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贺希蓉差点忙忘了, 她几乎没见到过乔栋。

在寻找乔栋的过程中,不经意间看到李东亮为张思明戴上那副她也叫过价的蓝宝石耳钩。

张思明面色冷淡,但神情勾人,宛若冰美人。

贺希蓉和友人说完话, 再看过来时, 看到张思明又和一个外国人有说有笑, 打得火热。

能够随意切换情绪, 看来这人不简单。

而在这之前, 她要把他介绍给自己弟弟来着。

贺希蓉觉得自己看走了眼。

可偏偏已经答应儿子继续让张思明做他的小提琴老师。

算了, 只是儿子的小提琴老师, 没什么的。



张思明到后台换上自己的衣服,刚刚警方那边通知他, 等酒店监控全部排查完后, 他需要去警局一趟。

贺槿桥所期待的事, 不用张思明回答, 就已经落空。

再次回到宴会厅时,叶行舟招手让他过去。

“叶少、柳少、陆少。”

被他们三位围着的还有杨星辰。

“思明你过来, 刚刚星辰说和你分在一个班级。”

杨星辰微笑着对张思明说:“我在网上看到过你高考换分那件事,刚才在台上又看见你,在班级群中见过你的名字,和叶哥他们说起你的时候发现他们都认识你。”

“缘分啊缘分。”叶行舟笑着说。

陆钧彦打量着面对面的两个人。

以前觉得他们像,但是现在……一个成熟内敛拥有故事感, 另一个单纯可爱像张白纸, 怎么看都不像。

“你好, 张思明。”张思明伸手。

杨星辰赶忙伸出手来:“你好,我叫杨星辰。”

【哇!俩人终于见面了】

【白月光和替身第一回见面就火药味满满,期待开撕】

【期待他们撕起来, 好想看看陆钧彦的反应】

张思明心说,哪儿有火药味了?撕不起来一点。

杨星辰似乎对张思明很好奇,问道:“你账号上的视频都好好看,是你自己做的吗?”

“不是,我有个朋友,会做视频处理。”

“你好拼啊,又做短视频又来这里参加活动挣钱。”

“没办法,我还在读书,但没人给我学费和零花钱。”

杨星辰诧异:“你的父母不给你钱吗?”

“不给。”

“他们为什么不给?”

这个问题涉及隐私,但杨星辰毫无保留毫无尬意地问了出来。

张思明也毫无保留地回答:“因为他们不爱我。”

“居然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杨星辰有点不敢相信,但看到张思明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你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伤心,所以你是在逗我吧?”

张思明笑了笑:“随你理解。”

“打住,”叶行舟刚才插不上话,趁空立马道,“这话题过去,我们接着聊我们上一个话题,我们聊到哪儿了?”

柳听峰提醒:“下个月星辰生日加升学宴,你问他要什么礼物。”

“哦对对对……”

正在这时,围成一圈的人被两只手拨开。

李东亮把手搭在叶行舟身上:“别这么小气,扶一下残障人士。”

叶行舟把头扭向另一边,给你脸了。

“宝宝,我可找到你了,晚会快结束了,怎么样,我送你回家?或者你跟我回去?我的床可大了,两个人滚来滚去完全没问题。”

叶行舟抓住了重点,表情瞬间开朗:“你们不是没日没夜地做过吗?还用得着提醒他你床很大?”

“你能不能别打断我和我宝宝说话!”李东亮嫌弃地白了眼叶行舟,“老子这种身家,怎么可能只有一张床跟人做!”

余光扫到杨星辰,眼睛亮了亮:“这位小少爷长得真标致啊!”

陆钧彦和柳听峰都警觉起来。

叶行舟骂道:“几把玩意儿!收起你那些龌龊思想。”

“嘿!你住老子脑子里是吧?你怎么就知道老子有龌龊思想?叶行舟,你心脏看什么都脏!”

