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是我的
邱诚在中学部的第一个月，过得比想象中平静。
没有人再像小学那样明目张胆地欺负他。周衍那句“他是我的人”像一道无形的结界，把大部分恶意挡在了外面。
可结界挡得住拳头，挡不住很多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走廊里擦肩而过时的窃窃私语，体育课上故意传偏的球，小组讨论时没人接他的话，这些细小的排挤像梅雨季节的潮气，渗不进骨头里，却让人浑身发冷。
邱诚没有告诉周衍，少爷每天要应付自己的课业和训练，晚上还要给他补课，他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再添一桩麻烦。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期中考试之后。
成绩公布那天，邱诚考了年级第七。比入学时的摸底考试进步了十几名，班主任在班会上特意表扬了他。邱诚低着头，嘴角却藏不住那一点小小的弧度。后排几个男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放学后，邱诚照例去周衍教室门口等他一起回庄园。初二年级比他们晚一节课，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夕阳从尽头的窗户斜斜地铺进来，把地板染成橘红色。他靠在墙上，手里翻着今天的课堂笔记，嘴里无声地默念着公式。
脚步声是从楼梯口传来的，不是周衍的脚步，周衍走路很稳，每一步都踩得从容不迫，像他做任何事一样干净利落。这几个人的脚步很杂，带着球鞋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响，越来越近，在邱诚面前停下。
“哟，年级第七，在这儿等谁呢？”
邱诚抬起头，四个男生，比他高一个年级，领头那个叫孙浩，是初二出了名的刺头。上周体育课他故意把篮球砸向正在场边背单词的邱诚，被周衍当场截住，当时他在球场上对邱诚道歉，谁都知道那不是真心的。
邱诚把笔记本合上，平静地说：“等我家少爷。”
“少爷？”孙浩模仿他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身后几个人跟着哄笑起来。“叫得真亲热。怎么，考了第七也是你家少爷帮你作弊的？”
邱诚的手指收紧，指甲抵住笔记本封面。他没有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孙浩走近一步，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我就好奇，你一个管家的孙子，到底给周衍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给你补课、帮你挡球、还当众放话护着你，你算什么东西？”
“我没有作弊。”邱诚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成绩是我自己考的。”
“自己考的？”孙浩嗤笑一声，“就你？跳级上来的跟班？你当大家都是傻子？”
他身后一个男生拉了拉他，小声说他答应过周衍不再找麻烦。孙浩甩开他的手，不耐烦地说周衍又不在这。然后他转头盯住邱诚，眼神里带着一种恶意的、居高临下的打量，说出一句话。
“你该不会是周衍养的宠物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邱诚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攥着笔记本的手指节泛白，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孙浩见状更来劲了，伸手就要去拍邱诚的脸。那只手还没碰到邱诚的皮肤，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抓住手腕、转身、腰部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重重砸在地上。走廊的地板是水磨石的，孙浩的后背拍上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灰尘从砖缝里扬起，在夕阳里打着旋。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邱诚单膝压在孙浩胸前，左手揪住他的校服领子，右手握拳，第一拳砸在他耳边的地板上，骨节与水磨石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孙浩吓得浑身一哆嗦，瞳孔骤缩。第二拳落在同一块地板上，指节擦破了皮，血珠渗出来溅在孙浩脸侧。第三拳悬在半空中，邱诚剧烈喘着粗气，拳头停在孙浩鼻尖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骨节上沾着灰和血，微微发抖。但他没有打下去。
他低着头，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从他肩膀抖动的幅度来看，他在克制。那种克制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你不配提少爷的名字。”声音很轻，但走廊里所有人都听清了，低沉的、压抑着全部情绪的陈述。
孙浩的一个同伴认出了这个动作，脱口而出：“是周衍的过肩摔！他妈的，这招就是周衍上次在操场把刘健摔出去那招！一模一样！”
是的，起手抓腕、转身顶胯、腰部发力、落地后单膝压制，每一个细节都精准无误，和周衍在操场上把那个欺负邱诚的高年级男生摔在地上时的动作如出一辙。同一个训练馆，同一个教头，同一个陪练对象。周衍在训练场上把这些动作练了无数遍，每一次都是对着邱诚演示，抓腕、顶胯、发力、落地。
邱诚从七岁起就被摔在那些垫子上，摔了不知道多少次，每一次都爬起来，每一次都在心里默记这些动作的角度和发力点。他不是不会打架，他只是不想给周衍惹麻烦。但今天，孙浩触碰了他的底线。
