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演员
次日午时，幽冥教总坛大殿。
黑压压的教众几乎挤满殿内每一个角落。长老、堂主、各分坛主事位列前排，人人面色凝重。
云中客站在殿末的阴影里，作为“关联者”他被允许旁听。四名通脉境守卫分立他前后左右，看似护卫，实为监视。
殿门轰然洞开。
厉惊澜被两名执法弟子押入。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锦袍，只是未佩刀，未束发，走过殿中时，他抬眼扫过两侧，目光在厉天洪脸上停留一瞬，随即漠然移开。
厉天雄高居主座。
“开始吧。”
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应对正道联军最后通牒。
最先开口的是刑堂堂主，厉天洪的心腹之一。老者须发灰白，声音却异常洪亮：
“教主明鉴！般若寺、天剑宗等七派联军已至幽州边界，先锋三千，后续尚有数万之众。我教虽强，但双拳难敌四手，若硬拼，必是玉石俱焚！”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殿中的厉惊澜，语气转为尖锐：
“此祸因何而起？皆因少主私闯灵州法会，强夺佛门圣物菩提子，更与那来历不明的正道弟子纠缠不清！”
“如今般若寺发天下通缉，正道联军兵临城下！这一切，皆由少主一人所惹！”
话音一落，数名长老纷纷附和。
“交出菩提子，交出祸首，方能平息干戈！”
“我教立教三百年，不能因一人之过而毁于一旦！！”
“请教主以大局为重！！”
声浪渐高。厉天洪此时才缓缓起身，抬手虚按，殿内顿时安静。
他对王座上的厉天雄躬身一礼，语气沉痛：“大哥，刑堂主所言虽直，却是我教眼下唯一生路。惊澜侄儿年轻气盛，犯下大错，我等身为长辈，岂能眼睁睁看着整个圣教为他一人陪葬？”
他抬起眼：“请大哥……以大局为重。”
“以大局为重”四字，咬得极重。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厉天洪一系的長老、堂主接连起身，言辞恳切，字字泣血，仿佛厉惊澜已是千古罪人。
王座上的厉天雄始终沉默。
他单手撑着额角，眼睛半阖着，看不出情绪。
“都闭嘴。”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嘈杂。
厉天雄站起身，他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大殿中央，走到一直沉默站在右侧首位的厉惊澜面前。
父子二人，相隔五步。
“逆子。”
厉天雄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自幼桀骜，行事无忌，我总以为你年少轻狂，日后自会收敛。可如今……你竟勾结外人，盗取佛门至宝，为我教招来灭门之祸！”
他猛地抬手，指着殿末的云中客：“还有他！”
“一个来历不明的正道子弟，你竟护他如命，甚至为他与整个正道为敌！厉惊澜，你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厉惊澜抬眼看着父亲，忽然笑了，那笑容狂傲。
“我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
“装的是这三百年来，幽冥教如何从魔道霸主，沦为今日这般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装的是你，厉天雄，如何从一个敢与天下为敌的枭雄，变成如今这个畏首畏尾连自己儿子都要交出去的懦夫！！”
“放肆！”厉天洪厉喝。
厉惊澜看都没看他，只死死盯着厉天雄：
“老东西，你真以为交出我，交出菩提子，他们就会放过幽冥教？”
“笑话！”
“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下一步就是踏平寂灭渊，将圣教三百年基业碾为灰！”
“而你——”他手指猛然指向厉天洪，指向先前那些附和着的长老，“还有你们这些只会内斗的废物，到时候怕是第一个跪地求饶，恨不得将教中珍宝双手奉上，换个苟活的机会吧！”
殿内一片哗然。几名中立长老脸色铁青，厉天洪一系的人更是怒不可遏。
厉天雄身体微微发抖，不是装的，是气的，气这逆子台词写得太过，连他也一并骂了进去。
但他只能继续演。
“逆子……逆子！”厉天雄踉跄后退一步，仿佛被这话刺中心肺，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决绝。
“为保我教千年基业……今日，我厉天雄，以幽冥教第三十二代教主之名！”
“废厉惊澜武功，囚入幽冥死牢，以待发落。”
话音落，殿内死寂。
而厉惊澜，在那一瞬间，仿佛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他缓缓转头，看向厉天雄，眼神从错愕，到茫然，最后化作一片狂怒。
“老东西！你敢——”
“拿下！”厉天雄暴喝。
两侧侍卫应声而上，但尚未近身，厉惊澜已先动了。
他身形直扑厉天雄，右手五指成爪，真气缠绕在指尖。
这一击来得太快，太狠，仿佛真要弑父。
但厉天雄反应更快，袖中右手拍出，两股真气悍然对撞。
“轰——！”
气浪炸开，两侧长明灯齐齐熄灭半数。厉惊澜闷哼一声，身形倒飞而出，重重撞在殿柱上。
厉惊澜撑着柱子站起，抹去唇边血迹，看向厉天雄的眼神却更疯更狠：“这就急了？你不是要废我吗？来啊！”
“冥顽不灵！”
厉天雄怒喝，再度出手。这一次，他动用了真功夫。厉惊澜勉强招架，却节节败退，身上很快添了数道伤口。
殿内众人屏息看着这对父子死斗，无人敢出声。
只有厉天洪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三十招后，厉惊澜终于力竭。厉天雄一掌印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拍飞数丈，摔落在地。
“咳……咳咳……”厉惊澜蜷缩着咳血，想起身，却几次都摔了回去。