“你说我心脏?能他妈有你脏……”

二人又吵起来了。

“他还未成年,”张思明说着,把杨星辰往后挡了挡,“去你爸妈那儿。”

杨星辰看到这几人都很警惕很讨厌这个李东亮,便听话去了他爸妈那儿。

【没撕起来诶,这特么的怎么没撕起来?】

【没撕起来不好看吗?我觉得很有爱啊】

【替身还挺保护白月光,炸裂!!剧情已经崩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了!!】

【呵呵呵呵我已经脱离原剧在看啦】

“宝宝我纯粹是欣赏那人的颜值,他哪儿有你好看啊,你别误会哦。”

“行,那我们回到上一个问题,”张思明问,“你有多少张床和人做?”

他把蓝宝石耳钩还给李东亮,“这礼物,我消受不起。”

“宝宝你别生气,宝宝……”

李东亮想追过去,但他搭在叶行舟肩膀上的手被叶行舟死死摁住。

他的肩膀也同时被人按住。

陆钧彦笑着说:“好久不见甚是想念,李少,别急着走,我们好好聊聊啊。”

弹幕炸了,满屏【啊啊啊啊啊】

【攻们集体保护两个受,太有安全感了啊啊啊】

【陆钧彦好帅气,叶行舟也是,柳听峰就更不用说了呜呜呜哭死】



贺潇芝小跑着来到贺希蓉身边:“姑,我偷听到了。”

“那个李东亮叫张思明为宝宝,还说什么床很大,可以滚来滚去什么的……哎呀,他说话可下流了。”

果然私生活混乱。

这种人万一带坏乔可辛怎么办?

“辛辛啊,”贺希蓉说,“郭奶奶脚伤好差不多了,我们让郭奶奶接着教你小提琴好不好?”

“不好。”乔可辛看向母亲,“我之前和你分析过了,客观上老师换来换去对学生不好,再者,我的课程在晚上,郭奶奶年纪大来来去去不方便。”

“而且我现在已经适应了张老师的教学,主观上我也希望是张老师来教我。”

好一个客观和主观,贺希蓉没有漏洞去反驳。

正好贺槿桥走了过来,贺希蓉招呼弟弟:“槿桥,你来帮我说说辛辛。”

贺槿桥问:“怎么回事?”

乔可辛把事情说了一遍。

“你张老师怎么说?”

按照现在张思明的收入,加之暑假过后就是忙碌的一学期,他全完可以推掉小提琴这份兼职。

乔可辛说:“张老师不知道多喜欢我,说起郭奶奶脚伤好差不多,他不能再教我的时候,他的表情都快哭了。”

“哭了?”

“嗯,眼泪在眼眶打转,眼睛鼻头都红了,他很舍不得我,看得出来张老师很喜欢我。”

在小孩子那里下功夫,贺槿桥摇头。

不过,乔栋……是他必须和乔家有联系的原因吗?

“既然辛辛喜欢,就让他继续教吧。”

“可你不知道,当妈的非常注重老师的人品。”贺希蓉捂住乔可辛的耳朵,把贺潇芝偷听来的事情说给贺槿桥听。

“你说说看,这样的人品我怎么放心把辛辛交给他!”

“你宁愿相信一个臭名昭著的人说出来的话,也不愿相信一个熟识的长辈推荐过来的人?”

这么一对比,贺希蓉好像觉得应该相信后者。

但是床上那点事,谁又控制得住。

“你看看这些光鲜艳丽的人,背后包二奶养小鲜肉,即便是熟识长辈推荐过来的,背地里的事情,谁有说得准。”

贺槿桥都不知道姐姐在担心什么。

“但是这些光鲜艳丽的人,把控着经济命脉、操持着经济走向,他们难道不是值得信任的人?”

贺希蓉一愣。

“即便张老师背地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的专业素养不过关吗?他没资格教辛辛吗?”

贺希蓉说:“倒也不是。”

“那你在担心什么?”

这样一捋,贺希蓉也问自己:“我在担心什么?”

带坏乔可辛?练琴房有监控,自己也能看着,他没机会带坏乔可辛。

“算了,过段时间再说。”

贺槿桥走后,贺希蓉感叹:“虽然有道理,但总感觉槿桥胳膊肘往外拐。”

贺潇芝在一旁,听到了全部。

“姑,这事儿你问我叔他肯定胳膊肘往外拐。”

“什么意思?”

