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外敌试探,锋芒毕露

亥时三刻,青云山彻底沉入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主峰凌霄殿的灯火终于熄灭,持续了一整天的争吵与逼宫暂告一段落,山门外的修士营地也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篝火还在燃着,映着巡逻修士手中法器的冷光。

西风吹过山林,卷起满地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却掩不住夜色里暗藏的汹涌杀机。

七十二家宗门的三日通牒刚下不过半日,整个青云宗都浸在山雨欲来的紧绷里,执法堂的弟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座山守得密不透风,可依旧拦不住那些按捺不住杀心的激进修士。

西峰山脚下的密林里,五道黑影正蛰伏在树影深处,周身的气息敛得干干净净,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为首的是天衍宗的内门长老,金丹巅峰的修为,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眼底满是狠厉的杀意。他身边站着的,是前几日被沈清许震飞的赤火门残余修士,还有几个来自小宗门的激进派长老,个个都是金丹后期以上的修为,手里的法器早已蓄满了灵力,只等时机一到,便要直闯闲云院。

“都准备好了吗?”天衍宗长老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激动,“今夜我们潜入闲云院,取了那魔胎的项上人头,既能替天行道,又能在全修真界扬名,日后正道魁首的位置,必有我们天衍宗一份!”

旁边的赤火门修士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怨毒:“长老说的是!那魔胎废了我们门主的修为,沈清许那个伪君子又护着他,青云宗摆明了要包庇魔头!我们今日就先斩后奏,杀了魔胎,我看青云宗还能说什么!”

“可是……”旁边一个小宗门的长老有些犹豫,“那沈清许虽然看着是个金丹废柴,可前几日随手一挡,就震飞了我们十几个修士,万一……”

“怕什么?”天衍宗长老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用了什么隐匿的符箓法宝罢了!一个五百年都修不到元婴的废物,能有什么真本事?我们五个金丹巅峰联手,别说一个废柴长老,就算是元婴修士,也能拼上一拼!”

“更何况,那魔胎才十三岁,就算天赋异禀修到了金丹后期,又能有多强?我们今夜突袭,打他个措手不及,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他这话一出,剩下的人瞬间放下了顾虑,眼底的杀意更盛。

对他们而言,凌烬这个灭世魔胎,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杀了他,既能博一个替天行道的美名,又能踩着青云宗的脸面扬名立万,何乐而不为?

至于青云宗的追责?等他们拿着魔胎的人头回去,全修真界都会奉他们为英雄,青云宗就算再不满,也不敢与整个正道为敌。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法器。

天衍宗长老抬手做了个手势,五道黑影瞬间如同鬼魅般窜了出去,避开了执法堂的巡逻守卫,借着树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西峰山顶的闲云院摸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几人就已经摸到了闲云院的院墙外。

院墙不高,只有丈许,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灯火,也没有半点声响,只有风吹过桃枝的轻响,显然院里的人都已经睡熟了。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果然,这师徒二人就是两个没什么防备的废物,都死到临头了,还睡得这么沉。

天衍宗长老抬手示意,几人纷纷屏住呼吸,脚尖一点,如同落叶般轻飘飘地翻过了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桃枝,洒下一地斑驳的碎影。主屋的门窗紧闭,没有半点动静,西侧的厢房也黑着灯,显然凌烬就睡在里面。

天衍宗长老对着西侧厢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几人立刻会意,分散开来,呈合围之势,朝着厢房一步步摸过去,手里的法器蓄满了灵力,只等靠近房门,便要全力一击,直接将房里的凌烬斩杀当场。

可就在他们离厢房还有三步远的时候,一道冰冷的、没有半点温度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你们在找我?”

五道黑影瞬间浑身一僵,如同被冰水浇头,猛地转过身去。

只见院子中央的桃树下,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道少年身影。

凌烬穿着一身黑色的寝衣,墨发松松地束在脑后,赤着脚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周身没有半点魔气外泄,甚至连灵力波动都微乎其微。

可那双漆黑的眸子,在夜色里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没有半分平日里在沈清许面前的温顺乖顺,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杀意。

他原本就守在主屋的软榻上,连衣服都没脱,抱着剑闭目养神,时刻警惕着院外的动静。从这五个人翻过院墙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察觉到了。

只是他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吵醒里屋熟睡的师尊,才一直隐在暗处,看着这群人鬼鬼祟祟地摸进来。

天衍宗长老看着突然出现的凌烬,先是一惊,随即又嗤笑一声,握紧了手里的拂尘,压低了声音狠声道:“小魔头,倒是警惕!不过也好,省得我们拆了房门,惊扰了旁人!”