孙浩躺在地上，后背疼得像散了架，耳朵里还嗡嗡作响，眼前这个骑在他身上的人让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压制，同样骨节上带血。上次在操场上挨过同样一摔的刘健后来跟他们说，周衍揍人的时候一声不吭，专往你不注意的地方发力。他现在才明白刘健在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他妈疯了”，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邱诚缓缓抬起头，碎发下露出那双眼睛，没有失控的疯狂，只有一种冰冷的、凝视猎物般的专注。那一瞬间和他在操场上看到周衍踩住别人手腕时的目光一模一样。这种无声比任何咆哮都让人恐惧，他甚至能听见身后几个同伴在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道歉。”邱诚说。
周衍站在走廊里，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沉默而压迫力十足的黑影。他应该是刚到，校服领口还扣得一丝不苟，右手夹着几本课本，表情看不出喜怒。“发生什么事了。”声音很平，但走廊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邱诚松开脚起身，捡起地上的笔记本，孙浩嘴唇哆嗦的站起来，本能地后退半步，梗着脖子说：“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周衍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邱诚苍白的脸上。邱诚正拼命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他把课本放在窗台上，动作很轻，像是怕书本的磕碰声会惊到什么人。然后他走到孙浩面前，比对方高半个头，垂下眼睛看着他的眼神像看一只踩脏了地毯的虫子。
“上次在操场我有没有说过，谁碰他谁死。”
孙浩脸上的血色哗地褪了个干净。他身后几个同伴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其中一个甚至已经在看楼梯口的方向。
“我没有碰他！我就是说了几句。”
“说什么。”周衍打断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整整三秒钟。孙浩没敢接话。周衍也没有提高音量，每一个字却都清晰得让人后背发凉。“他即便是个跟班那也是我周衍的，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对他说三道四。”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孙浩粗重的呼吸声。周衍又往前逼近了一步，孙浩踉跄着跌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面前那个面容冷峻的少年，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身后三个人已经彻底退到了走廊拐角。
“道歉。”周衍说。
孙浩转过头看着邱诚，声音发抖：“对、对不起。”
“不是跟我说。”周衍侧身，把身后的人让出来。
邱诚站在窗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起头，看看跪在地上的孙浩，又看看挡在自己面前的周衍，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周衍等了几秒，以为他要说“没关系”，邱诚总是说没关系，被人推了说没关系，被人笑了说没关系，从来不忍心让任何人难堪。
但他没有，邱诚垂下眼睛，声音很轻，却很稳：“我不原谅你。”
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块融化的金子。
孙浩愣住，周衍也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邱诚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走过去把周衍放在窗台上的课本抱起来，然后退到一边，安静地等着。周衍最后扫了孙浩一眼，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再有下次，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孙浩爬起来，带着几个同伴跌跌撞撞地跑了。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周衍从邱诚手里接过课本，没有说话，转身往楼梯口走。邱诚跟在后面，像一道安静的影子。
走了几步，周衍忽然停下。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前方的楼梯，声音压得比平时低几分，像是在努力维持某种冷淡的语调。“不用在意。”
邱诚愣了一下，抬起头。
“他们说的话，不用听，你不是我的宠物。”周衍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他说：“如果是，你想叫周诚吗，我的宠物必须跟我姓。”
周衍重新抬脚往楼下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邱诚追上去，保持着一贯的距离，不远不近。后半句话被夕阳和他加快的脚步声一同带走了，但邱诚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其实不需要听到后半句，那已经是他这辈子收到过的最郑重的东西。
那天的傍晚，邱诚在自己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不是宠物。他想了想，划掉，重新写：是他的什么，少爷还没想好。他合上笔记本，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下。
窗外月亮正好升起来，把地板上那盒新换的药膏照得微微发亮。
