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潭变成八卦池
寒潭比沈照雪想象中更冷。
不是冷水，是刑具。
他刚被推下去，胸口便像被一只冰手攥住，喉间血气往上翻。他想扶一下潭壁，手指却冻得慢半拍，指甲刮过石面，发出一声刺耳轻响。
押送弟子站在潭边冷笑。
“沈师兄，不是很会说吗？怎么不说了？”
沈照雪抬头看他。
睫毛上结了细霜，脸色白得吓人。
“说。”
那弟子一愣。
沈照雪认真道：“你们寒潭服务不好。”
“什么？”
“连个热茶都不送。”
旁边另一个弟子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憋回去。
先前嘲讽的弟子脸色发青。
“你——”
“行了。”沈照雪闭上眼，“别吵，我忙着冻死。”
两个弟子：“……”
系统在脑子里幽幽道：“你嘴真不闲。”
沈照雪：“不说话更冷。”
“有道理。”
“你能给我加热吗？”
“我能给你加油。”
“滚。”
寒潭边风雪细碎，砸在水面上，连涟漪都不起。
沈照雪靠着石壁，冷得牙根发酸。
就在他快要把自己冻成一尊没什么价值的病美人冰雕时，腕骨忽然烫了一下。
这点热意来得太突兀。
像冰窟窿里掉了颗炭。
沈照雪低头，看见腕间浮出一道极淡的黑纹，细细一截，像锁痕压在皮肤底下。
系统声音一紧：“别碰！”
已经迟了。
沈照雪指尖按了上去。
下一瞬，铁链刮过骨头的声音狠狠碾进耳里。
剧痛从腕间炸开，一路劈到肩背。他猝不及防，半个人险些栽进潭水里，忙一把抠住潭壁。
黑暗里有人低低骂了一句。
“谁让你碰的？”
沈照雪疼得眼前发白，半晌才咬牙道：“这东西在我手上。”
那边静了一下。
谢无妄的声音冷得很：“那是我的锁。”
沈照雪低头看自己腕上的黑纹，又看了看冻得发青的手指。
“你的锁，为什么跑我手上？”
谢无妄像是被气笑了，远处传来一声锁链轻响。
“你身上那道封契，勾了我的天刑链影。”
沈照雪没听懂一半，只抓重点：“所以不是冲我来的？”
“现在才问？”
“我以为能解。”
“解？”
谢无妄声音低下去。
“你连自己都快冻成冰镇祭品了，还想解我的锁？”
沈照雪冻得吸了口气。
“我以为它是冲我来的。”
那边没声了。
风雪落进寒潭。
过了片刻，谢无妄才道：“别乱碰，疼的是我。”
沈照雪看着自己抖得不成样子的手。
“现在也是我。”
谢无妄：“……”
系统小声评价：“你挺会倒打一耙。”
沈照雪：“人在寒潭，总得有点特长。”
这一次，谢无妄没有立刻骂他。
只在很远的地方，锁链轻轻晃了一声。
没多久，寒潭边传来脚步。
一把红伞先出现在风雪里。
伞下女子红衣明艳，眉眼漂亮得带刺。她走到潭边，居高临下看他，像是来看人死没死，也像来看新鲜热闹。
虞清商。
沈照雪脑子里很快对上名字。
原著里那个清醒事业批女配。
不雌竞，不抢男人，不爱救世。
最爱看别人倒霉。
虞清商开口：“还活着？”
沈照雪靠着潭壁：“托福。”
“托谁的福？”
“托我命硬。”
虞清商笑了一声，抬手丢进来一个药瓶。
药瓶落在水面，咕噜噜飘到沈照雪手边。
沈照雪伸手去捞。
没捞着。
药瓶从他指尖前方慢悠悠飘走半寸。
两人同时沉默。
虞清商：“手冻僵了？”
沈照雪盯着药瓶：“不，我在等它自己悔过。”
虞清商终于笑出声。
“沈照雪，你以前没这么好笑。”
“人快死的时候，会进步。”
沈照雪艰难把药瓶捞回来，拧开，先闻了一下。
虞清商挑眉：“怕我下毒？”
“虞师姐像会下毒的人。”
“那你还吃？”
沈照雪把药咽下去。
“你真想杀我，应该不会浪费药。”
虞清商蹲下来，伞沿压低一点，替他挡了半边风雪。
她自己似乎都没注意到这个动作。
“陆怀璟让我送的。”
沈照雪：“比较惊悚。”
“他开始觉得你被冤了。”
“现在觉得，太早。”
“你不高兴？”
“高兴什么？”沈照雪冻得唇色发白，却还慢慢把瓶塞塞回去，“他要是真早一点觉得，我现在不至于在这儿和药瓶比谁先飘走。”