厉天雄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眼神复杂难辨。
“逆子……你竟真敢对我出手。”
厉惊澜抬头，嘴角还挂着血。
“有何不敢？”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弱肉强食，这幽冥教上下，谁手上干净？谁不是踩着尸骨爬上来的？你厉天雄当年夺位，血洗长老会时，可曾想过‘不敢’二字？！”
“逆子！！”
“为保我教千年基业，我今日便废你武功。”
厉天雄抬起手，掌心凝聚起幽蓝色的真气，那是幽冥教中专门废人经脉的“断脉手”。
厉惊澜躺在地上，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嘲讽。
“厉天雄……”
“今日你不杀我。”
“他日我必杀你！”
厉天雄的手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最终，那一掌还是落了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大殿。
“押下去。”厉天雄转过身，不再看他，“打入幽冥死牢，严加看管。待明日正道使者前来，再行处置。”
四名守卫上前，将昏迷的厉惊澜拖起，朝殿外走去。
“厉惊澜！”
云中客猛地挣开守卫，向前冲去，却被另外几人死死按住。他双目赤红，嘶声怒吼：“你们放开他！放开！”
影刹与铁奴也在此时冲入殿内，拔刀欲救，却被数名长老联手拦下。一时间殿内刀光剑影，乱作一团。
“都住手！”厉天洪起身大喝，“教主有令，谁敢抗命！”
混乱渐止。
影刹被两名长老反扣双臂，按倒在地。铁奴沉默地站在一旁，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终究没有动。
厉天洪走到王座旁，低声道：“大哥……节哀。惊澜他……也是一时糊涂。”
厉天雄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颤抖。良久，他挥了挥手：“散了吧。”
众人陆续退去。厉天洪最后离开，转身时，眼底的狂喜与得意几乎掩藏不住。
成了。
父子彻底决裂，厉惊澜入狱，明日正道使者一到，便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
黑压压的教众几乎挤满殿内每一个角落。长老、堂主、各分坛主事位列前排，人人面色凝重。
云中客站在殿末的阴影里，作为“关联者”他被允许旁听。四名通脉境守卫分立他前后左右，看似护卫，实为监视。
殿门轰然洞开。
厉惊澜被两名执法弟子押入。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锦袍，只是未佩刀，未束发，走过殿中时，他抬眼扫过两侧，目光在厉天洪脸上停留一瞬，随即漠然移开。
厉天雄高居主座。
“开始吧。”
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应对正道联军最后通牒。
最先开口的是刑堂堂主，厉天洪的心腹之一。老者须发灰白，声音却异常洪亮：
“教主明鉴！般若寺、天剑宗等七派联军已至幽州边界，先锋三千，后续尚有数万之众。我教虽强，但双拳难敌四手，若硬拼，必是玉石俱焚！”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殿中的厉惊澜，语气转为尖锐：
“此祸因何而起？皆因少主私闯灵州法会，强夺佛门圣物菩提子，更与那来历不明的正道弟子纠缠不清！”
“如今般若寺发天下通缉，正道联军兵临城下！这一切，皆由少主一人所惹！”
话音一落，数名长老纷纷附和。
“交出菩提子，交出祸首，方能平息干戈！”
“我教立教三百年，不能因一人之过而毁于一旦！！”
“请教主以大局为重！！”
声浪渐高。厉天洪此时才缓缓起身，抬手虚按，殿内顿时安静。
他对王座上的厉天雄躬身一礼，语气沉痛：“大哥，刑堂主所言虽直，却是我教眼下唯一生路。惊澜侄儿年轻气盛，犯下大错，我等身为长辈，岂能眼睁睁看着整个圣教为他一人陪葬？”
他抬起眼：“请大哥……以大局为重。”
“以大局为重”四字，咬得极重。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厉天洪一系的長老、堂主接连起身，言辞恳切，字字泣血，仿佛厉惊澜已是千古罪人。
王座上的厉天雄始终沉默。
他单手撑着额角，眼睛半阖着，看不出情绪。
“都闭嘴。”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嘈杂。
厉天雄站起身，他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大殿中央，走到一直沉默站在右侧首位的厉惊澜面前。
父子二人，相隔五步。
“逆子。”
厉天雄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自幼桀骜，行事无忌，我总以为你年少轻狂，日后自会收敛。可如今……你竟勾结外人，盗取佛门至宝，为我教招来灭门之祸！”
他猛地抬手，指着殿末的云中客：“还有他！”
“一个来历不明的正道子弟，你竟护他如命，甚至为他与整个正道为敌！厉惊澜，你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厉惊澜抬眼看着父亲，忽然笑了，那笑容狂傲。
“我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
“装的是这三百年来，幽冥教如何从魔道霸主，沦为今日这般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装的是你，厉天雄，如何从一个敢与天下为敌的枭雄，变成如今这个畏首畏尾连自己儿子都要交出去的懦夫！！”
“放肆！”厉天洪厉喝。
厉惊澜看都没看他，只死死盯着厉天雄：
“老东西，你真以为交出我，交出菩提子，他们就会放过幽冥教？”
“笑话！”
“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下一步就是踏平寂灭渊，将圣教三百年基业碾为灰！”
