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失眠已经成了那件事之后的常态。

昨晚吃了两颗安眠药后, 张思明竟昏睡到上午十点多。

门口窸窸窣窣的有人在说话。

张思明脑袋胀痛,跌跌撞撞下楼。

打开防盗门,徐子航激动得一把将人抱了个满怀。

“敲门没反应,打你电话你手机在里面响, 让保安查了监控说看到你回来没见你出去过, 我没办法让人来撬锁, 还好还没撬, 你担心死我了。”

张思明对其他人道了歉, 然后把徐子航带回客厅。

“我没事, 就是第一次吃安眠药, 那药效发挥得挺厉害。”

安眠药有耐药性,多吃几次, 后面就不太管用了, 上辈子就是这样。

“你为什么要吃安眠药?”徐子航问。

“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

“是那件事影响的对不对?”

张思明没反驳。

“我是个人, 当然会受影响, 别太担心,倒是你……”他看向徐子航的手指。

徐子航往后藏了藏。

“说到底, 是我让你没了一截手指,很抱歉,我当时……”只要一回忆,张思明的脑子就一阵抽疼,他在沙发上坐下来, 拿起杯子喝水。

“你快别这么说, 我们都不想的, 但它就是发生了……思明你的手……”

徐子航握住张思明的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可能……空调开太低了。”

张思明抽回自己的手,双手搓了搓, 不过这没让他好多少。

“对不起,忘了给你倒水了,这水是昨天的,我去烧水。”

“不用了思明,”徐子航摁住要起身的张思明,说,“直播回放,我看了。”

张思明反应迟钝,他似乎思考了一下,才说:“我竟一时没想到,还有直播回放这回事。”

“思明,你的状态很不好,你需要去医院。”

西高地安安静静地蹲在张思明身旁,张思明突然发现:“它今天没对你叫。”

那是因为之前都是徐子寒那混蛋在控制身体。

“可能已经认识我了,你不要转移话题。你需要控制病情,及时就医。”

理智告诉张思明,他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

“我不想让他知道。”

“谁?贺医生?”

“嗯。”

“那我们不告诉他,也不去他任职的那个医院,不过我们得尽快,今天就去,我陪你去。”

张思明鼻子发酸,再次看向徐子航时眼眶红红。

“谢谢你。”他用力抱住了徐子航,撕心裂肺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徐子航轻拍着他的背脊。

“我们是家人,我又没怪你,好好哭一次吧,多释放掉一些情绪,也是好事。”

账号上最新一条更新的评论区已经沦陷,徐子寒做事简单粗暴,动手将评论区设置成“仅好友可评论”,几十条动态的评论区评论统一为零。

私信也给设置了权限,用徐子寒的话说,就是眼不见心不烦。

这样也好,张思明目前的状态不能再被那些评论影响,更不适合再更新视频。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早点好起来。

下午,徐子航陪张思明去医院。

张思明没有预约,现场挂号排队要等好久,因此张思明建议徐子航也挂个号,把手指上的药换一换,省得多跑一趟医院。

于是两个人一同挂了号,徐子航的号排在前面,张思明陪他在外科门诊室外等。

同一时间段,贺家家庭聚会刚结束用餐。

贺槿桥接到跟踪徐子航的人打来的电话。

“今天一上午都在那条街徘徊,中午去见了他的朋友,下午他和他的朋友去了医院。”

“朋友?”

徐子航的朋友应该就只有张思明一个。

“他们去医院做什么?”

“我看到他们在外科门诊室外等,应该是他朋友陪他去换手指上的药。”

贺槿桥把电话打给张思明。

“贺医生?”

张思明手机中传来医院叫号声,贺槿桥确实听到了“外科”两个字。

“你现在在做什么?”

张思明顿了顿,贺槿桥好像从没像现在这样闲,会问他在做什么。

“我陪子航在医院换药,你有事找我?”

