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父子连环局
影刹潜入偏殿客院，带来简短的情报：
三处矿山的地契副本印鉴有异，原件很可能已被调包；而教主厉天雄的亲卫队，从今日起突然开始轮值总坛三大要害之地。
“理由是防备正道细作。”影刹低声道，眼底压着不安。
云中客将信息通过链接同步给厉惊澜，两人几乎同时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厉惊澜的声音从链接另一头响起：“厉天洪没权限单独处置矿山。除非他伪造教主手令，但风险太大，容易留下把柄。”
“所以更可能是私自挪用。”云中客顺着他的思路，“用假地契瞒过日常巡查，真地契拿去交易。交易对象……”
“断尘楼。”厉惊澜接上，“他们要矿山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厉天洪用这份筹码，从楼主手里换了某件能‘一举定乾坤’的东西。”
“足以杀死你父亲、并嫁祸给你的东西。”云中客补完了后半句。
“专破幽冥功法，能引发噬痕或功法反噬的器物。”厉惊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等不及正道压境了。他要在那之前，先解决内部障碍。”
“你父亲知道吗？”
“他若不知道，”厉惊澜淡淡道，“这教主之位，也坐不到今天。”
幽泉禁室。
厉惊澜盘坐在石床上，闭目调息，但心神已完全沉浸在方才的线索中。
矿山地契、要害轮值、断尘楼交易……
脚步声就在这时响起。
玄铁门滑开，厉天雄独自走入，反手关门。
“三日之期已过一日。”
“般若寺的秃驴又在边界挑衅，伤了我教十七名巡哨。教内长老会今早议政，七成主张交出你和那小子，以平息干戈。”
厉惊澜盘坐石床上，闻言抬眼：“父亲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
厉天雄忽然上前一步，玄色大氅带起一阵劲风。
“我的意思是，你这逆子若再冥顽不灵，本座便亲手废了你，扔出去给他们！”
话音未落，他袖中右手已并指如刀，直取厉惊澜胸前大穴。
这一指来得突然，指风凌厉，赫然是《九幽噬辰诀》中的杀招“寂灭指”起手式！
厉惊澜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旋身侧避，左手格挡。双掌相触的瞬间，他闷哼一声，被震得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
旧伤被牵动，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咬牙咽下，抬眼时眼底已浮起血丝：“你真要杀我？”
“杀你又如何！”
厉天雄怒喝，攻势却丝毫不停，第二指、第三指接连点出，指风在石室内嘶啸，逼得厉惊澜只能狼狈闪躲。
石室内的动静显然传了出去。门外传来守卫不安的脚步声，但无人敢贸然闯入。
就在厉惊澜被逼至墙角，下一指即将点中心口的刹那。
厉天雄的动作突然停住。
那根距离厉惊澜胸口仅剩一寸的手指，稳稳悬停。凌厉的指风倏然消散，仿佛刚才那番杀气腾腾的攻势从未存在。
厉惊澜喘息着，背靠石壁，看着父亲。
厉天雄脸上怒容未褪，右手却以极隐蔽的动作一翻，袖中滑出一枚巴掌大的白玉简。
玉简落地，无声无息地展开一层淡青色的光膜，将整个石室笼罩。
是隔音结界。
“演得不错。”厉天雄开口，与方才的暴怒判若两人，“门外的耳朵，应该信了。”
“厉天洪……昨日去了‘黑市’。”
“您早知道了。”
“这总坛里，有什么能瞒过我。”
“他这些年私下动作，挪用资源，安插亲信，我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想到……”
厉天雄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真敢勾结外人。”
“他真敢杀我。”
“因为您老了。”厉惊澜说，“因为您开始心软，开始犹豫，开始想那些如果当年。他们看在眼里，觉得您提不动刀了。”
厉天雄嗤笑一声。
“所以你想怎么做？等我被他害死，然后你再来替我报仇？”
“不。”厉惊澜转身，从石枕下取出一张纸条，放在厉天雄面前。
