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越想逃离，轨迹越清晰
秋日的晨露打湿了闲云院的青石板，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本该是最让人舒心的时节，沈清许坐在廊下的竹椅上，却只觉得心口堵得慌，连手里最爱的桂花茶，都喝不出半分滋味。
距离玄渊点破他修炼的隐患，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停了疯狂的闭关修炼，不再一门心思地解封救世主本源，整个人闲了下来，可脑子里却一刻都没停过。
他把自己从窥见未来碎片、定下改命计划开始，所有的操作，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复盘了一遍又一遍。
越复盘，心越沉。
越复盘，越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凉透了四肢百骸。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每一步，都是在朝着改写宿命、避开终局的方向走。可现在回头看才发现，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所有费尽心机的安排，竟然都在推着他和凌烬，一步一步，朝着预言里写好的方向，越走越近。
“师尊，喝点热粥吧。您一早上都没吃东西了。”
凌烬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粥，放在了沈清许面前的石桌上。少年的眉眼温顺，眼里满是担忧，看着沈清许连日来紧锁的眉头，他心里也跟着揪得慌，却不敢多问。
他不知道师尊到底在愁什么，只知道师尊最近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夜里也常常辗转难眠。他能做的，只有安安静静地陪着，照顾好师尊的饮食起居，师尊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绝不给师尊添半点麻烦。
沈清许抬眼看向他，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心里又是一涩。
他最先定下的改命计划，是掐断凌烬所有能走向灭世的机缘，不让他接触任何魔修传承，不让他获得足以失控的力量。
为了这个计划，他绕开了黑风岭的万魔窟，锁死了库房里所有魔修相关的卷宗，甚至连凌烬下山历练都拦着，生怕他在路上遇到什么奇遇。
结果呢？
凌烬随手在山脚下的溪水里摸了块石头，就摸回来了初代魔主的完整本源，比万魔窟里的传承顶级了无数倍。
他费尽心机想掐断机缘，结果送到凌烬面前的机缘，反而一个比一个逆天。
这是他改命计划的第一步，就彻底翻车了。
后来他换了思路，想自己拼命修炼，抢在所有事情发生之前，成为三界最强，用绝对的实力改写宿命。
结果呢？
他越修炼，救世主本源解封得越快，距离那个被天道意志绑定、必须履行斩魔职责的完全觉醒状态，越来越近。未来碎片里那个亲手把剑刺进凌烬心口的自己，就是完全觉醒的救世主。
他拼了命地想掌控自己的命运，结果反而朝着那个最让他恐惧的终局，狂奔而去。
这是他的第二步，再次撞进了宿命的网里。
沈清许端起面前的莲子粥，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进喉咙里，却暖不透他冰凉的心。
他抬眼看向凌烬，目光落在少年周身萦绕的、收放自如的魔气上，心里又是一沉。
他想起了自己做的第三件事——教凌烬引导、控制魔气，而不是一味压制。
当初他教凌烬这些，是怕少年一味压制魔气，最终导致心魔滋生，彻底失控入魔。他想让凌烬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量，明白力量无善恶，守住本心就好。
这本来是他最笃定、最不后悔的一步。
可现在回头看，正是因为他教的这些法子，凌烬体内的天生魔骨，竟然被彻底激活、稳定了下来。
从前凌烬的魔骨，只是潜藏在体内，时灵时不灵，一旦动用就容易失控反噬。可现在，在他的教导下，凌烬不仅能完美掌控魔气，甚至能摸索出用魔气净化侵蚀、治愈伤势的法子，魔骨的力量被开发得淋漓尽致，修为更是一日千里，稳扎稳打地朝着三界顶尖的水平走去。
他教凌烬控制魔气，是怕他失控入魔，结果反而让凌烬彻底稳定了魔骨力量，拥有了未来那个灭世魔头的根基。
沈清许拿着粥碗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在阻止凌烬入魔，还是在亲手把他，培养成预言里那个能毁天灭地的灭世魔头？
“师尊？怎么了？粥不好喝吗？”凌烬看着他脸色不对，连忙小声问道，眼里满是不安，“要是不合口味，我再去给您重做一碗。”
“没有，很好喝。”沈清许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摇了摇头，把粥碗放在了桌上，“就是有点走神了，不关你的事。”
