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歪心思

薄邵言觉得自己快疯了。

不夸张,真的快疯了。

江辞这几天在家,穿得比平时还要过分。

衬衫扣子只扣到第三颗,领口往下翻着,锁骨全露在外面。

那颗小痣就在领口,随着他的动作一隐一现。

衬衫下摆没扎进裤腰,松松垮垮地垂着。

料子薄,风一吹就贴在身上,腰线的轮廓从侧面看过去清清楚楚。

薄邵言坐在他对面,目光从锁骨滑到腰线,再到胯骨。

江辞端着杯子,眼睛看平板,嘴角微抿,睫毛垂下来一小片阴影。

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

薄邵言把吐司咬得咯吱响。

中午,江辞换了一件白T。

本来领口就大,又往下扯了扯,露出半边肩膀,皮肤白得反光。

他光着脚在厨房里走来走去,倒水,切水果,开冰箱。

每次弯腰,T恤下摆都往上滑一截,露出一段窄而结实的腰。

腰侧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人鱼线从胯骨两侧延伸出来。

薄邵言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一个字没看。

他的视线黏在江辞腰上那段若隐若现的皮肤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江辞端着水果盘转身,看见他靠在门框上,脚步没停,径直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时,伸手把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

薄邵言张嘴咬住,牙齿碰到江辞的指尖。

江辞的手指在他嘴里停了一秒,抽回去,转身走了。

整个过程,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再平静不过。

薄邵言嚼着苹果,站在厨房门口,觉得自己被当狗遛了。

晚上更过分。

江辞洗完澡出来,穿了一件深灰色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在腰侧系了个结。

睡袍的领口开到胸口以下,一整片胸肌都在外面,乳晕若隐若现。

睡袍面料薄而垂,贴着身体,从肩到腰臀的线条被勾勒得一览无余。

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拿起茶几上的速写本。

薄邵言坐在另一头,电视开着,音量调到刚好能听见的程度。

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到江辞身上,又从江辞身上移回电视屏幕。

来回反复,频率越来越高。

江辞坐在那里画画的样子太好看了。

侧脸在灯光下的轮廓锋利而干净,鼻梁高挺,嘴唇微抿。

睡袍从肩上滑下去一点,露出更多的锁骨和肩膀。

那颗小痣在灯光下像一个墨点,醒目而色气。

薄邵言把手按在自己大腿上,用力掐了一把。

疼的,但没用。

那股火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烧得他坐立不安。

他站起来去倒了杯冰水,灌下去,又倒了一杯,再灌下去。

冰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凉意只在身体里停留了几秒就被体温吞没了。

江辞头都没抬:“你今晚喝了不少水。”

“渴。”薄邵言说。

“空调温度调低点。”

“调了。”

江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又低下头继续画画。

了然地弯了下嘴角,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点破,也不给他任何机会。

薄邵言握着水杯站在客厅中间,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

明知道肉就在头顶吊着,跳起来够不着,不跳又难受。

“你故意的。”薄邵言说。

江辞的笔在纸面上顿了一下:“故意什么?”

“穿成这样,勾引我。”

江辞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客厅的灯光,很浅很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袍,又抬头看着薄邵言,表情无辜,不像装的

“我在家都这么穿。”

“你以前不这样。”

“以前也是这样的,你没注意。”

薄邵言被噎住了。

江辞说的是实话,他以前也这么穿。

只是那时薄邵言还能碰他,看得见摸得着,火虽然烧但不至于烧成这样。

现在看得见摸不着,那火就从炉子里蹿到了房顶上,怎么都灭不了。

“你什么时候才肯让我碰?”

薄邵言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江辞低下头继续画画:“看你表现。”

“什么叫看我表现?”

“就是看你的表现。”

薄邵言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走到江辞面前,弯腰,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江辞圈在中间。

江辞抬起头,两个人的鼻尖隔着不到十厘米。

薄邵言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很好闻。

“江辞。”薄邵言的声音压低了。

“嗯。”

“我已经表现得够好了。”

“哪里好?”

“你说不让碰,我就不碰你,一周了,我连你手指头都没碰过。”

江辞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你现在在干什么?”

