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贺槿桥通过门缝, 看向病床上抱着张思明哭泣的人。

非专业演员没有接受过训练,哭戏并不简单。

徐子航虽在哭泣,但是眼泪并不是说来就来,哭腔中的情绪也非常生硬, 和之前的徐子航判若两人。

他不是徐子航。

第三人格开始学会隐藏自己了。

贺槿桥打电话给父亲的二助:“安排一个人, 这段期间帮我跟踪监视一个叫徐子航的人, 有任何情况都要向我汇报。”

贺槿桥有工作在身, 不能同时看住两个人, 另外一个只能让别人来看。

张思明出院时, 贺槿桥问了主治医生他的情况。

主治医生说:“患者应该是受了很严重的打击, 不过他不愿多说我们也无从得知具体情况,但是按照他日常表现来看, 恢复得不错。”

贺槿桥每天都来看张思明, 他会和护士聊天说笑, 也会和徐子航讨论作品, 饭量也在慢慢增加。

偶尔看到他发呆,这是创伤后的正常现象, 可是……

“可是他之前昏迷了那么多天,真的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吗?”

“脏器上的伤害可以忽略不计,至于精神上的伤害那就需要日常观察了,这段时间,让他的家人和朋友多多陪伴, 有任何情况及时就医。”

“谢谢。”

贺槿桥把人送到阳光花城。

下午离开时, 张思明睡在床上, 晚上来看他时,张思明正在摆弄他的鱼缸。

“贺医生你快来看,加了几棵水草是不是看起来更漂亮更有生机?”

张思明看着游来游去的鱼, 眼睛亮亮的。

虽然他不愿提及那天发生的事,但后果总归没有向更坏的地方发展。

贺槿桥笑了笑:“是挺好看的。”

“你明天还来看我吗?”

贺槿桥点头。

“我明天要和子航去拍视频然后做视频,可能要很晚才回来,要不我把家里门的密码给你吧。”

让徐子航带张思明多到外面拍视频、多接触人,是贺槿桥提议。

“你不用给我,我来之前,会打你电话。”

“哦。”

“我工作有时候很忙,没有固定时间来看你,我家里有只宠物,带来陪你好不好?”

“你?养宠物?”张思明觉得好笑,但突然又觉得不好笑,“不会是像子航一样,养的蜥蜴那种宠物吧!”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你看起来有点生人勿进。”

“不是,”贺槿桥说,“它很可爱,你一定会喜欢它的。”

“那你带来吧,你先别告诉我养的什么宠物,我看到时候能不能萌到我。”

隔天,贺槿桥把自己的宠物带来了。

张思明一见到那纯白的小狗就跑过来,撑开双臂,把狗抱在怀里。

“它好可爱,它是什么品种?”

“西高地。”

张思明撸了好几下西高地的脑袋,用脸蹭蹭他的毛,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

“它好软萌呀,这真是你养的宠物?”

“嗯,养了三年了。”

“它叫什么?”

“奔奔。”

“它乖吗?”

“很乖,每天早晨叫我起床,每天下班它都在门口迎接我。”

“那你让它来陪我,它乐意吗?”

贺槿桥说:“来之前,已经教育过它了。”

张思明“噗”地笑了:“你怎么教育的?”

“道理加美食诱惑。”

“你讲道理,它听得懂吗?”

“我拿着你的照片,让它认主,刚开始还朝我吠,后来就温顺了,还会用爪子摸摸你的照片,所以你看,它不反感你。”

“真的诶,它到现在都没有抗拒我。”

张思明托起西高地,在身前晃了晃,然后抱入怀中。

“我需要做什么吗?”

贺槿桥说:“每天清晨和傍晚,带它出去遛弯玩耍,狗粮我也带了,一日三餐,适量就好。”

“那我可以带它拍短视频吗?”

贺槿桥点头:“当然可以。”

“耶!真不错!”张思明对着西高地说,“那我们明天让你子航叔叔把你拍进去吧。”

“辛辛那边的小提琴课,上回你住院帮你请了假,这个礼拜你去吗?”

