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感情这么好啊
李世沣直到第三天的上午才出现。
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徐贸的行动限制令申请下来了，目前他由检察厅看守着，至少切断了他和育能的联系。”
“坏消息是，他仍然不愿意开口，而且，他当初发的帖子不知道为什么被平台给了流量，现在被转起来了，开始有人留意到万花筒的丑闻。公司今天早上紧急开了董事会，他们决定停掉我的总经理职务。”
余勇嘲讽：“遇到问题就先解决人，把干活的人停职了，让他们自己玩儿蛋去吧。”
程悌文安慰李世沣：“只是停职，没有马上解雇的话，应该还有回转的余地吧？”
李世沣压力其实不小：“首先得罪了育能，然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投资者，最后还闹出了这么大的丑闻，停职也是应该的。不过只是停职，不停工，该做的工作依旧还做。”
“你是真的爱公司，免费打工都乐意。”余勇不理解。
“不是在这里打工，也是去别的地方打工。”李世沣无奈地自嘲：“廉价劳动力的命运谁也避免不了不是？”
程悌文感慨：“看来打工仔不分高级低级，日子都不好过。我就奇了怪了，到底都有谁在过好日子？”
三人梳理了一下手头上的线索和接下来的计划。
程悌文说了自己的看法：“我是Travis的话，我现在立刻会派人过来和万花筒董事会提要求，请换掉李总对接收购事宜。而在公司丑闻缠身的时候，Travis还显示出收购诚意，董事会更容易放低姿态，引狼入室，最终可能以一个极低的价格就把公司卖了。”
“而且，我们现在没有料对育能发动攻击，要立刻阻止收购不现实。”余勇的思路是：“最好是有什么办法先拖延一下进程。”
李世沣已经在行动了：“我已经找了反垄断相关部门，申请对育能进行恶意收购和反垄断调查。昨天收到了消息，材料已经过审，正式立案了。”
“反垄断调查靠谱吗？最多能给我们争取多长时间？”
“短则月余，长的甚至要一年半载。接受调查期间，收并购行为肯定会谨慎些。”
“徐贸这条线索虽然断了，但总体思路还是对的。首先，我们要证明，李总误食杏仁露和育能有直接关系，是他们下的手，这就算故意伤害；其次，要证明万花筒的丑闻与育能也有直接关系，这就算诽谤。如果能证明这两点，收购肯定就能终止。”
“徐贸虽然是证明第二条的关键，但涉案的人员也不止是他。我还可以和离职人员联系一下，找找他们当中还有没有人和育能在对接。”
“阿勇，我记得你当初查到李总的司机和离职人员有联系，有后续吗？”
“操，不说我差点忘了。这可以是一个突破口。”
“这个事情暂时就不要查了。”李世沣犹豫了一下才打断。
余勇和程悌文同时停了下来。
李世沣解释：“我知道是他，我已经把他调走了。但这个事情我不想追究，请你们也体谅，他是我的家里人。家里的关系和面子我要顾及。”
“李总，现在事情不仅仅是你的家事。”程悌文看一眼坐在对面的余勇：“警方已经怀疑是阿勇做的了，育能肯定会引导让阿勇背锅。”
李世沣摇头：“只要我不报警，余勇不会担这个罪名的。我是受害者，受害者不报警，警方连案都没办法立。”
“您就不怕，这次的事情放过去，还会有下次？”
“那照你这么说，只要我在这个位子上，就一直会有被害风险，我干脆不要做这个总经理才是最好的。”
程悌文还想说，被余勇开口拦下：“行，我相信您可以处理得当。”
程悌文绞紧两只手，瞪他一眼。
余勇还很无辜：“怎么了嘛？”
他是为了他在想！还怎么了？
程悌文两只手拍在桌子上站起来：“我们正在为阿勇申请证人计划，他身上当然是嫌疑越少越好。他为万花筒的案子也算尽心尽力，李总，请您再考虑一下，这对阿勇真的很重要！如果能证明他在这件事上是无辜的，其他的罪名也才有可能被重新考虑啊。”
他一向是以温和柔软的形象示人，很少说话这么急切强烈。
李世沣不妨愣了一下，向余勇抛了个戏谑的眼色：“啧啧。感情这么好啊。”
天王老子这会儿来了都没有余勇骄傲：“废话。原配。”
只有程悌文一下子闹了个脸红，尴尬得独自站在原地，手脚都要缩起来了。
李世沣哈哈大笑：“我要是不同意，看来有人要抗议了。”
程悌文乖巧地坐了回来：“我知道涉及到您的家事，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是，我还是想尽力争取一下。”
李世沣玩弄了一下手里的钢笔，认真考虑了一会儿：“这样吧。我不会阻止你们查，也不会阻止你们自证清白，如果你们能自己证明出来，的确是他，我也会配合作证报案，但我不可能直接把我手里的人和证据交出来。”
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让步。程悌文也不好要求更多：“谢谢您。”
李世沣还想起一件忽略了很久的事：“阿勇，你被抓之前藏起来的那部分资料，没什么问题吧？我听说，育能和警察在找这批资料。”