“没事,就想问问你在做什么。”

“那你现在知道了,那……”

有点聊不下去了。

“我回头再找你。”贺槿桥说。

“嗯,我也要陪子航进去了。”张思明挂下电话,走廊的另一边,叫到了他的名字。

挂下电话,贺潇悦喊贺槿桥去吃水果。

一旁的茶桌上,在乔可辛的强烈要求下,贺文超、贺槿辉、贺潇芝与乔可辛本人,开始了紧张激烈的飞行棋游戏。

“外公你运气真好,次次都能飞一下。”

话音刚落,刚飞的那枚棋就被贺槿辉吃掉。

乔可辛捂了一下嘴巴。

贺槿辉的棋子已经全部出动,留两枚棋蹲在起点,准备干掉经过他身边的棋子。

乔可辛一不小心就走在了贺槿辉前面,又那么不巧贺槿辉掷出来的骰子正好能吃掉乔可辛的棋。

“大舅舅,手下留情。”乔可辛双手合十,瞳孔震颤,呜呜求饶。

贺槿辉掷出的点数,既能吃掉乔可辛的棋,又能吃掉贺文超的棋,贺槿辉选择吃掉贺文超的棋。

“嘿……小子!你接连吃我两枚棋子了。”

贺槿辉顺手拿过贺槿桥递过来的水果,说:“您也和辛辛一样求我,我肯定放过您。”

“想得美,你等着。”贺文超威胁,并以牙还牙,开启了针锋相对的模式。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乔可辛和贺潇芝以第一第二的成绩率先赢得胜利。

紧接着,贺槿辉先到达终点。

“你小子!不会尊老吗?”

贺槿辉吃着水果:“棋场无对手,要怎么尊老您教教我?”

“你学学人家槿桥,每次和我下棋不是让我赢就是让我险胜,这才叫尊老。”

“每次都您赢,很明显槿桥放水了,不是……您好意思吗?这说出来倍儿有面是吧?那这样好了,随您开一把,我让您赢一回。”

“围棋,你下得明白吗?”贺文超拄起拐杖,欲结束这一话题。

贺槿辉追上去,“下不明白您才能赢呀,喂老头子,赶紧开一把,我有些迫不及待想输给您了!”

“滚你的!”

“别介啊,我今天高低得输您两把。”

贺文超用拐杖点了点贺槿辉,警告他别再继续闹。

而后走到客厅沙发,坐在贺希蓉身边,这母女俩刚才一直在咬耳朵,不知道在说什么。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贺文超关心道。

贺希蓉不肯说。

郑小蝶说:“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你爸爸会为你做主。”

贺希蓉纠结了一番,终于道:“我自从在慈善晚会那晚见过乔栋后,已经很久没见他了,打他电话偶尔接一下,也不回我电话,爸爸你说,乔栋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柳音楣正好经过,听到了最后一句,惊道:“什么?!乔栋在外面有人了?”

正在吃水果的贺槿辉转过头来:“乔栋养小三了?”

贺潇悦、贺潇芝双双转看过来,只有乔可辛在研究他的飞行棋。

贺希蓉原本只是想和母亲倾诉一下,没想到一句话,让全家都知道了她的担忧,不免觉得颜面尽失。

柳音楣在这方面有经验,问道:“你是不是一直没关注过他的行踪?”

贺希蓉道:“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柳音楣剜了贺槿辉一眼,“我就是这样,对他信任有加,结果他在外面安了个家,我好几年都被蒙在鼓里,被以前的好姐妹当傻子看,丢尽了脸。”

“不一样不一样,”贺槿辉摆手,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乔栋在做大生意,而我无所事事只会享乐,人闲下来后,肯定要琢磨别的事情了嘛。希蓉,别听你大嫂胡说。”

女人在这个时候,根本听不进去安慰的话。

柳音楣嗤笑道:“你看,男人都是帮男人的。”

贺文超婚内出轨,强势追求郑小蝶,逼发妻离婚;贺槿辉也是婚内出轨,有个私生子,与发妻同屋不同房,这两个人,在婚姻这一块,并没有什么发言权。

郑小蝶看向贺文超:“你人脉广,找个人打听一下乔栋在国外做什么,也好让女儿安心。”

这件事对贺文超来说很简单。

“我确实可以打听到乔栋在做的事,但是打听到之后呢?你有没有想过,若乔栋知道你从别人那儿去打听他,整天去怀疑他,他会怎么想?你们之间还有信任可言吗?”

