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真印
铜灯亮起的一瞬，谢无妄腕上的黑纹浮了出来。
顾云舟立刻按住他的手腕。
“别看灯。”
谢无妄垂眼看他。
“你也别看。”
顾云舟没逞强，低头从袖里摸出一枚小药丸，咬碎后抹在眼尾。
药味冲得他眼睛发涩。
但铜灯带来的眩晕感被压下去不少。
暗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黑袍，白骨面具。
正是刚才拍下假残魂的人。
他手里托着铜灯，身后还有两名黑莲守卫。沈怀瑾被灵锁扣在一旁，脸色发白，却还清醒。
“顾药师，抱歉。”
顾云舟看他一眼。
“能说话就行。”
白骨面具轻笑。
“都到这里了，还惦记别人。”
顾云舟道：“习惯。”
白骨面具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归生印裂了。”
顾云舟把手往袖里一收。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白骨面具往前走了一步，“归生裂，续骨醒。你若不来，续骨印还真未必肯现。”
顾云舟眼神冷了下来。
“续骨印在你手里？”
白骨面具抬手。
身后守卫拖出一只黑色灵匣。
匣子里放着一枚青白色药印，边缘缺了一角，却仍有清透药光流转。药印旁边，悬着一缕极淡的人影。
那人影太淡，几乎看不清脸。
可顾云舟掌心的归生药印忽然痛得厉害。
他几乎站不住。
谢无妄扶住他。
“顾云舟。”
顾云舟咬牙，盯着匣中残魂。
“顾沉？”
那缕人影动了一下。
像是听见了他的声音。
白骨面具笑道：“残魂只剩一点了，问不了几句话。可用来开续骨印，足够。”
谢无妄的声音冷到没有温度。
“你想怎么开？”
白骨面具看向他。
“旧神大人猜不到吗？”
他抬起手，指向顾云舟。
“用他的血。”
暗廊里气息骤冷。
顾云舟死死按住谢无妄的腕。
“谢无妄。”
谢无妄没有看他，只看着白骨面具。
白骨面具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
“顾氏药血开印，旧神神骨入阵。三百年前没做完的事，今晚可以继续。”
顾云舟心口沉得厉害。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白骨面具歪了歪头。
“要旧神醒。”
“要顾氏药血。”
“要三界再怕一次。”
顾云舟盯着他。
“黑莲场背后是谁？”
白骨面具笑而不答。
谢无妄淡淡开口：“他说谎。”
顾云舟一怔。
白骨面具的笑僵了一瞬。
谢无妄眼底神纹极淡，却清楚。
“他不是要旧神醒。”
“他怕我醒。”
顾云舟立刻明白。
黑莲场一直在刺激谢无妄失控，看似想让旧神现世，实际是想让谢无妄在失控中被重新定义成祸端。
只要旧神杀人，只要顾氏余脉被祭，他们就能继续用三百年前那套说辞。
顾云舟笑了一声。
“原来是老招数。”
白骨面具声音冷了些。
“顾药师太聪明，活不久。”
“这话很多人说过。”
顾云舟从袖里摸出一枚药丸。
“他们现在账都没结清。”
白骨面具抬手，铜灯骤亮。
锁神气息扑面而来。
谢无妄身体僵了一瞬。
顾云舟把药丸砸向地面。
药雾炸开，不是攻击白骨面具，而是扑向沈怀瑾脚下的灵锁。
灵锁被药雾一腐，松开半寸。
沈怀瑾立刻挣脱，反手将一枚百药楼信符甩向暗廊外。
信符破空飞出。
白骨面具脸色一沉。
“抓住他！”
两名守卫冲向沈怀瑾。
顾云舟同时把第二枚药丸甩出，药烟封住暗廊。
谢无妄没有动神力，只带着顾云舟避开铜灯光线，借药烟逼近灵匣。
白骨面具反应很快，抬手去扣灵匣。
顾云舟先一步把药绳甩过去，缠住灵匣边缘。
白骨面具冷笑。