“问题不大。”余勇很有自信：“藏的地方只有我知道。”
李世沣不放心：“放在你手上我肯定放心，我就怕，到了别人手上，再被拿过去加工歪曲，对公司产生不好的影响。最好是能保证没人能找到。”
余勇听懂了他是想销毁的意思：“具体位置……”
他们身后的房间门打开，墨镜男急匆匆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进来：“李总，您看看这个！”
李世沣接了平板来看，程悌文和余勇也凑上前来。
“这是今天下午刚放出来的新闻。请注意看采写和编辑的名字。”
这是由一个社会调查类节目的账号放出来的一篇深度调查新闻，洋洋洒洒将近两千字，详细报道了万花筒离职赔偿金案件，附带的证据材料也足够详实，基本上是余勇被收缴的那部分。
除了一项新增，是法务部和董秘开会的录音。
董秘传达了李太太的指示，要求法务部对外坚决否认李世沣及其个人的股票账户近期变动与赔偿金之间存在关联，并且就“以限制性股票折抵经济补偿金”的合规性做出解释。
新闻稿最后采写和编辑的名字都写的是：自由调查记者 水晶桥
这是余勇当调查记者的笔名，在报社的时候就开始用了。
“文章已经登上了搜索榜单，阅读量超过百万，公司的电话从下午开始已经被打爆了。现在全都是一边倒地为离职人员叫屈。网上也已经有人扒出来余老师是水晶桥了，他们猜测余老师是因为调查万花筒的案子，手握黑幕的情况下被迫犯下的绑架案。”墨镜男补充。
李世沣转向余勇：“法务部这条新的录音，你知道吗？”
余勇想起来：“应该是徐贸。我在绑程程之前，徐贸联系过我一次，说有新的证据想提交。但我当时……当时被逼得太紧了，所以没见得到他。那之后也一直没找到机会。”
“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手里还有别的东西呢？如果他们持续不断地爆料呢？这到底想干什么？我都已经被停职了。”
“为了混淆视听，为了让大众的注意力集中在李总您这个人身上，而忽略收购案和育能。把用在我和阿勇身上那一套，再重新使一遍。”
“不是，这有什么意义？证监会和检察厅会调查清楚的，我没做过的事情他总不能平白塞给我，到时候调查结果出来，他不也是白折腾？”
万花筒作为传统制造企业，企业性质决定了他们能花在公关品牌上的钱很少。李世沣看起来就不擅长这些舆论场上的打法。
程悌文耐着性子解释：“当然不是白折腾，舆论还是重要的，如果舆论一边倒地冲着您，哪怕您是清白的，他们会要求查完了这个，再查别的，您就是钢铁意志经不起这么一轮又一轮地磨的。对方只要不断地举报，结果是什么都不重要，磨掉您的意志和公众对公司的信任度，到时候公司不想卖也只能卖。”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先不能自乱阵脚，转而慌张应付舆情，而是要继续我们应该做的。如果我们的精力也被转移走了，那么育能就真的会得逞了。”
“那我明天回公司上班，董事会问起来我怎么回答？告诉他们这是混淆视听？你觉得他们这帮老头子看着网上的暴言，他们会接受混淆视听四个字吗？会安得下心继续行无为之治？”
李世沣是总经理，是那个要对最终结果担责任的人。
余勇插嘴进来：“您别急，应付还是要应付一下的，出了这么大的舆情，公司不拿出个说法肯定不行。至少要让公关部出面，出个声明或者发个律师函，坚决否认指控，并且要控告对方损害名誉、造谣诽谤，言辞强硬一点都没关系。反正也是真的。”
程悌文也只能适当退让：“这种材料我熟悉，我来写吧。”
李世沣叹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揉揉太阳穴。
他屁股才刚刚坐稳，手机就响了，看了来电显示，示意余勇和程悌文回避。程悌文赶紧把桌子上已经凉了的茶壶抱起来，去厨房里重新烧水泡茶。
但就算隔着一道门，还是能隐约听到手机里传来的老年人愤怒的斥责——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非要去搞什么公司，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爸爸，我应付得来。您相信我。”
“你应付得来？你这么多年做成过什么事？你有一件事是成功的吗？摄影摄影玩不出来，公司公司搞破产，找借口倒是很在行，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又蠢又懒！”
“只是停职，公司里的事情我还在负责，我也在想办法了，没必要这么早下结论……”
“……因为我的结论是对的！我从来都是对的！只要没有我，你屁都不是！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我儿子，你怎么能混到今天？没有我，你......”
