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醒来

结果, 这通本该在清醒状态下克制欲.望的双修,最后却疯得不成样子。终于结束时,已经不知过去多久, 二人身上都“伤痕累累”,云蘅背后满是划出的错乱指痕, 而她的胸前后背大片的都是他印下的吻痕,汗水淋漓四肢酸软, 简直比练了三天的剑还要疲累。

本该是恢复元气的双修融灵, 倒像是被他单方面“收拾”了一顿。云莳累得指尖都抬不起,只能任由云蘅将她抱起,走去隔壁浴间。

氤氲的水汽中, 云蘅极有耐心,动作细致地替她洗净每一寸肌肤,手指拂过那些他留下的痕迹时,呼吸难免会沉几分, 但终究克制着, 没有再做旁的。洗净擦干后,又将人打横抱回卧房。

云莳累得睁不开眼,只软软靠在他肩头,星眸半阖。

她被轻轻放在早已用灵力烘暖、铺得柔软蓬松的锦褥间, 像陷入一片云里。最后感觉到唇角被温柔地吻了吻, 耳边是他低沉微哑、如同幼时哄她入睡般的嗓音,“阿莳乖,师兄不扰你了, 好好睡吧。”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便彻底坠入深眠。

再醒来时,天光已大亮。

云莳迷迷糊糊地伸手往身侧探去, 但摸了个空,手指下意识往下挪了挪,就触到一片……柔软丰厚的绒毛。

云莳倏然清醒,猛地转头——

对上的不是那张熟悉的俊脸,而是一张近在咫尺、双目紧闭的狐狸面孔。银白的绒毛泛着光泽,鼻尖湿润,呼吸平稳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掌心。

云莳盯着这幕,忘记了眨眼。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难不成睡懵出现幻觉了?

她不信邪,又一把摸上去,手指插入丰厚的长毛里,极其丝滑地顺着脊背一路撸到大尾巴,细软的绒毛根根分明,触感极佳,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云莳又收回手掐了自己一把,嘶地一声被彻底疼醒了,看看跟前,又看看自己的手,理智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感情仍处于懵逼的状态。

她盯着眼前这只浑身没有半点杂色、体型比普通成年狐狸还要大上一圈的漂亮雪狐,咽了咽口水,忽然凑到狐狸耳朵边,压低声音唤了声。

“……师兄,云蘅,是你么?”

话音落下,大狐狸依旧沉睡,可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尖几不可察地抖了抖,显然是对“师兄”二字或是她的声音有反应。

云莳:“……”

不是吧?不会吧?这种事竟然真的发生了?

云莳验证了猜想,却是更加匪夷所思。

她委实没想到,经历了昨天那样荒唐的一晚,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应对今早可能出现的微妙局面,一睁眼先迎上了这等场面。

顾不得自己还光着身子,她坐起身,摸着下巴,盯着眼前这团毛茸茸陷入沉思。

说起来,她之前玩笑时还问过他真身是什么品种,结果现在就亲眼看到了……和她想的倒也差不多,就是这突然恢复真身,怎么看都不是寻常情况,不过看他的状态又似乎挺稳定的……

云莳思来想去,可惜她没有妖族血脉,对云蘅眼下的状况实在摸不着头脑,最后只能将系统唤了出来。

被她调.教多时,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的系统,昨夜乖乖地自己关了禁闭,此刻被她放出来,先将大狐狸仔细检测了一番,然后就告知了她一个意料之中的好消息。

【恭喜宿主,你们这次双修极为成功,灵力融合度极高,云蘅体内的蛊虫已陷入僵死状态,预计再来几次,便可被彻底消融炼化,转化为精纯灵力,助你们双方修为更进一层。】

盼了这么久,终于听到梦寐以求的消息,云莳却发现自己内心异常平静。她的注意力早就不在这头了。

‘那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直奔主题,‘这个缠心蛊还会让妖变回原身吗?’

系统罕见地卡顿了一下,显然对这情况也不太了解,只能凭着现有情况猜测。

【云蘅眼下这样子,应该是之前在阵中,他强行催动血脉之力,加上蛊虫异动和双修时的灵力冲击,才导致他暂时没法维持人形,退回妖身休养。不过检查显示他现在状态稳定,体内的生机和灵力都在慢慢恢复,没什么大碍,就是得再睡一阵子才能醒,宿主不用太担心。】

说到底,眼下情况再坏,也坏不过他当初蛊毒发作、性命垂危的时候。可转念一想,要是云蘅一直保持这副模样沉睡不醒,他身怀妖族血脉的秘密,岂不是随时都可能暴露?