“我叔和张思明认识,上回在游轮上,我失眠起来吹海风,正好看到我叔抱着张思明回船舱房间。”

贺希蓉一口鲜榨果汁含在嘴里要喷不喷,最后全部吐了出来。

“什么?!你说清楚,抱,是怎么个抱法?”

贺潇芝没想到她姑反应这么大。

“姑,你先擦擦。”

“没事,你继续说。”

“就这样,”贺潇芝伸出两条手臂,“公主抱。”

他们年轻人之间喝醉了被人扛着、抱着进房间很正常,她都快忘了这回事了。

“那后来,槿桥进房间没有?”

“他不进房间怎么把人弄床上?难道把人扔门口?”

“我的意思,你有没有看到他出来?”

“我关心这个干嘛。”贺潇芝想了想,“没有。”

她当时只看了一眼,根本没往那方向想。

“姑,再怎么说,如果他们真这个那个了,都是我叔占便宜,看把你急的!”

“你叔处男一个,亏大了好嘛!”

这回真的引狼入室。

贺希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用自己的婚姻换取弟弟婚姻自由,可不能让弟弟被人玩弄股掌之间。

这个张思明,她必须紧紧盯住。



晚会上有人失踪的事情还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贺文超耳朵里。

他知道这件事必然与R国黑。道组织那两名成员有关,但是他派人盯着这两名成员,包括李东亮和李东亮带来的人,他们都没动作。

那么人是怎么消失的?

摘错心脏这件事已经引起警方的注意,所以赵盛科会来到晚会现场,想必赵盛科也在关注他们的动向,可人就是失踪了。

这群人会在警方眼皮子底下动手吗?

反向思维,他们已经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如果想要悄无声息地再搞小动作,选择在警方眼皮子底下动手似乎是个不错的机会。

贺文超忽然惊觉,他们是在利用这次晚会!

自己被人利用了。

贺文超固然生气,但是于事无补。

那两名成员没动,李文亮没动,他们肯定还有帮手混在晚会众人之中。

这么多嘉宾、工作人员,想要轻易锁定嫌疑人,怕是不简单。

“这件事我贺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卖他们人情,以后你有事要他们帮忙,他们也会还我们这个人情,这是道上的默契。”

贺槿桥理解个中利害关系,但还是会震惊其中的利益计算。

“爸爸,他才二十岁,如果我们介入其中,说不定能救他。”

贺文超摆手:“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救了他,就害了别人,我们怎么插手都会有人死去,还不如不插手。”

现实确实如此。

“可是……”

贺文超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任何时候,都不要介入别人的因果,等你再成长一点,你就会明白这个道理。”

父子说话间,赵盛科闯了进来。

“科科,科科,你干嘛呀!”郑豹拦都拦不住,“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郑豹让跟在赵盛科身后的警员在门口守着,警员不听,郑豹索性把人关在门外。

赵盛科冲到贺文超面前:“你家的酒店,这么巧,那段时间监控全坏了,你能解释吗?”

贺文超侧过身,背对赵盛科。

“你如果是以赵警官的身份问我,请你跟我的律师谈。”

“贺文超,别以为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你信不信我当场逮捕你?”

“科科你别冲动。”郑豹在一旁拦着。

贺槿桥也挡在赵盛科身前:“监控这件事,你不说,我和爸爸到现在还不知情,这件事,真和我们无关。”

“最好无关,一旦被我发现你贺文超做些杀人的买卖,我一定亲手送你进去!”

“消消气消消气。”郑豹轻抚赵盛科起伏的胸膛。

“四哥,人命攸关,哪怕你告诉科科,他们秘密手术地点也行。”

看到赵盛科急到没办法来质问贺文超,郑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心脏摘取、移植,涉及到先进医疗设备和技术,在晋城除却公立医院外,能做手术的地方少之又少,如果能锁定具体地点,说不定能及时把人救下。

贺文超转身,看向郑豹。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回叫自己四哥。

“你跟他低什么头!他如果有心,就不会把老头弄到那么老远的地方!”