虞清商怔了一下。
随即笑意淡了些。
“有道理。”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符，放到潭边石上。
“丹阁那晚，除了你，还有个人去过。”
沈照雪抬眼。
“谁？”
“周云砚。陆怀璟身边那个师弟。”
沈照雪脑中一动。
周云砚。
原著里戏份不多，死在宗门大比前，被说成魔修所杀。
死得很工具。
一看就有问题。
虞清商看着他：“你知道？”
“耳熟。”
“你撒谎比以前自然多了。”
“多谢。”
“不是夸你。”
“我当是了。”
虞清商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沈照雪，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照雪想了想。
“活。”
“就这样？”
“这还不够难？”
虞清商一时没接上。
风雪里，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和传闻里完全不同。
传闻里的沈照雪阴郁，偏执，嫉妒成性，像一团烂在雪里的毒。
可眼前这个沈照雪，病得快死，还能和药瓶斗气；怕得坦然，嘴却半点不饶人。
不像好人。
但挺像活人。
她喜欢活人。
比那些端着正道架子的死人有意思。
虞清商站起身：“别死太快。”
沈照雪：“你们怎么都爱说这句？”
虞清商：“还有谁说过？”
沈照雪看了一眼腕间黑纹。
“一个被锁着还挺闲的人。”
虞清商眯眼。
“你身上果然有秘密。”
沈照雪：“可以不要吗？”
“秘密还是脸？”
“都麻烦。”
虞清商笑着撑伞离开。
她前脚刚走，寒潭外就有几个弟子路过，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陆师兄让虞师姐给沈照雪送药。”
“真的假的？他不是偷丹害陆师兄吗？”
“戒律堂上陆师兄亲口说有疑点。”
“他还避开陆师兄的手了。”
“不会吧？他以前不是最爱缠着陆师兄？”
“听说他咳了满身血都没哭。”
“……那是不是有点惨？”
“惨什么惨，他最会装。”
“可是被罚寒潭还不哭，真装得出来吗？”
沈照雪靠着潭壁，听得面无表情。
系统：“恭喜。”
沈照雪：“恭喜什么？”
“你从恶毒炮灰，升级成疑似美强惨。”
沈照雪：“听起来也不太安全。”
“比今晚凉安全。”
沈照雪刚要说话，远处照雪峰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剑鸣。
极冷。
极沉。
寒潭水面都震了一下。
潭边弟子脸色大变。
“照雪峰！”
“剑尊闭关处剑气失控了！”
系统安静片刻。
“新活。”
沈照雪闭眼：“别告诉我。”
“让寒惊尘对你说一句：你很好。”
沈照雪缓慢睁眼。
“谁？”
“寒惊尘。”
“说什么？”
“你很好。”
沈照雪沉默很久。
“系统。”
“嗯？”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现在比较适合被夸‘遗体保存完整’？”
系统：“……”
下一道剑气扫来，寒潭禁制裂开一道缝。
沈照雪看着那道缝。
这世界真贴心。
想让他送死，还知道先开门。
他撑着潭壁爬出来，湿透白衣贴在身上，冷得像披了一层冰皮。
弟子惊道：“沈照雪，你去哪？”
沈照雪拖着湿袍往照雪峰走。
“找师尊。”
“这时候？”
沈照雪没回头。
“赶时间。”
身后远处，禁地的锁链又响了一声。
谢无妄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你这人，怎么走到哪儿都像要死？”
沈照雪冻得牙齿打颤。
“闭嘴。”
“还活着？”
“托福。”
“托谁的福？”
沈照雪脚下一滑，差点摔进雪里。
他扶住树，深吸一口气。
“托我命硬。”
谢无妄低低笑了。