“那怎么办,难道让我丢人吗?”

“希蓉,你要想想,乔家在晋城立足这么些年,乔栋有头有脸,万一被媒体知道他的妻子背地里查他,你让他的脸往哪儿搁。”

“说到底,你就帮着乔栋吧。”

“爸爸不是这个意思,爸爸的意思是,为这种事情闹大没有必要,这样好了,下回乔栋去外国,你可以借着照顾他的名义一起跟着去,这样一来不管他在外有任何花头,都瞒不过你,小蝶你说呢?”

郑小蝶突然被点到,下意识地坐直身体看向贺文超。

“你爸爸说的有道理,”郑小蝶说,“如果乔栋在外辛辛苦苦地做生意,你在家享福还去怀疑他,他知道后确实会心里难受。”

“你看,你妈妈也这么说了……”

贺槿桥瞧着这一幕。

父亲说过,不能让人轻易看穿你在想什么、你要做什么。

明明是很简单的事,他却浪费这么多唇舌。

他的目的是什么?

贺希蓉终于被哄好:“如果他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那我想再多也没用,不如省点力气,等他真有问题的时候再对付他。”

“这才是我的女儿!”贺文超宠溺地拍了拍贺希蓉的背,“去看看辛辛。”

贺希蓉走后,贺文超继续说道:“我刚才说了这么多,希蓉听进去了,你听进去了吗?”

郑小蝶想了会儿,实在没觉得自己需要听进去什么。

贺文超说:“我贺家从我爷爷那一根扁担到如今的生意遍布全球,在外无数媒体都盯我们,任何言行举止都要谨慎再谨慎。”

郑小蝶似乎知道贺文超想说什么了。

三十年前,一个纨绔对郑小蝶一见钟情,晚会上一眼万年的画面被媒体定格。

上回那么巧,又被媒体拍到他含情脉脉地望向郑小蝶,两张相隔三十年的照片被媒体大肆渲染。

一个纨绔被形容成情种,一个美妇人被形容成金丝雀,二者被赋予许多子虚乌有的故事。

“江城那个慈善活动,我不会出席。”郑小蝶说。

贺文超又问:“以后?”

“若有活动,我会向主办方讨要嘉宾名单,有他在的场合我都不会出席,或者你有空的话你陪我出席。”

贺文超握住郑小蝶的手,满意地笑了。

贺槿桥喝着茶,观察着这一切,原来父亲的目的在母亲。

他一开始就没同意母亲的提议,并且一点点引导,他是在进行服从性测试。

似乎从记事开始,母亲都对父亲百依百顺,她锦衣玉食,拥有无数珠宝,别人都羡慕她,可她……不开心。

这种不开心,源自灵魂深处,一点点滋生、蔓延……

贺槿桥看向正在补妆的贺希蓉、看向两看生厌的贺槿辉和柳音楣……他们,为什么都把日子过成这样。

“槿桥有对象了吗?”柳音楣突然问道。

贺槿桥比较反感这个话题。

但郑小蝶对这话题感兴趣,从贺文超手中抽出自己的手,站起身,走到贺槿桥身边拿了一片苹果,说:“上回我看到槿桥和小宝刚认的弟弟很熟,怎么样,最近有发展吗?”

贺槿桥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贺希蓉说:“小宝舅舅刚认的弟弟,谁啊?几岁了?年纪太大我第一个反对。”

“就是辛辛的小提琴老师,可能二十不到吧,年轻得很,人长得也帅,还很会说笑话。”

贺槿桥依旧沉默。

贺文超说:“我这边已经有好几个老兄弟来找过我了,相亲的话知根知底,如果槿桥那边还没定,我倒是觉得相亲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反对,”贺希蓉说,“爸,当初我联姻的时候,你答应让槿桥自由恋爱的,你说话不算数。”