凌烬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茫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问出口，只是默默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沈清许的茶杯里续上了温热的茶水，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的小凳子上，陪着他。
他不懂师尊在烦什么，可他知道，只要他乖乖陪着，师尊总会好受一点。
沈清许看着身边少年乖顺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想起了这半个月里，发生的另一件事。
半个月前，各大宗门联名发来帖子，邀请他去参加修真界的宗门峰会，商议应对魔灾蔓延的对策。
换做以前，玄渊磨破嘴皮，他都不会去凑这个热闹。更何况现在，他一门心思想避开所有纷争，不想被架在救世主的位置上，不想往预言里的角色里钻。
所以他想都没想，直接找了个借口，一口回绝了。
他以为自己避开了这场峰会，就能躲开纷争，就能离救世主的身份远一点。
结果呢？
他没去成峰会，各大宗门在会上因为魔灾的应对方案吵翻了天，互相推诿责任，甚至差点动起手来，最终闹得不欢而散。峰会结束没几天，南边的两个宗门就因为互相甩锅，爆发了冲突，被魔气钻了空子，两个宗门的驻地都被异化的妖兽攻破，死伤惨重。
事情闹大之后，全修真界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各大宗门的宗主，一个个带着厚礼，亲自登门拜访，跪在青云山山门前，求他出面主持大局，求他担起救世主的职责，带着各大宗门平定魔灾。
他躲都躲不开。
最终，他还是不得不出面，调解了各大宗门的矛盾，定下了应对魔灾的统一方案，甚至亲自出手，清理了南边那片区域的妖兽和魔气。
一番操作下来，他“救世主”的名号，在全修真界更响亮了。所有人都认定了，他就是那个能平定浩劫、护佑三界的天选之人。
他刻意避开纷争，不想被绑定救世主的身份，结果反而一次次被卷入核心事件，把救世主的身份，坐得越来越实。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着他，无论他怎么躲，怎么逃，最终都会被拉回这条天道写好的路上。
沈清许闭了闭眼，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牢牢裹住，喘不过气。
他想起了自己做的所有事。
他想掐断凌烬的机缘，结果凌烬的奇遇越来越逆天。
他想自己修炼掌控命运，结果反而越来越靠近预言里必须斩魔的救世主。
他想教凌烬控制魔气避免失控，结果反而让凌烬彻底稳定了魔骨力量，拥有了灭世的根基。
他想避开纷争远离救世主的身份，结果反而一次次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了全修真界认定的唯一救世主。
他甚至为了不让凌烬被外界的恶意刺激，把他牢牢护在青云山闲云院里，不让他接触外界的纷争和谣言。结果呢？总有被魔气侵蚀的邪修，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闯上青云山，想杀了凌烬这个“灭世魔胎”扬名。
每一次，凌烬都不得不出手。
每一次出手，他的魔骨力量都会被进一步激发，“魔胎降世”的谣言，就会在修真界传得更盛。
他越想把凌烬藏起来护好，凌烬就越是被全天下的人盯着，越是被死死地钉在“灭世魔头”的标签上。
无论他怎么挣扎，怎么反抗，怎么费尽心机地安排，最终的结果，都是在朝着他最害怕的那个方向，越走越近。
他越想逃离宿命，宿命的轨迹，就越是清晰。
“仙尊，您在吗？”
院门外传来了玄渊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沈清许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应了一声：“进来吧。”
玄渊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卷宗，脸色有些凝重。他先是对着沈清许躬身行礼，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凌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仙尊，天机阁那边，又有新的预言传出来了。”
沈清许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天机子又放了什么屁？”
“他说……”玄渊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他说，魔胎力量日渐觉醒，浩劫将至，唯有救世主早日觉醒本源，斩除魔胎，方能平息天怒，护佑三界。他还说，若是您再执迷不悟，护着魔胎，不出半年，魔胎就会彻底觉醒，届时三界倾覆，万劫不复。”
这话一出，旁边的凌烬身子瞬间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了起来，指尖泛白，脸色也白了几分。
他虽然早就听惯了这些话，可每次听到，心里还是会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怕这些话会让师尊为难，怕师尊会因为这些话，再次推开他。
