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吓到了?”他轻声问。

松月摇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没有,只是……你何必给她钱?”

“花钱消灾。”陈砚清反握住她的手,“那种人,给点钱就能打发了,最是省心。嫂嫂,我不想让任何污糟事影响我们的婚事。我要你开开心心地嫁给我,没有一点影响。”

松月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砚清,”她轻声说,“谢谢你。”

陈砚清笑了,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真要谢我,就好好准备做我的新娘。”

半个月后,吉日。

陈砚清果然如他所言,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将松月风风光光地迎进了门。

婚礼设在陈父陈母在京城新置的大宅里,宾客如云,热闹非凡。

陈砚清请了翰林院的同僚,陈父请了生意上的伙伴,连李丞相都派人送来了贺礼。

松月穿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由陈母亲自为她梳妆。

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脸颊绯红,眼中闪着幸福的光。

“真好看。”陈母笑着,又抹了抹眼角,“我们砚清有福气。”

拜堂时,陈砚清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当高喊“夫妻对拜”时,他深深鞠下躬,起身时,眼圈竟有些红了。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燃。

陈砚清挑开盖头,看着烛光下松月娇美的容颜,一时竟痴了。

“嫂嫂……”他喃喃唤道。

“还叫嫂嫂?”松月脸一红。

陈砚清笑了,凑近她:“那叫什么?娘子?夫人?还是……松月?”

他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酒香。松月的心跳得飞快,垂下眼睛不敢看他。

“随、随你……”

陈砚清低声笑了,将她搂进怀里:“那就叫娘子。我的娘子,我的夫人。”

他吻住她,温柔而缠绵。红帐落下,烛火摇曳,映出一双交叠的身影。

一年后,陈砚清在翰林院任职,政绩斐然,颇得上司赏识。

松月为他生下一对龙凤胎,粉雕玉琢,可爱极了。

陈父陈母高兴得合不拢嘴,整日围着孙儿孙女转。

而陈文瑾,果然被外放到一个偏远小县做知县。

王氏跟着去了,但母子关系早已破裂,整日争吵不休。

那小县贫瘠偏僻,陈文瑾仕途无望,终日郁郁。

偶尔有消息传来,说陈文瑾在任上贪污受贿,被上官申斥。

说王氏在县衙后宅摆婆婆的谱,被当地官眷排挤。

说陈文瑾又纳了几房小妾,却依然没有子嗣。

但这些,都已经与松月无关了。

她现在是陈夫人,是状元娘子,是翰林院修撰的妻子。

她学着管家,学着交际,在陈母的悉心教导下,渐渐有了当家主母的气度。

但无论身份如何变化,在陈砚清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松月。

夜深人静时,他常会从背后拥住她,将脸埋在她颈间,轻声说:“娘子,我总觉得像在做梦。”

“什么梦?”松月转过身,轻抚他的脸。

“梦到我把你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陈砚清的声音闷闷的,“然后我就吓醒了,发现你还在我怀里,才松一口气。”

松月笑了,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不是梦。砚清,我在这里,永远都在。”

——

这个世界到这就结束啦,撒花~

第一百零二章 中世纪里的女巫白月光一

末世的我暂时没什么思路,就先写女巫的了。

——

水晶球里的星光在颤抖。

松月跪坐在高塔顶层,苍白的手指虚悬在光滑的水晶表面。

球体内部,万千星辰的投影缓缓流转,那是只有星辰女巫能看见的王国星图。

此刻,一颗象征国土根基的星辰,正持续渗出黯淡的灰雾。

“又开始了……”她轻声自语,尾音化作一阵压抑的咳嗽。

喉咙深处泛起熟悉的腥甜,她熟练地用丝帕掩住口。

摊开时,素白丝绸上绽开几朵细小的暗红梅点。

侍女莉亚推门进来,手里捧着厚重的仪式长袍。看到丝帕上的血迹,她眼眶瞬间红了:“大人,您不能再……”

“加冕典礼必须出席。”松月打断她,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初代契约规定,新王加冕需由星辰女巫引动星辉赐福,这是维系结界的基础仪式。”

