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得寸进尺

江辞仰起头,后脑勺抵上瓷砖。

喉结剧烈滚动了下,锁骨上的小痣跟着吞咽的节奏跳。

薄邵言的手在他身上滑动,不急不缓,力道拿捏得刚好。

每一寸都被照顾到,指腹上的薄茧摩擦过皮肤。

江辞的腹肌猛地绷紧,人鱼线被拉成两道深沟。

“你到底要不要进来?”江辞咬着牙说。

“急什么?”薄邵言抬头看他,嘴角挂着得逞的笑。

“你不是说我喝多了状态不好吗?我不得先证明一下?”

“你证明的方式就是摸?”

“这叫前戏。”

“前戏你大爷。”

薄邵言笑了出来,肩膀都在抖。

江辞被他笑得脸黑了半度,伸手掐住他的下巴:

“你到底来不来?不来我回去睡觉了。”

“来来来。”

薄邵言把江辞从墙上拉起来,转了个方向,让他面对墙壁。

江辞的双手撑在瓷砖上,腰微微塌下去,臀部翘起来。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整个背部,肩胛骨像一对收拢的翅膀。

脊柱沟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窝,两旁的肌肉起伏有致。

腰线窄得不像话,从肋骨到髋骨收成一个漂亮的弧度。

胯骨突出,臀部紧实饱满。

薄邵言从后面贴上去,胸膛贴上江辞的后背,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你准备好了吗?”

“废话。”江辞偏过头来看他,眼尾微微上挑。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更深更亮了,从容淡定。

好像不管薄邵言做什么,他都能接住。

薄邵言把手伸到前面,手指沾了沐浴露,探到江辞身后。

江辞的背肌在他手指推进时,猛地绷紧了一下。

从后颈到腰窝,整条脊柱两侧的肌肉同时隆起,像两排起伏的山脊。

“放松。”薄邵言说。

“你快点。”江辞的声音闷在手臂里。

薄邵言手指慢慢推进去,一根,两根。

江辞的内部紧致而滚烫。

每一次手指的微小动作都能感受到周围肌肉的强烈反应。

那些肌肉在他手指下痉挛一样地跳动。

但江辞本人一声没吭,呼吸越来越重,后背的起伏越来越大。

“行了。”江辞说。

薄邵言抽出手指,换了自己进去。

推进的过程很慢,每深入一寸都能感受到江辞身体在微微颤抖。

后背的肌肉从肩膀到腰窝一条一条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薄邵言俯下身,嘴唇贴上江辞的后颈,从发尾开始,一节一节亲下去。

江辞的手攥紧了,指节泛白。

薄邵言开始动,先是缓慢的,一下一下,每一下都退到穴口再整根没入。

江辞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晃动。

撑在墙上的手臂,肌肉线条起伏,肱三头肌隆起又平复,平复又隆起。

“快一点。”江辞说。

薄邵言扣住他的胯骨,加快了节奏。

撞击声在水汽弥漫的浴室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带着水声。

因为两个人身上全是湿的,皮肤相撞的时候发出湿润的声响。

江辞被他顶得往前倾,额头抵上瓷砖。

嘴里逸出来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

“你爽不爽?”薄邵言一边动一边问。

“你他妈——”江辞的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专心干你的——”

薄邵言笑了,加大力道,每一下都又深又重。

腹肌拍打在江辞的臀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辞终于不再说话了,嘴唇咬住手背。

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喉咙里,沉重的鼻息从鼻腔里逸出来。

后背的肌肉痉挛一样绷紧又松弛。

汗珠沿着脊柱沟滚下来,在腰窝里蓄了一小汪,又被薄邵言的腹肌蹭散。

薄邵言把他的脸从墙上扳过来,吻了上去。

这个角度很别扭,两个人都要偏着头,嘴唇才能贴在一起。

但谁也没有退开的意思。

舌头勾着舌头,牙齿磕着嘴唇,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薄邵言一边吻他一边继续动作,后入的姿势,每一下都能顶到最深。

