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那我们之前的pua算什么

小杰又转向陆之野,语气带着点小大人的圆滑:“陆哥,你也别太跟我妈较真,她就是一大大咧咧的,没别的意思。咱们街里街坊的,互相体谅嘛!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您直说,我们肯定配合整改!”

陆之野被他这番话弄得一愣,随即明白这少年是误会了,刚想解释,小杰却又连珠炮似的开口了,脸上堆着那种在街面上混出来的熟稔的笑:

“其实吧陆哥,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咱都懂。有时候是得有点耐心,用点……那个,特殊方法?太硬了反而不好办。要我说,小事儿,睁只眼闭只眼,过去就得了,谁也没损失不是?大家和和气气,这邻里关系才能长久嘛!”

少年本意是打圆场,话里话外透着市井的圆滑。

可这几句无心之言,却不偏不倚,正中陆之野下怀。

特殊方法……太硬了反而不好……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自家窗户。

那孩子身上绕着的谜团,那种压抑下泄露的失控,还有自己面对他时,那份越来越沉的、焦灼的责任感……

这不就是眼下最棘手、最需要“特殊方法”应对的“特殊情况”吗?

赵峰把人塞过来时怎么交代的?——“别让他睡死就行”,“顺便体验生活”。

好像……是自己不知不觉间,把简单的“看护”拧成了复杂的“管教”,把“观察”拔高成了“矫正”,下意识套用了对待常规对象那套非黑即白的框架和流程。

结果呢?

墙好像越撞越硬。

陆之野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胸腔,又缓缓吐出。

心头那团乱麻般的烦闷,似乎被这口气吹散了些,露出一块清晰的空地。

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新上任的对着一问题儿童死磕的班主任,最后把自己和这孩子都折腾得面容憔悴、心力交瘁,才后知后觉恍然大悟——

原来,要走进这样的孩子心里,你得先卸下那身“老师”的甲胄,试着把自己当成他亲妈,去听,去感受,甚至去疼。

生拉硬拽,只会把弦绷断。

——是这么个理。

他悟了!

陆之野没再跟老板娘推让,而是直接将钱——早餐费和上次欠的一块儿——不由分说地按进她手里。

“老板娘,钱您拿着。” 他语气平稳,却没什么转圜余地,“规矩该怎样还怎样。以后我们肯定常来。”

说完,他转向旁边一脸懵的少年,点了点头,脸上那层职业化的冷硬缓和了些许。

“你说得对,” 他道,声音比刚才沉静,“谢了。”

少年:“……?”

陆之野没多留,转身走了。

小杰眨巴着眼,看看陆之野的背影,又扭头瞅瞅自己妈,压低声音:“妈,这……不是来查你违规摆摊的啊?”

老板娘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背一下:“瞎脑补什么呢!人家陆警官是来买早饭的!你一天天脑子里都装的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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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距离新港市数百公里外的一处荒芜山谷。

狂风呼啸,卷起砂石枯草。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某种腥甜的气味。

赵峰结束通话,将手机塞回风衣口袋。

他此刻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边缘,身上的黑色风衣下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右手虚抬,五指间似有看不见的气流在精准地操控、旋转、凝聚,然后化作无数道锋利无形的风刃,顺着几头残存畸变种甲壳的缝隙、口器、关节等最脆弱处钻入,再猛然爆发——

“噗嗤!咔嚓!”

令人牙酸的撕裂和甲壳破碎声接连响起,最后几头形状狰狞、散发着不祥黑气的畸变种轰然倒地,抽搐着不再动弹。

风,随着他的指尖轻点,缓缓平息。

他看向战场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波浪般的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发尾染成了不张扬却极具个性的深酒红色。

她穿着黑色工装裤和厚底马丁靴,上身一件简单的黑色紧身背心,露出的手臂上缠绕着繁复而神秘的图腾纹身。

手里,提着一把造型奇异、刀刃泛着暗红色的长刀,刀身上还残留着未熄的、呈赤金色的火焰,那火焰跳动间,压制和净化着周围残留的灵异污秽气息。

七杀队二队队长,姜燃。

她的异能是操控高温火焰,尤其对灵异生物克制极强。

焦黑破碎的畸变种尸体在脚下堆叠成了小丘,姜燃甩了甩刀尖上最后一滴粘稠的黑色液体,赤金火焰一卷,便将其灼烧干净。

她抬眼看向迎面走来的赵峰,挑了挑眉:

“任务收尾了。你刚才跟谁打电话?表情跟捡了钱似的。”

赵峰走到她旁边,踩过满地狼藉,脸上却抑制不住地露出一种混合着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甚至因为过度兴奋,苹果肌都有些不受控制地抽动。

“老姜,”赵峰的声音压低了点,却透着压不住的兴奋劲,“你猜怎么着?刚才是新港那个片警,陆之野打来的。”

姜燃擦刀的动作没停:“怎么,那小祖宗把派出所点了?”

她语气平淡,显然对陈夜的丰功伟绩早有预料。

“不不不!” 赵峰连连摆手,眼睛发亮,“更离谱!他说,陈夜那小子,今天早上,因为被戴了个灵能抑制手环,在睡梦中出现了‘应激反应’!锁链失控,把家里地板都抽裂了!叫不醒,还一副做噩梦痛苦的样子!”

“什么?!” 姜燃擦刀的动作停下,转过头,锋利的眉峰挑起,酒红色的发尾在风中一晃,“应激反应?做噩梦?”

“你确定他说的是陈夜?那个被我们从直升机上扔进鼠群、砸穿三层楼板、醒了还能继续睡的陈夜?”

“千真万确!” 赵峰激动地搓了搓手,“那姓陆的警官还以为是自己手段太强硬,刺激到陈夜什么‘童年阴影’了,正愧疚得不行,打电话来问我以前有没有这种情况!”

姜燃脸上的惊讶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和……怀疑。

她收起长刀,赤金色的火焰在她掌心一闪而逝。

“童年阴影?一个小小的手环就能勾出来?”

“那我们之前的电击、PUA、强灌药剂……甚至,” 她眯了眯眼,“我亲自给他做的催眠引导——算什么?”

“当时这些可都是屁的‘阴影’没挖出来,倒是给他助了眠,睡得那叫一个香沉,呼噜都打上了。”

她看向赵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个姓陆的……还对陈夜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没在电话里说吧?”

“或者,是陈夜那小子,又在玩什么把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陈夜的“服管”和“应激”,太阳打西边出来都没这么稀奇。

赵峰看着姜燃眼中那明显沉下来的、带着护短意味的犀利目光,忽然笑了,带着点调侃:“谁知道呢。不过,听陆警官那愧疚的语气,不像是对陈夜做了什么实质性伤害的样子。倒是陈夜……说不定是找到了新的、对付管教的特殊方法?”

他顿了顿,看着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姜燃:“好吧,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溺爱。不信?要不,去看看?”

姜燃没说话,只是转身,大步朝着停在远处的越野车走去,马丁靴踩在砂石地上,发出干脆的声响。

她周身那股干练凌厉的气场,已然说明了一切。

赵峰看着她的背影,摇头失笑,叹了口气扬声问:“不是吧?老姜,你真这么认真?我开玩笑的!”

姜燃头也没回,只是抬手挥了挥,示意他快点。

赵峰无奈,也只能快步跟上。

山谷的风,卷起最后的尘埃,缓缓覆盖住战斗的痕迹。

而关于某个小祖宗是否“受委屈”的调查,似乎即将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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