担忧刚淡下去几分,新的头疼事又冒了出来。云莳琢磨片刻,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行动起来。

她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穿戴整齐,确认外表瞧不出任何异样,才拿起云蘅那件宽大的外袍,把榻上睡得人事不知的大狐狸仔细裹好,抱在怀里,蹑手蹑脚溜出了他的寝居。

一路上她刻意遮掩行迹,避开旁人耳目,径直御剑往玉衡峰赶——眼下这情形,也只能求助师尊丹玄子了,不然云蘅这情况被任何其他人知晓,都会掀起轩然大波,到时候局面可就真不好收拾了。

被她抱着折腾来折腾去,怀里的“毛团”依然睡得极香,半点都不像人形的他,感受着这团暖烘烘的柔软,云莳低头看了眼,心情颇为复杂。

她是真没料到,有朝一日,还会以这种方式和师兄一同出现在人前,果然“世事难料”。

落到玉衡峰上,往太一殿去的路上没法再隐藏。云莳想了想,索性把外袍扯松些,大大方方将狐狸抱在臂弯里,权当是自己新捡的灵宠。

路上果然有相熟的弟子好奇张望,看了好几眼,忍不住问,“云莳师姐,这是你新得的灵狐么?看起来比灵兽园的那只还漂亮。”

“是啊,”云莳面不改色,当众撸了把狐狸头,“在秘境里机缘巧合捡到的,实在缠人,就养着了。”

还有女弟子见这身雪白狐毛罕见又好看,一时心痒想要上手摸摸,云莳赶紧侧身避开,一本正经地拒绝。

“可别,我家这狐狸性子孤僻,怕生得很,万一挠着你就不好了。”

这么一路应付着,总算有惊无险到了太一殿外,云莳刚抬头,就见殿门半掩着,门外站着两名神色肃穆的执事弟子,殿内隐约传来交谈声,气氛瞧着和往日不太一样。

这般阵仗,通常是有其他门派的客人正式来访。云莳微微讶异,正想上前问问情况,就见一名面熟的小童子从侧廊匆匆跑来,脸上满是赶着看热闹的兴奋劲儿。

“阿莳师姐!”小童子压低声音,眼睛亮闪闪的,“你可算来了!听说合欢宗的宗主又带人来了,这次还把那位什么‘圣子’给押来了,正在里头给尊上请罪呢!咱们也赶紧过去听听吧。”

“圣子”两个字钻进耳朵,云莳愣了一下,某些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碎片一股脑冒了出来,连带着脖子也久违地隐隐生疼。

她目光投向那半掩的殿门,眉头蹙紧,心里不禁疑惑丛生。

那个极擅伪装,又心狠手辣的异界之魂,苏玉倾当真被抓来了?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她怎么觉得其中哪里怪怪的?

*

想不明白,便只能亲眼看看了,云莳定了定神,抱着怀里裹得严实的狐狸,跟着小童子一起轻步踏入太一殿。

他们本想混入角落,谁知刚一进去,原本正在进行的交谈声便骤然一顿,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了过来。

云莳许久没面对这般正式场合,怀里又揣着个大秘密,登时如芒在背,本能地把臂弯往里拢了拢,宽大的衣袖顺势遮去大半,面上强作镇定,只当自己真是抱了只寻常灵宠前来。

在众多视线里,她敏锐地察觉到其中一道尤为异样,当下便扫视过去。

视线来源正是大殿中央,合欢宗来人所在。其中有男有女,打扮得花团锦簇衣袂飘飘,可谓各有风情,和周边肃然而立的凌云宗弟子截然不同,她一看过去,就对上数道形形色色的目光,那道莫名刺人的视线却已经消失不见,再分辨不出出自何人。

合欢宗的这群人里,最显眼的莫过于前方双膝跪地、手带镣铐,一身红衣破损凌乱,始终垂着头的纤瘦男子,还有立在他旁边的合欢宗宗主花弄影。

此人曾经便因为苏玉倾给云蘅下蛊一事亲自来过玉衡峰请罪,彼时还信誓旦旦地说已经将其逐出宗门,并向门下弟子都下了通缉令,后来叫云莳发现,苏玉倾根本是大大方方地以本名在外行事,压根没受到所谓“通缉令”的半点影响。

结果,过了这么久,花弄影竟然真的把藏匿起来的苏玉倾捉住,还直接锁上带来了凌云宗,一幅不辱使命、大义灭亲的模样。

这人扫了进殿的云莳一眼,男生女相的阴柔面孔上毫无波动,旋即回头,对着上首的丹玄子,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歉然,低柔如丝的嗓音在空旷殿宇中回荡。

“……劳烦贵宗久候,实在是敝宗管教无方之过。罪人苏玉倾已然擒至,要杀要剐,全凭贵宗发落。只望此番处置,能稍解贵宗心头之恨,亦不伤我两宗和气。毕竟……”

他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掠过殿中几位峰主,“青云大比在即,我等还需同心协力,以御外魔才是。”

他话说得柔和,却将“青云大比”“同心协力”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隐隐带着两分以势压人的意味。几位峰主听得眉头微皱,互相对视一眼,到底没有当场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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