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日礼物
邱诚的生日在深秋，庄园后山的枫叶红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落进花房的天窗里。管家提前好几天就在厨房里念叨，说要给孙子煮一碗长寿面，加两个荷包蛋。
邱诚笑着说不用的，爷爷别麻烦，他心里是高兴的，有人记得自己在这世上的日子，已经是八岁那年的自己不敢想象的奢侈。但要说期待什么额外的惊喜，他确实没有。周衍从来不过问这些琐事。少爷连自己的生日都经常忘，每年都是管家提前提醒他才勉强配合着露个面，切完蛋糕就走，连奶油都不碰一口。
所以那天早上邱诚和平常一样洗漱完毕，套好训练服，准备去训练馆做早课。他拉开房门，脚边碰到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块手表。深蓝色的表盘，银色精钢表带，样式简约，没有过多花哨的装饰，但做工极好，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哑光。他弯腰把表捡起来，翻到背面，表壳底盖上刻着一行极小的英文：Your time is mine.
邱诚的英文还没好到能一眼读懂所有单词，他捧着那块表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跑回房间，从抽屉里翻出英汉词典。手指划过字母索引，T-I-M-E，时间；M-I-N-E，我的。他把这两个词连起来默念了一遍，耳尖慢慢烧起来。他合上词典，低头看着腕上那块表，在心里把这句话翻译成了另一句更直白的话，你的时间，只能由我来支配。
没有生日祝福，没有包装盒，也没有署名。但邱诚认得那些字体的刻痕，和每周出现在错题本上的批注笔迹一模一样。他把手表小心翼翼戴在左手腕上，扣好表带，抬起手腕对着晨光看了很久。表带的长度刚刚好，像是量过他的手腕。
训练馆里，周衍已经在做热身了。他看见邱诚进来，目光扫过他的手腕，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那模样让邱诚心里反而有了底气，他一边活动手腕一边故意把表盘往外转了转，想让那个刻痕朝上。周衍却偏偏把视线转向另一边，说什么也不往他手上落，声音比平时还要淡三分：“磨蹭什么，今天练擒拿，动作要点昨晚背了没有？”
他的问题很标准，语气也稳，只是走向训练垫时绕了半个弧线，刻意避开了邱诚站着的那一侧。邱诚注意到那个不合常理的弧度，低头看着自己腕上微微反光的表盘，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悄悄翘起来。
一整个上午的训练，周衍都没有正眼看过那块表。但邱诚发现了一个秘密：每次他调整表带的时候，周衍的目光就会恰好转向别处，只是每一次都慢半拍，像是先落在了他的动作上，之后才移开的。
午休时管家端着长寿面进来，看见孙子手腕上多了块新表，愣了一下：“这表……”邱诚低头搅着面条，含糊地说少爷送的。管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着摇摇头，把荷包蛋往他碗里多夹一个。
晚上补课结束后，邱诚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抬起手腕在灯光下仔仔细细地端详那块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深蓝的微光，秒针不疾不徐地走着，每一下都稳稳当当。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冬天，他被妈妈丢在铁门外，站在冷风里等着一个不会回来的人。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的时间还能属于谁，也不知道未来有没有人会需要它。
现在手腕上有一个人告诉他：你的时间是我的，是一种更郑重、更笨拙的宣告。邱诚把表摘下来贴在胸口，秒针轻轻敲击着他的掌心，像另一个人的心跳，安静、恒定、不疾不徐。他把它放在枕头底下，想着以后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
而隔壁的房间里，周衍正握着钢笔在错题本上誊写下周的预习提纲。写到一半笔尖顿住，他看着自己刚才写下的化学方程式，发现最后一个系数写错了。这不是他今晚第一次走神，他用笔把那行划掉重新写，写完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月亮正好升到枫树梢头，深红与银白交错在一起。他没有看月亮，脑海里是另一样东西，今天早上他在走廊转角站了几分钟，直到看见那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把表捡走，才转身离开。
那块表的刻字他在店里反复修改了三遍。第一遍写的是Happy Birthday，第二遍改成Best Wishes。第三遍他才落笔：Your time is mine。这句话太过直白，配不上他素日斟酌惯了的克制。
但他也知道邱诚会去查词典，会把那几个词翻来覆去念好几遍，会对着表盘默念然后偷偷笑。想到那双因为解出几何题而亮起来的眼睛，他摁下笔尖，把最后一个系数划掉，觉得今天的走神也没那么不可原谅。
邱诚笑着说不用的，爷爷别麻烦，他心里是高兴的，有人记得自己在这世上的日子，已经是八岁那年的自己不敢想象的奢侈。但要说期待什么额外的惊喜，他确实没有。周衍从来不过问这些琐事。少爷连自己的生日都经常忘，每年都是管家提前提醒他才勉强配合着露个面，切完蛋糕就走，连奶油都不碰一口。
所以那天早上邱诚和平常一样洗漱完毕，套好训练服，准备去训练馆做早课。他拉开房门，脚边碰到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块手表。深蓝色的表盘，银色精钢表带，样式简约，没有过多花哨的装饰，但做工极好，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哑光。他弯腰把表捡起来，翻到背面，表壳底盖上刻着一行极小的英文：Your time is mine.