江辞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颤抖。

从大腿到腰腹到后背,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收缩。

“换个姿势。”江辞在接吻的间隙说。

薄邵言退出来,江辞转了个身,背靠着墙,面对着他。

薄邵言抬起他一条腿,架在自己手臂上。

江辞的柔韧性好得惊人,大腿几乎贴上了胸口,整个人像被折起来一样。

他的腿从肘弯垂下来,小腿贴着薄邵言的后背。

脚踝细而有力,跟腱的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分明。

薄邵言再次推进去,这个角度让进入更深。

江辞仰起头,后脑抵墙,喉结剧烈滚动,嘴角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嗯——”

薄邵言听到这声闷哼,像被击中了一样,浑身的血都在往一个地方涌。

他扣住江辞的胯骨,开始猛烈地冲撞。

每一下都顶到底,重重碾过那个让江辞浑身发颤的地方。

江辞抓着薄邵言的肩,指甲嵌进他的皮肤里,留下一个个月牙形印子。

嘴唇张开着,呼吸全乱了,眼睛半闭,睫毛在微微颤抖,眼尾烧得通红。

“舒服吗?”薄邵言问。

江辞没回答,张嘴咬住了薄邵言的肩膀。

牙齿陷进肌肉里,不重,但足够让薄邵言感受到那股力道。

薄邵言疼得嘶了一声,没躲,反而进得更深。

江辞牙咬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

薄邵言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花洒的开关。

水突然从头顶浇下来,凉水。

两个人同时激灵了一下。

江辞被水浇得偏过头去,眼睛眯起来,嘴唇上全是水珠。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薄邵言没停,腰上的动作反而更快了。

水从头顶浇下来,流进两个人接吻的嘴里。

江辞被水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伸手去推薄邵言的胸口。

“关——关水——咳咳——”

薄邵言没理他。

一手扣着他的腰,一手把花洒从支架上拿下来,扔到浴缸里。

水柱对着天花板乱喷,把整个浴室都浇了个遍。

“薄邵言!”江辞的声音带着怒意。

“在呢。”薄邵言低头吻住他的嘴,把他剩下骂人的话全堵了回去。

水还在喷,从浴缸里溅出来,浇在两个人的腿上和脚上。

整个浴室雾气弥漫,呼吸都带着水汽。

江辞被他顶得后背在瓷砖上一蹭一蹭的。

每一次撞击都把他往上推一寸,肩膀蹭着瓷砖发出细微的声响。

薄邵言把他另一条腿也抬起来,两条腿都架在自己手臂上。

江辞整个人悬空,后背贴墙,全靠薄邵言托着他的臀,把他固定在墙上。

这个姿势让他的身体完全折叠起来,膝盖几乎碰到自己的肩膀。

腰腹的肌肉绷到极限,腹肌被拉成一条一条硬邦邦的线条。

薄邵言的每一次顶入都又深又重。

江辞被他顶得整个人往上弹,又落下来,刚好迎上他的下一次顶入。

“你——慢一点——”江辞的声音已经彻底哑了。

“你刚才不是嫌我慢吗?”薄邵言喘着粗气说。

“那是刚才——嗯——”

江辞的话没说完,薄邵言猛地顶了一下,把他的声音顶散了。

水从浴缸里溅出来,浇在两人身上,热气蒸得江辞的皮肤泛着浅粉色。

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胸口,蔓延到腹肌,整个人像一块被水浸透的玉石。

薄邵言看着他。

江辞被他架在墙上,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嘴唇被亲得红肿,眼尾烧得通红,琥珀色的眼睛里盛着一层水光。

明明已经被干成了这个样子,那双眼睛里的底色还是没变,从容。

薄邵言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栽在这个人手里了。

他加快了节奏,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江辞的腹肌在他眼前猛烈收缩,大腿的肌肉跳个不停。

脚趾蜷起来,小腿绷成一条直线。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连串破碎的喘息。

薄邵言俯下身吻住他,把那些声音全吞进自己嘴里。

两个人的舌头绞缠在一起,水从脸上淌下来,分不清是谁的。

薄邵言最后狠狠撞了十几下。

整个人压在江辞身上,脸埋在他颈侧,闷哼了一声。

身体猛地绷紧,一下一下地跳动。

江辞也在同一时间到了,腰弓起来又落下去。

整个人瘫在薄邵言怀里,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两个人贴着墙站了好久,胸口贴着胸口,心跳隔着肋骨互相撞击。

水还在喷,热气弥漫了整个浴室。

薄邵言先缓过来,低头看江辞。

江辞闭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微张,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胸口起伏着,锁骨窝里蓄了一汪水,随着呼吸一漾一漾的。