她站起身,纤瘦的身形在宽大的睡袍里显得空荡荡。

走到落地镜前,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五官精致如月光雕琢,眼眸是罕见的银灰色,此刻却因久病蒙着层薄雾。

及腰的银发松散披着,几缕发丝贴在额角。

莉亚沉默着帮她更衣。

仪式长袍是传承了三百年的星辰纱织就,深蓝底色上绣着流转的星轨,领口和袖口镶嵌着细小的月光石。

衣服本该轻盈如雾,此刻穿在松月身上,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当腰带束紧的瞬间,松月呼吸一滞。

肩胛处传来尖锐的刺痛,那里新浮现了一道裂痕。

她能感觉到皮肤下那道银色印记正在蔓延,像冰裂纹的瓷器,又像星河崩碎的轨迹。

这是三天前净化南部河流时付出的代价,某位贵族将受腐化污染的炼金废料倾入水源,导致下游三个村庄的耕畜发狂。

她花了整整一夜,在星光最盛时引导河流。

无人知晓那夜的惊险,村民们只知道第二天河水突然清澈了,发狂的牲畜莫名安静下来。

他们感谢神明庇佑,却不知高塔里的女巫为此咳了半碗血,肩胛上永远留下了一道星痕。

“需要加垫肩吗?”莉亚察觉到她的僵硬,声音哽咽。

松月摇头,对着镜子调整呼吸。

疼痛逐渐沉淀为熟悉的钝痛,像骨骼里嵌进了碎玻璃,每一次移动都会摩擦血肉。

她已经习惯了。

马车在正午时分抵达王宫。

加冕典礼在圣光大教堂举行,这是王室与教廷共享的圣地。

松月从侧门进入时,整个殿堂已经挤满了人。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贵族们穿着绣满家徽的华丽礼服,夫人们的裙摆像盛开的花园。

阳光透过七彩玻璃窗,在镶嵌宝石的地面上投下斑斓光影。

她的出现让喧哗声短暂一静。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松月目不斜视,银灰色眼眸平静地望着前方祭坛。

脚步很稳,只有离得最近的莉亚能看见她藏在宽袖下微微颤抖的手指。

新王雷恩站在祭坛前。

他确实像传闻中那样,有着改革派推崇的一切特质。

年轻、挺拔,金棕色短发下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深绿眼眸锐利如鹰。

此刻他穿着加冕礼服,深红天鹅绒披风垂至脚踝,却不像历任先王那样佩戴象征与女巫契约的星月胸针。

松月走到他身侧三步远处站定,这是契约规定的距离。

足够近以完成仪式,又足够远以示女巫独立于王权。

大主教开始诵读祷文,冗长的祝词在穹顶下回荡。

终于,到了赐福环节。

大主教退开一步,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松月向前迈出一步,双手在胸前结出古老的手印。没有吟唱,没有夸张的动作。

她闭上眼。

意识沉入那片只有她能看见的星海,王国的星图在精神视野中展开,每一颗星都对应一片土地、一条河流、一座山峦。

她找到代表雷恩的那颗星,将自己的生命力抽出一缕,像引线般穿过星海,轻轻触碰那颗星。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肩胛处的裂痕骤然发烫,仿佛有熔银顺着脊椎注入心脏。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但手印未散。银灰色的眼眸深处,星光流转的虚影一闪而过。

在外人看来,只是女巫闭目片刻,然后新王头顶凭空浮现一圈淡淡的银色光晕。

那是星辰赐福完成的标志。

光晕持续了三息便散去,短暂得让一些年轻贵族怀疑自己是否眼花。

雷恩转过头看她,眉头微皱。不知是因为仪式太过简单,还是因为她过分苍白的脸色。

“仪式完成。”松月后退一步,声音平静无波,“愿星辰指引您的王途,陛下。”