沈清许瞬间冷了脸，猛地一拍石桌，茶杯都震得晃了晃：“他倒是管得宽！我自己的徒弟，轮得到他来指手画脚？”
他说着，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凌烬，伸手握住了少年冰凉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安抚：“别听他胡说八道，师尊在，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凌烬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心里一暖，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用力地点了点头，反手握紧了沈清许的手。
只要师尊信他，只要师尊还要他，别人说什么，他都不怕。
玄渊看着这一幕，重重地叹了口气，对着沈清许躬身道：“仙尊，弟子知道您护着凌烬师侄，可现在……全修真界都在传这些话，各大宗门的长老，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还有不少激进的修士，已经自发组织起来，说要……要上山除魔。”
“他们敢！”沈清许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冷冽，“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青云山的人，动我沈清许的徒弟！”
他嘴上说得强硬，心里却又是一阵无力。
你看，就是这样。
他越是想护着凌烬，越是想把他藏起来，天机子就越是会跳出来，把凌烬推到风口浪尖，把“灭世魔胎”的标签，死死地焊在他身上。
他越是想逃离，就越是深陷其中。
玄渊看着沈清许眼底的疲惫与无力，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道：“仙尊，弟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沈清许抬眼看向他。
“您有没有想过，”玄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宿命，或许从来都不是靠躲，就能躲开的。您越是拼命想逆转，想逃离，天道的反噬就越重，事情就越会朝着您不想看到的方向走。”
“您教凌烬师侄控制魔气，是为了他好；您避开纷争，是不想被绑定身份；您护着他，是怕他受委屈。可这些事，最终都在推着你们，往预言里的轨迹走。”
距离玄渊点破他修炼的隐患，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停了疯狂的闭关修炼，不再一门心思地解封救世主本源，整个人闲了下来，可脑子里却一刻都没停过。
他把自己从窥见未来碎片、定下改命计划开始，所有的操作，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复盘了一遍又一遍。
越复盘，心越沉。
越复盘，越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凉透了四肢百骸。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每一步，都是在朝着改写宿命、避开终局的方向走。可现在回头看才发现，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所有费尽心机的安排，竟然都在推着他和凌烬，一步一步，朝着预言里写好的方向，越走越近。
“师尊，喝点热粥吧。您一早上都没吃东西了。”
凌烬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粥，放在了沈清许面前的石桌上。少年的眉眼温顺，眼里满是担忧，看着沈清许连日来紧锁的眉头，他心里也跟着揪得慌，却不敢多问。
他不知道师尊到底在愁什么，只知道师尊最近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夜里也常常辗转难眠。他能做的，只有安安静静地陪着，照顾好师尊的饮食起居，师尊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绝不给师尊添半点麻烦。
沈清许抬眼看向他，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心里又是一涩。
他最先定下的改命计划，是掐断凌烬所有能走向灭世的机缘，不让他接触任何魔修传承，不让他获得足以失控的力量。
为了这个计划，他绕开了黑风岭的万魔窟，锁死了库房里所有魔修相关的卷宗，甚至连凌烬下山历练都拦着，生怕他在路上遇到什么奇遇。
结果呢？
凌烬随手在山脚下的溪水里摸了块石头，就摸回来了初代魔主的完整本源，比万魔窟里的传承顶级了无数倍。
他费尽心机想掐断机缘，结果送到凌烬面前的机缘，反而一个比一个逆天。
这是他改命计划的第一步，就彻底翻车了。
