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南方七月天, 六点不到,天空已经全部放亮。

早起买菜的大伯大妈路过没有熄火的黑色宝马,皆好奇似的往里瞅几眼。

“这个姿势,你舒服吗?”张思明问。

贺槿桥摇头。

“那我先出去了。”

贺槿桥点头。

“你出了很多汗, 要不要去我家洗个澡?”

贺槿桥又点头。

“那我先出去。”张思明打开车门, 从驾驶室率先钻了出去。

紧接着, 贺槿桥熄火, 从驾驶室出来。

二人不约而同擦拭着脑门上的汗。

四五个大爷大妈齐刷刷回头, 不约而同都有一种“看!那两个年轻人在玩车。震”的表情。

到了家, 张思明递给贺槿桥一条睡袍。

“你把衣服都扔出来, 给你的衣服洗好烘干。”

贺槿桥去了卫生间。

当他套上睡袍出来时,他的衣服已经在洗了, 张思明站在椅子上, 正在墙上钉铁钉。

“帮忙把画递过来。”

白色墙壁上正在钉一组静态画。

贺槿桥扫视整个复式公寓, 空间小但精致, 光线透亮且温馨,显而易见, 房子的主人很用心地在布置。

张思明挂完壁画,贺槿桥伸手,张思明搭了下贺槿桥的手臂跳下椅子。

“你会装无线吗?我看了说明书,但我好像是这方面的白痴。”

贺槿桥今天不来的话,他打算找时间让徐子航过来一趟。

徐子航, 差点忘了, 他打过自己电话。

早上六点三十五分, 张思明回过去电话。

“四点多打我电话了?”

“是子善打的,”徐子航说,“也没……多大的事, 反正现在没事了……没事了。”

“那行,有事一定要打我电话,我这还忙着呢。”

徐子航:“嗯嗯。”

挂下电话,贺槿桥已经在摆弄设备。

他蹲在地上,头发半干,脸部棱角分明、五官系浓颜,硬朗且深邃。

自己的睡袍穿在他身上非常不合身,“V”领开到胸口,露出饱满富有质感的胸膛,隐约露出几块线条分明的腹肌……

真他妈诱人!

张思明咽了下口水,暗骂一声没出息。

不过……贺槿桥说经常梦见自己?这四舍五入等于告白了吧?啊?

等等……很明显他的梦是噩梦,难道自己在他梦里是要弄死他?

这告白也太恐怖了!

好奇心使然,张思明没纠结两秒,就问:“贺医生,你说经常梦见我,是什么意思啊?”

贺槿桥摆弄设备的手一顿。

还是那个梦,只不过梦里的人随着现实中某个人的闯入突然清晰了轮廓。

见贺槿桥还没回答,张思明蹲下,托腮瞧着贺槿桥,催促:“很难回答吗?”

贺槿桥心说,当然难。

“描述一下行不行?好让我知道我在你梦里扮演个什么角色。”

不好。梦里的张思明被他轻松托起又狠狠压下,梦里的张思明哭着求他慢点轻点……这样一个被欺负狠了的角色,贺槿桥难以启齿。

张思明挠了挠脖子:“那让我猜猜,你经常梦见我的话……是暗恋我?”

贺槿桥终于笑了笑,笑得很牵强:“别乱猜。”

“那你告诉我嘛,我想知道。”张思明的口吻,有了些撒娇的意味。

贺槿桥看向他,深眸意味不明。

当那个梦反复出现的时候,他就查过资料,据说梦境是想要反应出潜意识里的行为——原来潜意识里,他是一个会强制他人的人。

“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因为喜欢,那还真是在他梦里追杀他。张思明打了个寒颤,看来要给贺槿桥留点好印象,争取下次梦见自己时会是个美梦。

张思明抛开这个小插曲,转身来到厨房,粥已经煮开,他拿来三个鸡蛋,打散,起锅烧油。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到屋内,厨房传来缕缕烟火气,贺槿桥弄完最后一个步骤,连接上无线。

“可以了,你现在需要设置一个密码。”

张思明在自己的手机上完成这个设置。

“还需要帮你弄别的吗?”