薄邵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确实没有碰到江辞的身体。

但两个人的距离近到他的呼吸能喷在江辞的脸上。

他想往后退,但身体不听使唤,腿像钉在了地上。

“这也是表现的一部分。”

薄邵言说,“我能忍住不碰你,说明我自制力好。”

江辞笑得眼睛弯起来,抬手,笔头点在薄邵言鼻尖上,轻轻戳了一下。

“自制力好的人不会在酒吧里搭讪陌生人。”

“那不是陌生人,那是我爸给我找的小妈。”

江辞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更大了一点。

他把笔收回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薄邵言,你是不是觉得拿这个称呼开玩笑,就能让我心软?”

“能吗?”

“不能。”

江辞推开他,站起来,睡袍下摆在他起身时飘起,露出一截小腿和脚踝。

他的踝骨生得极好,细而有力,跟腱修长。

从薄邵言身边走过去,步伐不紧不慢,睡袍下摆在他身后轻轻摆动。

“晚安,邵言。”他说,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不高不低。

薄邵言站在客厅里,盯着走廊尽头那扇关上的门,深呼吸了三次。

他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水温调到最低。

冰凉的水柱从头顶浇下来,激得他浑身一抖。

他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江辞的脸。

锁骨上的痣,肩膀的弧线,腰侧若隐若现的肌肉。

睡袍下摆飘起来时,露出的那一截小腿。

冷水浇了十分钟,他关掉水,擦干身体,躺在床上。

身体是凉的,但心里的火一点没灭。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没有江辞的味道,因为这一周他们分房睡。

江辞说,需要一个人睡,薄邵言没有立场反对。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江辞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江辞发了一个文件,他回了一个收到。

他盯着对话框看了十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

反复了好几次,最后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睡不着。

他又拿起手机,翻出了朋友的群。

群里有十几条未读消息,他懒得看,直接打了一行字:

“明天晚上有没有人出来?”

几乎是秒回。

“薄哥你终于出现了!”

“有有有,哪?”

“你定地方。”

薄邵言想了想,回了三个字:“老地方。”

“几点?”

“八点。”

“好嘞。”

他把手机放回去,翻了个身,心里踏实了一点。

至少明天晚上不用待在家里看着江辞干着急。

但他又想起一件事。

上次喝多了,江辞来接他,当时的态度他记得很清楚。

不高兴,很不高兴。

他犹豫了一下,又拿起手机,给江辞发了条消息:

“明天晚上跟朋友出去。”

等了大概两分钟,江辞回了:“嗯。”

就一个字,什么也没有问。

薄邵言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觉得这个字比任何质问都让他不踏实。

他又打了一行字:“不喝酒。”

发出去之后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他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更让他觉得好笑的是,江辞回了一个“好”。

就一个字。

但薄邵言看着那个字,嘴角不自觉翘起。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晚上,薄邵言到酒吧的时候,朋友们已经在了。

卡座里坐了四个人,都是老面孔。

他一坐下就有人递酒,他推开:“今天不喝。”

“不喝?”递酒的人愣了,“薄哥你转性了?”

“开车。”

“你什么时候自己开过车?你家不是有司机吗?”

薄邵言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面无表情地说:“不想喝,不行?”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交换着心照不宣的信息。

坐在最里面的那人叫陈屿,跟薄邵言认识最久,从高中就混在一起。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打火机,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不是你家那位不让喝?”

薄邵言看了他一眼:“关他什么事。”

“那就是了。”陈屿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笑了。

“薄邵言你也有今天,被人管得死死的。”

“谁说我被管得死死的?”

“那你为什么不喝?”

“我说了,不想喝。”

“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以前你说,酒都不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薄邵言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旁边几个人已经笑了起来,意味深长。

薄邵言绷着脸,嘴角微微往下撇,耳朵尖红了一点。

那点红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不太明显,陈屿看到了,笑得更欢了。

“行了行了,不喝就不喝。”

陈屿抬手招来服务员,“给薄哥上杯苏打水,加片柠檬。”

苏打水端上来,薄邵言端起来喝了一口。

柠檬的酸味在舌尖上散开,清爽的,没有酒精。

他靠在沙发上,听几个人聊天,但大部分时间都在走神。

脑子里一直在想江辞。

出门之前,江辞坐在客厅里画画。

穿的是一件黑色长袖,领口很高,把脖子和锁骨全遮住了。

薄邵言看到那件高领长袖时,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

遮住了,他就不会一直盯着看了。

江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画画。

薄邵言站在玄关换鞋,那个笑容一直在脑子里转,出门时差点踩空。

“薄哥。”陈屿叫他。

薄邵言回过神来:“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打量,“看你魂不守舍的。”

“没有。”

“你刚才盯着那杯苏打水看了五分钟,一动没动。”

薄邵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柠檬片已经沉到杯底了。

他把杯子放下,搓了搓手指:“在想一个项目。”

“项目?”坐在对面的林远凑过来,“就是你那个改装车俱乐部?”