第二天早上，邱诚醒来时发现门口多了一样东西。不是药膏，是一套全新的护具，护膝、护肘、护腕，材质比训练馆里公用的好很多，贴合他的尺寸。护具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训练时戴上，别再磨破皮。
邱诚把字条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里的字条已经攒了小半沓，和妈妈留给他的那封信挨在一起。八岁那年的被抛弃，七岁那年的水泡和淤青，八个学期跳级的追赶，数不清多少次的跌倒和爬起。最初支撑他撑下去的是“不要被丢掉”的恐惧已经淡去，如今抽屉里那些折叠整齐的字条，是他对未来的向往。
没有人再像小学那样明目张胆地欺负他。周衍那句“他是我的人”像一道无形的结界，把大部分恶意挡在了外面。
可结界挡得住拳头，挡不住很多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走廊里擦肩而过时的窃窃私语，体育课上故意传偏的球，小组讨论时没人接他的话，这些细小的排挤像梅雨季节的潮气，渗不进骨头里，却让人浑身发冷。
邱诚没有告诉周衍，少爷每天要应付自己的课业和训练，晚上还要给他补课，他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再添一桩麻烦。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期中考试之后。
成绩公布那天，邱诚考了年级第七。比入学时的摸底考试进步了十几名，班主任在班会上特意表扬了他。邱诚低着头，嘴角却藏不住那一点小小的弧度。后排几个男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放学后，邱诚照例去周衍教室门口等他一起回庄园。初二年级比他们晚一节课，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夕阳从尽头的窗户斜斜地铺进来，把地板染成橘红色。他靠在墙上，手里翻着今天的课堂笔记，嘴里无声地默念着公式。
脚步声是从楼梯口传来的，不是周衍的脚步，周衍走路很稳，每一步都踩得从容不迫，像他做任何事一样干净利落。这几个人的脚步很杂，带着球鞋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响，越来越近，在邱诚面前停下。
“哟，年级第七，在这儿等谁呢？”
邱诚抬起头，四个男生，比他高一个年级，领头那个叫孙浩，是初二出了名的刺头。上周体育课他故意把篮球砸向正在场边背单词的邱诚，被周衍当场截住，当时他在球场上对邱诚道歉，谁都知道那不是真心的。
邱诚把笔记本合上，平静地说：“等我家少爷。”
“少爷？”孙浩模仿他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身后几个人跟着哄笑起来。“叫得真亲热。怎么，考了第七也是你家少爷帮你作弊的？”
邱诚的手指收紧，指甲抵住笔记本封面。他没有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孙浩走近一步，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我就好奇，你一个管家的孙子，到底给周衍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给你补课、帮你挡球、还当众放话护着你，你算什么东西？”
“我没有作弊。”邱诚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成绩是我自己考的。”
“自己考的？”孙浩嗤笑一声，“就你？跳级上来的跟班？你当大家都是傻子？”
他身后一个男生拉了拉他，小声说他答应过周衍不再找麻烦。孙浩甩开他的手，不耐烦地说周衍又不在这。然后他转头盯住邱诚，眼神里带着一种恶意的、居高临下的打量，说出一句话。
“你该不会是周衍养的宠物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邱诚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攥着笔记本的手指节泛白，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孙浩见状更来劲了，伸手就要去拍邱诚的脸。那只手还没碰到邱诚的皮肤，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抓住手腕、转身、腰部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重重砸在地上。走廊的地板是水磨石的，孙浩的后背拍上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灰尘从砖缝里扬起，在夕阳里打着旋。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邱诚单膝压在孙浩胸前，左手揪住他的校服领子，右手握拳，第一拳砸在他耳边的地板上，骨节与水磨石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孙浩吓得浑身一哆嗦，瞳孔骤缩。第二拳落在同一块地板上，指节擦破了皮，血珠渗出来溅在孙浩脸侧。第三拳悬在半空中，邱诚剧烈喘着粗气，拳头停在孙浩鼻尖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骨节上沾着灰和血，微微发抖。但他没有打下去。