“今日我们便替天行道,取你这灭世魔胎的狗命!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旁边的赤火门修士早已红了眼,怒喝一声:“跟这魔头废什么话!杀了他!”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烈焰长刀瞬间出鞘,熊熊烈火瞬间燃起,带着金丹巅峰的恐怖威压,朝着凌烬当头劈了下来。

其余四人也瞬间出手,各色法器灵光暴涨,招招都带着致命的杀意,从四面八方朝着凌烬围攻而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们一出手就是杀招,根本没想过留手,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斩杀凌烬,免得动静太大,引来青云宗的守卫。

可他们没想到,面对五人的联手围攻,凌烬站在原地,竟然动都没动。

直到无数攻击即将落到他身上的瞬间,他的身形才骤然一动。

快。

快到极致。

夜色里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五人的攻击尽数落空,砸在了空地上,震得青石板寸寸碎裂。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凌烬已经出现在了赤火门修士的身后。

少年面无表情,抬手成掌,带着淡淡的黑色魔气,轻飘飘地拍在了那修士的后心。

“噗——”

那修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院墙上,手里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浑身的灵力瞬间溃散,金丹直接被这一掌震碎,彻底成了个废人。

前后,不过一息的功夫。

一个金丹巅峰的修士,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废了全身修为。

剩下的四人瞬间僵在原地,满脸的不敢置信,眼底终于涌上了惊恐。

他们终于意识到,他们严重低估了这个十三岁的少年。

这哪里是什么没长成的魔胎?这根本就是个藏着獠牙的凶兽!

“一起上!他只有一个人!我们耗也能耗死他!”天衍宗长老咬着牙,嘶吼一声,手里的拂尘瞬间甩出,数千根银丝如同钢针一般,带着凌厉的灵力,朝着凌烬激射而来。

剩下的三人也回过神,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再次祭出法器,朝着凌烬围攻而来。

这一次,他们再也不敢有半分轻敌,招招都拼尽了全力,灵力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院子,院角的菜地被震得一片狼藉,桃树枝桠上的霜粒簌簌落下。

凌烬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怕这剧烈的动静,吵醒里屋的师尊。

眼底的寒意更盛,他不再留手,周身的黑色魔气终于翻涌而出,金丹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却又被他精准地控制在院子里,没有半分外泄。

《万魔噬天诀》在体内飞速运转,魔气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院落。

他的身影在夜色里穿梭,快得只剩下残影,每一次出手,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对手的破绽上,干脆利落,狠厉至极。

不过三息的功夫,又有两个修士被他废了金丹,重重地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剩下的天衍宗长老和另一个修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打,转身就想翻墙逃跑。

“想走?”

凌烬冷喝一声,指尖魔气凝聚成两道黑色的锁链,瞬间飞射出去,缠住了两人的脚踝,狠狠一拽。

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还没等爬起来,凌烬已经闪身到了他们面前,一脚踩在了天衍宗长老的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天衍宗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却被凌烬抬手一道魔气封住了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瞪着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实力,这么狠厉的手段。

凌烬垂眸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波澜:“我给过你们机会。”

“闯我的院子,想杀我,我都可以忍。”

“可你们不该,吵到我师尊睡觉。”

话音落下,他脚下微微用力,又是一声脆响,天衍宗长老的金丹瞬间被震碎,浑身的灵力散尽,彻底成了个废人。

旁边剩下的那个修士,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屎尿齐流,对着凌烬连连磕头,嘴里不停求饶。

凌烬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一挥,魔气拍在他的丹田处,同样废了他的修为。

前后不过十息的功夫,五个金丹巅峰的修士,尽数被他废了全身修为,瘫在院子里,连动都动不了。

凌烬缓缓收了魔气,周身的凌厉杀意瞬间散去,又变回了那个乖顺的少年模样。

他第一时间转头看向主屋的门窗,见里面依旧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动静,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还好,没吵醒师尊。

可他刚松了口气,院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法器碰撞的脆响。

“什么人在里面?!”

