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约会
自从那晚互帮互助以后，许沛榆就没再躲着慈文泽。但是他们之间的氛围开始变得不太正常。
以前还能若无其事地挤在同一张沙发上看电影，现在只是肩膀轻轻碰一下，空气都会无端燥热起来。
今天周五，连续阴了半个月的a市终于出了太阳，浅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客厅，芭乐的小窝都被晒得暖烘烘的。
许沛榆没课，慈文泽提前预定好他今天的空闲时间，邀请他一同约会。地点是许沛榆认为的他们第一次见面的brunch餐厅。
许沛榆睡醒时，芭乐不知道怎么溜进房间的，正蹲在他床边啃着床板，见他睁眼坐起身，又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上，掩耳盗铃般装睡。
他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薄毯顺着肩头滑下去，露出一截泛红的锁骨。
他穿好衣服，抱起芭乐，慢悠悠走出次卧。
客厅里静悄悄的，芭乐在许沛榆手上安分地呆着，鼻尖微微颤动，兴许是闻到厨房飘来的淡淡咖啡香。
慈文泽今天套了件灰色卫衣，袖子随意卷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正站在吧台前煎吐司和太阳蛋，平底锅发出滋滋的轻响，难得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右眼尾那颗痣被光线勾勒得格外显眼。
许沛榆靠在吧台边，一人一兔都直溜溜看着忙碌的慈文泽。
听到脚步声，慈文泽回头，“醒了？早餐快好了。”
许沛榆脸颊一热，挠了挠乱糟糟的卷发，小声应了句是。
他走到笼子旁将芭乐放下，兔子蹬着后腿蹦了两下，粉色的鼻子仍在不停翕动，这次似乎是因为也想吃早餐。
慈文泽把煎好的吐司叠上太阳蛋摆上吧台，又倒了杯温牛奶给许沛榆，自己喝的是黑咖啡，招呼许沛榆来吃早餐。
“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不过感觉还是雨天更好睡。”许沛榆抿了口牛奶，白色的水渍残留在唇边，慈文泽自然地替他擦拭掉。
许沛榆放下杯子的动作一顿，含糊地说，“我自己来就好。”
说罢接过纸巾胡乱擦拭一番，又捧起太阳蛋吐司，大快朵颐起来。
慈文泽收回悬在半空的手，目光似有若无落在他那截泛红的锁骨上，指尖轻轻擦过自己的嘴唇，那处皮肤的余温仿佛还停留在上边，旖旎的画面历历在目。他不由得轻轻合拢腿，掩饰性地轻咳了声。
“……晚上餐厅见，中午我要去工作室处理点事情。”慈文泽怕再这样下去会耽误事，吃完早餐就飞速收拾好东西出门了，临走前还补上一句，“碗放洗手台，我晚上回来收拾就好。”
许沛榆没把他的话放心上，觉得在家有些闲得没事干，最后自己收拾好了餐具。
——
又到那家书店旁的brunch，许沛榆穿着第一次见面的衣服站在树荫底下等慈文泽。
等他到门口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许沛榆开始庆幸还好自己提前拿了个号。
风掠过树叶沙沙作响，慈文泽望着许沛榆被吹动的粉黑色格子衫，忽然开口道，“看样子还要等一段时间。先去我车上换件衣服吧。”
许沛榆不明白慈文泽突如其来的建议是为什么，但想着还没叫到号，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乖乖和他一起往车里去。
慈文泽拿出一件早就准备好的灰色卫衣递给许沛榆，许沛榆望着他身上同款不同图案的卫衣，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咳。那个……这件格子衫也是你送我的呀，我还以为你今天也会穿第一次见面的衣服呢。”许沛榆边嘀咕边借着车里的遮挡迅速换了上衣。
慈文泽没有应声，只是把他换下的格子衫折得整整齐齐，放到后备箱最深处。
周末的人简直是太多了，一来一回也没过号一桌。
