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全员吃烤肉
运动会结束后，虎杖在群里发了一个定位。
烤肉店。涩谷。全员集合。
钉崎野蔷薇：“虎杖你请客？”
虎杖悠仁：“AA！”
钉崎野蔷薇：“那你发什么定位，我以为你请客。”
虎杖悠仁：“我请客也可以！但我的钱只够买三片肉。”
伏黑惠：“我出三分之一。”
钉崎野蔷薇：“伏黑你是天使。”
九十九朔：“我到涩谷了，你们在哪？”
虎杖悠仁：“车站东口！五条老师也来吗？”
九十九朔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他不知道五条悟来不来。从银杏树下分开之后，他就没再见到五条悟。运动会结束的时候他去找五条悟，教工席已经空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没有白色的影子。
九十九朔：“不知道。他没说。”
钉崎野蔷薇：“你没跟他在一起？”
九十九朔：“我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钉崎野蔷薇：“你们不是住一起吗？”
九十九朔：“住一起不等于去哪都要一起。”
钉崎野蔷薇：“你这语气听起来像是被抛弃了。”
九十九朔把手机塞回口袋，不再回复。涩谷站东口的人流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河，他站在自动贩卖机旁边的柱子下面，深蓝色的校服在人群里不太显眼。
他靠着柱子，低着头，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上，等人。
手机震了。
五条悟：“在哪”
朔看着这两个字，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了三次，最后发了两个字：“东口。”
五条悟：“站着别动。我来找你。”
朔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盯着车站出口的方向看。人太多了，每一张脸都不一样，但没有一张是白色的。他看了大概十几秒，移开了视线。看太久了，显得在等谁似的。
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那只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指尖微微发凉。朔的眼前一黑，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洗衣液、阳光、还有一点点汗味。
“猜我是谁。”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故意压低了，但那个语调朔闭着眼睛都认得出来。
“三岁小孩吗你？”朔伸手去掰那只手。
五条悟没松，反而把另一只手也捂上来了，两只手严严实实地盖住朔的眼睛，整个人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朔的头顶上。
“猜对了才松手。”
“五条悟。”
“这么快就猜到了？我明明变了声。”
“你变声的时候尾音上扬，跟平时完全一样。”
背后的人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声闷闷的，震动从五条悟的胸腔传到朔的后背，朔被震得心尖发麻。五条悟松开手，朔的眼睛重新被涩谷的霓虹灯晃得睁不开，眯了一下才适应。
他转过身。
五条悟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白色的头发在涩谷的灯光下亮得像一盏灯。墨镜换了一副——不是圆框的，是窄框的，看起来像哪个品牌的限量款。卫衣的领口很大，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的皮肤。
朔看了那截锁骨一眼，迅速把视线往上移了五厘米，停在墨镜上。
“你回去换衣服了？”
“嗯。”
“从高专到你家一来一回一个多小时，运动会结束到现在才四十分钟，你怎么做到的？”
五条悟歪了一下头：“我跑得快。”
朔没有追问。他知道五条悟用了术式。这个人为了换件衣服来吃烤肉，不惜用术式赶路。
“走吧，”五条悟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下巴朝涩谷站外扬了扬，“虎杖订了位。”
两个人并排走出车站。涩谷的周六夜晚人多得像整个东京的人都挤到了这里，霓虹灯把天空染成了暗红色，到处是音乐声、说话声、广告喇叭声。
朔走在外侧，五条悟走在靠马路的一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两个人停下来，混在人群里等灯。朔低头看了一眼——五条悟今天穿了一双白色的板鞋，和他自己脚上的黑色运动鞋放在一起，像一对被拆散了强行凑合的情侣色。
绿灯亮了。朔刚迈出步子，五条悟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把他往怀里带了一下。
一辆外卖配送的自行车从他们面前冲过去，车把擦着朔的校服飞过。