贺希蓉对张思明有意见,如果趁这个机会把张思明辞退了,张思明恐怕得难过好久。

“对哦,辛辛要考级了,我不仅要给他上课,还得给他多补一节课。”

“晚上我来接你过去?”

“不用,”张思明笑着,“这几天已经够麻烦你了,我想自己去。”

“那我来接你下课?”

张思明想了想,说:“好。”

贺槿桥摸摸奔奔的脑袋,向它告别。

张思明叫住了他:“贺槿桥。”

贺槿桥转身看向他。

“我知道你和子航担心我,但我现在的情况不算太糟,”张思明的发梢被软萌的小狗轻轻拨弄着,“你真的不用太担心我。”

贺槿桥点点头,声音沉而柔:“好。”



晋城公安局刑警一队。

“赵队,有你的信,匿名的。”

“匿名的”三个字引起了赵盛科的注意,他拆开第一封信。

里面是晋城的地图,红笔圈出与临市相接的一部分区域,两天前寄来的。

另一封信,是一张简笔图,城市高楼、一排工程车队、一个蹲在路边的人,一天前寄来的。

这他妈打哑谜呢!

赵盛科把信甩在一边。

这几天刑警一队全部警力投入到那屏蔽的五分钟内,摸排那辆装有信号屏蔽装置的车子会开往的方位。

“这里、这里、这里,监控排不到就实地去查!”

张思明的电话打了进来。

赵盛科接通。

“赵警官,我仔细回想了那天的路程,可能不太准确,但我感觉大致方向就在那里,我已经把地图发你手机上了。”

赵盛科打开,张思明用黑笔圈出来的位置竟和匿名信上面的地图大差不差。

“那封信你寄过来的?”

“什么信?”

那就不是了。

“你最近还好吗?我……”赵盛科走到无人的楼道,“对不起,是我的疏忽,害惨你们了。”

“难道没有你就会改变结局走向?赵警官,很多事,一个人的一句话是改变不了的,不要有太大压力。”

“那个……”赵盛科问,“那晚的监控,你到底有没有?”

张思明没有回答,而是说:“我和那个人已经达成共识,他放我一条命,我不会供出那段视频,赵警官,我的命也很重要。”

“好,我不逼你。”

挂下电话,赵盛科调整完情绪,仔细查看那份地图,布置警力前往排查。

但是另一封信,他找来一队队员,没人能看懂。

“老大,这个蹲在路边的人是个男人。”

“废话!”另一名队员摁了一下那名队员的脑袋,“还是个短发男。”

赵盛科白了他们一眼。

“找一找晋城施工场地,虽然看不懂,但按照寄件人都匿名,且信封相同,这两封信必然是同一人寄来的,如果是同一人,地图和之前的剜心案有关,那么这张简笔图也应该和这起案件有关。”

话落没多久,今天的匿名信到了。

赵盛科打开。

仍旧是简笔图,城市高楼、太阳、一排工程车队、一个蹲在路边的人,但这回上面多了辆轨道电车。

还是看不懂。

这封信到底想表达什么?

队员问:“要不要让门卫查一下送信人?”

赵盛科思索再三,说:“不用,查了不再送怎么办?格局放大一点,他并没有恶意,也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些画面究竟是什么意思。”



街角咖啡店。

张思明对奔奔说:“你子航叔叔怎么还不来。”

二人约好了在这家咖啡店外取景。

因为拍摄穿搭需要,张思明还在T恤外套了一件牛仔马甲。

天气炎热,西高地吐出舌头散热。

张思明抱着它先拍了几张自拍照,然后把马甲脱下等徐子航。

这期间,路过的小朋友看到奔奔不由得驻足观看。

“想不想摸一下?”