“顾氏的东西，也得认你才行。”
他割开掌心，血滴到灵匣上。
血里混着顾氏旧血粉。
续骨印亮了一瞬，却没有开。
顾云舟眼神一动。
白骨面具脸色变了。
顾云舟忍着脚踝的疼，往前走了一步。
“假的血，骗不了真印。”
他抬起受伤的手。
谢无妄一把抓住他。
“不准割。”
顾云舟看着他。
“我不割。”
他伸手按住掌心药印。
归生印虽然开裂，却仍旧亮起青光。
“顾氏的印，不是只认血。”
白骨面具目光一凝。
顾云舟看向匣中那缕残魂。
“顾沉。”
“你当年用药救他。”
“现在，还愿不愿意再救一次？”
那缕残魂剧烈一颤。
灵匣里的续骨印忽然亮起。
青白药光冲破匣盖，直接飞向顾云舟。
白骨面具惊怒出手。
谢无妄抬眼。
没有让人跪，也没有碎骨。
他只用目骨之力看准白骨面具的杀意落点，抬手截住那一击。
顾云舟趁此机会，握住续骨印。
两枚药印在掌心相触。
归生印的裂痕被青白光一点点填上。
顾云舟疼得闷哼一声，脚下一软。
谢无妄立刻扶住他。
“顾云舟。”
顾云舟没有回答。
他看见了一段很短的旧影。
顾沉被关在黑莲场最深处，双手被药钉穿透。他怀里护着续骨印，满身是血，却还在低声念药诀。
有人问他，顾氏药印到底怎么开。
顾沉只笑了一下。
“你们不懂。”
“顾家的药，不救忘恩负义的人。”
旧影碎开。
顾云舟睁眼，掌心两枚药印合成一枚完整的青白药纹。
与此同时，灵匣里的残魂慢慢散开。
顾云舟伸手想抓，却只碰到一点淡青色光。
那光落在他的指尖，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别愧疚。”
“顾家没欠他。”
“救他，是我愿意。”
顾云舟眼眶一热。
谢无妄也听见了。
他的眼神一瞬间沉下去，像有什么压了三百年的东西被轻轻掀开一角。
白骨面具见续骨印认主，彻底撕下温和假象。
“杀了顾云舟！”
暗廊四周的黑灯同时亮起。
锁神阵从地面浮出。
顾云舟脸色微变。
这阵比山门前那个更阴，阵纹里全是顾氏旧血气息。
白骨面具冷声道：“续骨印认主又如何？只要你死，印还是会留下。”
谢无妄把顾云舟护到身后。
顾云舟却抓住他的衣袖。
“别硬冲。”
谢无妄回头。
顾云舟抬起掌心。
完整药印亮起，脚踝上的祭纹伤也跟着发烫。
疼得厉害。
可这次，药印的力量没有再被阵吞掉。
青白光顺着地面铺开，和黑色阵纹撞在一起。
顾云舟脸色发白，声音却很清楚。
“黑莲场偷了三百年的顾氏药血。”
“今晚，还回来。”
药印光芒骤然扩散。
地上所有顾氏旧血纹都被青白光牵起，像无数细线，从黑阵里剥离出来。
锁神阵开始崩。
谢无妄看着顾云舟发白的脸，没有再拦。
他转身，看向白骨面具。
“现在。”
“该算我的账了。”
白骨面具后退半步。
谢无妄一步上前。
三骨归位，神纹浮现，却没有失控。
他只是抬手，捏住白骨面具的喉咙，将人按在墙上。
白骨面具挣扎着笑。
“旧神大人，你杀了我，就又是祸端。”
谢无妄眼神冷淡。
“谁说我要杀你。”
他看向顾云舟。
顾云舟撑着药箱，喘了一口气。
“留活口。”
谢无妄应了一声。
“嗯。”
下一刻，白骨面具的四肢被神力压得脱臼，人却还活着。
顾云舟看了他一眼。
“进步挺大。”
谢无妄回头看他。
“奖励？”
顾云舟疼得快站不住，还是被这句话弄得一滞。
“回去给。”
谢无妄眼底冷意淡了点。
暗廊外传来大批脚步声。
沈怀瑾的信符起效了。
百药楼、清玄宗接应的人，还有宋临都赶了过来。
白骨面具被压在墙边，忽然低低笑出声。
顾云舟看向他。
白骨面具嘴角渗血，声音却带着诡异的快意。
“你们以为，拿到续骨印就赢了？”
他艰难抬眼，看向顾云舟。
“顾沉残魂只是引子。”
“真正的顾沉，还在黑莲主场。”
顾云舟瞳孔一缩。
谢无妄手指骤然收紧。
白骨面具笑得断断续续。
“今晚只是请帖。”