“看路。”五条悟说。
朔看了一眼那辆已经远去的自行车，又看了一眼五条悟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那个人已经把手收回去了，插回卫衣口袋里，表情自然地往前走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朔注意到，在刚才那个瞬间，五条悟的脚步往他这边偏了半步。
烤肉店在一条小巷子的地下，推开门一股烟熏火燎的香气扑面而来。虎杖在最里面的长桌占了位置，看到朔和五条悟进来，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五条老师！这里这里！”
钉崎已经开吃了，筷子夹着一片牛舌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才腾出嘴来说话：“五条老师来得正好，虎杖点的肉快被他一个人吃完了。”
“我没有！”虎杖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说话含混不清的。
伏黑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乌龙茶，表情淡然地翻着菜单。看到五条悟，他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坐吧坐吧，”钉崎用筷子指了指空位，“九十九你坐——”
她的话停了一下。
朔站在桌子旁边，正在选坐哪。虎杖旁边有一个空位，伏黑对面有一个空位，五条悟已经在虎杖对面坐下了，脱了卫衣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手臂的线条在灯光下明暗分明。
朔拉开伏黑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
钉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五条悟一眼。五条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正在看菜单，好像完全不在意朔坐哪。
但钉崎注意到五条悟翻菜单的手停了一下——那页菜单上只有饮料，他已经看了五秒了。
“五条老师喝什么？”虎杖拿着点菜平板问。
“乌龙茶。”五条悟说。
“九十九呢？”
朔想了想：“可乐。”
“我也可乐！”虎杖低头戳了几下屏幕，“再加五盘牛五花、三盘牛舌、两盘猪颈肉、一份蔬菜拼盘——”
“你点太多了，”钉崎打断他，“上次你点多了剩了半盘肉，最后是伏黑吃完的，伏黑回去拉了三天肚子。”
伏黑面无表情地看着钉崎：“我没拉肚子。”
“你脸色都青了。”
“我脸色本来就青。”
朔被伏黑的语气逗得嘴角动了一下。坐在对面的五条悟捕捉到了这个表情，他的嘴角也跟着动了一下。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了零点几秒——五条悟先移开了，低头喝服务员刚端上来的乌龙茶，冰块在杯子里晃得叮当响。
肉端上来了，五盘，红白相间的纹理在炭火上滋滋作响。虎杖负责烤，钉崎负责翻，伏黑负责吃，朔负责看。
他不太会烤肉。每次翻面不是早了就是晚了，肉不是生的就是焦的，上次在高专宿舍偷偷烤肉被七海抓到，罚写了一千字的检讨。
“你不吃？”五条悟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过来。
朔正盯着烤盘上那块已经翻了三次面的牛五花，犹豫要不要再翻一次。听到五条悟的声音，他抬起头，发现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他旁边——
虎杖被挤到了对面，五条悟端着自己的乌龙茶，坐在了朔右边的椅子上。
“你坐过来了？”朔皱眉。
“对面太热了，”五条悟拿起桌上的夹子，把朔面前那块被翻得面目全非的牛五花夹起来，放在自己盘子里，又夹了一块新的放在烤盘上，“炭火对着脸烤，皮肤会老化。”
坐在对面的虎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五条悟烤肉的姿势很专业。
夹子在他手里像手术器械一样精准，牛五花放在烤盘上，等待边缘卷起，油脂开始冒泡，翻面，再等，起锅，放在朔的盘子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做过很多次。
“吃。”五条悟把肉夹到朔碗里。
朔低头看着那块肉——烤得刚好，外焦里嫩，油光发亮，上面还沾着一点海盐。
他夹起来放进嘴里。好吃。
“好吃吗？”五条悟问。
“……还行。”朔嚼着肉含混地说。
五条悟笑了一下，又夹了一块生肉放在烤盘上。虎杖从对面探过头来：“五条老师，我也想——”
“自己烤。”
“哦。”
五条悟烤的肉，每一块都进了朔的碗里。朔吃了前五块，没有说话。吃了前十块，耳朵开始发红。吃到第十五块的时候，他放下了筷子。
烤肉店。涩谷。全员集合。
钉崎野蔷薇：“虎杖你请客？”
虎杖悠仁：“AA！”
钉崎野蔷薇：“那你发什么定位，我以为你请客。”
虎杖悠仁：“我请客也可以！但我的钱只够买三片肉。”
伏黑惠：“我出三分之一。”
钉崎野蔷薇：“伏黑你是天使。”