慈文泽走向服务员，出示手机上早就提前预约好的信息，和许沛榆顺利落座窗边的位置。
“提前约好了怎么不早说，我们白白等那么久呢。诶，好巧啊，和上次一样的位置！”
“刚刚才想起来。”
许沛榆刚想点上次一样的588套餐，又想起慈文泽在超市说不爱吃巧克力曲奇了，当即决定把菜单推向他，由他来全权定夺，反正自己对食物不是很挑剔。
天还没暗，夕阳金色的光辉还浅浅笼罩着大地，窗外形形色色的路人经过。
许沛榆撑着下巴看窗外，感慨道，“今天好多人啊。”
“嗯。周末。”
“也可能是因为天气终于好了。”
慈文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街边全是出来享受好天气的人。遛狗的青年人，掺杂着一些骑行团队经过，还有情侣在牵着手吹着晚风慢悠悠散步。慈文泽想起，自己仍没有牵过许沛榆的手。
他将选好的菜交给眼前的人过目，得到一个赞许的点头后才将菜单交给一旁的服务员。
等上菜的时候，慈文泽注意到邻桌几个女生频频往这边看，甚至还偷偷举手机拍照。许沛榆完全没留意，正低头仔细研究着餐厅送的小卡片。
直到其中一个女生鼓起勇气走过来，“那个……可以加一下联系方式吗？”
许沛榆停下手上研究卡片的小动作，下意识抬头，“啊？”
女生脸有点红，“你长得很像我喜欢的一个博主，所以……”
没等她说完话，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接过许沛榆手上的小卡片，抬眸说，“不好意思，他不加陌生人。”
女生怔住，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冒失了，道歉离开。
慈文泽听到邻桌传来讨论声。
“就是木木本人吧。”“旁边那个男生有点像他互关的那个滑雪头像。”“不会是……”后面的声音逐渐变轻，再也听不清了。
慈文泽莫名感到心情愉悦起来。
“谢谢……我不是很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
“不需要总是对我抱歉、道谢。拒绝是因为我也有私心。”慈文泽看着他的眼睛，说话的语气很是认真。
“知道了……”许沛榆郑重地点头，一副很乖巧的模样。
“祝我们……长长久久，幸福美满。”
“什么？”
慈文泽晃了晃手上的小卡片。是那张餐厅点了情侣套餐送的祝福卡片。
许沛榆方才没有留意到卡片后面的祝福话语，光顾着看前面的画了，乍一听他这般深情地说出来，恍惚间真认为他们是一对羡煞旁人的爱侣。许沛榆低下头戳着饮料里的冰块，试图转移注意力，耳朵的粉红暴露了他现在的心慌意乱。
好在慈文泽没有再说逗他的话。
没有巧克力曲奇的愉快的一顿饭，慈文泽还是像第一次那样给他切好的牛小排，这次还细心浇上了汁，许沛榆这样想着，心情像他喝的气泡水一样五彩缤纷。
吃完饭后，两个人沿着书店那条街像先前窗外看到的情侣般吹着晚风慢慢散步。
十一月初的风历经半月的暴雨冲刷后已经有些凉。
许沛榆刚出门就被吹得缩了缩脖子。下一秒，一条围巾忽然落到他肩上，慈文泽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围巾绕到了他脖子上。
“那你怎么办？”
“我不冷。”
许沛榆闻言伸手碰了碰慈文泽的手背。
“骗人。”许沛榆小声道，“你手都是凉的。”
慈文泽反手握住他的手，原本想缩回去的许沛榆已然自投罗网。所愿皆所得，慈文泽不打算轻易松手。
慈文泽的指尖得寸进尺般慢慢扣进他的指缝。肌肤相触的瞬间，细微的电流顺着许沛榆的掌心漫上来，周遭的喧嚣一瞬间淡去，仅剩下掌心的温度和隐隐约约感觉到对方跳动的脉搏。
许沛榆没有心思再去纠结围巾给谁戴的问题。
慈文泽心情颇好，脚步都轻快起来，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沿着人行道一直走到附近的商圈。
商场外置大屏正在循环播放某个新游戏的宣传PV，低沉的背景音乐混着海浪声响起，巨大标题浮现在屏幕中央。
《深海》。离上市还有一个月。
慈文泽停下脚步，侧头望向许沛榆，“这就是我和朋友做的游戏。”
