能按在熊猫血型人身上，赵盛科明白了，原来他们一开始就错了，心脏摘错了。
难道晚会里有熊猫血型人？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却被贺槿桥阻止。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医院有联网，我早已排查过参加晚会的所有成员，外籍友人也通过外国朋友帮忙排查，这里边，没有他们要找的熊猫血型人。”
贺槿桥心思细腻、未雨绸缪，赵盛科突然感觉眼前的贺槿桥行事方式有一瞬间的熟悉。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知道？你们贺家参与其中？”
“没有参与，只是听说。”
那两名组织成员和贺文超交好，想来是贺文超那里听来。
“聊什么呢？”贺潇悦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小叔叔，科叔。”
二人自动分开一些距离，赵盛科说：“在聊哪位展示模特好看。”
话落，古风音乐扬起，张思明手拿画卷，缓步上台。
赵盛科怼了怼贺槿桥的胳膊：“这位怎么样？”
贺槿桥不说话。
赵盛科叹了口气，故意说：“可惜已经名花有主咯，他和李东亮那事我都看到了。”
“科叔你也刷短视频？”贺潇悦惊讶。
“去去去，别搞得你科叔七老八十一样，你科叔三十岁，年轻小伙一个好吧。”
“那你说他俩的事是真的吗？”
“保真！”赵盛科说着，观察着贺槿桥的反应。
好不容易有个能够混进李家内部的线人，贺槿桥你可千万别搞破坏。
但贺槿桥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是不在意，还是对张思明没他认为的那种意思？
张思明展示完下台，伴随掌声响起。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一位模特下台后，看到张思明又上台，张思明这回换了套休闲设计西装。
“小叔叔，咱们不是模特和展品一对一的吗？难道模特不够用了？”
模特不够用！贺槿桥立即心下一紧，不动声色地看向赵盛科。
赵盛科眉头紧锁，眼神在场内搜索，最后定格在乔栋这一桌。
他盯着李东亮和那两个位组织成员，却没注意到在和李东亮吵完架后，乔栋的去向。
赵盛科立即向后台走去。
贺槿桥紧随其后。
贺潇悦喊了两声，发现这二人不理自己，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赵盛科转身阻止紧紧跟在身后的贺槿桥：“别跟来。”
“为什么？”
“你是个医生，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我也姓贺，眼下在我贺家组织的晚会上，若真有人丢了，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贺槿桥刚刚看到赵盛科的眼神，分明盯在贺希蓉那一桌，那桌是主桌，除了许久不见人的乔栋，有什么问题吗？
“你说的非常对，但贺家那么**不到你出面。”
贺槿桥扫视着现场，赵盛科也看过去。
主人家推杯换盏，笑容满面，招呼着亲朋媒体。
“贺家人，好像只有你和我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你现在让谁来出面？”
赵盛科突然揪住贺槿桥的衣领，咬牙道：“若涉及那一块，当中危险可想而知！老头和郑小宝视你为宝，我不可能让你趟这趟浑水，一星半点都不行。”
赵盛科口中的“老头”是贺文宏。
贺槿桥笑了，“赵警官，你太敏感了，你只是向我了解情况，我又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他们的保护让贺槿桥喘不过气，但自从贺文超把他的人脉介绍给贺槿桥那一刻，他就知道他要随时做好趟这趟浑水的准备。
他的目光从随意变为坚定，赵盛科在这场对视中败下阵来，表情逐渐舒展。
是的，他太敏感了。
“你记住，只是向你了解情况，别无其他。”
来到后台，贺槿桥把负责人单独叫了出来。
“找遍了，就是找不到他。”负责人说。
“有没有他的资料？”赵盛科问。
“有，为方便下回活动联系，我们都要求他们填简历。”
负责人迅速拿来资料。
“Joy·White，A国人，是一位脸书博主，近期在我国活动，所以会被邀请参加这场晚会。”
“怎么又是A国人……”赵盛科喃喃。
消失不到二十四小时，不能直观判断一个成年人是否真的失踪，贸然出动警力怕是于程序不符。
赵盛科让人先查监控。
与此同时，技术科已经把浮尸的人像通过技术还原了出来，图片已经发在赵盛科手机上，并通过比对识别，确定他是一位A国脸书博主，名叫Joy·White。
怎么会有两位Joy·White！
赵盛科把浮尸人像给负责人看：“他是不是晚会上失踪的Joy？”
负责人摇头：“不是。”
但是对方长相偏白人，他又认了认，不敢确定，说：“好像…不是。”
“到底是不是？”
“我事情太多了，哪有仔细认真地瞧过他们，但是有个模特和他走得近，我去把他叫来认认。”