九十九朔：“我到涩谷了，你们在哪？”
虎杖悠仁：“车站东口！五条老师也来吗？”
九十九朔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他不知道五条悟来不来。从银杏树下分开之后，他就没再见到五条悟。运动会结束的时候他去找五条悟，教工席已经空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没有白色的影子。
九十九朔：“不知道。他没说。”
钉崎野蔷薇：“你没跟他在一起？”
九十九朔：“我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钉崎野蔷薇：“你们不是住一起吗？”
九十九朔：“住一起不等于去哪都要一起。”
钉崎野蔷薇：“你这语气听起来像是被抛弃了。”
九十九朔把手机塞回口袋，不再回复。涩谷站东口的人流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河，他站在自动贩卖机旁边的柱子下面，深蓝色的校服在人群里不太显眼。
他靠着柱子，低着头，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上，等人。
手机震了。
五条悟：“在哪”
朔看着这两个字，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了三次，最后发了两个字：“东口。”
五条悟：“站着别动。我来找你。”
朔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盯着车站出口的方向看。人太多了，每一张脸都不一样，但没有一张是白色的。他看了大概十几秒，移开了视线。看太久了，显得在等谁似的。
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那只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指尖微微发凉。朔的眼前一黑，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洗衣液、阳光、还有一点点汗味。
“猜我是谁。”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故意压低了，但那个语调朔闭着眼睛都认得出来。
“三岁小孩吗你？”朔伸手去掰那只手。
五条悟没松，反而把另一只手也捂上来了，两只手严严实实地盖住朔的眼睛，整个人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朔的头顶上。
“猜对了才松手。”
“五条悟。”
“这么快就猜到了？我明明变了声。”
“你变声的时候尾音上扬，跟平时完全一样。”
背后的人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声闷闷的，震动从五条悟的胸腔传到朔的后背，朔被震得心尖发麻。五条悟松开手，朔的眼睛重新被涩谷的霓虹灯晃得睁不开，眯了一下才适应。
他转过身。
五条悟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白色的头发在涩谷的灯光下亮得像一盏灯。墨镜换了一副——不是圆框的，是窄框的，看起来像哪个品牌的限量款。卫衣的领口很大，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的皮肤。
朔看了那截锁骨一眼，迅速把视线往上移了五厘米，停在墨镜上。
“你回去换衣服了？”
“嗯。”
“从高专到你家一来一回一个多小时，运动会结束到现在才四十分钟，你怎么做到的？”
五条悟歪了一下头：“我跑得快。”
朔没有追问。他知道五条悟用了术式。这个人为了换件衣服来吃烤肉，不惜用术式赶路。
“走吧，”五条悟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下巴朝涩谷站外扬了扬，“虎杖订了位。”
两个人并排走出车站。涩谷的周六夜晚人多得像整个东京的人都挤到了这里，霓虹灯把天空染成了暗红色，到处是音乐声、说话声、广告喇叭声。
朔走在外侧，五条悟走在靠马路的一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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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两个人停下来，混在人群里等灯。朔低头看了一眼——五条悟今天穿了一双白色的板鞋，和他自己脚上的黑色运动鞋放在一起，像一对被拆散了强行凑合的情侣色。
绿灯亮了。朔刚迈出步子，五条悟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把他往怀里带了一下。
一辆外卖配送的自行车从他们面前冲过去，车把擦着朔的校服飞过。
“看路。”五条悟说。