这是云中客通过链接“传递”给他的信息，他今早凭记忆复写在普通纸张上。上面是影刹查到的矿山地契异常与人员调动。
“我们要让他觉得，他的计划成功了。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
“杀了他。”
厉天雄接过纸条，只扫了一眼。
“三处漠州矿山。他倒是舍得下本钱。”
“交易对象是断尘楼。”厉惊澜道，“他们给厉天洪的，必然是专为《九幽噬辰诀》准备的杀器。”
“你觉得，他会何时动手？”
“三日通牒到期之时。”厉惊澜答得毫不犹豫。
“那时内外压力最大，人心最乱。他会先控制您，或者让您‘意外’走火入魔，再以‘替兄报仇、清理门户’的名义对我下手。届时他手握大义，又有断尘楼暗助，坐上教主之位顺理成章。”
厉天雄盯着他：“你有计划了。”
“有。”厉惊澜走回石桌旁，蘸着冷茶，在桌面上画下几道简略的线条。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厉天雄眉梢微挑：“说。”
他详细道出计划。
第一步，需要墨先生配制“还魂散”。
一种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气息全无、心脉停滞如尸体的假死药，但意识保持清醒。需提前服下解药缓冲，十二时辰后若无解药，假死变真死。
第二步，演一场矛盾激化的戏。
“明日正午，您在长老会上当众宣布：为保幽冥教，决定交出云中客，并将我废去武功，囚入死牢。”
“我会‘激烈反抗’，甚至‘对您出手’，当然是演戏。您将我‘镇压’，关入死牢。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会认为你我父子二人已彻底决裂，您为大局舍弃了我。”
“这样做的目的有两个。”他竖起两根手指。
“一，让厉天洪以为您心绪激荡，正是下手的最佳时机，放松他的警惕。”
“二，我身败名裂，让所有人以为我对你怀恨在心。”
“三日期限一到，正道逼宫那日，就是他动手之时。用那从断尘楼得来的‘秘宝’，引发您噬痕爆发，造成‘走火入魔暴毙’的假象。”
厉天雄接话，眼中寒光闪烁，“届时他再‘悲愤’出手，将弑父的罪名坐实在你头上，名正言顺清理门户。用你我的命，换正道宽恕。”
“对。”厉惊澜点头，“他一定会动手。而当他跳出来，以‘为兄报仇’之名要接管大权时……”
“我‘复活’。”厉天雄接口，“你揭穿证据，把他那一系的人全部揪出，我们当场格杀。”
计划说完，禁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父子二人相似却截然不同的侧脸。
“有几成把握？”
“七成。”厉惊澜坦然道，“三成变数在于：第一，厉天洪手中秘宝的具体效果与发动方式未知；第二，断尘楼是否还有其他后手；第三，正道联军若提前发动总攻，计划全盘皆乱。”
“七成够了。”厉天雄淡淡道，“江湖事，有五成把握就值得赌命。”
隔音结界撤去。
禁室内传出激烈的争吵声，甚至夹杂着器物碎裂的响动。守在远处的侍卫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最后是厉天雄拂袖而出，脸色铁青地抛下一句：“逆子！明日午时，长老会公议处置！”
石门轰然关闭。
禁室内，厉惊澜坐回石床，然后他闭上眼，心神沉入链接。
“云中客。”他唤道。
“在。”
厉惊澜随即将方才定下的计划和盘托出。
链接那头沉默良久。
“……太险了。假死药若出差错，或者厉天洪在你被关时直接下杀手。”
“他不会。”厉惊澜打断他。
“他要的是‘厉惊澜弑父’的名目，要的是光明正大上位的借口。直接杀我，疑点太多。”
云中客深吸一口气：“我需要做什么？”
“三件事。”厉惊澜语速加快，“第一，联系影刹，让他继续盯紧厉天洪及其党羽的动向，特别是明日的反应。”
“第二，明日冲突爆发后，你需‘激烈反对’，甚至可尝试‘劫狱’，做给厉天洪看，让他相信你我已走投无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留心断尘楼的痕迹。系统既然提示，楼主必有动作。若发现异常，立刻告诉我，但切勿打草惊蛇。”
“明白。”云中客应下，又忍不住问，“那药……墨先生那边？”
“教主会安排。”厉惊澜道，“你只需演好你的角色。”