被叫来的人是张思明。
负责人说：“我看到你们一直在聊天，你帮警官看看，他手机中的这个人，是不是今晚那个叫Joy的模特？”
张思明看了眼，说：“不是。”
赵盛科：“你确定？”
张思明点头：“百分百确定。”
技术科的手段不可能出错，这么说来，是那个模特冒用Joy·White的身份来参加这场活动。
他的目的是什么？真正的Joy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还是说……
贺槿桥和赵盛科几乎同时看向对方。
如果按照贺槿桥之前说的，是摘错了一颗心脏，那消失的假Joy很有可能RH阴性血型。
而他因冒用别人身份，导致贺槿桥没能排查出来。
负责人：“请问警官，Joy他没事吧？”
“他没事。”贺槿桥说，“现场记者很多，后台也可能有记者混进来，这件事就当没事发生，有任何人问起，就说那模特年纪小，贪玩忘了时间。”
赵盛科又交代：“事情可大可小，大了涉及两国外交和国际舆论，你这里一定得把关好。”
“我知道了。”负责人手都在抖，这都什么事儿啊！
赵盛科再次回到宴会厅，李东亮没动静，那两名黑。道成员也没动静……乔栋！
乔栋已经人模狗样地坐在了贺希蓉身边。
操他娘的乔栋！
赵盛科暗暗咬牙，这里面的事情，他一定会调查清楚。
…
晚会进行到一半，拍卖结束。
张思明随几个模特一起到前面的宴会厅用餐。
各路名流都在用餐和交谈。
张思明在想，那个Joy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他的视线落在乔栋身上，他似乎在后台见到过乔栋，但酒店是乔家的，晚会是他岳母郑小蝶组织的，没人会留意乔栋的行踪。
张思明没注意到，他在打量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打量他。
贺槿桥跟随着他的视线，直到看到乔栋。
为什么一直往乔栋的方向瞧？赵盛科是这样，张思明也是这样。
尚未多加观察，李东亮瘸着腿来到张思明跟前。
他的手中拿着一只精美的盒子，递到张思明跟前。
“刚刚拍下的一对蓝宝石耳钩，你戴上肯定非常美。”
张思明身上的休闲西装非常修身，衬得背挺腰窄，真空内里露出半个白皙胸膛，再往上，是纤细的脖子和红润的嘴唇……
李东亮舔了舔唇，目光落在张思明的耳垂上，一种蠢蠢欲动的情愫呼之欲出。
贺槿桥刚要上前帮忙解围，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拽住了胳膊。
这种力度不似不经意间。
回头看去，赵盛科笑悠悠道：“我有事，你过来一下。”
“等会儿。”贺槿桥没同意，不过赵盛科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
“啧啧，先前不让你参与非要参与，这会儿我有事要问你，你想开溜？”
“我有事，给我两分钟。”
赵盛科依旧没放开他，“能有我的事急吗？赶紧跟我走。”
对方强硬的态度，让贺槿桥意识到，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再次看向张思明时，陆钧彦已经站在了他身旁。
贺槿桥稍稍松了口气，张思明也不是吃亏的主儿，他且看赵盛科如何继续他的表演。
这边，李东亮的手指刚刚擦过张思明的耳垂时，就被陆钧彦擒住了手腕。
“李少，这种场合，太轻浮了。”
“轻浮？”李东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着说，“他是我未婚妻，老子摸摸他的耳朵就算轻浮，那老子和他不眠不休地做。爱算什么？算老子运动健将体力好？”
陆钧彦得到的消息，仅仅停留在张思明的父母收了李东亮五十万作为彩礼，而这件事，就张思明在社交平台主页的澄清声明，说明他并不承认。
可李东亮当着张思明的面说这番轻浮的话，张思明却没有反驳……这和他认识的张思明截然相反。
手腕一松，李东亮挣开陆钧彦的束缚。
看不出来，张思明这人还能吸引陆钧彦的注意，事情的走向越来越有趣了。
他打开那只盒子，拿出蓝宝石耳钩，亲自帮张思明戴上。
而张思明像一个精美的瓷娃娃，任由其动作，脸上甚至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李东亮像是拥有战利品般拍了拍陆钧彦的肩膀：“看看，我未婚妻美不美？”
宝石衬美人，勾得人心猿意马。
但陆钧彦像吃了只苍蝇那样难受。
自己竟然会被李东亮比下去。
“陆少怎么了？怎么不说我轻浮了？”
李东亮大笑，看陆钧彦脸色铁青，他愈发得意。
“你应该说我下流，老子连续三天三夜弄他的时候，下流到我自己都不敢想象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一个笑到拍大腿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叶行舟听了有一会儿了，他笑得前仰后翻。
“不眠不休、三天三夜，你怎么有脸说出来！李少啊李少，你在我这里可是有个专属称号的。”
李东亮：“什么专属称号？”