四五岁的小朋友和奔奔一样萌,听到可以摸小狗,快速裂开嘴巴,但是又朝他奶奶瞅了眼。

看到奶奶允许,萌娃伸出肉嘟嘟的手,轻轻地摸了一下小狗长而软的毛发。

萌娃笑着看向奶奶,又笑着看向张思明说:“它,乖乖的。”

是啊,它的主人也说它乖。

“你这么乖,奖励给你零食吃。”

奔奔吃完零食更乖了,路过好几个小朋友都蹲下来逗它玩,奔奔很配合,一会儿坐下一会儿双腿站直。

累了,躲到张思明怀中,朝张思明轻轻吠一声。

“它累了,下回再和你们玩咯。”

小朋友们乘兴而归。

徐子航终于来了,冲张思明招手。

张思明还没伸手,怀中的奔奔朝徐子航吠了两声。

徐子航走近,张思明介绍:“这位就是我说的今天的搭档了,它叫奔奔。”

不过奔奔变不乖了,朝徐子航龇牙咧嘴还狂吠。

“可能刚刚和那几个小朋友玩,玩累了。”

“那是你子航叔叔。”张思明安抚着奔奔,拿出零食给它吃,“不叫就给吃,叫了不给吃哦。”

“还叫?再叫不理你哦。”

“求你啦,给点面子,别人都朝我们看呢!”

这画面看上去有点像搞不定自家娃的奶爸,徐子航拿出摄像机拍摄。

张思明温声细语、无奈又不得不有耐心,而狗子凶狠霸道,非常具有反差感,再稍加剪辑,成片就会看点十足。

哄完奔奔,徐子航说已经拍好了。

“这期主题‘奶爸哄娃’怎么样?”

“也行,我之前拍了几张自拍照,我发给你,你到时候放视频后面或者评论区。”

徐子航比了个“ok”的手势。

“我点了两杯咖啡,”张思明把西高地放背包里,“你帮我看一下奔奔,我去拿,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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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思明走后,西高地朝徐子航狂吠了好几声。

徐子航歪头,笑容阴森恐怖地看向西高地。

西高地从一开始的狂吠到后来轻轻地吠,再到后来喉咙里发出了呜咽声——徐子航掐着西高地的脖子把狗提了起来。

低声说:“可惜了,你是思明的狗,不然呀,你子航……不,你子寒叔叔肯定把你煮了吃。”

余光瞟到张思明提了两杯奶茶过来,第三人格撸了撸西高地的脑袋,笑着说:“它之前确实累着了,思明你看,它现在乖不乖?”

奔奔躲到张思明怀中,露出惊恐的眼神,张思明奇怪了一瞬,却没多想,把狗放到背包里。

“我这两天要给我的学生补一补课程,要花时间准备一下,有点忙,电脑上虽然什么都没有了,但是手机上还有很多原始视频,你把那些视频弄一弄,需要我补拍的提前跟我说。”

徐子寒笑:“没问题。”

“最近更新不稳定,粉丝有说什么吗?”

“让你多更呢。”

“其他呢?”

“没有了。”

“他们没让我直播吗?”

徐子寒马上反应过来:“当然有,但毕竟那件事情刚过去,我担心你的状态。”

张思明也觉得自己的状态还不适合直播,“那就保持更新吧,别的不多想了。”



乔家豪宅。

西高地摇晃着尾巴来到贺希蓉脚跟。

贺希蓉见到奔奔高兴坏了:“槿桥来了吗?”

佣人说:“槿桥少爷没来,是小提琴老师带来的,让我带它到花园里散散步。”

贺希蓉仔细辨认:“应该是槿桥的宠物没错呀。”

她把西高地带到练琴房,放下狗子,它立马跑到张思明脚跟。

张思明正在拉小提琴,示范给乔可辛看。

那模样那派头,要说是专业的小提琴手也不过分。

课间休息,张思明撸了下奔奔的脑袋,而后看到贺希蓉。

“乔夫人,辛辛下礼拜要考级,我想明天晚上多安排一节课,专门训练考级要拉的曲子,您看怎么样?”

“好,没问题。”

西高地又来蹭张思明的裤腿。

“奔奔,你小子又跑!”乔可辛跑来抓住西高地。

口中的奔奔已经确定了这狗就是贺槿桥的。

贺槿桥对这狗喜爱得要命,怎么会把这狗送给张思明?

贺希蓉心里不是滋味,更让她不是滋味的是,贺槿桥没空来接张思明,竟打电话给她,让她的司机送张思明回家。

一个家庭教师,凭什么?