许沛榆这才仔细打量起来面前巨大的光屏。PV里，漆黑的海底缓慢亮起一点微弱的光。玩家操控的小人不断下潜，穿过废弃基地、沉没列车和巨大的鲸骨，画面压抑又漂亮。
“真好看……”许沛榆情不自禁发出赞叹，“但是看起来有些……类似于孤独的感觉？你知不知道深海恐惧症？就是那种感觉。感觉游戏面对的群体有限呢。”
“嗯，很多人都这么说。之前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想着还是坚持做完吧。内测的时候反馈还是挺好的。”
“你怎么会想到做这个游戏呢？”
晚风轻轻吹过，许沛榆的头发被吹起一角，轻蹭过慈文泽的下巴，他抬眸盯着慈文泽，期待着他的答复。
“因为以前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像深海。看起来很近，其实无法探寻。还有是因为想在深海中找寻真正的自我吧。”慈文泽难得说了那么长一段话。
PV切换成了当红明星的新代言。两个人的十指仍紧扣着，慢悠悠地往前走，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直到经过商场的贩卖机。许沛榆忽然停了下来，“等我一下。”说罢就松开手，小跑着向那里去。
慈文泽虚虚握了一下，只握到一片空气。
不多时，他就又小跑回来，手上拿着两瓶饮料，递过来一瓶给慈文泽。
慈文泽拿起来一看，薄荷味的汽水。
“我看你总是吃薄荷糖，试一下这个，挺好喝的。”晚风吹起许沛榆额前的刘海，整个人显得明媚张扬，笑起来的眼睛弯弯的。
慈文泽认命般自嘲，为什么总是不经允许就对自己那么好，连自己爱吃薄荷糖的习惯都发觉。他知道许沛榆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刚刚说那段话时带着些许悲伤的他。他全都欣然接受。
真希望今天可以替代掉他和慈文泊的初遇。在许沛榆的心里，身为慈文泽的自己是否也能有一席之地了呢？
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薄荷味的冰饮顺着他的喉道划过，凉意直抵肺腑，洗涤尽混乱的心绪，剩下的只有通透清爽。
以前还能若无其事地挤在同一张沙发上看电影，现在只是肩膀轻轻碰一下，空气都会无端燥热起来。
今天周五，连续阴了半个月的a市终于出了太阳，浅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客厅，芭乐的小窝都被晒得暖烘烘的。
许沛榆没课，慈文泽提前预定好他今天的空闲时间，邀请他一同约会。地点是许沛榆认为的他们第一次见面的brunch餐厅。
许沛榆睡醒时，芭乐不知道怎么溜进房间的，正蹲在他床边啃着床板，见他睁眼坐起身，又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上，掩耳盗铃般装睡。
他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薄毯顺着肩头滑下去，露出一截泛红的锁骨。
他穿好衣服，抱起芭乐，慢悠悠走出次卧。
客厅里静悄悄的，芭乐在许沛榆手上安分地呆着，鼻尖微微颤动，兴许是闻到厨房飘来的淡淡咖啡香。
慈文泽今天套了件灰色卫衣，袖子随意卷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正站在吧台前煎吐司和太阳蛋，平底锅发出滋滋的轻响，难得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右眼尾那颗痣被光线勾勒得格外显眼。
许沛榆靠在吧台边，一人一兔都直溜溜看着忙碌的慈文泽。
听到脚步声，慈文泽回头，“醒了？早餐快好了。”
许沛榆脸颊一热，挠了挠乱糟糟的卷发，小声应了句是。
他走到笼子旁将芭乐放下，兔子蹬着后腿蹦了两下，粉色的鼻子仍在不停翕动，这次似乎是因为也想吃早餐。
慈文泽把煎好的吐司叠上太阳蛋摆上吧台，又倒了杯温牛奶给许沛榆，自己喝的是黑咖啡，招呼许沛榆来吃早餐。
“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不过感觉还是雨天更好睡。”许沛榆抿了口牛奶，白色的水渍残留在唇边，慈文泽自然地替他擦拭掉。