“而你——”他手指猛然指向厉天洪，指向先前那些附和着的长老，“还有你们这些只会内斗的废物，到时候怕是第一个跪地求饶，恨不得将教中珍宝双手奉上，换个苟活的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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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天雄身体微微发抖，不是装的，是气的，气这逆子台词写得太过，连他也一并骂了进去。
但他只能继续演。
“逆子……逆子！”厉天雄踉跄后退一步，仿佛被这话刺中心肺，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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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殿内死寂。
而厉惊澜，在那一瞬间，仿佛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他缓缓转头，看向厉天雄，眼神从错愕，到茫然，最后化作一片狂怒。
“老东西！你敢——”
“拿下！”厉天雄暴喝。
两侧侍卫应声而上，但尚未近身，厉惊澜已先动了。
他身形直扑厉天雄，右手五指成爪，真气缠绕在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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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厉天雄反应更快，袖中右手拍出，两股真气悍然对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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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惊澜撑着柱子站起，抹去唇边血迹，看向厉天雄的眼神却更疯更狠：“这就急了？你不是要废我吗？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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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天雄怒喝，再度出手。这一次，他动用了真功夫。厉惊澜勉强招架，却节节败退，身上很快添了数道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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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厉天洪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三十招后，厉惊澜终于力竭。厉天雄一掌印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拍飞数丈，摔落在地。
“咳……咳咳……”厉惊澜蜷缩着咳血，想起身，却几次都摔了回去。
厉天雄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眼神复杂难辨。
“逆子……你竟真敢对我出手。”
厉惊澜抬头，嘴角还挂着血。
“有何不敢？”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弱肉强食，这幽冥教上下，谁手上干净？谁不是踩着尸骨爬上来的？你厉天雄当年夺位，血洗长老会时，可曾想过‘不敢’二字？！”
“逆子！！”
“为保我教千年基业，我今日便废你武功。”
厉天雄抬起手，掌心凝聚起幽蓝色的真气，那是幽冥教中专门废人经脉的“断脉手”。
厉惊澜躺在地上，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嘲讽。
“厉天雄……”
“今日你不杀我。”
“他日我必杀你！”
厉天雄的手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最终，那一掌还是落了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大殿。
“押下去。”厉天雄转过身，不再看他，“打入幽冥死牢，严加看管。待明日正道使者前来，再行处置。”
四名守卫上前，将昏迷的厉惊澜拖起，朝殿外走去。
“厉惊澜！”
云中客猛地挣开守卫，向前冲去，却被另外几人死死按住。他双目赤红，嘶声怒吼：“你们放开他！放开！”
影刹与铁奴也在此时冲入殿内，拔刀欲救，却被数名长老联手拦下。一时间殿内刀光剑影，乱作一团。
“都住手！”厉天洪起身大喝，“教主有令，谁敢抗命！”
混乱渐止。
影刹被两名长老反扣双臂，按倒在地。铁奴沉默地站在一旁，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终究没有动。
厉天洪走到王座旁，低声道：“大哥……节哀。惊澜他……也是一时糊涂。”
厉天雄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颤抖。良久，他挥了挥手：“散了吧。”
众人陆续退去。厉天洪最后离开，转身时，眼底的狂喜与得意几乎掩藏不住。
成了。
父子彻底决裂，厉惊澜入狱，明日正道使者一到，便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