后来他换了思路，想自己拼命修炼，抢在所有事情发生之前，成为三界最强，用绝对的实力改写宿命。
结果呢？
他越修炼，救世主本源解封得越快，距离那个被天道意志绑定、必须履行斩魔职责的完全觉醒状态，越来越近。未来碎片里那个亲手把剑刺进凌烬心口的自己，就是完全觉醒的救世主。
他拼了命地想掌控自己的命运，结果反而朝着那个最让他恐惧的终局，狂奔而去。
这是他的第二步，再次撞进了宿命的网里。
沈清许端起面前的莲子粥，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进喉咙里，却暖不透他冰凉的心。
他抬眼看向凌烬，目光落在少年周身萦绕的、收放自如的魔气上，心里又是一沉。
他想起了自己做的第三件事——教凌烬引导、控制魔气，而不是一味压制。
当初他教凌烬这些，是怕少年一味压制魔气，最终导致心魔滋生，彻底失控入魔。他想让凌烬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量，明白力量无善恶，守住本心就好。
这本来是他最笃定、最不后悔的一步。
可现在回头看，正是因为他教的这些法子，凌烬体内的天生魔骨，竟然被彻底激活、稳定了下来。
从前凌烬的魔骨，只是潜藏在体内，时灵时不灵，一旦动用就容易失控反噬。可现在，在他的教导下，凌烬不仅能完美掌控魔气，甚至能摸索出用魔气净化侵蚀、治愈伤势的法子，魔骨的力量被开发得淋漓尽致，修为更是一日千里，稳扎稳打地朝着三界顶尖的水平走去。
他教凌烬控制魔气，是怕他失控入魔，结果反而让凌烬彻底稳定了魔骨力量，拥有了未来那个灭世魔头的根基。
沈清许拿着粥碗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在阻止凌烬入魔，还是在亲手把他，培养成预言里那个能毁天灭地的灭世魔头？
“师尊？怎么了？粥不好喝吗？”凌烬看着他脸色不对，连忙小声问道，眼里满是不安，“要是不合口味，我再去给您重做一碗。”
“没有，很好喝。”沈清许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摇了摇头，把粥碗放在了桌上，“就是有点走神了，不关你的事。”
凌烬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茫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问出口，只是默默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沈清许的茶杯里续上了温热的茶水，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的小凳子上，陪着他。
他不懂师尊在烦什么，可他知道，只要他乖乖陪着，师尊总会好受一点。
沈清许看着身边少年乖顺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想起了这半个月里，发生的另一件事。
半个月前，各大宗门联名发来帖子，邀请他去参加修真界的宗门峰会，商议应对魔灾蔓延的对策。
换做以前，玄渊磨破嘴皮，他都不会去凑这个热闹。更何况现在，他一门心思想避开所有纷争，不想被架在救世主的位置上，不想往预言里的角色里钻。
所以他想都没想，直接找了个借口，一口回绝了。
他以为自己避开了这场峰会，就能躲开纷争，就能离救世主的身份远一点。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结果呢？
他没去成峰会，各大宗门在会上因为魔灾的应对方案吵翻了天，互相推诿责任，甚至差点动起手来，最终闹得不欢而散。峰会结束没几天，南边的两个宗门就因为互相甩锅，爆发了冲突，被魔气钻了空子，两个宗门的驻地都被异化的妖兽攻破，死伤惨重。
事情闹大之后，全修真界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各大宗门的宗主，一个个带着厚礼，亲自登门拜访，跪在青云山山门前，求他出面主持大局，求他担起救世主的职责，带着各大宗门平定魔灾。
他躲都躲不开。
最终，他还是不得不出面，调解了各大宗门的矛盾，定下了应对魔灾的统一方案，甚至亲自出手，清理了南边那片区域的妖兽和魔气。
一番操作下来，他“救世主”的名号，在全修真界更响亮了。所有人都认定了，他就是那个能平定浩劫、护佑三界的天选之人。
他刻意避开纷争，不想被绑定救世主的身份，结果反而一次次被卷入核心事件，把救世主的身份，坐得越来越实。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着他，无论他怎么躲，怎么逃，最终都会被拉回这条天道写好的路上。
沈清许闭了闭眼，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牢牢裹住，喘不过气。
他想起了自己做的所有事。
他想掐断凌烬的机缘，结果凌烬的奇遇越来越逆天。
他想自己修炼掌控命运，结果反而越来越靠近预言里必须斩魔的救世主。
他想教凌烬控制魔气避免失控，结果反而让凌烬彻底稳定了魔骨力量，拥有了灭世的根基。
他想避开纷争远离救世主的身份，结果反而一次次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了全修真界认定的唯一救世主。