她没说后半句契约祷文——“以吾等生命,护国土无恙”。

因为这句话的代价,将由她独自承担。

宴会设在王宫东翼的镜厅。

松月没有参加宴饮,只在大厅二楼的回廊上设了一个象征性的席位。

这是女巫的特权,出席必要场合,却不必参与社交。

她坐在雕花扶手椅里,膝上盖着厚厚的羊毛毯,面前小圆桌上放着从不离身的水晶球。

下方大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千万光点,弦乐在空气中流淌,贵族们举杯谈笑。

雷恩被簇拥在中心,接受一波又一波的祝贺。

他谈笑风生,偶尔会抬头看向二楼回廊,目光掠过她时没有任何温度,像看一件必要的摆设。

松月低下头,指尖轻抚水晶球。

球体内部,那颗基底星辰的灰雾又浓了些。她咬破舌尖,将一滴血悄悄抹在水晶表面,血液渗入球体,化作一缕极细的红丝缠向那颗星,暂时稳住了它的光芒。

这是禁忌之术。

以血养星,相当于用自己本就不多的寿命强行维系结界节点。

历任星辰女巫的手札里都明确警告过这一点,但到了她这一代……

女巫血脉越发稀薄,腐化侵蚀却越来越频繁。有些代价,总得有人付。

“女巫阁下。”

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松月抬眼,看见雷恩不知何时离开了宴会中心,正端着酒杯朝她走来。

几个年轻贵族跟在他身后,其中就包括财政大臣的儿子。

那个公开称女巫为“昂贵的装饰品”的激进派。

“陛下。”松月微微颔首。

雷恩停在扶手椅前三步外,他晃了晃杯中的红酒,深绿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

“刚才的赐福仪式,”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见,“似乎比记载中的简短许多,我翻阅过父王加冕的记录,当时的女巫至少吟唱了十分钟的祷文。”

松月抬起眼睑:“星辰应许与否,不在祷文长短。”

“是吗?”雷恩轻笑,那笑意却没到达眼底,“那么请教阁下,星辰可曾告诉您,我加冕后的第一项改革该从何处着手?”

周围安静下来,几个年轻贵族交换着看好戏的眼神。

松月沉默片刻,她能看见雷恩周身缠绕的命运之线,其中一条正与北境的某条地脉隐隐相连,线上沾染着微不可察的黑气。

但直接说出来,只会被当作故弄玄虚。

“星辰不干涉具体政务。”她选择最稳妥的回答,“它们只昭示大势与……代价。”

“代价。”雷恩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多了分讥讽,“可我看不见代价,女巫阁下。我只看见王国每年拨给高塔的预算足以武装一个骑兵团,而高塔除了每隔几个月发布一些模棱两可的预警外,并无用处。”

“比如上个月您说的南方需防阴雨伤农,结果整个南方晴了半个月,似乎并未做出等值的贡献。”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低笑。

松月的手指在毛毯下蜷缩。

上个月的预警,是因为她观测到南方的地脉有腐化渗漏,可能导致作物根系霉变。

她连夜布下净化阵,代价是左手手腕多了一道裂痕。

之后南方确实没下雨,因为腐化被提前清除了。

但她不能说。

初代契约明确规定:女巫不得公开宣扬自己的付出,理由残酷而现实。若民众知道国土安宁是靠燃烧生命换来,恐慌会比腐化更具毁灭性。而且也怕过于神化女巫,从而出现内乱。

“陛下,”她轻声开口,喉咙又泛起痒意,强压下咳嗽的冲动,“有些守护……是寂静的。”

“寂静到看不见、摸不着,与不存在有何区别?”雷恩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回廊上回荡,“我不否认历史,初代女巫或许真的拯救过王国。但三百年过去了,阁下。我们有更好的手段,水利、炼金术、改良农具、常备军。王国未来,当系于实干之人,而非缥缈之星象。”

话音落下,整个二楼陷入死寂。

这是公开的质疑,几乎等同于否定女巫存在的价值。

老牌贵族们脸色难看,几个有古老传承的家主欲言又止,但最终没人开口。

新王的锐气正盛,此刻反驳只会激化矛盾。

松月望着他,望着他眼中想要撕裂一切旧秩序的火焰。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咳嗽起来。

咳嗽声压抑而破碎,单薄的肩膀在厚重的仪式袍下颤抖。

许久,她抬起脸,对雷恩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您说得对,陛下。”她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那么,愿实干照亮王国的前路。”

莉亚适时上前,低声说大人该服药了。

松月任由侍女搀扶起身,对雷恩最后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转身离开。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