“执法堂办事!都不许动!”

玄渊带着一群执法堂弟子,举着火把,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他们是察觉到了西峰的灵力波动,才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的,本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可一进院子,看到眼前的场面,所有人都瞬间僵在了原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院子里的青石板碎裂了好几块,菜地一片狼藉,五个金丹修士瘫在地上,个个面如金纸,气息奄奄,一看就是被废了全身修为。

而站在院子中央的,是穿着寝衣、赤着脚的凌烬,身上干干净净,连一点血迹都没有,仿佛刚才那个狠厉出手的人,根本不是他。

玄渊看着眼前的场面,彻底愣住了。

他知道凌烬天赋异禀,三个月修到金丹后期,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凌烬的实力竟然已经强到了这个地步!

五个金丹巅峰的修士联手夜袭,不仅没能伤他分毫,反而被他尽数废了修为,全程甚至没闹出太大的动静!

这哪里是个十三岁的少年能有的实力?!

就在玄渊震惊不已的时候,主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清许打着哈欠从屋里走了出来,身上披着一件外袍,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眼角带着刚睡醒的红,一脸的不耐。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狼藉的场面,又看了看地上瘫着的几个人,最终目光落在了凌烬身上,懒洋洋地开口:“大半夜的,吵什么呢?我午觉都没睡踏实。”

凌烬瞬间慌了,快步走到他面前,垂着头,小声道:“师尊,对不起,是我吵到您了。有几个人闯进来想刺杀我,我已经处理了。”

他说着,紧张地看着沈清许,生怕师尊会生气,会觉得他惹事。

可沈清许只是瞥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目光落在他赤着的脚上,眉头皱了起来:“大冷天的,光着脚踩在地上,不怕冻着?去把鞋穿上。”

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关心。

凌烬猛地抬起头,看着沈清许的眼睛,眼眶瞬间就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师尊”,快步跑回厢房穿鞋去了。

沈清许这才转头,看向门口僵着的玄渊和执法堂弟子,脸上满是不耐,摆了摆手:“玄渊师兄,把这几个垃圾拖走,别脏了我的院子。”

“还有,看好你们的山门,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天天吵我睡觉,我这退休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玄渊看着他这副依旧漫不经心、仿佛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五个被废了修为的修士,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挥手让执法堂弟子把地上的人拖了出去。

“我知道了。”玄渊看着沈清许,声音里满是疲惫,“这只是开始,清许师弟。今日这五个,只是探路的,后面还会有更多人来,你早做准备吧。”

说完,他带着执法堂弟子,急匆匆地转身走了,还要去处理这五个闯山的修士,应付各大宗门的问责。

院子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凌烬穿好了鞋,快步跑了回来,看着院子里的狼藉,拿起扫帚,小心翼翼地打扫起来,生怕再弄出半点声响。

沈清许靠在门框上,看着少年忙碌的背影,脸上的慵懒和漫不经心,一点点散去。

他早就醒了。

从这五个人翻过院墙的那一刻起,他就醒了。

他看着凌烬出手,看着他狠厉地废了五人的修为,看着他第一时间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有没有吵醒自己。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心底的不安,又重了几分。

今日这五个人,只是试探。

玄渊说得对,后面还会有更多的人来,甚至会有元婴期的老怪物出手。

七十二家宗门的三日通牒,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都会落下来。

他这咸鱼日子,怕是真的过不了几天了。

凌烬打扫完院子,转过身,就看到沈清许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外的夜色发呆,眼底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他快步走过去,小声道:“师尊,院子打扫干净了。您……您是不是生气了?”

沈清许回过神,看着少年眼里的忐忑和不安,笑了笑,又恢复了往日里懒洋洋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没生气。做得不错,没弄脏院子,也没太吵到我睡觉。”

“以后再有不长眼的闯进来,直接打出去就是,不用顾忌。出了事,我担着。”

凌烬看着他的笑脸,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是,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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