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影
金属门滑开的瞬间，冷光裹着一股淡尘味涌出来。
陈亦非往前站了半步，把李安瑜稍稍挡在身后，指尖下意识绷紧。
门内的人影没动，依旧背对着两人，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看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好久不见，陈亦非。”
那人又开口，声音偏低，带着一点久未说话的沙哑。
陈亦非眉骨微顿：“你认识我。”
不是问句，是陈述。
对方连名带姓叫得精准，显然不是第一次见。
人影缓缓转过身。
脸上没戴口罩，也没遮挡，是一张看着四十岁上下的脸，眉眼间和陈亦非有几分隐约相似。
李安瑜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没出声，只安静站在一旁。
“我是你父亲的旧友。”男人开口，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你父亲，陈敬山。”
徽章样式陈旧，上面刻着一道和旧书封面上一样的眼形印记。
观察者。
陈亦非心里瞬间落定。
“你就是提示人。”他语气平淡。
“算是。”男人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安全距离外，“我叫林舟，十二年前，和你父亲一起做系统研发。”
李安瑜适时开口：“双生系统？”
“初代和第二代，都参与了。”林舟目光扫过他，又落回陈亦非身上，“你身边这位，应该就是另一位宿主。”
陈亦非没否认：“你引我们来这，想干什么。”
“不是引，是帮。”林舟语气平静，“深渊盯你们太久，再没人搭手，你们活不过三天。”
“深渊中层，已经盯上我们了。”李安瑜接话。
“不止中层。”林舟摇头，“高层已经动了，只是还没露面。”
陈亦非指尖微收：“我父亲在哪。”
这是他最想问的一句。
从看到名单上那行红色字迹起，这句话就压在喉咙里。
林舟沉默一瞬，缓缓开口：“还活着，藏在深渊眼皮底下。”
“他为什么不露面。”陈亦非追问。
“一露面，系统就会被深渊锁定。”林舟声音沉了些，“你父亲是唯一握有系统终极密钥的人，他不能出事。”
李安瑜微微挑眉：“密钥，是什么。”
“是解绑，也是接管。”林舟道，“你们选了接管系统，密钥就成了必需品，没有它，你们碰不到深渊核心。”
陈亦非看着他：“密钥在哪。”
“在你父亲手里，但他给不了。”林舟摇头，“深渊二十四小时盯着，东西一转移，立刻会被截。”
机房的灯又闪了一下，光线忽明忽暗，衬得四周机柜的影子晃了晃。
李安瑜忽然开口：“你刚才说，你是来帮我们。”
“是。”林舟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卡片，递过来，“深渊中层据点的门禁卡，还有内部布局图，我能帮的只有这些。”
陈亦非伸手接过。
卡片冰凉，表面刻着细小的深渊纹路，一看就是真货。
“你为什么帮我们。”陈亦非抬眼，“观察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林舟笑了笑，笑意很浅：“没什么复杂目的，只是不想十二年前的事，再重演一遍。”
“当年暴走的宿主，是谁。”李安瑜问。
林舟目光微暗，没直接答：“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太多，对你们没好处。”
陈亦非没再逼问。
有些事，时机不到，问了也没用。
“门禁卡和布局图，够我们进中层据点。”他掂了掂手里的卡片，“然后呢。”
“拿到中层权限，往上查高层。”林舟道，“一步一步来，别着急碰核心。”
“你会继续给线索。”李安瑜用的是陈述语气。
“会。”林舟点头，“但我露面次数有限，深渊盯我也很紧，下次联系，我会用匿名短信。”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光区边缘。
“我该走了。”林舟开口，“你们也尽快离开这，机房的电子锁撑不了多久，深渊的人很快会到。”
陈亦非看着他：“我父亲的事，下次告诉我更多。”
“会。”林舟应声，身影渐渐隐入后方的阴影里，“记住，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话音落，阴影里再没动静。
人已经走了。
李安瑜走到金属门边，扫了一眼阴影处：“走得倒是快。”
“常年躲深渊，习惯了。”陈亦非把门禁卡和布局图收好，“我们也走。”
两人转身，往机房另一侧的备用通道走。
通道狭窄，只容一人通过，墙壁冰凉，沾着薄薄的水汽。
“林舟说的话，能信几分。”李安瑜跟在陈亦非身后，低声问。
“七分真，三分藏。”陈亦非脚步没停，“真的是门禁卡、我父亲还活着、观察者在帮我们；藏的是当年暴走宿主的身份，还有观察者真正的底牌。”
“你倒是看得透。”李安瑜轻笑。
“看不清，活不到现在。”陈亦非淡淡道。
通道尽头是一道小铁门，没锁。
陈亦非推开门，外面是一条偏僻的小巷，巷口连着主路，车声隐约传进来。
两人走出小巷，拦了辆出租车。
车子启动，远离旧邮局。
后座安静了一会儿，李安瑜忽然开口：“你父亲还活着，你好像没太意外。”
“早有预感。”陈亦非看向窗外，“他不是会轻易出事的人。”
“也是。”李安瑜点头，“能设计出双生系统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陈亦非没接话。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门禁卡，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
深渊中层据点。
这几个字在他心里转了一圈。
危险是肯定的。
但也是目前唯一的路。