他甚至为了不让凌烬被外界的恶意刺激，把他牢牢护在青云山闲云院里，不让他接触外界的纷争和谣言。结果呢？总有被魔气侵蚀的邪修，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闯上青云山，想杀了凌烬这个“灭世魔胎”扬名。
每一次，凌烬都不得不出手。
每一次出手，他的魔骨力量都会被进一步激发，“魔胎降世”的谣言，就会在修真界传得更盛。
他越想把凌烬藏起来护好，凌烬就越是被全天下的人盯着，越是被死死地钉在“灭世魔头”的标签上。
无论他怎么挣扎，怎么反抗，怎么费尽心机地安排，最终的结果，都是在朝着他最害怕的那个方向，越走越近。
他越想逃离宿命，宿命的轨迹，就越是清晰。
“仙尊，您在吗？”
院门外传来了玄渊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沈清许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应了一声：“进来吧。”
玄渊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卷宗，脸色有些凝重。他先是对着沈清许躬身行礼，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凌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仙尊，天机阁那边，又有新的预言传出来了。”
沈清许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天机子又放了什么屁？”
“他说……”玄渊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他说，魔胎力量日渐觉醒，浩劫将至，唯有救世主早日觉醒本源，斩除魔胎，方能平息天怒，护佑三界。他还说，若是您再执迷不悟，护着魔胎，不出半年，魔胎就会彻底觉醒，届时三界倾覆，万劫不复。”
这话一出，旁边的凌烬身子瞬间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了起来，指尖泛白，脸色也白了几分。
他虽然早就听惯了这些话，可每次听到，心里还是会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怕这些话会让师尊为难，怕师尊会因为这些话，再次推开他。
沈清许瞬间冷了脸，猛地一拍石桌，茶杯都震得晃了晃：“他倒是管得宽！我自己的徒弟，轮得到他来指手画脚？”
他说着，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凌烬，伸手握住了少年冰凉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安抚：“别听他胡说八道，师尊在，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凌烬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心里一暖，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用力地点了点头，反手握紧了沈清许的手。
只要师尊信他，只要师尊还要他，别人说什么，他都不怕。
玄渊看着这一幕，重重地叹了口气，对着沈清许躬身道：“仙尊，弟子知道您护着凌烬师侄，可现在……全修真界都在传这些话，各大宗门的长老，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还有不少激进的修士，已经自发组织起来，说要……要上山除魔。”
“他们敢！”沈清许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冷冽，“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青云山的人，动我沈清许的徒弟！”
他嘴上说得强硬，心里却又是一阵无力。
你看，就是这样。
他越是想护着凌烬，越是想把他藏起来，天机子就越是会跳出来，把凌烬推到风口浪尖，把“灭世魔胎”的标签，死死地焊在他身上。
他越是想逃离，就越是深陷其中。
玄渊看着沈清许眼底的疲惫与无力，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道：“仙尊，弟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沈清许抬眼看向他。
“您有没有想过，”玄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宿命，或许从来都不是靠躲，就能躲开的。您越是拼命想逆转，想逃离，天道的反噬就越重，事情就越会朝着您不想看到的方向走。”
“您教凌烬师侄控制魔气，是为了他好；您避开纷争，是不想被绑定身份；您护着他，是怕他受委屈。可这些事，最终都在推着你们，往预言里的轨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