薄邵言把他从墙上放下来,江辞的腿软了一下,扶着他的肩膀才站稳。

薄邵言伸手关了花洒。

浴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水滴滴落的声音。

江辞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看了薄邵言一眼。

眼神很平静,但薄邵言从里面读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你满意了?”江辞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薄邵言咧嘴笑了一下:“还行。”

江辞懒得跟他计较了,推开他,走到浴缸边,弯腰去捡掉地上的东西。

弯腰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扶了一下浴缸,若无其事地直起身。

薄邵言看着他的背影。

江辞的后背上全是红印,肩膀上有牙印。

腰侧有手指掐出来的淤青,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拆散了又拼回去的。

江辞把沐浴露放回架子上,打开水龙头,往浴缸里放水。

“你自己收拾,我去睡了。”他说。

“你不帮我?”

“你自己弄的,自己收拾。”

江辞转身往外走,步子比平时慢了不少。

腰挺得笔直,但薄邵言能看到他的腿在微微发抖。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江辞回头,薄邵言躺在了浴缸旁边的地上。

整个人滑下去的,眼睛闭着,嘴巴微张,已经睡着了。

浑身光着,头发还在滴水。

身上全是红痕和指甲印,躺在地上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江辞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秒,深吸一口气。

走回去,蹲下来,拍了拍薄邵言的脸。

“薄邵言,起来。”

没反应。

“薄邵言!”

还是没反应。

江辞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眼底满是无奈。

他为什么要跟一个醉鬼上床?

弯腰把薄邵言从地上捞起来。

薄邵言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沉得像一袋水泥。

江辞咬着牙把他拖到浴缸边,把人翻进去。

薄邵言滑进温水里,身体的重量被水托起来,终于没那么沉了。

江辞拿起花洒,把薄邵言身上冲了一遍,冲掉汗水和沐浴露的泡沫。

薄邵言头歪在一边,睫毛湿透,贴在眼下,嘴唇微微嘟着。

睡着表情跟平时判若两人,没了冷淡和玩世不恭,只剩下一张干净的脸。

江辞看着他,想起了薄远山说的话。

“我这个儿子,嘴上硬,心里软,你要是能走进他心里,他会对你掏心掏肺的。”

江辞关了水,拿了一条大浴巾,把人从浴缸里捞出来裹上,拖到卧室。

丢在床上,浴巾扯掉,拉过被子盖上。

薄邵言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江辞站在床边,浑身也是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头发往下滴水。

他看着床上睡得死沉的薄邵言,深呼吸了一下。

去浴室把自己清理干净,换了睡衣,吹干头发。

回来时,薄邵言已经把被子蹬掉了,一条腿露在外面。

整个人横着睡,占了整张床的三分之二。

江辞把他推回去,在他旁边躺下来。

关了灯。

黑暗中,薄邵言翻了个身,手臂搭上江辞的腰。

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呼吸均匀而温热。

江辞躺着没动。

过了很久,他伸手搭在薄邵言的手臂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薄邵言被阳光晃醒了。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线正好落在他眼睛上。

他眯着眼睛偏头躲开,头疼得像要裂开,嘴里发苦。

记忆慢慢回笼。

他把江辞按在墙上干了。

薄邵言猛地睁开眼。

转头,江辞正侧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琥珀色的眼睛浅浅的,像两块被光照透的琥珀石。

江辞已经醒了,不知道醒了多久。

头发干爽柔顺地垂在额前,睡衣穿得整整齐齐,黑色真丝泛着低调光泽。

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锁骨上的小痣被遮住了。

整个人干净清爽,跟昨晚那个被他按在墙上干到失神的样子判若两人。

薄邵言看着他的脸,脑子飞速运转。

“你醒了?”江辞的声音不咸不淡。

薄邵言没回答,在脑子里把昨晚的事又过了一遍。

他把江辞压在墙上,从后面,从前面,把人干得眼尾通红,声音都哑了。

花洒开了,水喷了一地,他也没停,把江辞干到腿软。

然后——

他滑进浴缸里睡着了。

薄邵言抿了抿嘴,嘴角慢慢翘起来。

“昨晚——”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挺爽的。”

江辞的表情没变。

“你昨晚喝多了。”江辞说。

“喝多了也能干你。”

薄邵言侧过身,跟江辞面对面躺着,手肘撑在枕头上,手掌托着脸。

“我记得,你被我干得话都说不出来?”