“可以的话,帮我把电视连上无线,再下载一些追剧APP。”

贺槿桥在客厅弄着,张思明从厨房盛来两碗粥,端来一张煎蛋和一碟花生。

“先来吃早饭吧。”

“稍等,快好了。”

贺槿桥在沙发上弄电视,张思明在餐桌上等他。

二人一同吃早饭,吃完早饭,洗衣机里的衣服也烘干了。

贺槿桥换上自己的衣服,时间也快到了医院上班的时间。

张思明打开防盗门,送人出去。

送完人,张思明在门口发了会儿呆,想着,以后的生活要是这样就太完美了!

下午要去格斗馆。

格斗馆的名片是赵盛科推荐的,不过学费却是自己交的。

这笔账先记下,必须找他报销。

上辈子因为复仇需要,也学过一点皮毛。

这辈子,学习是防身用,防为主,攻为辅。

一周三节课,一节课一个半小时,他已经连着上了两周了。

教练对他的反应速度大加赞赏,只是一直在强调他的身体素质。

“不够结实,你看我一撞你,你就弹出去,接下来的饮食以蛋白为主,增加肌肉。”

张思明心说这教练是魔鬼吧!没事你撞我干嘛!

身上车祸撞伤的胳膊逐渐有好转的趋势,又被他撞得青一块紫一块。

而且重生回来一个月二十天,这段时间,他的体重增加了整整十斤,每天都吃蛋白粉、鸡蛋、肉类等等,薄肌清晰可见,张思明对自己的身体已经很满意了。

而且,那教练什么块头,自己什么体重,根本不在一个量级,被他一撞当然弹出去。

从格斗馆回来后,张思明去琴行买了把小提琴,接着把郭琦玉的小提琴用快递寄给她。

一天很快过去,赵盛科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不过想来,他是不会把案情进展告诉自己的。

第二天,张思明从自己的屋内神清气爽地醒来,伸了个懒腰,望到阳台,天空灰暗,飘起了小雨。

打开玻璃门,一股潮湿的空气席卷胸腔。

七月末,已经到了南方的梅雨季。

张思明将空调模式调整到抽湿。

网购的鱼缸和金鱼已经到了,他将几个包裹拿到屋内。

拆开快递,天气虽然炎热,但金鱼都安然无恙。

将鱼缸组装好,放入布景用的泥沙、水草和一个海绵宝宝居住的菠萝房,再注入水,将金鱼放入鱼缸中。

鱼缸八十厘米长,放在电视柜上方,接通氧气泵头的电源,打开开关。

屋内又有了些生机。

徐子航的电话又打来了。

张思明接通:“别催,我今天过来陪你做视频。”

“张思明。”那头沉声道。

“徐子善?”

“嗯。”

“你有事?”

“子航有事,你最好过来一趟。”

徐子善的语调不像说笑,张思明快速收拾背包前往出租房。

张思明进门呼唤徐子航,客厅不见人,房间也没有,最后在沙发与墙壁的一个宽约五十公分大小的角落找到他,人蜷缩着,手中抱着那条蜥蜴。

“什么情况啊?”

这个时候的张思明还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徐子航伸出食指,战战兢兢地指向电脑屏幕。

电脑已经屏保,一片黑。

“啥玩意儿?”张思明不明所以。

他走到电脑屏幕前,滑动鼠标,屏保消失,接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刀抹脖子的血淋淋的大图。

虽然乍看恐怖血腥,但他还是不明白:“到底什么情况你倒是说句话!”