出租车开了近半小时，停在一处新的小区门口。
是陈亦非另一处备用住处，安保严格，位置隐蔽。
两人上楼进屋，陈亦非反锁门，拉上窗帘。
房间瞬间暗下来，只剩一盏小灯亮着。
他把深渊中层布局图铺在桌上，打开备用手机，放大细节。
“据点在城郊一栋写字楼地下三层。”陈亦非指尖点着屏幕，“表面是普通科技公司，实际是深渊中层指挥点。”
李安瑜凑过来，扫了一眼布局：“守卫不少，监控全覆盖，硬闯不行。”
“不用硬闯。”陈亦非滑动屏幕，“有员工通道，晚上十点换班，守卫最松，我们从那进。”
“门禁卡能用？”李安瑜问。
“林舟给的是中层通用卡，能开大部分门。”陈亦非道，“但不能久留，拿到权限就走。”
“拿到权限之后呢。”李安瑜抬眼。
“查高层。”陈亦非语气干脆，“一步一步清。”
李安瑜唇角微勾：“你这计划，倒是一直很稳。”
“不稳，会死。”陈亦非收起手机，“今晚休息，明天晚上行动。”
李安瑜点头，没意见：“听你的。”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那本旧书，指尖划过封面的眼形印记：“观察者和深渊，到底是什么关系。”
“旧友，也是敌人。”陈亦非开口，“十二年前一起研发系统，后来分道扬镳，观察者想护系统，深渊想抢。”
“那我们算什么。”李安瑜笑了笑，“棋子？”
“是棋手，也是棋子。”陈亦非淡淡道，“选择权在我们手里，路也在我们脚下。”
李安瑜没再说话，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奔波了一天，他确实累了。
陈亦非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向楼下。
小区安静，没异常人影，深渊暂时没跟来。
他松了口气，转身走到卧室门口。
“你睡卧室，我守着。”他开口。
李安瑜睁眼：“又守着？”
“习惯。”陈亦非语气平淡。
李安瑜没争，起身走进卧室，关门时留下一句：“有事喊我。”
陈亦非应声，靠在沙发上坐下。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他掏出手机，点开匿名短信界面。
没有新消息，林舟没再联系。
陈亦非指尖停在屏幕上，心里反复过着今晚的事。
父亲还活着，观察者在帮，深渊在逼，系统要接管。
桩桩件件，缠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轻轻一震。
一条匿名短信弹出来。
【深渊高层已知你们要闯中层据点。】
【设了埋伏，小心。】
发信人：未知。
陈亦非眸色一沉。
埋伏。
来得比他想的还要快。
陈亦非往前站了半步，把李安瑜稍稍挡在身后，指尖下意识绷紧。
门内的人影没动，依旧背对着两人，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看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好久不见，陈亦非。”
那人又开口，声音偏低，带着一点久未说话的沙哑。
陈亦非眉骨微顿：“你认识我。”
不是问句，是陈述。
对方连名带姓叫得精准，显然不是第一次见。
人影缓缓转过身。
脸上没戴口罩，也没遮挡，是一张看着四十岁上下的脸，眉眼间和陈亦非有几分隐约相似。
李安瑜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没出声，只安静站在一旁。
“我是你父亲的旧友。”男人开口，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你父亲，陈敬山。”
徽章样式陈旧，上面刻着一道和旧书封面上一样的眼形印记。
观察者。
陈亦非心里瞬间落定。
“你就是提示人。”他语气平淡。
“算是。”男人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安全距离外，“我叫林舟，十二年前，和你父亲一起做系统研发。”
李安瑜适时开口：“双生系统？”
“初代和第二代，都参与了。”林舟目光扫过他，又落回陈亦非身上，“你身边这位，应该就是另一位宿主。”
陈亦非没否认：“你引我们来这，想干什么。”
“不是引，是帮。”林舟语气平静，“深渊盯你们太久，再没人搭手，你们活不过三天。”
“深渊中层，已经盯上我们了。”李安瑜接话。
“不止中层。”林舟摇头，“高层已经动了，只是还没露面。”
陈亦非指尖微收：“我父亲在哪。”
这是他最想问的一句。
从看到名单上那行红色字迹起，这句话就压在喉咙里。
林舟沉默一瞬，缓缓开口：“还活着，藏在深渊眼皮底下。”
“他为什么不露面。”陈亦非追问。
“一露面，系统就会被深渊锁定。”林舟声音沉了些，“你父亲是唯一握有系统终极密钥的人，他不能出事。”
李安瑜微微挑眉：“密钥，是什么。”
“是解绑，也是接管。”林舟道，“你们选了接管系统，密钥就成了必需品，没有它，你们碰不到深渊核心。”
陈亦非看着他：“密钥在哪。”
“在你父亲手里，但他给不了。”林舟摇头，“深渊二十四小时盯着，东西一转移，立刻会被截。”
机房的灯又闪了一下，光线忽明忽暗，衬得四周机柜的影子晃了晃。
李安瑜忽然开口：“你刚才说，你是来帮我们。”
“是。”林舟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卡片，递过来，“深渊中层据点的门禁卡，还有内部布局图，我能帮的只有这些。”
陈亦非伸手接过。
卡片冰凉，表面刻着细小的深渊纹路，一看就是真货。
“你为什么帮我们。”陈亦非抬眼，“观察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林舟笑了笑，笑意很浅：“没什么复杂目的，只是不想十二年前的事，再重演一遍。”
“当年暴走的宿主，是谁。”李安瑜问。