“真要我说？”
“你说。”
“我怕我说出来你受不了。”
“快给老子说！”
叶行舟怕说出来自己又绷不住，先做了下表情管理，接着说：“秒男。”
说完又“噗哈哈哈”地笑出声。
“什么秒男！什么意思你！”李东亮不承认。
“跟你做过的人都说你三秒秒男，你说什么意思！”
李东亮的尊严被狠狠踩在脚下摩擦，他脸上挂不住，拉张思明下水，“宝宝你说，我秒不秒？”
然而当几人看过去时，张思明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座位。
五步开外的地方，一个白种人手中拿着一支烟，正问他要火。
张思明对这人有些印象，似乎是上辈子记忆中的人。
他把打火机递给他。
对方礼貌地递给他一支烟。
张思明拿在手中，对方问他要不要点烟。
“不用，这儿不能抽。”
“那一起去外面？”
白种人眼窝深邃，微醺的状态让他浅色的瞳孔看上去分外迷人，而且，他特地加重了“一起”这个词。
“你在撩我？”张思明坦白问他。
那人绅士地问：“可以吗？”
张思明看向李东亮，同样是撩，李东亮怎么就撩得这么让人恶心。
他转头向外国友人笑了笑，用温柔的嗓音说着硬气的话：“你撩你的，这是你的自由，但是，接不接受我说了算。”
叶行舟气的咬牙切齿。
他帮张思明解围，结果张思明被外国友人撩跑了。
“你搞什么几把？你口中的未婚妻被一身材魁梧的外国人拐走了，你倒是去把人追回来啊！你个缩头乌龟几把玩意儿！”
“老子的人，老子都没生气，你这么生气做什么！难不成，你也盯上我未婚妻了？”
李东亮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陆钧彦。
陆钧彦看向叶行舟。
“谁说的！我会看上他？他谁啊我叶大少会看上他！笑死个人！”
“你他妈最好不要跟我抢人，不然老子跟你拼命！”
“好好好，老子才不和秒男抢未婚妻，嘴巴不会把门的几把玩意儿！他要跟你睡过老子跟你姓！”
“李行舟李少爷，”李东亮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
叶行舟拍开李东亮的手：“你确定你不追出去？你未婚妻说不定被人带走，你不介意？他是你未婚妻吗？”
“滚你妈的，他对我忠诚得很。”
“你看你，怂蛋玩意儿，任由别人在你头上拉屎，再赐你一个称号：屎男。”
李东亮确实怂，之前弄错一颗心脏，那边的老大不打算追究已经是格外开恩，这单生意若是做得好，产业链延伸到R国不是没可能。
一个张思明而已。
“你这么担心我未婚妻，你倒是追出去啊。”
“你几把长在头上用几把思考吗？你未婚妻凭什么我追出去！”
这一头，贺槿桥欣赏着赵盛科的演技。
奈何一个直来直去的刑警，根本不会隐藏情绪。
他与张思明之间定有猫腻，而且这其中还绕不开乔栋。
五叔那边还没消息，不过没关系，他会弄明白。
贺槿桥没拆穿，配合着赵盛科的演绎。
“如果没别的事，我去前面看一看。”
赵盛科“嗯”了声：“去吧，晚会结束需要你到警局一趟，等会儿再联系。”
贺槿桥来到宴会厅，叶行舟和李东亮正在对骂，不见张思明人。
听对话内容，大概是被人带出门了。
贺槿桥出门，被一名腼腆青年拦住去路，对方似乎有话说，但贺槿桥有更重要的事，绕过对方来到门外。
门外楼道处，张思明与一名R国组织成员正在抽烟。
二人有说有笑，非常惬意。
但贺槿桥了解他们，张思明和那名白人，都是心思深沉之人。
心思深的人，善于藏匿情绪，叫别人看不出他们的真实想法。
贺槿桥迎上去，用一口流利的R国语与那名白人交谈着。
二人交谈愉悦，面带微笑，张思明看到贺槿桥时不时看向自己。
只是才一会儿，那名白人就告辞离开。
张思明看向他：“你对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贺槿桥微笑着交代，“别乱认识人，有些看上去很友善的人，不一定是好人。”
“贺医生看上去很友善，你是好人吗？”
“暂时，算是。”
他的目光落在张思明的耳垂上。
张思明取下耳钩。
“需要我帮你还给他吗？”
张思明“切”了声：“谁说我要还给他了。”
贺槿桥盯着他的眼睛：“真不还？”
“网上有我们的绯闻，而且我爸妈收他五十万彩礼，以我们的关系一个小礼物而已，需要还吗？”
贺槿桥很轻地叹了口气：“那等会结束我送你回去？”
“都说了我有绯闻对象，轮得到你送吗？”
张思明自觉有点无理取闹，但贺槿桥的语气缓了又缓，问道：“真不用？”
张思明咂摸出一点宠溺的味道。
唇角微微勾起，不过全身上下就嘴最硬：“嗯，不用。”
“好。”贺槿桥转身要走，张思明又出声了，“欸……”
贺槿桥停下脚步：“改主意了？”
张思明纠结，这才刚答应过赵盛科要放一放他和贺槿桥的事的。
贺槿桥看着张思明，那些小动作和小表情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好笑地注视着眼前人，静静等待他的决定。
明明是很小的一件事，他却像在等待一场审判一般，心高高悬起，却又无比期待。
作者有话说：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