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越卿的过往
他们将扎好的衬衫交给阿婆。
阿婆赞许地点点头，然后将两件衬衫小心翼翼地浸入那口深蓝色的染缸中。
等待的时间里，两人在古镇里闲逛。
许羡黎买了两串烤得金黄的乳扇，奶香浓郁。
他们坐在古镇的四方听音广场边，看着远处的雪山，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惬意。
几个小时后，他们回到扎染店。
阿婆已经将染好的衬衫清洗干净，晾在了院中的竹竿上。
阳光穿透湿润的布料，蓝白相间的纹路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动人。
许羡黎迫不及待地跑过去看。
只见越卿的那件衬衫，一半清透留白，一半靛蓝漫染，那只被夹染的蝴蝶，恰好落在蓝色与白色的交界处。
而许羡黎的那件，则与越卿的完全相反。
“好美。”许羡黎轻声赞叹，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凉的布料，感受着那独一无二的纹理和温度。
越卿站在他身边，看着这两件充满心意的衬衫，又看了看身旁满眼欣喜的许羡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离开束河古镇后，他们的足迹继续向南延伸。
在大理古城，他们避开了喧嚣的人群，专门钻进那些不知名的小巷。
之后，他们坐火车去了昆明。作为中转站，昆明给了他们另一种惊喜。
在斗南花市，许羡黎被淹没在花的海洋里，玫瑰、百合、洋桔梗……价格便宜到让他怀疑人生。
回程的前一晚，许羡黎在酒店里整理照片。他选了很久，终于凑齐了九宫格长图。
他特意没有拍任何有越卿身影的照片，甚至连影子、手部特写都没有。
越卿是大学教授，为人师表，许羡黎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给越卿带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和议论。
这份感情，他只想小心翼翼地藏在心里，和那些美丽的风景一起，成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2月28号，他们回到了学校。
一个假期的余额飞速消耗，许羡黎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哀嚎：
“怎么这么快就要开学了！我的假期综合征还没好呢！”
越卿帮他整理着书架，闻言回头，无奈地笑了笑：
“收收心，下学期还有更重要的课要上。”
开学后，宿舍里。
熄灯后的卧谈会，是大学生活的保留节目。
“许羡黎，快说快说！你朋友圈那九宫格简直美哭了！你到底去了哪里？怎么玩的？”江廷迫不及待地问。
许羡黎躺在自己的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带笑的脸：“去了云南啊，大理、丽江、昆明。”
“这也太爽了吧！”李然说。
几人聊了很久，一直到深夜才结束。
他关了手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宿舍里传来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假期，因为有越卿，变得格外不同。
大二上学期，日子像是一条平静的河，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
许羡黎越来越忙了。
摄影社团接了一个校园宣传片的项目，他是主力摄影师之一，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踩点，要么就是扛着相机满校园跑。
他的微信步数每天都排在前三，但和越卿的聊天记录却越来越短。
以前是“今天吃什么”“我在图书馆等你”“要不要一起去散步”，现在变成了：
“今晚不回，社团开会，住宿舍。”
“知道了。”
“你早点睡，别等我。”
“好。”
对话框像是一片渐渐干涸的湖，从深水区退到了浅水区，水位线一天比一天低。
越卿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许羡黎喜欢摄影，知道他被社团里的人认可很开心，知道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投入热情的事情。
他不想做那个扫兴的人，不想说“你能不能多陪陪我”，不想让自己的需求变成许羡黎的负担。
所以他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散步，一个人回到公寓，打开灯，房间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卧室门，许羡黎的牙刷还在洗手台上，他的睡衣还搭在椅背上，他的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边。
人不在。
哪儿都在，就是人不在。
越卿有时候会在沙发上坐很久，久到天色从黄昏变成深夜，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