“姐,你应该不是小气的人吧?”

“不小气不小气。”贺希蓉笑着说,“不就是送他回家嘛,这有什么的。”

转头和张思明说了这事儿,张思明说:“谢谢,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贺希蓉心说是张思明自己不要司机送的,不关她的事。

坐上滴滴,张思明开了一点窗户。

怀中抱着奔奔,街边霓虹闪烁,风胡乱吹着他的头发。

不知不觉间,陷入了一段记忆中。

他想赶走那段记忆,可是怎么赶都赶不走,像是在他脑海生根了发芽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恶心着他。

“年轻人。”前面的司机突然开口。

张思明回过神来,看向司机。

“遇到感情的事了?”

张思明说:“没有。”

“没有你怎么哭了?”

张思明一摸脸,果然都是泪,他竟不知什么时候流的泪。

“可能是风吹的。”

年轻人都好面子,司机摇头,不去戳穿。



二助派去的人联系贺槿桥。

“依旧每天去那里,今天和工地上的人还有工程车司机聊了天,大约十五分钟。”

贺槿桥不明白,徐子航的第三人格到底要干什么。

“据我这几天下来的观察,他除了对思明少爷格外包容,对其他人其他事,完全没有耐心,甚至具有很强的报复性。”

贺槿桥说:“展开说说。”

“比如,一个小孩冲他吐舌头,他做鬼脸把人吓哭,不小心踢到街边的一只椅子,第二天那只椅子被卸下螺丝,第一个坐椅子的人摔倒遭殃,还有思明少爷的狗冲他叫,他差点捏死那条狗。”

第三人格果然疯批。

“我知道了,再继续跟着吧,继续画画送给赵盛科。”

那人不理解,“桥少,为什么你自己不……”

“不什么?”

那人顿了顿,觉得自己逾越了。

“没什么,没事。”

贺槿桥知道他想问什么,为什么自己不去联系赵盛科,明明他们这么熟悉。

因为赵盛科和母亲一样,只想让他安安稳稳地做贺医生。

另一头的赵盛科仍旧每天收到画。

今天的画是主人公站在工程车旁边,和人聊天的情形。

工地的位置他们已经找到。

可就是不清楚画里的主人公要做什么。

地图上圈出的位置也一一排查,其中有一栋楼有做手术的痕迹,但已经人去楼空,他们来晚了。

“赵队,有人在一家废弃的焚化场内找到一具焦尸,有兄弟去看了,确定胸口有个窟窿,然后立马告知我们刑警一队。”

赵盛科立即拿上对讲机,赶往现场。

现场一干二净,只剩一具被烧焦的尸体。

“DNA取样,和那根烟头的DNA做对比,确认身份。”

法医采样,队员小跑过来低声对赵盛科说:“R国那几个人原定的私人飞机发生故障,我们刚刚从民航局得知的消息,贺家的私人飞机,在一天前申请飞往R国。”

赵盛科:“这么巧?”

队员:“介于之前贺家的慈善晚会他们有出席,按照交情来说,很大可能不是巧合,而是贺家为他们提供了帮助。”

“批了吗?”

“批了,空中交通管制部门也批准了该项飞行计划。”

赵盛科低声怒骂:“操!”



贺家老宅。

在私人飞机申请飞行获批后,贺文超才得知此事。

“槿辉啊,你怎么……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还能是什么人,你的朋友!”

贺槿辉懒散地坐在沙发上,把玩手中的核桃。

贺文超直摇头:“悦悦和芝芝那么大了,你能不能靠点谱!”

“爸,人家给我机会挣钱,我就把飞机借给人家,这么点小事,你至于动怒吗?”

“小事?这是小事?!你知不知道晋城出现的两具尸体,都是A国人,你知不知道但凡我们参与其中会惹来什么麻烦吗?”

贺槿辉嗤笑:“只是借个飞机,会有什么麻烦?您会不会年纪大了越来越会幻想?”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贺文超抄起手中的拐杖要打贺槿辉。

“我就是借飞机给别人,又没坏你生意,”贺槿辉挡下打过来的拐杖,“老头子你够了!我不是你儿子,就贺槿桥是你儿子行了吧!”