徐子航似乎是真怕了,说不出话来。

“徐子善,我知道你与子航可以同时存在,你来说。”

副人格争夺控制权。

徐子善起身,把蜥蜴放回笼子。

“我给你看个视频。”

徐子善打开桌面上的一个视频,视频非常明显是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中的场景非常熟悉,是晚会的后台楼道区。

视频看着看着,张思明跌坐在电竞椅上。

这是一段乔栋把Joy弄到货车上的画面。

“你怎么弄来的?不是……你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怎么有这个监控?等等……”张思明脑子都快炸了,“赵盛科如果有这个监控他就不会那么愁了,你到底怎么弄来的?”

徐子善说:“子航想了解你,知道你前天晚上有个活动,于是黑进监控想看看你……”

“就只是想看看我?”

徐子善点头:“他是这么说的。”

张思明被这操作惊呆了,但他知道不能按照正常思维去理解精分患者的思维。

“子航什么时候会黑客那些手段了?我怎么不知道?”

上辈子的徐子航没这项技术。

“他闲着无聊,自学的。”

“真他妈天才,这都能自学!”张思明无语但安慰,“只是看到一起绑架案,倒也用不着那样害怕,我们把这段监控匿名交给警方,算是立了大功。”

“没那么简单。”徐子善说着,把之前张思明看到的那张刀抹脖子图又展示给他看。

“就一张图,有什么问题?”

“这是对面黑客发来的警告,子航说,用不着多久,他们就会破译基站信号,锁定这台电脑的位置,紧接着找到我们。”

张思明更懵了:“对方黑客?对方也黑进去了?你能不能把话一次性说完?”

“子航黑进去的时候,发现那几个监控正在播放录像,但监控本身并没有坏,他那时还不知道情况,然后修复了其中几个监控,结果看到一起绑架案。”

“他才后知后觉,先前的监控播放录像,是黑客们惯用的手段,于是他赶紧退出来,但是不久前,电脑自动跳出来这张图片,他说这是对面黑客给他的警告……”

“你停一停,”张思明伸手打断,“我得捋一捋,捋一捋。”

想要不动声色地在警方眼皮底下掳走Joy,需要控制酒店监控,而在他们的黑客黑进酒店监控后,徐子航黑进酒店监控并且还清晰拍下犯罪现场。

他们同时知道了徐子航的存在,并且对他发出了警告,预计不久之后就会找到他。

找到他之后……张思明不敢想象。

“所以前天早上四点多那个电话……?”

“是我打给你的,虽然我对你有意见,但能保护他的只有你,可是子航说,这件事你也没有办法,拖你下水只会害了你。”

张思明明白徐子航的担心:“所以我六点多回过去电话,子航瞒着我说已经没事了,可事情这么严重,你们怎么不跑呢?”

“我和子航商量过,子航说房子是你租的,电脑是你买的,我们跑了,你可能就被我们害了,他说你是他的家人是他弟弟,他不可以这么对你。”

“先不说这些,”张思明问,“这份警告是什么时候发来的?”

“上午八点。”

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他们要多久才能找到这里?”

“我不知道,对面是高手,可能会很快。”

“快给我一个优盘,我把视频电脑处理一下,你快去收拾几件衣服,我们得跑路。”

可就在这间隙,楼道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防盗门被敲响。

张思明把监控录像考进优盘,把优盘藏进蜥蜴笼,并把电脑全部格式化。

“张思明,我们不会有事吧?”

“有我在,不会让你们有事。”

徐子善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们找来了,我们要怎么应对?”

张思明打给赵盛科,但赵盛科没接。

锁孔开始转动,他们在撬锁。

已经没有退路了,张思明走到玄关,交代徐子善:“掌握身体控制权,不要吓到子航。”

第三人格是暴力人格,暴力人格会害死徐子航,千万不能让他受刺激而提早分裂出第三人格。

一打开门,张思明就被人掐住了脖子往后推。

力气太大,张思明呼吸困难,直到后背撞上电竞桌,那只手才放开他。

张思明极速喘息,伴随咳嗽。

徐子善把张思明扶到一边,仇视又恐惧地盯着来路不明的人。

“老大,电脑上空的。”

说话的人用的是R国语言。

张思明咳嗽完,才看清那人口中的老大,正是那名在晚会上问他要打火机的白种人。

震惊有之,侥幸……不敢奢求,相谈甚欢的几句话的交情,在生死面前,都是浮云。

那人看清张思明的脸后也微微震惊了一下。

“槿桥少爷的朋友,你当时正在参加晚会,所以,”他看向徐子善,“这位就是我们找了许久的黑客?”