他不开电视，不看手机，就是那样坐着，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适应一个人的感觉。
他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
他的父亲越珩和母亲沈薇是青梅竹马。
越珩对沈薇的占有欲强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程度，沈薇嫁给他之后，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所有社交。
所有人都说越珩爱妻如命，但那种爱是令人窒息的，沈薇出门要报备，和谁说话要汇报，连回娘家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沈薇身体本就不好，在长期的精神压力下，更是每况愈下。
沈薇出国休养的那几年，越珩几乎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公司的事交给职业经理人，国内的事能推就推。
而越卿，就被留在了那座空荡荡的大房子里。
保姆、司机、家庭教师，应有尽有。
但没有父母。
他的童年是在电话里度过的。
每周一次的视频通话，母亲的脸在屏幕里总是苍白的，笑容总是勉强的。
父亲偶尔会说一句“好好学习”，更多的时候是沉默，目光越过屏幕，落在母亲身上，像是一个害怕失去猎物的猎人。
越卿学会了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自己给自己开家长会。
他学会了在电话里对父亲说“我很好”，对母亲说“你好好养病，不用担心我”。
他学会了把所有的不安和渴望压在心里，压得很深很深，深到连自己都以为它们不存在了。
他以为他习惯了孤独。
直到许羡黎闯进他的生活，像一束光照进了他封存已久的房间，他才发现，原来他不是习惯了孤独，他只是从来没有尝过陪伴的滋味。
而现在，那束光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
不是许羡黎不爱他了。
许羡黎还是会在很忙的时候抽空回越卿信息。
还是会在深夜回到宿舍的时候，给他发一条“晚安”。
但那些时刻越来越短了。
越卿开始睡不着觉。
他的心跳会比平时快很多，手心出汗，脑子里反复转着同一个念头。
他在哪儿？
和谁在一起？
在做什么？
他知道这些念头不正常。
他知道许羡黎只是在忙社团的事，和那些同学在一起，没什么特别的。
他应该相信他，应该给他空间，应该做一个成熟的、懂事的男朋友。
但他做不到。
那些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割了一茬又长一茬，越割越旺，越长越密。
阿婆赞许地点点头，然后将两件衬衫小心翼翼地浸入那口深蓝色的染缸中。
等待的时间里，两人在古镇里闲逛。
许羡黎买了两串烤得金黄的乳扇，奶香浓郁。
他们坐在古镇的四方听音广场边，看着远处的雪山，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惬意。
几个小时后，他们回到扎染店。
阿婆已经将染好的衬衫清洗干净，晾在了院中的竹竿上。
阳光穿透湿润的布料，蓝白相间的纹路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动人。
许羡黎迫不及待地跑过去看。
只见越卿的那件衬衫，一半清透留白，一半靛蓝漫染，那只被夹染的蝴蝶，恰好落在蓝色与白色的交界处。
而许羡黎的那件，则与越卿的完全相反。
“好美。”许羡黎轻声赞叹，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凉的布料，感受着那独一无二的纹理和温度。
越卿站在他身边，看着这两件充满心意的衬衫，又看了看身旁满眼欣喜的许羡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离开束河古镇后，他们的足迹继续向南延伸。
在大理古城，他们避开了喧嚣的人群，专门钻进那些不知名的小巷。
之后，他们坐火车去了昆明。作为中转站，昆明给了他们另一种惊喜。
在斗南花市，许羡黎被淹没在花的海洋里，玫瑰、百合、洋桔梗……价格便宜到让他怀疑人生。
回程的前一晚，许羡黎在酒店里整理照片。他选了很久，终于凑齐了九宫格长图。
他特意没有拍任何有越卿身影的照片，甚至连影子、手部特写都没有。
越卿是大学教授，为人师表，许羡黎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给越卿带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和议论。
这份感情，他只想小心翼翼地藏在心里，和那些美丽的风景一起，成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2月28号，他们回到了学校。
一个假期的余额飞速消耗，许羡黎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哀嚎：
“怎么这么快就要开学了！我的假期综合征还没好呢！”
越卿帮他整理着书架，闻言回头，无奈地笑了笑：
“收收心，下学期还有更重要的课要上。”
开学后，宿舍里。
熄灯后的卧谈会，是大学生活的保留节目。
“许羡黎，快说快说！你朋友圈那九宫格简直美哭了！你到底去了哪里？怎么玩的？”江廷迫不及待地问。