“……我不多说了，还有个会，过两天再回家向您汇报情况。您放心。我会收拾好局面的。”
……
水壶要烧开了，沸腾的水声逐渐盖过了电话。
程悌文对着旁边的余勇吐吐舌头，余勇回了他一个鬼脸。
他们把茶重新端出去的时候，李世沣已经挂断电话，他面色冷淡得像是从来没有接过这个电话。但程悌文突然对他斑白的两鬓产生了同情。
他想起余勇说过李家背景很深，连余都查不出来。看来公卿世家里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四十多岁还要被父亲当成孩子骂。
“舆情必须处理好。明天发公告。后续你们有什么方案都可以说。”李世沣一下子变得很强硬。
这是程悌文接触他以来首次领略到他作为一个集团公司总经理的气势。
程悌文倒是想起一件事：“阿勇，你之前录下过李夫人和贵司董秘的谈话，对吧？”
余勇的录音笔里的确有这么一段，二十分钟：“还在我这儿。”
“我听过那段录音，我记得，当时夫人说的是，在对外回答提问时，要尽力避免股票购入和裁员相关话题。但是刚刚徐贸提供的那段录音，说的却是极力否认？”
“我太久没听了，有点忘了。等我拿回那份资料我再听听。”
李世沣问：“有什么区别吗？”
程悌文微笑：“当然有区别。不说话，和说反对的话，差别可大了。”
余勇一拍大腿：“对！如果拿回我那份资料，把录音放出去，就可以证明，徐贸的这段录音有问题！因为证词前后是不相符的。”
“东西在哪儿？我去派人拿。”李世沣说。
余勇想了想，转向了程悌文：“让程程去吧。只有他拿着我放心。”
余老师要搞事情了23333
其实这一章里有个不合理的地方，但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看出来。
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徐贸的行动限制令申请下来了，目前他由检察厅看守着，至少切断了他和育能的联系。”
“坏消息是，他仍然不愿意开口，而且，他当初发的帖子不知道为什么被平台给了流量，现在被转起来了，开始有人留意到万花筒的丑闻。公司今天早上紧急开了董事会，他们决定停掉我的总经理职务。”
余勇嘲讽：“遇到问题就先解决人，把干活的人停职了，让他们自己玩儿蛋去吧。”
程悌文安慰李世沣：“只是停职，没有马上解雇的话，应该还有回转的余地吧？”
李世沣压力其实不小：“首先得罪了育能，然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投资者，最后还闹出了这么大的丑闻，停职也是应该的。不过只是停职，不停工，该做的工作依旧还做。”
“你是真的爱公司，免费打工都乐意。”余勇不理解。
“不是在这里打工，也是去别的地方打工。”李世沣无奈地自嘲：“廉价劳动力的命运谁也避免不了不是？”
程悌文感慨：“看来打工仔不分高级低级，日子都不好过。我就奇了怪了，到底都有谁在过好日子？”
三人梳理了一下手头上的线索和接下来的计划。
程悌文说了自己的看法：“我是Travis的话，我现在立刻会派人过来和万花筒董事会提要求，请换掉李总对接收购事宜。而在公司丑闻缠身的时候，Travis还显示出收购诚意，董事会更容易放低姿态，引狼入室，最终可能以一个极低的价格就把公司卖了。”
“而且，我们现在没有料对育能发动攻击，要立刻阻止收购不现实。”余勇的思路是：“最好是有什么办法先拖延一下进程。”
李世沣已经在行动了：“我已经找了反垄断相关部门，申请对育能进行恶意收购和反垄断调查。昨天收到了消息，材料已经过审，正式立案了。”
“反垄断调查靠谱吗？最多能给我们争取多长时间？”
“短则月余，长的甚至要一年半载。接受调查期间，收并购行为肯定会谨慎些。”
“徐贸这条线索虽然断了，但总体思路还是对的。首先，我们要证明，李总误食杏仁露和育能有直接关系，是他们下的手，这就算故意伤害；其次，要证明万花筒的丑闻与育能也有直接关系，这就算诽谤。如果能证明这两点，收购肯定就能终止。”
“徐贸虽然是证明第二条的关键，但涉案的人员也不止是他。我还可以和离职人员联系一下，找找他们当中还有没有人和育能在对接。”
“阿勇，我记得你当初查到李总的司机和离职人员有联系，有后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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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事情暂时就不要查了。”李世沣犹豫了一下才打断。