赵盛科指着贺文超的鼻子,“老头年纪大了,他腿上还有枪。伤,每逢阴天下雨天痛到走不动路,如果你还当他是你弟弟,赶紧把他调回国!”

“科科,”郑豹斥责赵盛科,“好好跟你四伯说话,他是长辈。”

赵盛科扭过头去,道不同,从不当贺文超是长辈。

贺文超叹了口气,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你这么维护老五,我替他高兴。”

他看向郑豹,“小宝,你儿子不知道,但你是清楚的,如今我贺家国内的产业清澈见底,别说是杀人那种买卖,就连打擦边,我都不敢。”

“年纪大了,在乎的事情多了,胆子却越来越小。”贺文超摇头,“原本想培养两个接班人,结果一个当了医生,一个做了警察,剩下我们这些一只脚跨进棺材的老头冲在前面。”

赵盛科:“你说这话,无非是想让我和槿桥自责。”

贺文超真够奸诈的,赵盛科本人自责不了一点,至于贺槿桥,他管不了。

“既然那么干净,你又怎么会和那个组织有联系?”

“赵警官,”贺文超说,“你也会和罪犯打交道的,和罪犯打交道,就一定会犯罪吗?”

“你在偷换概念,我和罪犯打交道,是职责所在,那你呢?你和他们之间又有什么交情?”

贺文超目视着赵盛科。

“从小到大,你都不是冲动之人,我嘴里的话,你套不出来。”

赵盛科平静下来,果然拿捏不了这老狐狸。

贺文超又叹了口气:“拼了命打下的产业,让无能者继承,不放心,给别人,又不甘心,赵警官,你说,我和老五该怎么办?”

他虽是问赵盛科,眼神却擦过贺槿桥。

“老头全听你吩咐,别拖老头下水!”

“是吗?你不如问问你小宝爸爸,老五的真实想法。”

赵盛科看向郑豹。

郑豹心虚地别开视线:“这个……你小宝爸爸不知情。”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你不是我爸!”

“知道了,凶死了。”

赵盛科摔门离去,郑豹追出去。

贺文超问道:“监控怎么会有问题?”

贺槿桥说:“我去了解下情况。”

“不不,”贺文超阻止,“既然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就把与这件事有关的都放一放,随警方去查吧。”

贺槿桥应下:“嗯。”

但他不放心,转头就去了解情况。

监控室负责人说:“我们知道这场晚会展示的都是贵重物品,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紧盯监控,但当警方说有半小时的空白时,我人都傻了。”

“明明当时画面清晰流畅,不可能会掉线的。”

大厅、后台、楼道、楼梯、酒店内部道路共有三十二个监控,三十二个监控同时被人替换上一段早已录好的画面,按照他们的能力,不是不可能。

“好好想想,当时任何觉得不妥的地方。”

“警方也问过,要说不妥就是那个时间段的画面跳了一下,监控受电流影响经常会闪屏,所以我们任何人都没注意。”

贺槿桥问:“画面跳的时候,是所有画面都跳了一下?”

这把人都问住了,因为警方也没问这么细。

一人说:“好像都只跳了一下。”

另一人说:“都跳了一下,但大屏幕下方一整排监控跳了两下,我记得很清楚。”

那一排监控连接的是后台和后台楼道。

“按照你们的经验,闪屏的时候,有的监控会闪,有的不会闪?”

负责人说:“都会闪,同时闪一下这样。”

可以肯定地说,大屏幕下方那一排监控画面的跳动,并不是闪屏所致。

如果画面跳动一下代表着被人黑进,那么跳动两下是什么意思?



张思明被请进警局做假Joy的人脸拼图,做完人脸拼图后,又做了一份笔录。

他把捡到的香烟交给赵盛科:“可能是消失的Joy的,因为他消失前跟我说他要去抽根烟。”

他把推理的过程说给赵盛科听,赵盛科觉得应该验一验上面的DNA,不管有没有用,最终都需要通过DNA核对身份。

“Joy有一个手机,他说他手机壳上的装饰是钻石。”

“嗯,”赵盛科已经让技术部门分析这部手机,“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是A国White家族的小儿子,不过我当时就有怀疑,那么紧张那几颗钻石,他看起来并不像富家公子。”

“好,总之感谢你的配合。”

张思明出警局时已经凌晨两点。

黑色宝马车头灯闪了两下,张思明看过去,贺槿桥向他招手。

刚坐副驾驶上,贺槿桥就开玩笑问:“你的绯闻对象呢?没来接你吗?”