“主场，才刚开门。”
顾云舟立刻按住他的手腕。
“别看灯。”
谢无妄垂眼看他。
“你也别看。”
顾云舟没逞强，低头从袖里摸出一枚小药丸，咬碎后抹在眼尾。
药味冲得他眼睛发涩。
但铜灯带来的眩晕感被压下去不少。
暗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黑袍，白骨面具。
正是刚才拍下假残魂的人。
他手里托着铜灯，身后还有两名黑莲守卫。沈怀瑾被灵锁扣在一旁，脸色发白，却还清醒。
“顾药师，抱歉。”
顾云舟看他一眼。
“能说话就行。”
白骨面具轻笑。
“都到这里了，还惦记别人。”
顾云舟道：“习惯。”
白骨面具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归生印裂了。”
顾云舟把手往袖里一收。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白骨面具往前走了一步，“归生裂，续骨醒。你若不来，续骨印还真未必肯现。”
顾云舟眼神冷了下来。
“续骨印在你手里？”
白骨面具抬手。
身后守卫拖出一只黑色灵匣。
匣子里放着一枚青白色药印，边缘缺了一角，却仍有清透药光流转。药印旁边，悬着一缕极淡的人影。
那人影太淡，几乎看不清脸。
可顾云舟掌心的归生药印忽然痛得厉害。
他几乎站不住。
谢无妄扶住他。
“顾云舟。”
顾云舟咬牙，盯着匣中残魂。
“顾沉？”
那缕人影动了一下。
像是听见了他的声音。
白骨面具笑道：“残魂只剩一点了，问不了几句话。可用来开续骨印，足够。”
谢无妄的声音冷到没有温度。
“你想怎么开？”
白骨面具看向他。
“旧神大人猜不到吗？”
他抬起手，指向顾云舟。
“用他的血。”
暗廊里气息骤冷。
顾云舟死死按住谢无妄的腕。
“谢无妄。”
谢无妄没有看他，只看着白骨面具。
白骨面具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
“顾氏药血开印，旧神神骨入阵。三百年前没做完的事，今晚可以继续。”
顾云舟心口沉得厉害。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白骨面具歪了歪头。
“要旧神醒。”
“要顾氏药血。”
“要三界再怕一次。”
顾云舟盯着他。
“黑莲场背后是谁？”
白骨面具笑而不答。
谢无妄淡淡开口：“他说谎。”
顾云舟一怔。
白骨面具的笑僵了一瞬。
谢无妄眼底神纹极淡，却清楚。
“他不是要旧神醒。”
“他怕我醒。”
顾云舟立刻明白。
黑莲场一直在刺激谢无妄失控，看似想让旧神现世，实际是想让谢无妄在失控中被重新定义成祸端。
只要旧神杀人，只要顾氏余脉被祭，他们就能继续用三百年前那套说辞。
顾云舟笑了一声。
“原来是老招数。”
白骨面具声音冷了些。
“顾药师太聪明，活不久。”
“这话很多人说过。”
顾云舟从袖里摸出一枚药丸。
“他们现在账都没结清。”
白骨面具抬手，铜灯骤亮。
锁神气息扑面而来。
谢无妄身体僵了一瞬。
顾云舟把药丸砸向地面。
药雾炸开，不是攻击白骨面具，而是扑向沈怀瑾脚下的灵锁。
灵锁被药雾一腐，松开半寸。
沈怀瑾立刻挣脱，反手将一枚百药楼信符甩向暗廊外。
信符破空飞出。
白骨面具脸色一沉。
“抓住他！”
两名守卫冲向沈怀瑾。
顾云舟同时把第二枚药丸甩出，药烟封住暗廊。
谢无妄没有动神力，只带着顾云舟避开铜灯光线，借药烟逼近灵匣。
白骨面具反应很快，抬手去扣灵匣。
顾云舟先一步把药绳甩过去，缠住灵匣边缘。
白骨面具冷笑。
“顾氏的东西，也得认你才行。”
他割开掌心，血滴到灵匣上。
血里混着顾氏旧血粉。
续骨印亮了一瞬，却没有开。
顾云舟眼神一动。