余勇和程悌文同时停了下来。
李世沣解释：“我知道是他，我已经把他调走了。但这个事情我不想追究，请你们也体谅，他是我的家里人。家里的关系和面子我要顾及。”
“李总，现在事情不仅仅是你的家事。”程悌文看一眼坐在对面的余勇：“警方已经怀疑是阿勇做的了，育能肯定会引导让阿勇背锅。”
李世沣摇头：“只要我不报警，余勇不会担这个罪名的。我是受害者，受害者不报警，警方连案都没办法立。”
“您就不怕，这次的事情放过去，还会有下次？”
“那照你这么说，只要我在这个位子上，就一直会有被害风险，我干脆不要做这个总经理才是最好的。”
程悌文还想说，被余勇开口拦下：“行，我相信您可以处理得当。”
程悌文绞紧两只手，瞪他一眼。
余勇还很无辜：“怎么了嘛？”
他是为了他在想！还怎么了？
程悌文两只手拍在桌子上站起来：“我们正在为阿勇申请证人计划，他身上当然是嫌疑越少越好。他为万花筒的案子也算尽心尽力，李总，请您再考虑一下，这对阿勇真的很重要！如果能证明他在这件事上是无辜的，其他的罪名也才有可能被重新考虑啊。”
他一向是以温和柔软的形象示人，很少说话这么急切强烈。
李世沣不妨愣了一下，向余勇抛了个戏谑的眼色：“啧啧。感情这么好啊。”
天王老子这会儿来了都没有余勇骄傲：“废话。原配。”
只有程悌文一下子闹了个脸红，尴尬得独自站在原地，手脚都要缩起来了。
李世沣哈哈大笑：“我要是不同意，看来有人要抗议了。”
程悌文乖巧地坐了回来：“我知道涉及到您的家事，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是，我还是想尽力争取一下。”
李世沣玩弄了一下手里的钢笔，认真考虑了一会儿：“这样吧。我不会阻止你们查，也不会阻止你们自证清白，如果你们能自己证明出来，的确是他，我也会配合作证报案，但我不可能直接把我手里的人和证据交出来。”
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让步。程悌文也不好要求更多：“谢谢您。”
李世沣还想起一件忽略了很久的事：“阿勇，你被抓之前藏起来的那部分资料，没什么问题吧？我听说，育能和警察在找这批资料。”
“问题不大。”余勇很有自信：“藏的地方只有我知道。”
李世沣不放心：“放在你手上我肯定放心，我就怕，到了别人手上，再被拿过去加工歪曲，对公司产生不好的影响。最好是能保证没人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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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身后的房间门打开，墨镜男急匆匆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进来：“李总，您看看这个！”
李世沣接了平板来看，程悌文和余勇也凑上前来。
“这是今天下午刚放出来的新闻。请注意看采写和编辑的名字。”
这是由一个社会调查类节目的账号放出来的一篇深度调查新闻，洋洋洒洒将近两千字，详细报道了万花筒离职赔偿金案件，附带的证据材料也足够详实，基本上是余勇被收缴的那部分。
除了一项新增，是法务部和董秘开会的录音。
董秘传达了李太太的指示，要求法务部对外坚决否认李世沣及其个人的股票账户近期变动与赔偿金之间存在关联，并且就“以限制性股票折抵经济补偿金”的合规性做出解释。
新闻稿最后采写和编辑的名字都写的是：自由调查记者 水晶桥
这是余勇当调查记者的笔名，在报社的时候就开始用了。
“文章已经登上了搜索榜单，阅读量超过百万，公司的电话从下午开始已经被打爆了。现在全都是一边倒地为离职人员叫屈。网上也已经有人扒出来余老师是水晶桥了，他们猜测余老师是因为调查万花筒的案子，手握黑幕的情况下被迫犯下的绑架案。”墨镜男补充。
李世沣转向余勇：“法务部这条新的录音，你知道吗？”
余勇想起来：“应该是徐贸。我在绑程程之前，徐贸联系过我一次，说有新的证据想提交。但我当时……当时被逼得太紧了，所以没见得到他。那之后也一直没找到机会。”
“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手里还有别的东西呢？如果他们持续不断地爆料呢？这到底想干什么？我都已经被停职了。”
“为了混淆视听，为了让大众的注意力集中在李总您这个人身上，而忽略收购案和育能。把用在我和阿勇身上那一套，再重新使一遍。”
