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没有现金了补r

程悌文不敢搭话。

余勇以为他不高兴了,反省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他现在其实没有资格吃这个醋。

就这么一念晃神,路中间突然窜出一只猫,蹲在车道上不动了,吓得他方向盘急拐,车子走出一个S型,野猫嗷地就跑了。

“操!”惊魂未定的余老师把自己狠狠摔在椅背上,伤口剧痛。

程悌文一下子紧张起来:“哎呀,才贴了纱布的。我看看?有没有事?”

余勇嘴里说着不用管,手上立刻就把车泊停在了车道旁,安全带一松把背后送了过去。幸好纱布没有移位,只是伤口有点渗血。

程悌文多撕了一截胶带固定纱布,才想起这伤口的是枪伤:“天天打黑扫恶也不知道扫了些什么东西,光天化日之下还能拿着枪杀人。万花筒那个总经理不会有涉黑背景吧?”

说到这里,余勇也觉得奇怪:“李世沣这个人我查过,90年有日本留学经历,在索尼的音像工作室工作过两年,做软件,后来万花筒高薪聘请他回去,他也是从软件工程师开始做,算是从一线上来的,是个能做事的人。”

“家庭背景呢?那个年代能去日本留学,光有钱可能不行。”

“父母背景查不到。只知道有个姑姑,在驻外领事馆工作。”

“神神秘秘的。”

“我和万花筒的员工聊过,他们印象中,李世沣是个很务实的人,开会从不超过1小时,和员工也很少谈什么情怀梦想这些虚的东西,对一线业务很熟悉,口碑还是不错的。去和员工暗访,跟他们说李世沣贪墨吞财,十个人有六个是不相信的。”

“真的务实,没见到这两年公司财报有多大改善,业绩这么差不知道自救到哪里去了。”

“裁员不就是自救?但可能没把重点放在内部改革,也可能没钱,所以要找大集团融资。”

“一年净亏损8000万,确实是没钱了。”

“他们手里还有点专利和技术,所以趁着公司值钱,说不定还能找个好东家。就是以后自主权不知

道还能有多大。可惜了。”

“我还有个疑点。”

“嗯哼?“

“既然李世沣在员工中间有口皆碑,那这些没拿到赔偿金被优化的员工为什么会怀疑上李世沣?他们不应该很信任他吗?而且,为什么找了你?现在维权渠道很多,他们自己网上不发吗?”

多年的老调查记者,余勇不会这点基本错误都犯:“证词相关的离职人员工作证和岗位我都核实过,应该没问题。最初,消息是一个叫徐贸的离职人员在离职群里说的,他之前在万花筒法务部,有律师证,在司五年,参与了多个资本运作项目,也协助市值管理。”

“你跟他单独聊过吗?他说话的证据呢?”

“就是他提供的李世沣和家属的账户资料和股份购入信息。我也和公开信息交叉比对了。他说,他其实有在网上发帖,但是很快就被删除。这类消息很敏感。他们也是走投无路。”

“他有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李世沣是有意侵吞股份?录音、聊天记录?”

“根据徐贸的说法,在一次会议上,李世沣有过暗

示。但他当时没有准备,也就没录音。”

“徐贸在司五年,时间也不长,他的离职赔偿应该不多,而且他自己还是个律师,懂法律的,难道不更知道怎么和公司谈判?怎么沦落到出此下策靠记者维权?他闹到天了能拿到多少钱?搞不好还坏了他自己的从业口碑。”

“他就是个普通法务,职位不高,而且年纪也不小了,以后很难找工作吧。”

“他真没拿到赔偿?”