“哦他啊,他很忙的,接我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他了。”

“不小。”贺槿桥冲张思明笑了笑,而后启动车子。

这算是很直白地关心他了吧?张思明想。

“你私会我,被他知道了当然不是小事,会找你麻烦的嘛,呶,你换了辆车,不就是怕惹眼被认出来嘛!”

贺槿桥笑,说的真有点小三那味道了。

“知道就知道了,我又不怕他。”

张思明心说,知道你不怕,但是会坏了自己和赵盛科的计划。

“累的话,可以先睡一下,到了我叫你。”

“阳光花城,”张思明放下椅背,坦然接受,“我搬家了,里面不让野生车子进,到门口了叫我,谢谢。”

张思明沉沉睡去,不知什么时候,被一阵铃声吵醒。

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还睡在车子里,旁边是同样睡下的贺槿桥。

他赶忙摁灭铃声,一看时间凌晨四点二十分,徐子航打来的,这夜猫子!

张思明没理会徐子航,转头欣赏起贺槿桥的睡颜。

谁家侧颜这么好看呀!张思明靠近,细看贺槿桥的睫毛、鼻子、嘴唇……

天时地利人和,他想偷亲一下,几乎要碰上时,又停止了动作。

“等那些事情都搞定,贺医生你呀,逃不出我手掌心!”

车子奢侈地开着空调,夏天四点多的早晨,天空开始擦亮,张思明重新躺回座椅上,再睡一会儿吧,不然醒来又是繁忙的一天。

光线昏暗的车内,贺槿桥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一侧。

等那些事情都搞定……他要搞定什么事?

为什么要和赵盛科合作?乔栋是怎么回事?

贺槿桥好多疑问。

他想问张思明,但以张思明的性格,定是不会说的。

五点半,张思明的手机开始震动,提示起床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慌乱摁下关机键。

贺槿桥动了动,但他没醒。

天亮了很多,他可以清晰地看清贺槿桥的长相。

不过贺槿桥双眉紧蹙,似乎在做梦。

凑近细看,他的额头还有密集的汗珠。

在做噩梦?

张思明替他擦拭额头的汗,又轻轻抚摸他的胸膛,希望他能平静下来。

但那个梦似乎非常可怕,贺槿桥越来越不安,额头上的汗也越来越多,直到他睁开眼睛,攥住了张思明的手腕。

贺槿桥力气好大,被攥的手腕很疼,但张思明很担心他,安抚说:“没事了,做梦而已。”

一只手被攥着,张思明就用另一只手摸摸贺槿桥的脸,重复说:“只是梦而已,没事的。”

然而,随着身体腾空,他很快被贺槿桥抱在怀中,贺槿桥的一只手掐着他的腰,力道恰到好处地往自己胸口摁。

“贺医生,你做什么?还在做梦吗?”

贺槿桥仰起头,颈线绷紧,一滴滴汗珠挣脱下颌,划过上下滚动的喉结,坠落在锁骨浅窝里。

贺槿桥的手从张思明的腰往上,划过背脊,插入发丝,按着张思明的脑袋与自己额头相抵。

一上一下,呼吸交缠。贺槿桥的另一只手探进了张思明的衣服,手指扣住了张思明的内裤边边……

车内空调维持在25度,但是周围都热了。

“贺槿桥你……”

张思明用力挣脱,但力量悬殊太大,他被贺槿桥箍得更紧。

额头相抵,鼻尖相触,要吻不吻。

贺槿桥胸口剧烈起伏,身体紧绷克制,但没有进一步动作。

良久,贺槿桥睁开眼睛。

极度的克制让他双眼布满红血丝。

看到张思明以跪坐的姿势坐在他身上,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

“我只是……”他轻抚张思明紧蹙的眉毛,对这一切解释道,“经常梦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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