“这怎么叫说话不算数呢?只是让他多见一些人,恋爱还是要谈的……”

“就是,槿桥都二十八了,我二十八的时候都有悦悦和芝芝了。”贺槿辉说。

“是啊槿桥,我听说你在医院有很多人追,多少谈一个……”

“恋爱、婚姻……真那么好?”当事人终于出声道。

众人看向贺槿桥。

贺槿桥看向贺文超,再看向贺槿辉、柳音楣,最后看向眼前的郑小蝶。

目前,他和张思明的关系处于朋友以上恋人未满,贺槿桥在没想通自己的症结之前不想打破这个平衡,而且,张思明有他自己的计划,他不会去破坏。

“学术上还有一些领域要突破,暂时没有精力去恋爱。”

郑小蝶之前找贺槿桥聊过,她知道这是贺槿桥的说辞,她也理解贺槿桥的纠结。

“好,事业为重,妈妈支持你。”



张思明住院期间已经进行过一系列的检查,脏器方面的疾病已经排除,按照身体出现的异常来看,医生判断,他患了抑郁症。

“是重症吗?”徐子航说,“他的手会抖。”

“抑郁症躯体化,并不是判断抑郁症轻重症的指标,目前来看并没有到很严重的地步。”

“那需要怎么治疗呢?”

医生说:“按照他的情况来看,吃药和不吃药都可以,如果选择吃药,抑郁症的药因人而异,表现出不同程度的副作用,而且有耐药性,一定时间后需要换一个药。”

“能好全吗?”徐子航问。

“不一定,但能控制病情,并且对睡眠质量和躯体化有一定的改善。”

“不吃药呢?”

“那就需要他自己走出来。”医生说,“两种方案,你们自己选。”

徐子航看向张思明:“要不要吃药控制?”

情绪方面的疾病,吃药治标不治本,但是能改善病情,贺槿桥就不会轻易看出来。

“帮忙配药吧。”

一小盒的药,就是一个月的用量。

徐子航交代:“你要好好吃药,有任何不舒服都要告诉我。”

张思明笑了:“现在换你担心我了?倒是你啊,你有没有好好吃药?”

“吃了吃了。”徐子航躲避张思明的眼神。

他倒是想吃呢,但第三人格一直霸占着身体,他和徐子善合力都赶不走。

“思明,你回去好好休息,我们保持电话联系。”

“嗯,拜拜。”

徐子航转身,立即换了一副表情。

“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现在换你为我做事了。”



两天后,晋城公安局。

“赵队,民航局消息,有一架私人飞机刚刚获批前往R国,时间就定在今天上午九点。”

赵盛科伸手看时间。

“上午九点,他们不等Rua了?”

赵盛科以三项不同的罪名,总共扣留Rua的七十二小时,目前尚未到七十二小时。

“不清楚,也许可能不是这架飞机。”

“那位少爷身上插满管子,他身边还有设备仪器需要随身携带,他不可能一人能登机,安排警力,把那群小弟一并抓了。”

没有直接证据指向这群人在我国境内犯罪,只能一边拖时间,一边全力破案。

徐子航的信息在赵盛科手机上显示着。

精神分裂症……但是赵盛科得知的情况,是这位徐子航黑进了贺家的监控,他不像精神病,更像天才。

在抓捕那群小弟的同时,技术部门告知赵盛科在八点三十五分发现了那辆本田奥德赛的身影。

能够在里面安装信号屏蔽装置,很显然是他们最主要的使用车辆。

这辆车出动,里面肯定载着关键人物。

然而还没等赵盛科布置下一步的行动,因信号缺失带来的时间差,使得在同一时间段内交通事故播报也出现了那辆车的身影。

工程车失控翻车,砸瘪了在等电车经过的商务车,包括司机在内,五人当场死亡。

工程车、电车……赵盛科猛踩刹车,匿名信!徐子航!

他不由得冷汗直冒,看向还未息屏的徐子航的资料。

他立即赶往车祸现场,并且火速把电话打给了陈局:“烦请和交警大队打个招呼,这个案子我刑警一队会负责到底。”

陈局思索片刻,命令赵盛科:“不管你在哪儿,赶紧给我回局里。”

“我有证据显示这不是单纯的车祸,这件案子我会负责。”

“你听不懂人话吗?赶紧给我回来!”

