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警察同志有纪律
陆之野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楼。
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焦灼和混乱。
他站在单元门口，看着空旷冷清的街道，脑子里全是沙发上陈夜那蜷缩颤抖的身影、地板上狰狞的焦痕，还有少年梦中那委屈可怜的侧脸和晦涩的祷词。
或许他该先去买份早餐，这样对方醒来就能吃上热乎的。心情可能会好一点。
不对……他得先问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事儿超出了他的认知和处理能力。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找到了昨天才存下的赵峰的号码。犹豫了几秒，一咬牙，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呼啸的风声和一些难以辨别的、沉闷的撞击或嘶鸣声。
“喂？” 赵峰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但还算平稳。
“赵队长，是我，陆之野。” 陆之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很抱歉打扰您，可能您正在忙……但我这边，陈夜的情况有点……异常。”
“异常？” 赵峰的语气严肃了一些，背景的杂音似乎也小了点，像是他稍微走开了些，“说具体点。”
陆之野组织了一下语言，把昨晚陈夜夜归、自己给他戴上抑制手环（他如实汇报了型号和功能）、以及今早陈夜在睡梦中出现剧烈应激反应（锁链失控、地板受损）、似乎陷入痛苦噩梦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他还提到了陈夜紧握木珠、眉头紧锁、呼唤不醒的细节，最后，他小心翼翼地补充了自己的猜测：
“赵队长，我……我是不是做得太过了？那个手环……陈夜他以前，是不是因为异能控制的问题，有过类似的……经历？我昨晚的举动，会不会无意中刺激到他，引发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或者反应？”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心虚和担忧，甚至有点自责，“之前他睡觉都很沉，随便怎么碰都没事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背景音里，隐约传来一声尖锐得不像人声的嘶叫，以及某种重物被狠狠掼在地上的闷响，还有呼呼的风声掠过。
陆之野心里一紧，连忙道：“抱歉，赵队长，您是不是在执行任务？我打扰您了，要不我……”
“没事，小问题。” 赵峰打断他，语气听起来有些……古怪？
不是生气，也不是焦急，更像是一种混合着惊讶和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沉吟，“你刚才说的情况……锁链失控，地面受损，叫不醒，像做噩梦？”
“对，而且看起来很难受。” 陆之野肯定道。
“我们以前……确实没见过他这样。” 赵峰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似乎还夹杂着一点极轻微的、几乎被背景杂音掩盖的吸气声，“睡死过去雷打不动的样子见多了，这种应激反应……啧。”
陆之野的心沉了下去。
连赵峰都没见过？那情况岂不是更严重？自己真的捅大篓子了？
“不过……”
赵峰顿了顿，背景音里又传来一阵模糊的、类似金属刮擦和爆裂的声响，他的声音却显得清晰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笃定：“你处理得……也不算全错。之后我会抽空过来看看。”
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刺啦——！！！”一声极其刺耳、仿佛某种强电磁干扰或信号被强行阻断的噪音！
通话戛然而止。
陆之野拿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整个人僵在原地。
赵队长的话在他脑子里回响——“没见过”、“会过来看看”，还有那最后突兀断掉的通讯……
结合背景里那些诡异的声响，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
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和严重，甚至严重到影响了赵峰正在执行的任务？
或者，赵峰对他的“管教”方式产生了疑虑，需要亲自来评估？