朔看了一眼那辆已经远去的自行车，又看了一眼五条悟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那个人已经把手收回去了，插回卫衣口袋里，表情自然地往前走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朔注意到，在刚才那个瞬间，五条悟的脚步往他这边偏了半步。
烤肉店在一条小巷子的地下，推开门一股烟熏火燎的香气扑面而来。虎杖在最里面的长桌占了位置，看到朔和五条悟进来，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五条老师！这里这里！”
钉崎已经开吃了，筷子夹着一片牛舌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才腾出嘴来说话：“五条老师来得正好，虎杖点的肉快被他一个人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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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乌龙茶，表情淡然地翻着菜单。看到五条悟，他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坐吧坐吧，”钉崎用筷子指了指空位，“九十九你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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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站在桌子旁边，正在选坐哪。虎杖旁边有一个空位，伏黑对面有一个空位，五条悟已经在虎杖对面坐下了，脱了卫衣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手臂的线条在灯光下明暗分明。
朔拉开伏黑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
钉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五条悟一眼。五条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正在看菜单，好像完全不在意朔坐哪。
但钉崎注意到五条悟翻菜单的手停了一下——那页菜单上只有饮料，他已经看了五秒了。
“五条老师喝什么？”虎杖拿着点菜平板问。
“乌龙茶。”五条悟说。
“九十九呢？”
朔想了想：“可乐。”
“我也可乐！”虎杖低头戳了几下屏幕，“再加五盘牛五花、三盘牛舌、两盘猪颈肉、一份蔬菜拼盘——”
“你点太多了，”钉崎打断他，“上次你点多了剩了半盘肉，最后是伏黑吃完的，伏黑回去拉了三天肚子。”
伏黑面无表情地看着钉崎：“我没拉肚子。”
“你脸色都青了。”
“我脸色本来就青。”
朔被伏黑的语气逗得嘴角动了一下。坐在对面的五条悟捕捉到了这个表情，他的嘴角也跟着动了一下。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了零点几秒——五条悟先移开了，低头喝服务员刚端上来的乌龙茶，冰块在杯子里晃得叮当响。
肉端上来了，五盘，红白相间的纹理在炭火上滋滋作响。虎杖负责烤，钉崎负责翻，伏黑负责吃，朔负责看。
他不太会烤肉。每次翻面不是早了就是晚了，肉不是生的就是焦的，上次在高专宿舍偷偷烤肉被七海抓到，罚写了一千字的检讨。
“你不吃？”五条悟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过来。
朔正盯着烤盘上那块已经翻了三次面的牛五花，犹豫要不要再翻一次。听到五条悟的声音，他抬起头，发现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他旁边——
虎杖被挤到了对面，五条悟端着自己的乌龙茶，坐在了朔右边的椅子上。
“你坐过来了？”朔皱眉。
“对面太热了，”五条悟拿起桌上的夹子，把朔面前那块被翻得面目全非的牛五花夹起来，放在自己盘子里，又夹了一块新的放在烤盘上，“炭火对着脸烤，皮肤会老化。”
坐在对面的虎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五条悟烤肉的姿势很专业。
夹子在他手里像手术器械一样精准，牛五花放在烤盘上，等待边缘卷起，油脂开始冒泡，翻面，再等，起锅，放在朔的盘子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做过很多次。
“吃。”五条悟把肉夹到朔碗里。
朔低头看着那块肉——烤得刚好，外焦里嫩，油光发亮，上面还沾着一点海盐。
他夹起来放进嘴里。好吃。
“好吃吗？”五条悟问。
“……还行。”朔嚼着肉含混地说。
五条悟笑了一下，又夹了一块生肉放在烤盘上。虎杖从对面探过头来：“五条老师，我也想——”
“自己烤。”
“哦。”
五条悟烤的肉，每一块都进了朔的碗里。朔吃了前五块，没有说话。吃了前十块，耳朵开始发红。吃到第十五块的时候，他放下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