邱诚的英文还没好到能一眼读懂所有单词，他捧着那块表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跑回房间，从抽屉里翻出英汉词典。手指划过字母索引，T-I-M-E，时间；M-I-N-E，我的。他把这两个词连起来默念了一遍，耳尖慢慢烧起来。他合上词典，低头看着腕上那块表，在心里把这句话翻译成了另一句更直白的话，你的时间，只能由我来支配。
没有生日祝福，没有包装盒，也没有署名。但邱诚认得那些字体的刻痕，和每周出现在错题本上的批注笔迹一模一样。他把手表小心翼翼戴在左手腕上，扣好表带，抬起手腕对着晨光看了很久。表带的长度刚刚好，像是量过他的手腕。
训练馆里，周衍已经在做热身了。他看见邱诚进来，目光扫过他的手腕，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那模样让邱诚心里反而有了底气，他一边活动手腕一边故意把表盘往外转了转，想让那个刻痕朝上。周衍却偏偏把视线转向另一边，说什么也不往他手上落，声音比平时还要淡三分：“磨蹭什么，今天练擒拿，动作要点昨晚背了没有？”
他的问题很标准，语气也稳，只是走向训练垫时绕了半个弧线，刻意避开了邱诚站着的那一侧。邱诚注意到那个不合常理的弧度，低头看着自己腕上微微反光的表盘，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悄悄翘起来。
一整个上午的训练，周衍都没有正眼看过那块表。但邱诚发现了一个秘密：每次他调整表带的时候，周衍的目光就会恰好转向别处，只是每一次都慢半拍，像是先落在了他的动作上，之后才移开的。
午休时管家端着长寿面进来，看见孙子手腕上多了块新表，愣了一下：“这表……”邱诚低头搅着面条，含糊地说少爷送的。管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着摇摇头，把荷包蛋往他碗里多夹一个。
晚上补课结束后，邱诚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抬起手腕在灯光下仔仔细细地端详那块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深蓝的微光，秒针不疾不徐地走着，每一下都稳稳当当。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冬天，他被妈妈丢在铁门外，站在冷风里等着一个不会回来的人。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的时间还能属于谁，也不知道未来有没有人会需要它。
现在手腕上有一个人告诉他：你的时间是我的，是一种更郑重、更笨拙的宣告。邱诚把表摘下来贴在胸口，秒针轻轻敲击着他的掌心，像另一个人的心跳，安静、恒定、不疾不徐。他把它放在枕头底下，想着以后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
而隔壁的房间里，周衍正握着钢笔在错题本上誊写下周的预习提纲。写到一半笔尖顿住，他看着自己刚才写下的化学方程式，发现最后一个系数写错了。这不是他今晚第一次走神，他用笔把那行划掉重新写，写完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月亮正好升到枫树梢头，深红与银白交错在一起。他没有看月亮，脑海里是另一样东西，今天早上他在走廊转角站了几分钟，直到看见那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把表捡走，才转身离开。
那块表的刻字他在店里反复修改了三遍。第一遍写的是Happy Birthday，第二遍改成Best Wishes。第三遍他才落笔：Your time is mine。这句话太过直白，配不上他素日斟酌惯了的克制。
但他也知道邱诚会去查词典，会把那几个词翻来覆去念好几遍，会对着表盘默念然后偷偷笑。想到那双因为解出几何题而亮起来的眼睛，他摁下笔尖，把最后一个系数划掉，觉得今天的走神也没那么不可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