“好。”
三处矿山的地契副本印鉴有异，原件很可能已被调包；而教主厉天雄的亲卫队，从今日起突然开始轮值总坛三大要害之地。
“理由是防备正道细作。”影刹低声道，眼底压着不安。
云中客将信息通过链接同步给厉惊澜，两人几乎同时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厉惊澜的声音从链接另一头响起：“厉天洪没权限单独处置矿山。除非他伪造教主手令，但风险太大，容易留下把柄。”
“所以更可能是私自挪用。”云中客顺着他的思路，“用假地契瞒过日常巡查，真地契拿去交易。交易对象……”
“断尘楼。”厉惊澜接上，“他们要矿山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厉天洪用这份筹码，从楼主手里换了某件能‘一举定乾坤’的东西。”
“足以杀死你父亲、并嫁祸给你的东西。”云中客补完了后半句。
“专破幽冥功法，能引发噬痕或功法反噬的器物。”厉惊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等不及正道压境了。他要在那之前，先解决内部障碍。”
“你父亲知道吗？”
“他若不知道，”厉惊澜淡淡道，“这教主之位，也坐不到今天。”
幽泉禁室。
厉惊澜盘坐在石床上，闭目调息，但心神已完全沉浸在方才的线索中。
矿山地契、要害轮值、断尘楼交易……
脚步声就在这时响起。
玄铁门滑开，厉天雄独自走入，反手关门。
“三日之期已过一日。”
“般若寺的秃驴又在边界挑衅，伤了我教十七名巡哨。教内长老会今早议政，七成主张交出你和那小子，以平息干戈。”
厉惊澜盘坐石床上，闻言抬眼：“父亲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
厉天雄忽然上前一步，玄色大氅带起一阵劲风。
“我的意思是，你这逆子若再冥顽不灵，本座便亲手废了你，扔出去给他们！”
话音未落，他袖中右手已并指如刀，直取厉惊澜胸前大穴。
这一指来得突然，指风凌厉，赫然是《九幽噬辰诀》中的杀招“寂灭指”起手式！
厉惊澜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旋身侧避，左手格挡。双掌相触的瞬间，他闷哼一声，被震得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
旧伤被牵动，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咬牙咽下，抬眼时眼底已浮起血丝：“你真要杀我？”
“杀你又如何！”
厉天雄怒喝，攻势却丝毫不停，第二指、第三指接连点出，指风在石室内嘶啸，逼得厉惊澜只能狼狈闪躲。
石室内的动静显然传了出去。门外传来守卫不安的脚步声，但无人敢贸然闯入。
就在厉惊澜被逼至墙角，下一指即将点中心口的刹那。
厉天雄的动作突然停住。
那根距离厉惊澜胸口仅剩一寸的手指，稳稳悬停。凌厉的指风倏然消散，仿佛刚才那番杀气腾腾的攻势从未存在。
厉惊澜喘息着，背靠石壁，看着父亲。
厉天雄脸上怒容未褪，右手却以极隐蔽的动作一翻，袖中滑出一枚巴掌大的白玉简。
玉简落地，无声无息地展开一层淡青色的光膜，将整个石室笼罩。
是隔音结界。
“演得不错。”厉天雄开口，与方才的暴怒判若两人，“门外的耳朵，应该信了。”
“厉天洪……昨日去了‘黑市’。”
“您早知道了。”
“这总坛里，有什么能瞒过我。”
“他这些年私下动作，挪用资源，安插亲信，我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想到……”
厉天雄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真敢勾结外人。”
“他真敢杀我。”
“因为您老了。”厉惊澜说，“因为您开始心软，开始犹豫，开始想那些如果当年。他们看在眼里，觉得您提不动刀了。”
厉天雄嗤笑一声。
“所以你想怎么做？等我被他害死，然后你再来替我报仇？”
“不。”厉惊澜转身，从石枕下取出一张纸条，放在厉天雄面前。
这是云中客通过链接“传递”给他的信息，他今早凭记忆复写在普通纸张上。上面是影刹查到的矿山地契异常与人员调动。