“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明白,”张思明顺好那口气,把徐子善护在身后,“光天化日,哪有人进门就掐人脖子的,你们赶紧走,不走我报警了。”

那人背过身去,斜眼瞧着张思明,“回答我,你们都看见了,还是只有他看见了?”

这些人的体格都有着异于常人的健硕,裸露皮肤上面的伤口疤痕,无声诉说着和刀子打交道的历史。

身后的人紧紧拽着张思明的衣服,徐子善怕了。

“我们都没看见。”张思明说。

“哼!狡辩!你以为电脑里什么都没有就能当没事发生?”

他冲一个小弟使了个眼色,那名小弟便拿出针筒。

“看在你是槿桥少爷朋友的份上,这种死法没有痛苦。”

张思明护着徐子善往后退了几步。

徐子善却朝他们伸出手臂:“你们往我手臂上注射吧,这件事和思明没有关系。”

声音软糯,带着颤音,这是徐子航。

“你不要说话,他肯定还有办法。”这是徐子善在说话。

“可我不想害了思明,”徐子航哭道,“是我的错,我不该黑进去,这是个意外,我并没有针对你们,求你们,放过思明……”

“你看他们的阵势,哪是你掉泪就能心软的,别哭了。”哭泣的人立即止住哭声,徐子善重新掌握身体控制权。

自己和自己对话,这一幕看得一群人一愣一愣的。

“你们都看到了,他有精神分裂症,就算他看到了你们担心的事,也没有人会信一个精神病人说的话,所以,请你们放过他。”

“精神病?”那名老大笑道,“我看他像天才。”

他冲那名小弟歪了下脑袋,那名拿着针筒的小弟又上前一步。

与此同时,放在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你们来时,我已经打电话给我的刑警朋友,如果他联系不到我,肯定会找我。”

一小弟拿起张思明的手机看,对老大说:“几分钟前刚打过去,但对方没接,这个电话是回过来的。”

老大看着上面的备注——赵盛科,好熟悉的名字,似乎前天晚会安保,就是这位警官在负责。

一个电话没接,赵盛科又打过来一个。

“你看,如果我不接,他会一个又一个地打过来。”

“你放过我们,我保证这件事没有其他人知晓,但如果你杀了我们,我的刑警朋友一定会找到你们。”

“你这是承认你们两个都看过那段监控了?”

“你都要注射毒药药死我们,这重要吗?”张思明直视他的眼睛,又问了一遍,“这重要吗?”

“呵,不重要。”那名老大将手搭在张思明肩上,“接电话,别耍花样。”

张思明接通电话,那头赵盛科的声音传过来:“找我有事?”

“这几天事儿少,打算找你喝酒叙旧,这算事吗?”

赵盛科顿了顿,随即朗声笑开:“当然算,但我今天上班,白班。”

“那等你下班吧,我们再喝酒聊天。”

挂下电话,徐子善已经被人一左一右牵制住,那名小弟手中的针筒已经插进了徐子善的胳膊里。

张思明要上前阻止,被人拦下。

他急道:“你但凡给他注射一滴,我保证,所有人都会看到那段监控。”

“你终于承认了!”那名老大新鲜地看向张思明,“但电脑是空的,难不成你还有备份?”

“没点底牌,怎么敢和你谈条件。”

“你要和我谈条件?”