许沛榆放下杯子的动作一顿，含糊地说，“我自己来就好。”
说罢接过纸巾胡乱擦拭一番，又捧起太阳蛋吐司，大快朵颐起来。
慈文泽收回悬在半空的手，目光似有若无落在他那截泛红的锁骨上，指尖轻轻擦过自己的嘴唇，那处皮肤的余温仿佛还停留在上边，旖旎的画面历历在目。他不由得轻轻合拢腿，掩饰性地轻咳了声。
“……晚上餐厅见，中午我要去工作室处理点事情。”慈文泽怕再这样下去会耽误事，吃完早餐就飞速收拾好东西出门了，临走前还补上一句，“碗放洗手台，我晚上回来收拾就好。”
许沛榆没把他的话放心上，觉得在家有些闲得没事干，最后自己收拾好了餐具。
——
又到那家书店旁的brunch，许沛榆穿着第一次见面的衣服站在树荫底下等慈文泽。
等他到门口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许沛榆开始庆幸还好自己提前拿了个号。
风掠过树叶沙沙作响，慈文泽望着许沛榆被吹动的粉黑色格子衫，忽然开口道，“看样子还要等一段时间。先去我车上换件衣服吧。”
许沛榆不明白慈文泽突如其来的建议是为什么，但想着还没叫到号，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乖乖和他一起往车里去。
慈文泽拿出一件早就准备好的灰色卫衣递给许沛榆，许沛榆望着他身上同款不同图案的卫衣，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咳。那个……这件格子衫也是你送我的呀，我还以为你今天也会穿第一次见面的衣服呢。”许沛榆边嘀咕边借着车里的遮挡迅速换了上衣。
慈文泽没有应声，只是把他换下的格子衫折得整整齐齐，放到后备箱最深处。
周末的人简直是太多了，一来一回也没过号一桌。
慈文泽走向服务员，出示手机上早就提前预约好的信息，和许沛榆顺利落座窗边的位置。
“提前约好了怎么不早说，我们白白等那么久呢。诶，好巧啊，和上次一样的位置！”
“刚刚才想起来。”
许沛榆刚想点上次一样的588套餐，又想起慈文泽在超市说不爱吃巧克力曲奇了，当即决定把菜单推向他，由他来全权定夺，反正自己对食物不是很挑剔。
天还没暗，夕阳金色的光辉还浅浅笼罩着大地，窗外形形色色的路人经过。
许沛榆撑着下巴看窗外，感慨道，“今天好多人啊。”
“嗯。周末。”
“也可能是因为天气终于好了。”
慈文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街边全是出来享受好天气的人。遛狗的青年人，掺杂着一些骑行团队经过，还有情侣在牵着手吹着晚风慢悠悠散步。慈文泽想起，自己仍没有牵过许沛榆的手。
他将选好的菜交给眼前的人过目，得到一个赞许的点头后才将菜单交给一旁的服务员。
等上菜的时候，慈文泽注意到邻桌几个女生频频往这边看，甚至还偷偷举手机拍照。许沛榆完全没留意，正低头仔细研究着餐厅送的小卡片。
直到其中一个女生鼓起勇气走过来，“那个……可以加一下联系方式吗？”
许沛榆停下手上研究卡片的小动作，下意识抬头，“啊？”
女生脸有点红，“你长得很像我喜欢的一个博主，所以……”
没等她说完话，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接过许沛榆手上的小卡片，抬眸说，“不好意思，他不加陌生人。”
女生怔住，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冒失了，道歉离开。
慈文泽听到邻桌传来讨论声。
“就是木木本人吧。”“旁边那个男生有点像他互关的那个滑雪头像。”“不会是……”后面的声音逐渐变轻，再也听不清了。
慈文泽莫名感到心情愉悦起来。
“谢谢……我不是很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
“不需要总是对我抱歉、道谢。拒绝是因为我也有私心。”慈文泽看着他的眼睛，说话的语气很是认真。
“知道了……”许沛榆郑重地点头，一副很乖巧的模样。
“祝我们……长长久久，幸福美满。”
“什么？”