“没。我还跟过万花筒董秘,董秘近期和李家的家属多次吃饭,李太太有一次和他吃饭谈到了这个事,我听到一小段,要统一口径怎么对外解释近期购入股份,要尽力避免提离职相关。录音我放在U盘里面了,能分辨出是李太太的声音。”

所以那些拍中年男女在高档餐厅吃饭的照片就是万花筒董秘和李太太。

难怪程悌文觉得男人脸熟,万花筒的董秘对外露脸的机会不少,他肯定在证券类或者财经类新闻上看到过。

“那你最开始是怎么知道万花筒这个内部事情的?”“是徐贸联系的我,他和证券部之前一起接待过媒体,有一些媒体关系,通过媒体关系找到的我。估

计是联系过正规媒体,他们都不愿意碰这个事,刚好我现在是自由身,行动范围大一点。”

程悌文细细思忖总结:“那我们现在主要有四个疑难点,首先,怎么证明李世沣和其家属近期购入的股份原本是给离职员工的;其二,李世沣有没有足够的动机去侵吞离职赔偿?他的口碑和他的嫌疑显然是矛盾的;其三,消息源徐贸是否可靠,他的证词我认为要考虑真实性和有效性。”

“我其实在去绑你之前,本来已经约了和徐贸再谈一次的。因为他跟我讲,他有新的证据材料要给我。但李世沣的人逼得太紧了,我实在分不开身。”余勇透露。

“那我们可以先去见他。”

“你想去?”

“嗯。如果你不方便露面,我可以代替你去见,也更保险。”

“那最后一个难点呢?”

程悌文比出第四根手指:“最后一个难点,也是最紧迫最难的点——没有现金了。”

程悌文那天下班的时候身上一毛钱现金都没有——这个年头了,谁身上带现金?所以他们这几天,花的都是余勇带出来的钱。但这笔钱不多,余勇在取钱准备跑路的时候,也没料着自己还会走回头路,还临时增加了租车、买药之类的花费,消耗得就更快了。

刚刚两人分开之前,余勇就把身上所有现金都掏出来给程悌文了,程悌文数了一下,算上两个人吃饭、加油、过路费⋯⋯的话,他们可能都撑不到回近港城。

余勇敲着方向盘想了想:“先绕道,去一趟虾尾山。”

倒也不远,程悌文好奇:“去山里干嘛?”

余勇冲他眨了一下眼。

等程悌文拿着铁锹在黑压压的密林里挖坑的时候,他都震惊了:“你为什么会把钱埋在这种地方?”余勇撸高了两条袖管,一脚将铁锹压进土里,翘起硬梆梆的大块黑泥。

劳动的时候他说话带喘:“两年前,这里有个农庄被爆阴阳菜单高价宰客,我来采访,本来以为就是个黑店问题,结果顺藤摸瓜找到他们这儿一个大保

护伞。最搞笑的是,老大把我当成是警察了,以为我要端他们一锅,保险柜一开,当场就把我的包给装满了。”

程悌文听笑了:“估计一直就这么花钱了事的。都顺手了。”

“刚好,上面有调查组在这附近暗访,我就把钱全交给他们了。他们就说正需要一个卧底,让我帮了个忙,顺势演了一回受贿的黑警,套点料出来。后来整个案子调查结束,他们就从那笔钱里还了百分之十给我,说当作卧底的劳务辛苦费。我说你们这搞笑吧?”

“也不算。一直是有这个做法的,全款退赃加上举报线索,本来就是有奖励的。你不知道而已,这是很正常的。”

“反正这个钱我拿着难受,再说,我突然拿一袋钱去银行,人家以为我干了什么呢!”

“你也埋得太深了。到底在什么地方?怎么挖了这么久还没看到?”

“埋得浅了万一给人找到呢?那肯定是要埋深一点啊!”

程悌文本来就不是干体力活的料子,坐办公室又坐了十年,三十多岁的身体跟二十多完全没办法比,

那铁锹抡一下他都手腕发软,没几下就气喘吁吁地坐在旁边,也顾不上形象了,就用脏了的衣服抹汗,抹得一头一脸都是脏的。

余勇本来也没指望他真的干多少活,不过就是想看他狼狈的样子,一边笑话他一边干活,在天完全暗下来之前,他们总算挖到了那个尼龙袋子。

“希望没腐烂。”余勇拉开金属拉链。

里面果然一沓钱,有一部分已经被泥土真菌和污迹污染了,根本没办法清理,但放在最中间部分的两沓还算干净,聊胜于无。

他拿着钱的手是颤抖的,高呼一声把手里的钱撒向天空:“唔呼!过年了——”