林舟目光微暗，没直接答：“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太多，对你们没好处。”
陈亦非没再逼问。
有些事，时机不到，问了也没用。
“门禁卡和布局图，够我们进中层据点。”他掂了掂手里的卡片，“然后呢。”
“拿到中层权限，往上查高层。”林舟道，“一步一步来，别着急碰核心。”
“你会继续给线索。”李安瑜用的是陈述语气。
“会。”林舟点头，“但我露面次数有限，深渊盯我也很紧，下次联系，我会用匿名短信。”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光区边缘。
“我该走了。”林舟开口，“你们也尽快离开这，机房的电子锁撑不了多久，深渊的人很快会到。”
陈亦非看着他：“我父亲的事，下次告诉我更多。”
“会。”林舟应声，身影渐渐隐入后方的阴影里，“记住，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话音落，阴影里再没动静。
人已经走了。
李安瑜走到金属门边，扫了一眼阴影处：“走得倒是快。”
“常年躲深渊，习惯了。”陈亦非把门禁卡和布局图收好，“我们也走。”
两人转身，往机房另一侧的备用通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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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说的话，能信几分。”李安瑜跟在陈亦非身后，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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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看得透。”李安瑜轻笑。
“看不清，活不到现在。”陈亦非淡淡道。
通道尽头是一道小铁门，没锁。
陈亦非推开门，外面是一条偏僻的小巷，巷口连着主路，车声隐约传进来。
两人走出小巷，拦了辆出租车。
车子启动，远离旧邮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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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预感。”陈亦非看向窗外，“他不是会轻易出事的人。”
“也是。”李安瑜点头，“能设计出双生系统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陈亦非没接话。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门禁卡，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
深渊中层据点。
这几个字在他心里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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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瑜凑过来，扫了一眼布局：“守卫不少，监控全覆盖，硬闯不行。”
“不用硬闯。”陈亦非滑动屏幕，“有员工通道，晚上十点换班，守卫最松，我们从那进。”
“门禁卡能用？”李安瑜问。
“林舟给的是中层通用卡，能开大部分门。”陈亦非道，“但不能久留，拿到权限就走。”
“拿到权限之后呢。”李安瑜抬眼。
“查高层。”陈亦非语气干脆，“一步一步清。”
李安瑜唇角微勾：“你这计划，倒是一直很稳。”
“不稳，会死。”陈亦非收起手机，“今晚休息，明天晚上行动。”
李安瑜点头，没意见：“听你的。”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那本旧书，指尖划过封面的眼形印记：“观察者和深渊，到底是什么关系。”
“旧友，也是敌人。”陈亦非开口，“十二年前一起研发系统，后来分道扬镳，观察者想护系统，深渊想抢。”
“那我们算什么。”李安瑜笑了笑，“棋子？”
“是棋手，也是棋子。”陈亦非淡淡道，“选择权在我们手里，路也在我们脚下。”
李安瑜没再说话，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奔波了一天，他确实累了。
陈亦非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向楼下。
小区安静，没异常人影，深渊暂时没跟来。
他松了口气，转身走到卧室门口。
“你睡卧室，我守着。”他开口。
李安瑜睁眼：“又守着？”
“习惯。”陈亦非语气平淡。
李安瑜没争，起身走进卧室，关门时留下一句：“有事喊我。”
陈亦非应声，靠在沙发上坐下。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他掏出手机，点开匿名短信界面。
没有新消息，林舟没再联系。
陈亦非指尖停在屏幕上，心里反复过着今晚的事。
父亲还活着，观察者在帮，深渊在逼，系统要接管。
桩桩件件，缠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轻轻一震。
一条匿名短信弹出来。
【深渊高层已知你们要闯中层据点。】
【设了埋伏，小心。】
发信人：未知。
陈亦非眸色一沉。
埋伏。
来得比他想的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