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登堂入室
教室告白后的第三天，周衍正式搬进了邱诚的公寓。
说是“搬”，其实他早就已经把生活用品一件一件地渗透进来了。公寓玄关的鞋柜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双双精致的皮鞋，和邱诚那双浅灰色的并排摆在一起。洗手台上的牙刷从一支变成两支，一支蓝色一支白色，头对头地靠在一起。衣柜里的空间也在不知不觉中被重新划分，邱诚的衣服被整整齐齐地挪到左侧，右侧挂上了几件深色系的西装外套和风衣，中间用一条旧领带松松地隔开。
那条领带是周衍高中动员典礼上戴过的。邱诚作为跳级生坐在台下，看那个人代表毕业生上台致辞。后来这条领带不知怎么被收进了他的箱子里，跟着他从庄园搬到大学公寓，在抽屉最底层压了很多年。周衍把领带从抽屉里拿出来的时候，手指在丝绸面料上停顿了好几秒。
“你还留着。”不是问句。
邱诚正在往衣柜里挂周衍今天带来的最后一批衬衫，头也没回：“你又不缺这一条，我就随手收着了。”衣柜门的镜面反光出卖了他通红的耳廓。周衍没有戳穿，只是把那条领带系在了衣柜中间充当分界线，系了个不太标准的结。
邱诚从镜子里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结，忍不住笑出来：“少爷，你连领带都不会系了？”
“在伦敦学会的只有怎么熬夜。”周衍把领带结往下推了推，然后关上柜门，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公寓很小，一室一厅一卫，总面积大概还不到他在庄园的卧房加书房的零头。沙发扶手上的皮革有些磨损，但被邱诚打理得很干净，上面搭了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毯。茶几上放着两本书《病理学》和一本翻到卷边的旧错题本。周衍认出了那本草稿本，封面上他的字迹写的是“初二预科笔记”。
“这个你还留着。”他拿起错题本随手翻开。泛黄的纸面上，左边是他用红笔批注的解题步骤，右边是邱诚歪歪扭扭的铅笔字。有一道几何证明题旁边，他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形箭头，箭头标注已被摩挲得模糊了，那是邱诚偷偷用指腹反复描摹过很多遍的痕迹。
邱诚从厨房探出头，围裙系在腰上，手里还捏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筷子：“你翻什么呢——”
“八年前的错题本。”周衍的目光从纸页上抬起来，看着他。
邱诚把筷子插回筷筒里，走过来从他手里轻轻抽走了错题本，合上，放回茶几原处。“我留着它们是想，万一你回来，我还能证明那些年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周衍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只是一个拥抱。邱诚的额头刚好抵在他的锁骨之间，围裙上的碎花图案蹭在他深灰色的衬衫上，沾了一小块面粉的白印。
“行了行了，再抱下去锅里的排骨该糊了。”邱诚从他怀里挣出来，快步走回厨房。煤气灶上的砂锅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排骨和莲藕的香味随着蒸汽弥漫开来，把整个小公寓熏出了几分过日子的味道。
周衍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邱诚把火调小，用汤勺撇去浮沫，动作熟练得和当年训练场上那个连道服腰带都系不好的小孩判若两人。他想起管家前几天在电话里说的话，邱诚这孩子，很早以前就缠着我教他做饭。说以后万一有机会给少爷做顿饭，总不能端出一盘焦糊的。
他没有告诉邱诚自己知道这件事，他只是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握住了邱诚拿着汤勺的手。
那天傍晚他们坐在小茶几前吃了晚饭，沙发旁边的地板上堆着几个还没来得及拆的纸箱，里面装着周衍从庄园带来的书和文件，最上面是那张在花房门口拍的合照。相框被擦得干干净净，边角没有任何磕碰。邱诚蹲在地上把照片从纸箱里拿出来，指尖轻轻划过表面：“你走的时候带走的就这个？”
“还有错题本，你第一本，边角被你翻烂了，我用透明胶粘过。”
邱诚把相框抱在怀里，低头笑了一下。然后两个人一起拆剩下的纸箱。邱诚把书按类别码进书柜，周衍则负责把衣服挂进衣柜，他的西装和邱诚的卫衣并排悬在挂衣杆上，袖管偶尔碰在一起。
“这个放哪里？”邱诚从箱底翻出一个深蓝色的盒子。
“床头柜。”
邱诚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是一盏小夜灯，感应式触摸开关，亮度分三档。他把夜灯插在床头柜的插座上试了一下，暖黄色的光柔柔地铺满半边枕头，和他那块手表的表盘颜色一模一样。
“你挑这个颜色故意的吧。”
“不是。”周衍把最后一件西装挂进衣柜，关上柜门。
“那你为什么选深蓝色？”
沉默了片刻，周衍从衣柜那边走过来，在邱诚面前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左手腕上的表盘。“你那块表每天映在我枕头上的颜色，伦敦的公寓窗帘遮光很差，后来我想，可能不是窗帘的问题。”
邱诚把夜灯调到最暗的那一档，然后把手伸向周衍。周衍握住他的手借力起身，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床边，中间隔着一盏小小的夜灯。