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陆之野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
他烦躁地在原地走了几步，抓了抓头发。
“小陆警官？这么早，去上班啊？” 一个热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是楼下早餐店的老板娘，正支起摊位，冒着热气的蒸笼刚刚摆上。她看着陆之野脸色不好，关心地问了一句。
陆之野回过神来，看了看时间，又想到家里那个状态不明的“祖宗”。
“今天……请假。”他有些疲惫地说，随即想起陈夜还没吃早饭，连忙补充，“老板娘，麻烦给我来两份豆浆油条，再要两个茶叶蛋，打包。”
“好嘞！”老板娘手脚麻利地开始装袋。
等待的间隙，陆之野又陷入了沉思。
自己做错了哪里？是手环不该戴？还是方式太强硬？
可面对陈夜那种无视规则、夜半失踪的行为，除了强制约束，他一时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但现在看来，强制约束似乎引发了更糟的后果……
“哎，小陆警官，上次那个漂亮小伙儿，是你家弟弟吧？”
老板娘一边找零钱，一边笑着说，“那天早上他下来，可会说话了，夸得我都不好意思收他钱！”
“不过一码归一码，你们警察同志辛苦，为人民服务，这顿早餐当我请你们的！” 她说着，要把陆之野递过来的钱推回去。
陆之野一听，立刻正色道：“老板娘，这可不行！我们是人民警察，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该多少钱就多少钱！而且上次他……”
他想到陈夜“白嫖”的早餐，更是坚决，“上次的钱我也得一起付了！这是我们纪律！”
“哎呀，这有什么嘛！一点点早饭，不值当！”老板娘也是个爽快人，觉得陆之野太较真。
两人正推让着，一个穿着校服、看起来十六七岁、眉眼机灵的男孩从店里走出来，正是老板娘的儿子小杰。
他显然是准备去上学，看到这情形，眼珠一转，立刻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妈，陆哥，嘛呢这是？”他先看了看自家老妈执拗推钱的手，又看了看陆之野一脸“原则问题不容妥协”的严肃，再联想到最近街坊间偶尔聊起的“规范经营”、“市容检查”之类的话题，心里有了谱。
估计是自家早餐摊是不是哪里不小心违规了——占了道路什么的，惹得警察上门提醒，而自家老妈又不想认“罚”，正贿赂着呢。
于是，小杰熟练地开始和稀泥，脸上堆起笑容，先拍拍老妈的胳膊：“妈，陆哥说得对，警察同志有纪律，咱们不能让人家犯错误不是？”
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焦灼和混乱。
他站在单元门口，看着空旷冷清的街道，脑子里全是沙发上陈夜那蜷缩颤抖的身影、地板上狰狞的焦痕，还有少年梦中那委屈可怜的侧脸和晦涩的祷词。
或许他该先去买份早餐，这样对方醒来就能吃上热乎的。心情可能会好一点。
不对……他得先问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事儿超出了他的认知和处理能力。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找到了昨天才存下的赵峰的号码。犹豫了几秒，一咬牙，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呼啸的风声和一些难以辨别的、沉闷的撞击或嘶鸣声。
“喂？” 赵峰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但还算平稳。
“赵队长，是我，陆之野。” 陆之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很抱歉打扰您，可能您正在忙……但我这边，陈夜的情况有点……异常。”
“异常？” 赵峰的语气严肃了一些，背景的杂音似乎也小了点，像是他稍微走开了些，“说具体点。”
陆之野组织了一下语言，把昨晚陈夜夜归、自己给他戴上抑制手环（他如实汇报了型号和功能）、以及今早陈夜在睡梦中出现剧烈应激反应（锁链失控、地板受损）、似乎陷入痛苦噩梦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他还提到了陈夜紧握木珠、眉头紧锁、呼唤不醒的细节，最后，他小心翼翼地补充了自己的猜测：
“赵队长，我……我是不是做得太过了？那个手环……陈夜他以前，是不是因为异能控制的问题，有过类似的……经历？我昨晚的举动，会不会无意中刺激到他，引发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或者反应？”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心虚和担忧，甚至有点自责，“之前他睡觉都很沉，随便怎么碰都没事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背景音里，隐约传来一声尖锐得不像人声的嘶叫，以及某种重物被狠狠掼在地上的闷响，还有呼呼的风声掠过。