江辞看着他,眼睛眯了一下。

“那你记不记得,你哭着叫爸爸?”江辞说。

薄邵言的笑容僵了几秒。

“那是两码事。”他说。

“一码事。”江辞说。

“你哭着叫完你爸,转头就干你小妈,薄邵言你心理素质是真好。”

薄邵言被“小妈”两个字噎了一下。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嘴角弯得更高,凑近一点,近到鼻尖碰到江辞的。

“你昨晚是不是也爽到了?叫成那样。”

“我没叫。”

“你叫了,声音闷闷的,特别好听。”

江辞的目光冷了一度。

薄邵言不退反进,伸手捏住他下巴,拇指按在他唇上,指腹蹭了蹭。

“你今天嘴唇比平时肿一点,昨晚被我亲的。”

江辞拍开他的手。

薄邵言不依不饶,把手搭在江辞的腰上,隔着睡衣摸了摸。

手指沿着腰线往下走,在胯骨的位置停了一下,按了按。

“你腰还酸不酸?昨晚我抱你的时候,你整个人都在抖。”

江辞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

“薄邵言,你是不是皮痒?”

“不是。”

薄邵言笑着说,笑得眼睛弯起来,整张脸都亮了,“我就是开心。”

“开心什么?”

“肏爽了。”薄邵言说,语气里全是得意。

像是考试考了第一名的小孩,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你绑我,逼我答应不合理条件,这些我都记着呢,昨晚一笔勾销了。”

江辞看着他,没说话。

薄邵言更来劲了,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声音大得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昨晚你求饶的时候,那个表情,绝了。”

“我没求饶。”

“你说慢一点,那就是求饶。”薄邵言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老高。

“你想啊,你江辞,什么时候说过慢一点?”

江辞没回答。

“因为你快到了,太快了,你控制不住了。”

薄邵言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带着胜利者的得意。

“你被我干到快失控了,所以你才说慢一点。”

江辞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自我感觉挺良好。”他说。

“不是感觉良好,是事实。”薄邵言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手臂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昨晚是我赢了。”

江辞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喉结滚动了一下,锁骨上的小痣跟着跳了一下。

薄邵言侧头看着他的侧脸。

光从窗帘缝隙落进来,正好照在江辞的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纤毫毕现。

鼻梁高挺,眼尾微挑,下颌线利落,嘴唇还带着昨晚的红肿。

好看。

薄邵言想,这个人真的太他妈好看了。

好看就算了,还被他干到失神,这种感觉比中了彩票还爽。

江辞把水杯放下,转头看着他。

“薄邵言。”

“嗯?”

“你昨晚喝了多少酒?”

“不记得了。”

“你确定你是喝多了?”

薄邵言的笑容顿了一下。

江辞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显得格外通透。

像两面镜子,把薄邵言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你昨晚在车上,哭着叫你爸的时候,是真的难过吗?”江辞说。

薄邵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刚哭完,眼泪还在脸上,下一秒就开始耍赖装可怜。”

江辞的语气不紧不慢,认真分析。

“你装可怜的样子太熟练了,不像是喝醉了能装出来的。”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这样?”

薄邵言的笑容彻底收了。

“你昨晚没醉。”江辞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薄邵言看着江辞,江辞看着薄邵言。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空气里全是昨晚留下的味道。

薄邵言忽然笑了,被拆穿以后,无可奈何。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

江辞说,“你说要干我的时候。”

薄邵言愣了一下,笑出了声,肩膀都在抖。

“行,不愧是江辞。”他说。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装的。”江辞说。

“也不是装的,刚开始是真的喝多了。”

薄邵言侧过身,手肘撑着枕头,看着江辞。

“在车上你灌我水的时候,我确实醉了,后来你跟我说我爸的事,我就清醒了,你说他最后叫的是我的名字。”

薄邵言声音低下去,顿了顿,才又说:“那句话比什么醒酒药都管用。”

江辞没说话。

“我清醒了以后发现,你蹲在浴缸边看我,那个表情——”

薄邵言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下,“你担心我。”

“我没有。”

“你有。”薄邵言说,“你眼睛里有东西,跟我平时看到的不一样。”

江辞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我就想,你都担心我了,那我是不是可以——”

薄邵言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得寸进尺一下。”

“所以你装醉。”

“我没装醉,你明明都看穿了的。”薄邵言理直气壮得令人发指。

他凑近了一点,手指点了点江辞的胸口。

“我知道你会心软,我趁机提要求,成功率百分之百。”

江辞看着他,好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无耻。”

“是你说的,要趁对方最没防备的时候下手。”

薄邵言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教我的。”

江辞闭了一下眼睛。

他没想到,薄邵言会反过来用在他身上。

“薄邵言。”江辞睁开眼,声音很平静。

“嗯?”