“以后不用看你枕头上的光了，周衍，我就在这儿。”
说是“搬”，其实他早就已经把生活用品一件一件地渗透进来了。公寓玄关的鞋柜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双双精致的皮鞋，和邱诚那双浅灰色的并排摆在一起。洗手台上的牙刷从一支变成两支，一支蓝色一支白色，头对头地靠在一起。衣柜里的空间也在不知不觉中被重新划分，邱诚的衣服被整整齐齐地挪到左侧，右侧挂上了几件深色系的西装外套和风衣，中间用一条旧领带松松地隔开。
那条领带是周衍高中动员典礼上戴过的。邱诚作为跳级生坐在台下，看那个人代表毕业生上台致辞。后来这条领带不知怎么被收进了他的箱子里，跟着他从庄园搬到大学公寓，在抽屉最底层压了很多年。周衍把领带从抽屉里拿出来的时候，手指在丝绸面料上停顿了好几秒。
“你还留着。”不是问句。
邱诚正在往衣柜里挂周衍今天带来的最后一批衬衫，头也没回：“你又不缺这一条，我就随手收着了。”衣柜门的镜面反光出卖了他通红的耳廓。周衍没有戳穿，只是把那条领带系在了衣柜中间充当分界线，系了个不太标准的结。
邱诚从镜子里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结，忍不住笑出来：“少爷，你连领带都不会系了？”
“在伦敦学会的只有怎么熬夜。”周衍把领带结往下推了推，然后关上柜门，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公寓很小，一室一厅一卫，总面积大概还不到他在庄园的卧房加书房的零头。沙发扶手上的皮革有些磨损，但被邱诚打理得很干净，上面搭了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毯。茶几上放着两本书《病理学》和一本翻到卷边的旧错题本。周衍认出了那本草稿本，封面上他的字迹写的是“初二预科笔记”。
“这个你还留着。”他拿起错题本随手翻开。泛黄的纸面上，左边是他用红笔批注的解题步骤，右边是邱诚歪歪扭扭的铅笔字。有一道几何证明题旁边，他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形箭头，箭头标注已被摩挲得模糊了，那是邱诚偷偷用指腹反复描摹过很多遍的痕迹。
邱诚从厨房探出头，围裙系在腰上，手里还捏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筷子：“你翻什么呢——”
“八年前的错题本。”周衍的目光从纸页上抬起来，看着他。
邱诚把筷子插回筷筒里，走过来从他手里轻轻抽走了错题本，合上，放回茶几原处。“我留着它们是想，万一你回来，我还能证明那些年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周衍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只是一个拥抱。邱诚的额头刚好抵在他的锁骨之间，围裙上的碎花图案蹭在他深灰色的衬衫上，沾了一小块面粉的白印。
“行了行了，再抱下去锅里的排骨该糊了。”邱诚从他怀里挣出来，快步走回厨房。煤气灶上的砂锅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排骨和莲藕的香味随着蒸汽弥漫开来，把整个小公寓熏出了几分过日子的味道。
周衍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邱诚把火调小，用汤勺撇去浮沫，动作熟练得和当年训练场上那个连道服腰带都系不好的小孩判若两人。他想起管家前几天在电话里说的话，邱诚这孩子，很早以前就缠着我教他做饭。说以后万一有机会给少爷做顿饭，总不能端出一盘焦糊的。
他没有告诉邱诚自己知道这件事，他只是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握住了邱诚拿着汤勺的手。
那天傍晚他们坐在小茶几前吃了晚饭，沙发旁边的地板上堆着几个还没来得及拆的纸箱，里面装着周衍从庄园带来的书和文件，最上面是那张在花房门口拍的合照。相框被擦得干干净净，边角没有任何磕碰。邱诚蹲在地上把照片从纸箱里拿出来，指尖轻轻划过表面：“你走的时候带走的就这个？”
“还有错题本，你第一本，边角被你翻烂了，我用透明胶粘过。”
邱诚把相框抱在怀里，低头笑了一下。然后两个人一起拆剩下的纸箱。邱诚把书按类别码进书柜，周衍则负责把衣服挂进衣柜，他的西装和邱诚的卫衣并排悬在挂衣杆上，袖管偶尔碰在一起。
“这个放哪里？”邱诚从箱底翻出一个深蓝色的盒子。
“床头柜。”
邱诚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是一盏小夜灯，感应式触摸开关，亮度分三档。他把夜灯插在床头柜的插座上试了一下，暖黄色的光柔柔地铺满半边枕头，和他那块手表的表盘颜色一模一样。
“你挑这个颜色故意的吧。”
“不是。”周衍把最后一件西装挂进衣柜，关上柜门。
“那你为什么选深蓝色？”
沉默了片刻，周衍从衣柜那边走过来，在邱诚面前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左手腕上的表盘。“你那块表每天映在我枕头上的颜色，伦敦的公寓窗帘遮光很差，后来我想，可能不是窗帘的问题。”
邱诚把夜灯调到最暗的那一档，然后把手伸向周衍。周衍握住他的手借力起身，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床边，中间隔着一盏小小的夜灯。
“以后不用看你枕头上的光了，周衍，我就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