白骨面具脸色变了。
顾云舟忍着脚踝的疼，往前走了一步。
“假的血，骗不了真印。”
他抬起受伤的手。
谢无妄一把抓住他。
“不准割。”
顾云舟看着他。
“我不割。”
他伸手按住掌心药印。
归生印虽然开裂，却仍旧亮起青光。
“顾氏的印，不是只认血。”
白骨面具目光一凝。
顾云舟看向匣中那缕残魂。
“顾沉。”
“你当年用药救他。”
“现在，还愿不愿意再救一次？”
那缕残魂剧烈一颤。
灵匣里的续骨印忽然亮起。
青白药光冲破匣盖，直接飞向顾云舟。
白骨面具惊怒出手。
谢无妄抬眼。
没有让人跪，也没有碎骨。
他只用目骨之力看准白骨面具的杀意落点，抬手截住那一击。
顾云舟趁此机会，握住续骨印。
两枚药印在掌心相触。
归生印的裂痕被青白光一点点填上。
顾云舟疼得闷哼一声，脚下一软。
谢无妄立刻扶住他。
“顾云舟。”
顾云舟没有回答。
他看见了一段很短的旧影。
顾沉被关在黑莲场最深处，双手被药钉穿透。他怀里护着续骨印，满身是血，却还在低声念药诀。
有人问他，顾氏药印到底怎么开。
顾沉只笑了一下。
“你们不懂。”
“顾家的药，不救忘恩负义的人。”
旧影碎开。
顾云舟睁眼，掌心两枚药印合成一枚完整的青白药纹。
与此同时，灵匣里的残魂慢慢散开。
顾云舟伸手想抓，却只碰到一点淡青色光。
那光落在他的指尖，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别愧疚。”
“顾家没欠他。”
“救他，是我愿意。”
顾云舟眼眶一热。
谢无妄也听见了。
他的眼神一瞬间沉下去，像有什么压了三百年的东西被轻轻掀开一角。
白骨面具见续骨印认主，彻底撕下温和假象。
“杀了顾云舟！”
暗廊四周的黑灯同时亮起。
锁神阵从地面浮出。
顾云舟脸色微变。
这阵比山门前那个更阴，阵纹里全是顾氏旧血气息。
白骨面具冷声道：“续骨印认主又如何？只要你死，印还是会留下。”
谢无妄把顾云舟护到身后。
顾云舟却抓住他的衣袖。
“别硬冲。”
谢无妄回头。
顾云舟抬起掌心。
完整药印亮起，脚踝上的祭纹伤也跟着发烫。
疼得厉害。
可这次，药印的力量没有再被阵吞掉。
青白光顺着地面铺开，和黑色阵纹撞在一起。
顾云舟脸色发白，声音却很清楚。
“黑莲场偷了三百年的顾氏药血。”
“今晚，还回来。”
药印光芒骤然扩散。
地上所有顾氏旧血纹都被青白光牵起，像无数细线，从黑阵里剥离出来。
锁神阵开始崩。
谢无妄看着顾云舟发白的脸，没有再拦。
他转身，看向白骨面具。
“现在。”
“该算我的账了。”
白骨面具后退半步。
谢无妄一步上前。
三骨归位，神纹浮现，却没有失控。
他只是抬手，捏住白骨面具的喉咙，将人按在墙上。
白骨面具挣扎着笑。
“旧神大人，你杀了我，就又是祸端。”
谢无妄眼神冷淡。
“谁说我要杀你。”
他看向顾云舟。
顾云舟撑着药箱，喘了一口气。
“留活口。”
谢无妄应了一声。
“嗯。”
下一刻，白骨面具的四肢被神力压得脱臼，人却还活着。
顾云舟看了他一眼。
“进步挺大。”
谢无妄回头看他。
“奖励？”
顾云舟疼得快站不住，还是被这句话弄得一滞。
“回去给。”
谢无妄眼底冷意淡了点。
暗廊外传来大批脚步声。
沈怀瑾的信符起效了。
百药楼、清玄宗接应的人，还有宋临都赶了过来。
白骨面具被压在墙边，忽然低低笑出声。
顾云舟看向他。
白骨面具嘴角渗血，声音却带着诡异的快意。
“你们以为，拿到续骨印就赢了？”
他艰难抬眼，看向顾云舟。
“顾沉残魂只是引子。”
“真正的顾沉，还在黑莲主场。”
顾云舟瞳孔一缩。
谢无妄手指骤然收紧。
白骨面具笑得断断续续。
“今晚只是请帖。”
“主场，才刚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