“我听说了,你爸给你留了个人管钱,那人不同意你的方案?”

薄邵言皱了皱眉:“你听谁说的?”

“邵诩啊,上次喝酒他说的。”

薄邵言的表情冷了一度。

薄邵诩在外面乱说话不是第一次了,把这事当谈资,让他很不爽。

“他嘴挺大。”薄邵言说,语气不善,都能听出里面的不满。

林远缩了缩脖子:“我就随口一问,你别往心里去。”

陈屿在旁边看着薄邵言的表情变化,心里门儿清。

他认识薄邵言十几年了,这个人从高中开始就是那副德行。

对什么都不上心,对谁都不在乎,冷冷淡淡的,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但现在这块石头有了裂缝,从裂缝里透出来的东西滚烫。

“那人到底什么样?”陈屿问。

“能让薄邵言这么听话的,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薄邵言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谁说我听话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喝酒?”

“我说了不想喝——”

“你怕他生气。”陈屿打断他,一字一顿地说。

薄邵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确实怕江辞生气,不想看到江辞不高兴。

上次在喝多了,江辞来接他,看似平静,薄邵言能看出来,他不高兴。

他不喜欢江辞用那种眼神看他。

“你少胡说。”

薄邵言把杯子放下,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就是最近胃不好,不想喝。”

“你胃不好?”

林远惊讶地问,“你以前喝酒跟喝水似的,从来没听你说过胃——”

“最近不好。”薄邵言瞪了他一眼,林远识趣地闭了嘴。

陈屿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认识薄邵言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这个人为一个人改变自己的习惯。

不喝酒,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薄邵言这个人,你说什么他都不听,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现在居然因为怕一个人不高兴就主动不喝酒了。

这哪是听话,这是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别坐着了,”陈屿站起来,“去打台球,坐着也是看你发呆。”

几个人转移到台球室。

这间酒吧的台球室在地下,装修得很讲究。

灯光打得刚好,不刺眼也不昏暗,绿色的台面在灯光下像一块翡翠。

球杆架在墙上的木质架子上。

每一根都保养得很好,握把的皮革泛着温润的光泽。

薄邵言拿起一根球杆,在手里掂了掂,找到重心,走到台边开球。

白球撞开三角,彩球四散滚开,有一颗落袋。

他俯身打球的时候,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臂。

姿势很标准,高中就练出来的,到现在也没丢。

但今天手感不好,打了几杆就走位了。

陈屿靠在墙边,手里拿着球杆,看着薄邵言打球的样子,忽然开口:

“你那个小妈,长得是不是很好看?”

薄邵言的球杆顿了一下,白球偏了方向,没碰到任何球。

他直起身,看了陈屿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陈屿说,“能让薄邵言变成这样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薄邵言没接话,走到台边重新摆球。

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陈屿也不催,就靠在墙边等着。

林远和其他两个人坐在旁边沙发上,端着酒杯,目光在他们间来回转。

“他就是长得好看。”

薄邵言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又不只是好看。”

“那是什么?”

薄邵言想了想,发现想不出来。

江辞这个人,你没法用一个词概括。

好看,但不只是好看。

他有本事,有脑子,有手腕,每一招都打在你要害上,让你痛也让你爽。

淡定,从容,什么场面都hold得住,在床上被干到失神了也不会求饶。

什么都会,什么都懂,什么都做得恰到好处,让人恨得牙痒痒又离不开。

“就是——”

薄邵言把球杆架在肩膀上,想了想,说:

“就是那种你遇上了就再也看不上别人的那种人。”

台球室里安静了两秒。

林远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杯里的酒晃了晃。

陈屿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果然如此。

“完了。”陈屿说。

“什么完了?”