“你完了。”

薄邵言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江辞掀开被子下床,拿起床尾的睡袍披上,系好腰带,转身看着薄邵言。

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和喉结上的小痣。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来日方长。”江辞说。

四个字,说得轻飘飘的,但落在薄邵言耳朵里,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薄邵言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这次赢了,但还有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

江辞拢了拢睡袍的领口,动作优雅从容。

“你最好每次都能赢。”

薄邵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愣在床上。

刚才的得意劲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薄邵言盯着门口看了十几秒,突然笑了出来。

笑得很大声,笑到咳嗽,笑到腰上的肌肉都在疼。

他笑自己,居然很期待下一次。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江辞的味道,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他深吸了一口,嘴角弯起来。

这感觉真他妈好。

他翻身下床,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去浴室洗漱,对着镜子刷牙,看到镜子里的人一脸傻笑,像个二傻子。

他把嘴里的泡沫吐掉,又笑了一下。

下楼时,江辞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面前摆着黑咖啡和一本速写本,手里拿着铅笔在画什么。

听见脚步声,头都没抬。

薄邵言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画什么呢?”

“稿子。”

薄邵言探头看了一眼,是商业插画,线条流畅,构图精巧。

江辞的手指握着铅笔,指节分明,手腕的弧度漂亮极了。

“你吃了吗?”薄邵言问。

“没。”

“我给你做。”

江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

薄邵言已经站起来走向厨房了。

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牛奶,又从柜子里翻出面盆和打蛋器。

动作不算熟练,但认认真真的。

打蛋的时候蛋壳掉进面糊里,他用筷子夹出来,脸上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江辞靠在椅背上看他。

薄邵言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还没整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逆光站着,肩膀和手臂的轮廓被阳光勾出一道金边。

他把面糊倒进平底锅里,小火慢煎,翻面时手抖了下,松饼破了个角。

他低声骂了一句,又重新倒了一勺面糊。

江辞垂下眼,继续画速写本。

铅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响,他画的是薄邵言站在厨房里的样子。

肩宽,腰窄,腿长,轮廓好看得不像真的。

薄邵言端着盘子走过来。

上面摆着三块松饼,浇了蜂蜜,旁边放了几颗草莓。

卖相一般,松饼的颜色不太均匀,蜂蜜浇得有点多,草莓切得大小不一。

江辞放下铅笔,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

“怎么样?”薄邵言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撑着下巴。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一只等着被夸奖的大型犬。

江辞嚼了两下,咽下去。

“还凑合。”

薄邵言嘴角翘起来,凑合就是好吃。

江辞从来不会当面夸人,能说还凑合,已经是最高评价了。

江辞又叉了一块草莓,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薄邵言撑着脸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

江辞吃东西很斯文,每一口都嚼得很慢。

喉结滚动时,锁骨上的小痣会跟着动一下。

薄邵言盯着那颗痣看了两秒,又移开视线,低头喝自己的咖啡。

两个人隔着餐桌面对面坐着,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手边。

薄邵言拿起江辞的速写本翻了翻,翻到最新那一页,顿住了。

纸上画的是他。

站在厨房里,逆光,手里端着平底锅,侧脸被阳光勾出一道轮廓。

线条干净利落,构图精准,把他的神态抓得很准。

薄邵言看了一会儿,把速写本合上,放回原处。

“画得不错。”他说。

“还行。”江辞说。

薄邵言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江辞抬头看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松饼,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薄邵言看到了。

他知道江辞在笑。

这个人笑起来跟平时判若两人,眉眼弯弯的,像冬天里出了太阳。

薄邵言端起咖啡杯,遮住了自己压不下去的嘴角。

姐妹们,你们怎么比我还变态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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