“不是，这有什么意义？证监会和检察厅会调查清楚的，我没做过的事情他总不能平白塞给我，到时候调查结果出来，他不也是白折腾？”
万花筒作为传统制造企业，企业性质决定了他们能花在公关品牌上的钱很少。李世沣看起来就不擅长这些舆论场上的打法。
程悌文耐着性子解释：“当然不是白折腾，舆论还是重要的，如果舆论一边倒地冲着您，哪怕您是清白的，他们会要求查完了这个，再查别的，您就是钢铁意志经不起这么一轮又一轮地磨的。对方只要不断地举报，结果是什么都不重要，磨掉您的意志和公众对公司的信任度，到时候公司不想卖也只能卖。”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先不能自乱阵脚，转而慌张应付舆情，而是要继续我们应该做的。如果我们的精力也被转移走了，那么育能就真的会得逞了。”
“那我明天回公司上班，董事会问起来我怎么回答？告诉他们这是混淆视听？你觉得他们这帮老头子看着网上的暴言，他们会接受混淆视听四个字吗？会安得下心继续行无为之治？”
李世沣是总经理，是那个要对最终结果担责任的人。
余勇插嘴进来：“您别急，应付还是要应付一下的，出了这么大的舆情，公司不拿出个说法肯定不行。至少要让公关部出面，出个声明或者发个律师函，坚决否认指控，并且要控告对方损害名誉、造谣诽谤，言辞强硬一点都没关系。反正也是真的。”
程悌文也只能适当退让：“这种材料我熟悉，我来写吧。”
李世沣叹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揉揉太阳穴。
他屁股才刚刚坐稳，手机就响了，看了来电显示，示意余勇和程悌文回避。程悌文赶紧把桌子上已经凉了的茶壶抱起来，去厨房里重新烧水泡茶。
但就算隔着一道门，还是能隐约听到手机里传来的老年人愤怒的斥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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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应付得来。您相信我。”
“你应付得来？你这么多年做成过什么事？你有一件事是成功的吗？摄影摄影玩不出来，公司公司搞破产，找借口倒是很在行，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又蠢又懒！”
“只是停职，公司里的事情我还在负责，我也在想办法了，没必要这么早下结论……”
“……因为我的结论是对的！我从来都是对的！只要没有我，你屁都不是！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我儿子，你怎么能混到今天？没有我，你......”
“……我不多说了，还有个会，过两天再回家向您汇报情况。您放心。我会收拾好局面的。”
……
水壶要烧开了，沸腾的水声逐渐盖过了电话。
程悌文对着旁边的余勇吐吐舌头，余勇回了他一个鬼脸。
他们把茶重新端出去的时候，李世沣已经挂断电话，他面色冷淡得像是从来没有接过这个电话。但程悌文突然对他斑白的两鬓产生了同情。
他想起余勇说过李家背景很深，连余都查不出来。看来公卿世家里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四十多岁还要被父亲当成孩子骂。
“舆情必须处理好。明天发公告。后续你们有什么方案都可以说。”李世沣一下子变得很强硬。
这是程悌文接触他以来首次领略到他作为一个集团公司总经理的气势。
程悌文倒是想起一件事：“阿勇，你之前录下过李夫人和贵司董秘的谈话，对吧？”
余勇的录音笔里的确有这么一段，二十分钟：“还在我这儿。”
“我听过那段录音，我记得，当时夫人说的是，在对外回答提问时，要尽力避免股票购入和裁员相关话题。但是刚刚徐贸提供的那段录音，说的却是极力否认？”
“我太久没听了，有点忘了。等我拿回那份资料我再听听。”
李世沣问：“有什么区别吗？”
程悌文微笑：“当然有区别。不说话，和说反对的话，差别可大了。”
余勇一拍大腿：“对！如果拿回我那份资料，把录音放出去，就可以证明，徐贸的这段录音有问题！因为证词前后是不相符的。”
“东西在哪儿？我去派人拿。”李世沣说。
余勇想了想，转向了程悌文：“让程程去吧。只有他拿着我放心。”
余老师要搞事情了23333
其实这一章里有个不合理的地方，但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