程悌文累得连仰脖子的力气都没有,干脆躺倒在泥土地上。纸币在他头顶喷发、纷飞,在他四周轻盈地盘旋,缓缓停降在他身上、脸上、四肢上,像礼炮发射出的彩片。

我肯定是疯了。我竟然在深山老林里面跟一个亡命徒挖出了一袋子钱。他开怀地想。

余勇躺在他身边,他们四目相对,一同爆发响彻山林的大笑。

“如果我们真的能把这件事做成,你还有没有想做

的事情?”程悌文问。

余勇心潮澎湃,喘着粗气。他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说:“把我们的那台相机修好,再拍一次彩虹。”他抖了抖手上的钱,防盗膜闪烁着七彩的虹光。

程悌文红着的眼睛看着他的红眼睛,也粗喘着气。他们的喘息对冲在彼此脸上。

一道响雷这时候在他们头顶劈下来。

余勇猛然坐起:“要下雨了,快!钱!钱!”

他们手忙脚乱地又爬起来捡钱,雨水比他们想象中来得更快,他们抓着袋子沿着返回的路跑,去找停车的地方,还是没来得及,被暴雨浇了一身。山泥在被水湿了之后更是泥泞,大雨细密阻挡视线,程悌文袜子鞋子全都吸满了泥浆,两只脚越跑越沉,半途就摔倒了一次,余勇扶着他,他们踉踉跄跄最终跑回车子边上,两个人从里到外全是湿的。

坐回车子里,车内后视镜同时映着两个脏得像泥人的人,程悌文余兴未消,玩心大发,刚刚跌倒时候沾在鼻子上的泥就往余勇身上抹:“给你!”

余勇躲不及,把身上脏衣服脱下来就往他身上甩水:“来啊!还怕了你了?来啊!谁认输谁他妈是孙子!”

程悌文闹不过他,大喊求饶,还是甩了一脸脏水。余勇笑话他:“流浪狗一样儿哈哈哈哈。”

程悌文本来是卷发圆脸,被雨淋湿了之后,早上夹直的头发又稍微恢复了卷曲的样子。

程悌文不服气:“到底是谁把钱撒得到处都是啊,谁搞得我们淋雨的啊?啊?还说我流浪狗,你才流浪狗!”

两个人幼稚地扭打,直到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瘫软在座位上笑到咳嗽。

程悌文筋疲力尽又痛快淋漓,他的肺感觉都要炸了,五脏六腑都疼,但这种疲惫过度后脑子空空的感觉很好。车厢里只有他们的呼吸声,暴雨砸窗听起来都像是很遥远。

他等呼吸稍微平复,才转过头低声说:“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相机的事情。”

余勇只是看着他,点点头。

程悌文突然起身,揪着他的领子就吻过来。

余勇接过他的脑子的动作都极其自然,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他们湿冷又疯狂地吻在一起,牙齿舌头磕磕碰碰,又急又深。

程悌文还含着余勇下半张嘴唇,长腿一跨就坐过

去,手往余勇的衣服里摸,摸到冰凉沾水的皮肤,但皮肤下面又极热。他熟门熟路就往上,余勇一顿,捉了他的手,拉着去解他的裤子拉链。

他依依不舍地又讨了个吻,下一秒座椅往后一倒,被拉高了身体,湿吻顺着锁骨胸口像下雨,只在小腹又多停了一下,直接含住了阴茎。激得他浑身打了个冷颤,两只手差点软得扶不住,余勇却还能腾出一只手来给他开暖气。

嘴里当然也没停下,记者的舌头果然永远灵活,缠着龟头绕一圈,立刻进深喉,快速抽动几下,程悌文根本来不及让他慢点,腰已经塌了,一点力气使不上,因为快感太过强烈,出来的时候看到洒在对方胸口的精液才有真实感。

“我也帮你。”程悌文缓过来一点,去摸他的裤腰带。

余勇才擦完嘴,按住他的手:“不用。”

程悌文以为他想直接来,把内裤褪得更后一点,目光逡巡着去找可能可以当润滑的东西,余勇已经把他迅速给他把裤子拉上,推他回了座位:“我说了,不用。”

程悌文僵在原位,看着他逃也似的下车去。

今天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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