“我们要让他觉得，他的计划成功了。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
“杀了他。”
厉天雄接过纸条，只扫了一眼。
“三处漠州矿山。他倒是舍得下本钱。”
“交易对象是断尘楼。”厉惊澜道，“他们给厉天洪的，必然是专为《九幽噬辰诀》准备的杀器。”
“你觉得，他会何时动手？”
“三日通牒到期之时。”厉惊澜答得毫不犹豫。
“那时内外压力最大，人心最乱。他会先控制您，或者让您‘意外’走火入魔，再以‘替兄报仇、清理门户’的名义对我下手。届时他手握大义，又有断尘楼暗助，坐上教主之位顺理成章。”
厉天雄盯着他：“你有计划了。”
“有。”厉惊澜走回石桌旁，蘸着冷茶，在桌面上画下几道简略的线条。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厉天雄眉梢微挑：“说。”
他详细道出计划。
第一步，需要墨先生配制“还魂散”。
一种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气息全无、心脉停滞如尸体的假死药，但意识保持清醒。需提前服下解药缓冲，十二时辰后若无解药，假死变真死。
第二步，演一场矛盾激化的戏。
“明日正午，您在长老会上当众宣布：为保幽冥教，决定交出云中客，并将我废去武功，囚入死牢。”
“我会‘激烈反抗’，甚至‘对您出手’，当然是演戏。您将我‘镇压’，关入死牢。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会认为你我父子二人已彻底决裂，您为大局舍弃了我。”
“这样做的目的有两个。”他竖起两根手指。
“一，让厉天洪以为您心绪激荡，正是下手的最佳时机，放松他的警惕。”
“二，我身败名裂，让所有人以为我对你怀恨在心。”
“三日期限一到，正道逼宫那日，就是他动手之时。用那从断尘楼得来的‘秘宝’，引发您噬痕爆发，造成‘走火入魔暴毙’的假象。”
厉天雄接话，眼中寒光闪烁，“届时他再‘悲愤’出手，将弑父的罪名坐实在你头上，名正言顺清理门户。用你我的命，换正道宽恕。”
“对。”厉惊澜点头，“他一定会动手。而当他跳出来，以‘为兄报仇’之名要接管大权时……”
“我‘复活’。”厉天雄接口，“你揭穿证据，把他那一系的人全部揪出，我们当场格杀。”
计划说完，禁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父子二人相似却截然不同的侧脸。
“有几成把握？”
“七成。”厉惊澜坦然道，“三成变数在于：第一，厉天洪手中秘宝的具体效果与发动方式未知；第二，断尘楼是否还有其他后手；第三，正道联军若提前发动总攻，计划全盘皆乱。”
“七成够了。”厉天雄淡淡道，“江湖事，有五成把握就值得赌命。”
隔音结界撤去。
禁室内传出激烈的争吵声，甚至夹杂着器物碎裂的响动。守在远处的侍卫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最后是厉天雄拂袖而出，脸色铁青地抛下一句：“逆子！明日午时，长老会公议处置！”
石门轰然关闭。
禁室内，厉惊澜坐回石床，然后他闭上眼，心神沉入链接。
“云中客。”他唤道。
“在。”
厉惊澜随即将方才定下的计划和盘托出。
链接那头沉默良久。
“……太险了。假死药若出差错，或者厉天洪在你被关时直接下杀手。”
“他不会。”厉惊澜打断他。
“他要的是‘厉惊澜弑父’的名目，要的是光明正大上位的借口。直接杀我，疑点太多。”
云中客深吸一口气：“我需要做什么？”
“三件事。”厉惊澜语速加快，“第一，联系影刹，让他继续盯紧厉天洪及其党羽的动向，特别是明日的反应。”
“第二，明日冲突爆发后，你需‘激烈反对’，甚至可尝试‘劫狱’，做给厉天洪看，让他相信你我已走投无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留心断尘楼的痕迹。系统既然提示，楼主必有动作。若发现异常，立刻告诉我，但切勿打草惊蛇。”
“明白。”云中客应下，又忍不住问，“那药……墨先生那边？”
“教主会安排。”厉惊澜道，“你只需演好你的角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