“你完了,薄邵言,你彻底完了。”

薄邵言没反驳,俯身打球。

这次打得很准,目标球应声落袋,白球走位到下一个球的位置,刚刚好。

他的姿势很稳,手臂的肌肉在衬衫下微微隆起,手腕的动作干脆利落。

连着打进了三颗球,第四颗的时候角度太刁,没进。

陈屿接过球杆,走到台边,俯身打球。

他的动作也很标准,但没薄邵言好看。

薄邵言打球时身体很舒展,像一只伸展翅膀的鸟。

陈屿一边打球一边说: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打球的时候,眼睛只看球。”

“现在你打球的时候,眼睛看球,脑子里想人。”

“你少在那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你自己说说,你刚才打球的时候在想什么?”

薄邵言没回答。

他刚才打球的时候,脑子里闪过江辞今天的样子。

领口很高,遮住了锁骨和脖子。

衣服的面料贴在身上,肩膀和胸口的轮廓反而更清楚了。

领口刚好卡在喉结下方,江辞低头画画时,喉结在领口上方滚动。

那颗小痣被遮住了,但喉结滚动的弧度更明显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换了个姿势靠在墙边。

林远从沙发上站起来,端着酒杯走过来,压低声音说:

“薄哥,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说。”

“你那个小妈管你管得这么严,你就没有想过……反制一下?”

薄邵言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林远回头看了一眼陈屿,陈屿正在打球,没看这边。

林远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一个很小的透明塑封袋,里面装着俩白色药片。

他拿在手里,在薄邵言面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薄邵言皱眉。

“好东西。”

林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给你家那位吃了,保证他乖乖的。”

“你说什么他听什么,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薄邵言盯着那两片药,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什么药?”

“你别管是什么药了,反正没副作用,就是让他放松一点,配合一点。”

林远把塑封袋塞进薄邵言手里。

“你不是说他总不让你碰吗?这东西一吃,保管你今晚——”

“谁说他总不让我碰了?”薄邵言打断他,声音不高,语气冷了。

林远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我就是听说……”

“你听薄邵诩说的?”

林远不敢说话了。

薄邵言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小塑封袋。

手指在袋子上蹭了蹭,塑封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应该把药扔了。

给江辞下药,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不对。

江辞是什么人?

你跟他玩明的,他陪你玩,你跟他玩阴的,他能玩死你。

给他下药,被发现了,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但鬼使神差的,他没有扔,把塑封袋攥在手里,塞进了裤兜。

动作很快,像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陈屿打完一杆球,直起身,看了他一眼。

薄邵言的表情跟刚才没什么区别,懒洋洋的样子。

陈屿注意到,他的手插在兜里,攥得很紧。

“走了。”薄邵言说。

“这才几点?”陈屿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半。”

“累了。”

薄邵言把球杆放回架子上,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头也没回地走了。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转头看陈屿:

“他没事吧?”

陈屿靠在墙边,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嘴角挂着一丝笑。

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是看到了好戏即将上演的期待。

“有事。”陈屿说,“他要有大事了。”

薄邵言开车回家的路上,手一直攥着那个塑封袋。

等红灯的时候,他把袋子掏出来看了一眼。

两片白色的药片安安静静躺在透明袋子里,像两颗白色的种子。

他把袋子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药,林远说是好东西。

但林远这个人说话一向不靠谱。

万一有副作用怎么办?万一江辞吃了不舒服怎么办?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他把袋子塞回兜,踩下油门。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没有人。

薄邵言换了鞋,走到楼梯口,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江辞房间的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灯光。

他在楼梯口站了几秒,把手伸进裤兜里,摸了摸那个塑封袋。

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塑封袋从兜里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盯着看了很久。

两片白色的药片,小小的,安静的,看起来很无害。

他拿起一片,放在掌心里,手指拨了拨,药片在他掌心里滚了半圈。

他想起江辞的脸,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把药片放回袋子里,拿起袋子走到垃圾桶旁,想把袋子扔了。

手伸出去,有风吹过来,凉凉的,塑封袋在他手指间晃了晃。

他停了几秒,把手缩了回来,把塑封袋塞进床头柜抽屉里,去浴室洗澡。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他闭着眼,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洗完澡出来,他穿着浴袍站在房间里。