“用脑子想一想,这件事发生多久了?你们在找我们,我们也在做准备,发给警局、媒体的邮件我已经定点设置,如果我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你所担心的都将在明天公之于众。”

那老大似乎不信,问道:“真的?”

“不信你可以试一试,这也是我们明知惹了不该惹的人但没有跑路的原因。”

张思明突然想到消失的Joy和器官买卖。

“你是R国人,千里迢迢到我国来,不止是掳一个人这么简单吧?如果不想节外生枝,就接纳我说的条件。”

似乎被戳中痛点,那位老大神色异样。

“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同样放你们一条生路,就这么简单。”

针头停在徐子善的肌肉里,小弟在静静等待老大的吩咐。

摘错心脏,那具尸体的不当处理已经节外生枝,此处不比在R国,确实更应该小心行事。

那老大从头到脚打量张思明:“你看起来年纪很轻,但是你心理素质很强,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干嘛的?”

“杀人的事情都做,你们还能是干嘛的。”

“我们不止干杀人的买卖,”那老大笑着凑到张思明耳根,用包裹着肃杀的嗓音低声说,“有时候,摧毁一个人,比杀人更让人兴奋。”

“我答应你的条件,不杀你们,但我需要你跟我走一趟,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见张思明犹豫,小弟将针头狠狠戳进徐子善手臂内,徐子善痛苦地发出叫喊。

“好,我去,你放开他。”

看得出来,张思明很紧张这个精神病人。

小弟在老大的指示下拔出针头,同时摁住徐子善的肩膀,把人推着往门口走。

“不是说我跟你们走一趟?你们控制他干嘛?”

那老大走在前头,散漫地说:“改主意了。”

坐上车,张思明和徐子善就被人口中塞上毛巾,黑布袋也随即套上头。

张思明只能凭借转弯、刹车以及等待的时间,来判断行驶方位和红绿灯的个数。

终于在漫长的一个小时后,他们达到地点。

从车内出来,外头三十七度的高温大约走了十几分钟,而后到达有空调的地方。

进入电梯,约摸十五秒后出电梯,再被带到一个房间。

房间内有酒精、碘伏的味道。

头套被人摘下,刺眼的光线让张思明眯起了眼,他口中的毛巾同时被人取下。

几秒后,张思明慢慢看清这个房间。

充满仪器的病房内有两张病床,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位骨瘦如柴的年轻男子,另一张病床上……

张思明看了眼那位老大。

在那位老大的眼神示意下,他缓缓拉开隔开两张病床的帘子。

Joy正睁着眼睛,看到张思明后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你是……你是张思明?是的,你是晚会上和我说话最多的那个人!救我……你快救我……”

他能说话,却不能动。

上辈子做过护士的张思明认得,上面吊着的其中一袋液体,是麻药。麻药缓慢注入脊髓,控制着恰到好处的用量。

头顶有做手术的无影灯,房间设备仪器齐全,医生护士人力充足,这是一间病房,更是一间手术室!

张思明又看向那位老大,老大耸耸肩,向一侧站着的人示意。

那群人都穿着手术用的衣服帽子,但看上去并不像医生。

他们走过来,往张思明身上喷了一遍消毒药水,接着帮他穿戴上手术用的无菌服无菌帽。

那位老大和徐子航也在别人的帮忙下穿上无菌服。

“你要做什么?”

专业设备喷出气体,做术前最后一遍消毒。

那位老大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我说过,摧毁一个人,比杀人更让人兴奋。”

“你不是心理素质很强吗?好好看看病床上的人,他是你认识的人,是一个健康健全的人,但是面对他的求救,你无能为力。”

他的手掐住了徐子航的后颈,带着充满恶意的威胁。

“你问我要做什么,你给我听清楚了!我要让你没有遮挡地观看活体取人心!我要让你亲眼看到一条生命在你眼前慢慢消失!我要把你骨子里的顽强,一下一下、重重打散!”

一字一顿,字字见血。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轰”的一声,骤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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