他低着头，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从他肩膀抖动的幅度来看，他在克制。那种克制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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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诚从七岁起就被摔在那些垫子上，摔了不知道多少次，每一次都爬起来，每一次都在心里默记这些动作的角度和发力点。他不是不会打架，他只是不想给周衍惹麻烦。但今天，孙浩触碰了他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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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想说“你他妈疯了”，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邱诚缓缓抬起头，碎发下露出那双眼睛，没有失控的疯狂，只有一种冰冷的、凝视猎物般的专注。那一瞬间和他在操场上看到周衍踩住别人手腕时的目光一模一样。这种无声比任何咆哮都让人恐惧，他甚至能听见身后几个同伴在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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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操场我有没有说过，谁碰他谁死。”
孙浩脸上的血色哗地褪了个干净。他身后几个同伴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其中一个甚至已经在看楼梯口的方向。
“我没有碰他！我就是说了几句。”
“说什么。”周衍打断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整整三秒钟。孙浩没敢接话。周衍也没有提高音量，每一个字却都清晰得让人后背发凉。“他即便是个跟班那也是我周衍的，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对他说三道四。”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孙浩粗重的呼吸声。周衍又往前逼近了一步，孙浩踉跄着跌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面前那个面容冷峻的少年，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身后三个人已经彻底退到了走廊拐角。
“道歉。”周衍说。
孙浩转过头看着邱诚，声音发抖：“对、对不起。”
“不是跟我说。”周衍侧身，把身后的人让出来。
邱诚站在窗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起头，看看跪在地上的孙浩，又看看挡在自己面前的周衍，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周衍等了几秒，以为他要说“没关系”，邱诚总是说没关系，被人推了说没关系，被人笑了说没关系，从来不忍心让任何人难堪。
但他没有，邱诚垂下眼睛，声音很轻，却很稳：“我不原谅你。”
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块融化的金子。
孙浩愣住，周衍也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邱诚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走过去把周衍放在窗台上的课本抱起来，然后退到一边，安静地等着。周衍最后扫了孙浩一眼，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再有下次，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孙浩爬起来，带着几个同伴跌跌撞撞地跑了。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周衍从邱诚手里接过课本，没有说话，转身往楼梯口走。邱诚跟在后面，像一道安静的影子。
走了几步，周衍忽然停下。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前方的楼梯，声音压得比平时低几分，像是在努力维持某种冷淡的语调。“不用在意。”
邱诚愣了一下，抬起头。
“他们说的话，不用听，你不是我的宠物。”周衍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他说：“如果是，你想叫周诚吗，我的宠物必须跟我姓。”
周衍重新抬脚往楼下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邱诚追上去，保持着一贯的距离，不远不近。后半句话被夕阳和他加快的脚步声一同带走了，但邱诚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其实不需要听到后半句，那已经是他这辈子收到过的最郑重的东西。
那天的傍晚，邱诚在自己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不是宠物。他想了想，划掉，重新写：是他的什么，少爷还没想好。他合上笔记本，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下。
窗外月亮正好升起来，把地板上那盒新换的药膏照得微微发亮。
第二天早上，邱诚醒来时发现门口多了一样东西。不是药膏，是一套全新的护具，护膝、护肘、护腕，材质比训练馆里公用的好很多，贴合他的尺寸。护具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训练时戴上，别再磨破皮。
邱诚把字条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里的字条已经攒了小半沓，和妈妈留给他的那封信挨在一起。八岁那年的被抛弃，七岁那年的水泡和淤青，八个学期跳级的追赶，数不清多少次的跌倒和爬起。最初支撑他撑下去的是“不要被丢掉”的恐惧已经淡去，如今抽屉里那些折叠整齐的字条，是他对未来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