许羡黎躺在自己的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带笑的脸：“去了云南啊，大理、丽江、昆明。”
“这也太爽了吧！”李然说。
几人聊了很久，一直到深夜才结束。
他关了手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宿舍里传来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假期，因为有越卿，变得格外不同。
大二上学期，日子像是一条平静的河，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
许羡黎越来越忙了。
摄影社团接了一个校园宣传片的项目，他是主力摄影师之一，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踩点，要么就是扛着相机满校园跑。
他的微信步数每天都排在前三，但和越卿的聊天记录却越来越短。
以前是“今天吃什么”“我在图书馆等你”“要不要一起去散步”，现在变成了：
“今晚不回，社团开会，住宿舍。”
“知道了。”
“你早点睡，别等我。”
“好。”
对话框像是一片渐渐干涸的湖，从深水区退到了浅水区，水位线一天比一天低。
越卿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许羡黎喜欢摄影，知道他被社团里的人认可很开心，知道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投入热情的事情。
他不想做那个扫兴的人，不想说“你能不能多陪陪我”，不想让自己的需求变成许羡黎的负担。
所以他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散步，一个人回到公寓，打开灯，房间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卧室门，许羡黎的牙刷还在洗手台上，他的睡衣还搭在椅背上，他的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边。
人不在。
哪儿都在，就是人不在。
越卿有时候会在沙发上坐很久，久到天色从黄昏变成深夜，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
他不开电视，不看手机，就是那样坐着，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适应一个人的感觉。
他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
他的父亲越珩和母亲沈薇是青梅竹马。
越珩对沈薇的占有欲强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程度，沈薇嫁给他之后，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所有社交。
所有人都说越珩爱妻如命，但那种爱是令人窒息的，沈薇出门要报备，和谁说话要汇报，连回娘家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沈薇身体本就不好，在长期的精神压力下，更是每况愈下。
沈薇出国休养的那几年，越珩几乎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公司的事交给职业经理人，国内的事能推就推。
而越卿，就被留在了那座空荡荡的大房子里。
保姆、司机、家庭教师，应有尽有。
但没有父母。
他的童年是在电话里度过的。
每周一次的视频通话，母亲的脸在屏幕里总是苍白的，笑容总是勉强的。
父亲偶尔会说一句“好好学习”，更多的时候是沉默，目光越过屏幕，落在母亲身上，像是一个害怕失去猎物的猎人。
越卿学会了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自己给自己开家长会。
他学会了在电话里对父亲说“我很好”，对母亲说“你好好养病，不用担心我”。
他学会了把所有的不安和渴望压在心里，压得很深很深，深到连自己都以为它们不存在了。
他以为他习惯了孤独。
直到许羡黎闯进他的生活，像一束光照进了他封存已久的房间，他才发现，原来他不是习惯了孤独，他只是从来没有尝过陪伴的滋味。
而现在，那束光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
不是许羡黎不爱他了。
许羡黎还是会在很忙的时候抽空回越卿信息。
还是会在深夜回到宿舍的时候，给他发一条“晚安”。
但那些时刻越来越短了。
越卿开始睡不着觉。
他的心跳会比平时快很多，手心出汗，脑子里反复转着同一个念头。
他在哪儿？
和谁在一起？
在做什么？
他知道这些念头不正常。
他知道许羡黎只是在忙社团的事，和那些同学在一起，没什么特别的。
他应该相信他，应该给他空间，应该做一个成熟的、懂事的男朋友。
但他做不到。
那些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割了一茬又长一茬，越割越旺，越长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