陆之野心里一紧，连忙道：“抱歉，赵队长，您是不是在执行任务？我打扰您了，要不我……”
“没事，小问题。” 赵峰打断他，语气听起来有些……古怪？
不是生气，也不是焦急，更像是一种混合着惊讶和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沉吟，“你刚才说的情况……锁链失控，地面受损，叫不醒，像做噩梦？”
“对，而且看起来很难受。” 陆之野肯定道。
“我们以前……确实没见过他这样。” 赵峰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似乎还夹杂着一点极轻微的、几乎被背景杂音掩盖的吸气声，“睡死过去雷打不动的样子见多了，这种应激反应……啧。”
陆之野的心沉了下去。
连赵峰都没见过？那情况岂不是更严重？自己真的捅大篓子了？
“不过……”
赵峰顿了顿，背景音里又传来一阵模糊的、类似金属刮擦和爆裂的声响，他的声音却显得清晰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笃定：“你处理得……也不算全错。之后我会抽空过来看看。”
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刺啦——！！！”一声极其刺耳、仿佛某种强电磁干扰或信号被强行阻断的噪音！
通话戛然而止。
陆之野拿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整个人僵在原地。
赵队长的话在他脑子里回响——“没见过”、“会过来看看”，还有那最后突兀断掉的通讯……
结合背景里那些诡异的声响，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
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和严重，甚至严重到影响了赵峰正在执行的任务？
或者，赵峰对他的“管教”方式产生了疑虑，需要亲自来评估？
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陆之野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
他烦躁地在原地走了几步，抓了抓头发。
“小陆警官？这么早，去上班啊？” 一个热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是楼下早餐店的老板娘，正支起摊位，冒着热气的蒸笼刚刚摆上。她看着陆之野脸色不好，关心地问了一句。
陆之野回过神来，看了看时间，又想到家里那个状态不明的“祖宗”。
“今天……请假。”他有些疲惫地说，随即想起陈夜还没吃早饭，连忙补充，“老板娘，麻烦给我来两份豆浆油条，再要两个茶叶蛋，打包。”
“好嘞！”老板娘手脚麻利地开始装袋。
等待的间隙，陆之野又陷入了沉思。
自己做错了哪里？是手环不该戴？还是方式太强硬？
可面对陈夜那种无视规则、夜半失踪的行为，除了强制约束，他一时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但现在看来，强制约束似乎引发了更糟的后果……
“哎，小陆警官，上次那个漂亮小伙儿，是你家弟弟吧？”
老板娘一边找零钱，一边笑着说，“那天早上他下来，可会说话了，夸得我都不好意思收他钱！”
“不过一码归一码，你们警察同志辛苦，为人民服务，这顿早餐当我请你们的！” 她说着，要把陆之野递过来的钱推回去。
陆之野一听，立刻正色道：“老板娘，这可不行！我们是人民警察，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该多少钱就多少钱！而且上次他……”
他想到陈夜“白嫖”的早餐，更是坚决，“上次的钱我也得一起付了！这是我们纪律！”
“哎呀，这有什么嘛！一点点早饭，不值当！”老板娘也是个爽快人，觉得陆之野太较真。
两人正推让着，一个穿着校服、看起来十六七岁、眉眼机灵的男孩从店里走出来，正是老板娘的儿子小杰。
他显然是准备去上学，看到这情形，眼珠一转，立刻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妈，陆哥，嘛呢这是？”他先看了看自家老妈执拗推钱的手，又看了看陆之野一脸“原则问题不容妥协”的严肃，再联想到最近街坊间偶尔聊起的“规范经营”、“市容检查”之类的话题，心里有了谱。
估计是自家早餐摊是不是哪里不小心违规了——占了道路什么的，惹得警察上门提醒，而自家老妈又不想认“罚”，正贿赂着呢。
于是，小杰熟练地开始和稀泥，脸上堆起笑容，先拍拍老妈的胳膊：“妈，陆哥说得对，警察同志有纪律，咱们不能让人家犯错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