贺槿辉夺门而去,门口看到贺槿桥又是气不打一处来,重重地将门摔上。

“爸爸,大哥他……”

“别管他。”贺文超捂着自己的心脏,被贺槿辉气得胸口疼。

贺槿桥难得来趟老宅,开门见山说:“飞机不能飞。”

“你也知道了?”

“嗯。”

“我的飞机,飞与不飞,难不成我还不能决定?从我大儿子那里下手,给他胆子了!”

贺文超思索了一会儿,已经有了对策,但问贺槿桥:“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贺槿桥在来的路上已经思考过。

“利用我贺家慈善晚会、从大哥那里下手借飞机,都是那位Rua先生的主意,我贺家在海外与他们有生意往来,这条生意虽在R国不犯法但总归冒险,不如借此机会,终结和他们的生意往来。”

“一来,Rua的下场不会太好,算是报复他利用我贺家利用大哥,二来我们与他们撕破脸皮,飞机不借一事也可搞定,三来,五叔也会轻松很多。”

父子的想法大差不差。

“终结那条生意,太下他们面子。”贺文超将手搭在贺槿桥肩膀上,鼓励似的拍了拍,“做任何事情都要循序渐进,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反着来,切勿让人一眼洞穿。”

“这样,你跟我走一趟,我们去会一会这个Rua先生。”

同一时间,赵盛科那边得到消息,贺文超和贺槿桥父子离开贺家老宅,在Rua下榻的酒店下车。

飞机都已经借给他们了,还有什么事非得当面说?

等等,老狐狸带上了贺槿桥?

“操!”赵盛科握紧拳头敲桌子,“他为什么非得带上槿桥!”

飞机明日就起飞。

但这飞机它就不能飞!

“在我国犯事还想走人?!来几个人跟我走一趟,抓捕Rua关他二十四小时,我看他还能不能飞!”



Rua下榻的酒店,总统套房内,十几个黑西装打手从门往两侧延伸,以扇形围绕一张沙发。

沙发正中央,坐着镇定自若的Rua。

贺文超拄着拐杖,身后跟着贺槿桥,无视那些看到他们便活动筋骨的小弟,直直走到Rua面前。

“Rua先生,我贺家商务繁忙,最近我太太世界各地到处飞搞她的慈善事业,我家在晋城的私人飞机飞得都冒烟儿了,恐怕不能借你,不然我在另外两个城市也有私人飞机,那两架借你好了。”

Rua笑吟吟道:“贺先生说笑了,我家少爷经不起长途跋涉,而且您和我家老大总有见面的一天,如果这面子不卖给我家老大,怕是以后见面了不好说话。”

“哼!见面了不好说话……哈哈,Rua先生,我和你好好说话你不把握机会,现在容我展示给你看,什么叫不卖面子。”

贺文超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Rua听到电话内容,面色沉重,他们在R国和贺家有很大的生意往来。

“贺先生,请三思。”

贺文超挂下电话,倒三角眼阴鸷地看向Rua。

“你家老大还得站着同我说话,你是个什么东西在我面前摆谱?!”

Rua毕恭毕敬站起身。

贺文超侮辱似的用拐杖戳他胸口。

“我的国家,我的地盘,就得按照我的意愿行事!”

“贺先生,”Rua九十度弯腰致歉,“我知道说服您借飞机比较难,所以在您儿子那里下了些功夫,实在是没有合适的飞机供我家少爷安然离开,是我的错,请您惩罚我。”

那头几个亿的生意说吹就吹,那边的老大已经打来电话。

贺文超给Rua看那个熟悉的名字,当着他的面掐断这通电话,可谓一点面子都不卖。

“还需要我惩罚你吗?好好想想怎么跟你家老大交代。”

Rua急了:“贺先生,此事不该涉及双方生意。”

“你是在教我做事?”

“万万不敢。”

“那让我来教你,”贺文超气场全开,说话掷地有声,“这件事,我贺家半分都不会沾染,你能听得进去最好,若听不进去,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包括你家少爷,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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