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的白月光,竟然想要我的命

“就是这儿了。”

狱卒顿住脚步,抬手指向其中一间牢房。

沈临洲立在木栅外,目光缓缓探入。

人蜷缩在角落,鬓间已染了霜色,脊背却仍依稀能看出他年轻时的挺拔轮廓。

沈临洲一愣,低声唤道:“父亲。”

那人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目光浑浊,定定落在沈临洲身上,许久才辨认出他来。

沈太傅撑着墙站起来,踉跄着走过来,隔着那几根木柱盯着他。

“你来做什么?”

“我带了些东西。”沈临洲把包袱从缝里塞进去要递给他,“吃的,还有几件厚衣裳。”

沈太傅低头看了一眼那包袱,然后挥手打开。

包袱在地上滚了两圈,散开来,里面的点心碎了一地,衣裳沾上泥土。

“拿走。”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没有关系了。”

沈临洲的睫毛颤了颤,刚想说些什么。

沈太傅打断他,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从你踏进摄政王府那天起,你我父子,就再无瓜葛。”

沈临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沈太傅收回目光,转身走回角落里,背对着他。

“以后不必来见我。”他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我是死我活,都与你无关。”

沈临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弯下腰,把散落的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重新包好,放在木栅边。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出了牢房,天忽然阴了。

沈临洲刚走出几步,细细的雨丝就落了下来。

那个老头子说那么绝情的话,他本应该不在意的。

毕竟那是原主的父亲,不是他的。

原主和沈家的事,他从记忆里都看过,从小被冷落,被嫡母欺负,被这个父亲当成透明人。

可为什么……

他还是会觉得有点伤心呢?

……

回府之后,沈临洲换了身干衣裳,坐在窗边发呆。

周妈妈进来点蜡,看见他那副样子,也不敢多问,就站在他身侧。

沈临洲从枕边摸出路清赠他的那本书。

他翻了几页,里头写的是另一个穿书人的故事。

那人穿越过来,谁也不靠,谁也不爱,自己开铺子、做生意,一步一步成了大渊首富。

沈临洲看着那些字,忽然有些羡慕。

他抱着这本书钻研了几日,别的事都没有上心。

周妈妈端着热茶进来,放于桌角,迟疑着开口:“少爷,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临洲把书合上:“什么?”

“马上就是王爷生辰了,”周妈妈看着他,“少爷打算送什么礼?”

沈临洲愣了一下。

生辰?

他这才想起来,确实是这几日。

“还没想。”他说。

送什么礼?

他那点家当,还不够萧景琰赏下人的。

送贵重的,他送不起,送用心的,那人稀罕吗?

他忽然又想起林婉晴说的话。

“给他下药,与他有了夫妻之实。”

沈临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该装作不知道,帮助她吗?

可那样的话……

他忽然有些烦躁。

萧景琰这几日也从来没来看过他。

就是在云宝那里碰见过一两次,那人也只是点点头就走了。

沈临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烦死了。

……

秋闱放榜那日。

沈临洲一早起来,就听见院子里吵吵嚷嚷的。

他推门出去,就看见老二萧云泽满脸通红地跑进来,手里挥着一张纸。

“秋闱!我中了!举人!”老二见他出来,把那张榜文举到他眼前,兴奋得直跳,“我是举人了!”

沈临洲接过来看了一眼,确实是。

他正要夸两句,忽然想起什么,问:“阿峥呢?”

老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大哥他……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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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洲沉默了。

老二低下头,小声说:“大哥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肯出来。”

他叹了口气。

“让他静一静吧。”他说。

老二点点头,又恢复了兴奋劲儿,拽着他的袖子晃:“我中了举人,咱们去天下楼庆祝吧,我听说天下楼的菜可好吃了!”

“行。”他淡淡开口,“去。”

老二先是一怔,紧跟着试探着凑上来:“那……这顿你出钱,是吧?”

沈临洲无奈失笑。

老二忽然想起一事,压低声音问:“父王允你出府了?”

沈临洲微一怔神,老二已拽住他胳膊,促狭道:“我带你出去,你可得记着欠我一回。”

说罢,他便去寻了云舒,几人一路绕到偏院,猫着腰从墙下狗洞钻了出去。

一行人进了天下楼。

老二一口气点了满满一大桌菜,两个孩子围坐着吃得不亦乐乎。

沈临洲没什么胃口,只是喝着茶,看着窗外的街景。

吃着吃着,老二忽然趴在桌上,不动了。

沈临洲愣了愣,推了推他,“萧云泽?”

老三也趴下了。

沈临洲脸色一变,刚要起身,后脑勺一阵剧痛——

眼前一黑。

再醒来时,沈临洲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柱子上。

四周昏暗,像是什么库房。

老二和老三也被绑在旁边,还昏迷着。

不远处站着几个大汉,手里拿着刀。

一个穿着绸缎的胖商人走过来,打量着他,嘿嘿笑了两声。

“摄政王妃?”他蹲下来,捏着沈临洲的下巴看了看,“长得确实不错。”

沈临洲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胖商人站起身,冷笑一声:“干什么?让你家王爷放人!”

他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沈临洲这才发现,外面是一个院子,院子里站满了人,剑拔弩张。

为首的是萧景琰。

他骑在马上,身后是王府的侍卫,把这地方围得水泄不通。

胖商人把沈临洲拽到窗边,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半个身子按在栏杆上。

“萧景琰!”他喊道,“放了我们东家!不然我就把他扔下去!”

萧景琰的目光落在沈临洲身上。

沈临洲被他按着,动弹不得,只能隔着那层距离看着他。

四周安静得可怕。

那胖商人见萧景琰不动,手上用力,把沈临洲往外按了按。

沈临洲半个身子悬在空中,风呼呼地吹着。

“萧景琰!”胖商人喊道,“我数三下!一——二——”

萧景琰忽然开口:“放人。”

身后侍卫以为他要下令强攻,当即握紧兵刃,上前半步。

对面挟持着人的匪徒也只当是摄政王动了杀心,反倒把人扣得更紧。

“本王说,放人。”

萧景琰沉声道:“我放了陆清,你……把沈临洲和我孩儿放了。”

胖商人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起来:“摄政王果然爽快,等我们东家回来了,我便将王妃和几位少爷好好送回来。”

萧景琰盯着他,目光冷得像刀子。

“他们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他一字一顿,“本王叫你满门陪葬。”

那声音不高,却让胖商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摄政王放心,咱们求的是东家平安,绝不敢动王妃分毫。”

萧景琰当即挥手,示意左右去将路清放了。

身旁侍卫闻言一怔,连忙上前道:“王爷,就这么放人,咱们原定的计划……宋公子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萧景琰未再多言,翻身上马,策马直奔京郊而去。

宋怀瑾虽已被接回京城,却并未入宫,只对外称染了风寒,恐传染圣上,便暂居在京郊一处宅院里。

门虚掩着,里面有灯光透出来。

萧景琰正要推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

“宋兄好算计。”那声音带着笑,像是闲聊,“摄政王如今对你言听计从,连兵符调动都放手给你,真是情深义重。”

萧景琰的手僵在半空。

沉默了片刻,另一个声音响起——是宋怀瑾的,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各取所需罢了。”

那人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

“那我们事成之后……如何处置萧景琰?”

萧景琰的瞳孔微微一缩。

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听到宋怀瑾开口:“他知道的太多,留着必成祸患。”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届时,我会以摄政王谋逆,意图篡位的罪名,将他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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