慈文泽晃了晃手上的小卡片。是那张餐厅点了情侣套餐送的祝福卡片。
许沛榆方才没有留意到卡片后面的祝福话语，光顾着看前面的画了，乍一听他这般深情地说出来，恍惚间真认为他们是一对羡煞旁人的爱侣。许沛榆低下头戳着饮料里的冰块，试图转移注意力，耳朵的粉红暴露了他现在的心慌意乱。
好在慈文泽没有再说逗他的话。
没有巧克力曲奇的愉快的一顿饭，慈文泽还是像第一次那样给他切好的牛小排，这次还细心浇上了汁，许沛榆这样想着，心情像他喝的气泡水一样五彩缤纷。
吃完饭后，两个人沿着书店那条街像先前窗外看到的情侣般吹着晚风慢慢散步。
十一月初的风历经半月的暴雨冲刷后已经有些凉。
许沛榆刚出门就被吹得缩了缩脖子。下一秒，一条围巾忽然落到他肩上，慈文泽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围巾绕到了他脖子上。
“那你怎么办？”
“我不冷。”
许沛榆闻言伸手碰了碰慈文泽的手背。
“骗人。”许沛榆小声道，“你手都是凉的。”
慈文泽反手握住他的手，原本想缩回去的许沛榆已然自投罗网。所愿皆所得，慈文泽不打算轻易松手。
慈文泽的指尖得寸进尺般慢慢扣进他的指缝。肌肤相触的瞬间，细微的电流顺着许沛榆的掌心漫上来，周遭的喧嚣一瞬间淡去，仅剩下掌心的温度和隐隐约约感觉到对方跳动的脉搏。
许沛榆没有心思再去纠结围巾给谁戴的问题。
慈文泽心情颇好，脚步都轻快起来，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沿着人行道一直走到附近的商圈。
商场外置大屏正在循环播放某个新游戏的宣传PV，低沉的背景音乐混着海浪声响起，巨大标题浮现在屏幕中央。
《深海》。离上市还有一个月。
慈文泽停下脚步，侧头望向许沛榆，“这就是我和朋友做的游戏。”
许沛榆这才仔细打量起来面前巨大的光屏。PV里，漆黑的海底缓慢亮起一点微弱的光。玩家操控的小人不断下潜，穿过废弃基地、沉没列车和巨大的鲸骨，画面压抑又漂亮。
“真好看……”许沛榆情不自禁发出赞叹，“但是看起来有些……类似于孤独的感觉？你知不知道深海恐惧症？就是那种感觉。感觉游戏面对的群体有限呢。”
“嗯，很多人都这么说。之前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想着还是坚持做完吧。内测的时候反馈还是挺好的。”
“你怎么会想到做这个游戏呢？”
晚风轻轻吹过，许沛榆的头发被吹起一角，轻蹭过慈文泽的下巴，他抬眸盯着慈文泽，期待着他的答复。
“因为以前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像深海。看起来很近，其实无法探寻。还有是因为想在深海中找寻真正的自我吧。”慈文泽难得说了那么长一段话。
PV切换成了当红明星的新代言。两个人的十指仍紧扣着，慢悠悠地往前走，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直到经过商场的贩卖机。许沛榆忽然停了下来，“等我一下。”说罢就松开手，小跑着向那里去。
慈文泽虚虚握了一下，只握到一片空气。
不多时，他就又小跑回来，手上拿着两瓶饮料，递过来一瓶给慈文泽。
慈文泽拿起来一看，薄荷味的汽水。
“我看你总是吃薄荷糖，试一下这个，挺好喝的。”晚风吹起许沛榆额前的刘海，整个人显得明媚张扬，笑起来的眼睛弯弯的。
慈文泽认命般自嘲，为什么总是不经允许就对自己那么好，连自己爱吃薄荷糖的习惯都发觉。他知道许沛榆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刚刚说那段话时带着些许悲伤的他。他全都欣然接受。
真希望今天可以替代掉他和慈文泊的初遇。在许沛榆的心里，身为慈文泽的自己是否也能有一席之地了呢？
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薄荷味的冰饮顺着他的喉道划过，凉意直抵肺腑，洗涤尽混乱的心绪，剩下的只有通透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