赵盛科火大:“这件案子涉及R国人员,一直是我刑警一队负责,你让我现在回?”

“你还不明白吗?哪怕不是单纯的车祸,它也得是个单纯的车祸,何况,它就是个单纯的车祸!”

赵盛科猛打方向,火急火燎地回了局里。

他把那些匿名信甩到陈局办公桌上:“你自己看看,它看似是个单纯的车祸,但它绝对不是单纯的车祸!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是谋杀,然后呢?揪出罪犯,等着他们来报复罪犯以及罪犯的家人?等着国际舆论公然谴责我国犯罪率问题?”

“那你的意思,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正义呢?真相呢?”

“正义就是这些黑。道成员有了应得的下场,真相就是工程车失控发生了交通事故,接下来就是国际民事赔偿问题,与我刑警大队无关。”

“你!”赵盛科抖着手指指向陈局,“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亏我还以你作为我的榜样!”

“那我是不是还得跟你说一声抱歉让你失望了?”陈局背过身去,“桌上有水,喝口水冷静一下。”

赵盛科一口灌下。

待人冷静下来,陈局举着那几张纸说:“亏我还拿你当接班人培养,这都能算证据?”

“我问你,如果是蓄意谋杀,他怎么知道那辆载着黑。道少爷的车会在这个时间、这个位置经过那处路段,而且会那么精准地停下等待电车,又那么精准地停在工程车翻车的位置,又恰巧被工程车砸中车身而不是车头或车尾?”

赵盛科的手指戳在那堆匿名信上:“他在观察,他会精密计算,他在制造巧合。”

“我给你半年……不,一年的时间,你给我去计算出那么多巧合,你能计算出来?”

赵盛科不说话。

“你能计算出来,老子局长位置给你坐!”

陈局喝着茶。

“小赵啊,它就是一桩普通的交通事故,但如果你出现在现场,怀疑是谋杀,即便到最后没能证实是谋杀,那边也会找我们麻烦。”

“在这一行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你应该清楚政治、舆论有时候会建立在真相之上。”

“我相信你的判断,相信你对犯罪的敏锐嗅觉,但我相信没用,同样的,我也可以支持你的做法查找真相,但后果你能承受吗?”

“所以我要眼睁睁看着罪犯逍遥法外而一点事都做不了吗?!”赵盛科用拳头锤了一下墙壁,从发现Joy那具尸体以来,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力不从心。

陈局点了点桌上的书本。

“酝酿效应。”

赵盛科:“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当这个问题没法直接解决时,换个方法、思路、角度继续解决问题。我问你,你抓犯人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伸张正义、维护法纪!”

“操!别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狗屁倒灶的话!”

“关他个几十年,让他失去自由、让他得到惩罚,让他付出失去人生意义的代价。”

陈局淡定喝茶:“那你觉得从别个角度,能达到你的这些目的吗?”

徐子航是精神病人,按照流程即便最后艰难找出他策划犯罪的事实,也难以入刑,但他是精神病患者……他需要接受治疗。

赵盛科豁然开朗。

“您什么时候在看心理书籍了?这么有深度!”

“人啊,任何时候都要读书,有了知识才能开拓眼界,才能提升自己,才能升华灵魂。”

那书崭新崭新,赵盛科微笑,低声道:“冠冕堂皇、狗屁倒灶。”

“你说什么?”

“没什么,您幻听了……对了,那个Rua被关押快到时间了。”

“放了吧,”陈局说,“少爷死了,他难辞其咎,即便他回了R国,他的日子恐怕也很难。”

“我倒是觉得他出了警局这个门就会很难……”

赵盛科拧眉思索,他怎么把Rua给忘了。

如果真是徐子航在复仇,这个Rua首当其冲是他要解决的。

Rua被他带来警局,是徐子航精密计算中唯一错漏的地方。

徐子航还会找上R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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