这一次，笑声没那么冷。
不是冷水，是刑具。
他刚被推下去，胸口便像被一只冰手攥住，喉间血气往上翻。他想扶一下潭壁，手指却冻得慢半拍，指甲刮过石面，发出一声刺耳轻响。
押送弟子站在潭边冷笑。
“沈师兄，不是很会说吗？怎么不说了？”
沈照雪抬头看他。
睫毛上结了细霜，脸色白得吓人。
“说。”
那弟子一愣。
沈照雪认真道：“你们寒潭服务不好。”
“什么？”
“连个热茶都不送。”
旁边另一个弟子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憋回去。
先前嘲讽的弟子脸色发青。
“你——”
“行了。”沈照雪闭上眼，“别吵，我忙着冻死。”
两个弟子：“……”
系统在脑子里幽幽道：“你嘴真不闲。”
沈照雪：“不说话更冷。”
“有道理。”
“你能给我加热吗？”
“我能给你加油。”
“滚。”
寒潭边风雪细碎，砸在水面上，连涟漪都不起。
沈照雪靠着石壁，冷得牙根发酸。
就在他快要把自己冻成一尊没什么价值的病美人冰雕时，腕骨忽然烫了一下。
这点热意来得太突兀。
像冰窟窿里掉了颗炭。
沈照雪低头，看见腕间浮出一道极淡的黑纹，细细一截，像锁痕压在皮肤底下。
系统声音一紧：“别碰！”
已经迟了。
沈照雪指尖按了上去。
下一瞬，铁链刮过骨头的声音狠狠碾进耳里。
剧痛从腕间炸开，一路劈到肩背。他猝不及防，半个人险些栽进潭水里，忙一把抠住潭壁。
黑暗里有人低低骂了一句。
“谁让你碰的？”
沈照雪疼得眼前发白，半晌才咬牙道：“这东西在我手上。”
那边静了一下。
谢无妄的声音冷得很：“那是我的锁。”
沈照雪低头看自己腕上的黑纹，又看了看冻得发青的手指。
“你的锁，为什么跑我手上？”
谢无妄像是被气笑了，远处传来一声锁链轻响。
“你身上那道封契，勾了我的天刑链影。”
沈照雪没听懂一半，只抓重点：“所以不是冲我来的？”
“现在才问？”
“我以为能解。”
“解？”
谢无妄声音低下去。
“你连自己都快冻成冰镇祭品了，还想解我的锁？”
沈照雪冻得吸了口气。
“我以为它是冲我来的。”
那边没声了。
风雪落进寒潭。
过了片刻，谢无妄才道：“别乱碰，疼的是我。”
沈照雪看着自己抖得不成样子的手。
“现在也是我。”
谢无妄：“……”
系统小声评价：“你挺会倒打一耙。”
沈照雪：“人在寒潭，总得有点特长。”
这一次，谢无妄没有立刻骂他。
只在很远的地方，锁链轻轻晃了一声。
没多久，寒潭边传来脚步。
一把红伞先出现在风雪里。
伞下女子红衣明艳，眉眼漂亮得带刺。她走到潭边，居高临下看他，像是来看人死没死，也像来看新鲜热闹。
虞清商。
沈照雪脑子里很快对上名字。
原著里那个清醒事业批女配。
不雌竞，不抢男人，不爱救世。
最爱看别人倒霉。
虞清商开口：“还活着？”
沈照雪靠着潭壁：“托福。”
“托谁的福？”
“托我命硬。”
虞清商笑了一声，抬手丢进来一个药瓶。
药瓶落在水面，咕噜噜飘到沈照雪手边。
沈照雪伸手去捞。
没捞着。
药瓶从他指尖前方慢悠悠飘走半寸。
两人同时沉默。
虞清商：“手冻僵了？”
沈照雪盯着药瓶：“不，我在等它自己悔过。”
虞清商终于笑出声。
“沈照雪，你以前没这么好笑。”
“人快死的时候，会进步。”
沈照雪艰难把药瓶捞回来，拧开，先闻了一下。
虞清商挑眉：“怕我下毒？”
“虞师姐像会下毒的人。”
“那你还吃？”
沈照雪把药咽下去。
“你真想杀我，应该不会浪费药。”
虞清商蹲下来，伞沿压低一点，替他挡了半边风雪。
她自己似乎都没注意到这个动作。
“陆怀璟让我送的。”
沈照雪：“比较惊悚。”
“他开始觉得你被冤了。”
“现在觉得，太早。”
“你不高兴？”
“高兴什么？”沈照雪冻得唇色发白，却还慢慢把瓶塞塞回去，“他要是真早一点觉得，我现在不至于在这儿和药瓶比谁先飘走。”
虞清商怔了一下。
随即笑意淡了些。