头发还在滴水,水珠沿着脖子往下淌。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的抽屉,又看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

林远的话在脑子里转:

“保证他乖乖的,你说什么他听什么,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薄邵言咬着嘴唇,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把塑封袋拿出来。

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打开,取出一片药,放在掌心里。

药片很小,比感冒药还小一圈,白色的,没有标识。

他在床边坐下来,盯着掌心里的药片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听到了脚步声。

江辞走路的声音他太熟悉了,不紧不慢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越来越近。

薄邵言猛地站起来,想把药片放回去。

但手忙脚乱,塑封袋的封口太小了,药片塞了几下没塞进去。

脚步声已经到门口了,他来不及了。

他把药片攥在手心里,塑封袋塞到枕头底下。

心跳快得像打鼓,咚咚咚地撞着肋骨。

门开了。

“你还没睡?”江辞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跟平时一模一样。

薄邵言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江辞站在门口,穿一件白色浴袍,领口大敞,锁骨和胸口全露在外面。

头发半干,几缕垂在额前,水珠从发尾滴下来,落在锁骨窝里。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锁骨下方那颗小痣像一个墨点,醒目而色气。

浴袍的腰带系得松松垮垮,腰线在浴袍的开口处若隐若现。

薄邵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里的药片攥得更紧了。

“刚洗完澡。”薄邵言说,声音有点紧。

他清了清嗓子,“你怎么也没睡?”

“口渴,下来倒水。”江辞走进来,步伐不紧不慢。

他走到薄邵言床头柜前。

薄邵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江辞的目光在床头柜上扫了一圈,落在薄邵言身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很浅,干净透亮,好像什么都能看穿。

“你手怎么了?”江辞问。

薄邵言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药片硌着他的掌心,“没怎么。”

“你攥着什么东西?”

薄邵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江辞已经走过来了。

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掌翻过来。

薄邵言的掌心摊开,白色的药片躺在掌心里,被汗浸得微微发潮。

江辞低头看着那片药,表情没有变化。

手指还搭在薄邵言的腕上,指尖微凉,脉搏在皮肤下跳动。

薄邵言的心跳透过手腕传到江辞的指尖上,快得不正常。

“这是什么?”江辞问,声音很平静。

薄邵言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可以撒谎,说是维生素,是感冒药,是健胃消食片。

但他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江辞在看他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像两面镜子,把他所有的谎言,照得清清楚楚。

“是……朋友给的。”薄邵言说。

江辞把药片从他掌心里拿起来,放在自己的掌心里,低头看了看。

他的手指修长,白色药片躺在他掌心里,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白色花瓣。

他把药片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又用舌尖舔了一下,皱了下眉。

“助兴的?”江辞问,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薄邵言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

做贼心虚,被当场抓住,很慌乱。

他想解释,想说不是他想出来的主意,是林远硬塞给他的。

他也没打算真用,只是犹豫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扔掉。

但这些话到嘴边全变成了一个字:“是……”

江辞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很浅。

他把药片握在手心里,转身走到薄邵言的床边,坐下来。

浴袍的下摆在他坐下时分开,露出一截大腿。

大腿的皮肤白得晃眼,肌肉的线条在浴袍的开口处若隐若现。

“薄邵言。”江辞叫他,声音不高不低。

薄邵言站在窗边,后背抵着窗户,玻璃的凉意透过浴袍渗进皮肤里。

他看着江辞坐在他的床上,心跳快得不像话。

完了。

不管江辞接下来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完了。

江辞把手心里的药片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药片在灯光下半透明,里面有一些细小的白色粉末。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消息出去。

把药片放在床头柜上,抬头看着薄邵言。

“你去洗澡了吗?”江辞问。

“洗了。”

“洗干净了?”

薄邵言愣了一下:“什么?”

江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薄邵言能闻到江辞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江辞抬手,手指搭在薄邵言的浴袍腰带上,解开了。

浴袍的前襟敞开,露出薄邵言的胸膛和腹肌。

江辞手指沿着他的胸骨往下走,指腹划过他的腹肌,停了一下,收回去。

“挺干净的。”江辞说,语气平静。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偏心江辞哎~

两个崽崽我都很爱啦,我会努力端水的!

我还有两三篇其他的文,都是小甜饼,写完这篇就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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