“有道理。”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符，放到潭边石上。
“丹阁那晚，除了你，还有个人去过。”
沈照雪抬眼。
“谁？”
“周云砚。陆怀璟身边那个师弟。”
沈照雪脑中一动。
周云砚。
原著里戏份不多，死在宗门大比前，被说成魔修所杀。
死得很工具。
一看就有问题。
虞清商看着他：“你知道？”
“耳熟。”
“你撒谎比以前自然多了。”
“多谢。”
“不是夸你。”
“我当是了。”
虞清商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沈照雪，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照雪想了想。
“活。”
“就这样？”
“这还不够难？”
虞清商一时没接上。
风雪里，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和传闻里完全不同。
传闻里的沈照雪阴郁，偏执，嫉妒成性，像一团烂在雪里的毒。
可眼前这个沈照雪，病得快死，还能和药瓶斗气；怕得坦然，嘴却半点不饶人。
不像好人。
但挺像活人。
她喜欢活人。
比那些端着正道架子的死人有意思。
虞清商站起身：“别死太快。”
沈照雪：“你们怎么都爱说这句？”
虞清商：“还有谁说过？”
沈照雪看了一眼腕间黑纹。
“一个被锁着还挺闲的人。”
虞清商眯眼。
“你身上果然有秘密。”
沈照雪：“可以不要吗？”
“秘密还是脸？”
“都麻烦。”
虞清商笑着撑伞离开。
她前脚刚走，寒潭外就有几个弟子路过，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陆师兄让虞师姐给沈照雪送药。”
“真的假的？他不是偷丹害陆师兄吗？”
“戒律堂上陆师兄亲口说有疑点。”
“他还避开陆师兄的手了。”
“不会吧？他以前不是最爱缠着陆师兄？”
“听说他咳了满身血都没哭。”
“……那是不是有点惨？”
“惨什么惨，他最会装。”
“可是被罚寒潭还不哭，真装得出来吗？”
沈照雪靠着潭壁，听得面无表情。
系统：“恭喜。”
沈照雪：“恭喜什么？”
“你从恶毒炮灰，升级成疑似美强惨。”
沈照雪：“听起来也不太安全。”
“比今晚凉安全。”
沈照雪刚要说话，远处照雪峰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剑鸣。
极冷。
极沉。
寒潭水面都震了一下。
潭边弟子脸色大变。
“照雪峰！”
“剑尊闭关处剑气失控了！”
系统安静片刻。
“新活。”
沈照雪闭眼：“别告诉我。”
“让寒惊尘对你说一句：你很好。”
沈照雪缓慢睁眼。
“谁？”
“寒惊尘。”
“说什么？”
“你很好。”
沈照雪沉默很久。
“系统。”
“嗯？”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现在比较适合被夸‘遗体保存完整’？”
系统：“……”
下一道剑气扫来，寒潭禁制裂开一道缝。
沈照雪看着那道缝。
这世界真贴心。
想让他送死，还知道先开门。
他撑着潭壁爬出来，湿透白衣贴在身上，冷得像披了一层冰皮。
弟子惊道：“沈照雪，你去哪？”
沈照雪拖着湿袍往照雪峰走。
“找师尊。”
“这时候？”
沈照雪没回头。
“赶时间。”
身后远处，禁地的锁链又响了一声。
谢无妄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你这人，怎么走到哪儿都像要死？”
沈照雪冻得牙齿打颤。
“闭嘴。”
“还活着？”
“托福。”
“托谁的福？”
沈照雪脚下一滑，差点摔进雪里。
他扶住树，深吸一口气。
“托我命硬。”
谢无妄低低笑了。
这一次，笑声没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