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战争
北京，含光科技办公室。
陈叙走进公司时，工位区一片忙碌，但气氛明显有些不同。
几个工程师聚在周子安的座位旁，低声激烈地讨论着什么，看到他进来，声音戛然而止，眼神躲闪。
周子安站起身，脸色很难看，走到陈叙面前，压低声音：“陈总，出事了。”
“怎么了？”
“刚收到邮件，运营商那边……单方面中止了测试合作。”周子安的声音在抖，“说我们的算法在测试中出现了不可接受的数据泄露风险，要我们立刻下线所有接口，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陈叙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时候的事？”
“半小时前。邮件是对方法务部直接发的，抄送了我们的法务邮箱。我打电话过去问，对方技术负责人不接，商务对接人只说按公司规定办事，其他无可奉告。”周子安咬牙，“这绝对是故意的。我们的算法运行了两个月，从没出过数据泄露问题。而且昨天我们还一起开了会，讨论下一阶段测试计划，当时他们还好好的！”
陈叙没说话，快步走到自己办公室。李越青也跟了进来，脸色凝重。
“是张俊。”陈叙坐下，打开电脑，语气冰冷，“动作真快。专利转让的消息应该还没公布，他就先动手了。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制造负面消息，压低公司估值，为后续的做空报告积累素材。”
“那现在怎么办？”周子安急道，“运营商是我们最大的标杆客户，如果他们对外宣称我们数据泄露，其他客户肯定会恐慌，甚至会要求终止合作！”
“慌什么。”陈叙抬眼看周子安，眼神冷静得可怕，“邮件里说数据泄露，有证据吗？有具体细节吗？有第三方检测报告吗？”
“这……没有。邮件里只说‘存在风险’，要求我们下线。”
“那就是没有实锤。”陈叙转向李越青，“陈老师，立刻以公司名义发律师函，要求对方在24小时内提供所谓数据泄露的具体证据和风险评估报告。同时，发一份声明给我们所有的现有客户和合作伙伴，澄清此事，强调我们的数据安全合规性，并附上我们之前通过的几家第三方安全认证证书。”
“好。”李越青点头，立刻开始操作。
“子安，”陈叙又看向CTO，“你马上带人，把我们这两个月和运营商的所有数据交互日志、接口调用记录、系统监控数据，全部备份、封存、做哈希校验。特别是昨天和今天的记录，一份都不能少。另外，查一下，对方邮件发出来前，有没有异常的数据访问或接口调用。”
“明白了！”周子安转身冲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叙和李越青。陈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
“你料到他会来这一手？”李越青轻声问。
“料到他会动手，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直接。”陈叙睁开眼，眼底有血丝，“不过也好。他急了，说明我们的动作打乱了他的计划。专利转让的消息，他可能提前听到了风声。”
“那专利转让的事，要不要现在公布？稳住军心？”
“不。”陈叙摇头，“先处理运营商的事。等这波压下去，再公布。而且，公布的时候，要强调这是技术合作，是为了加速技术迭代和商业化落地，而不是卖核心资产。措辞你把握。”
李越青看着他，忽然问：“陈叙，你怕吗？”
陈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怕。”他诚实地说，“我怕公司撑不过去，怕团队散了，怕辜负了那些相信我的人。但怕没用。张俊不会因为怕，就放过我。”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而且，现在怕的，应该不止我一个。”
李越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但她知道，陈叙指的是汪景明。
那个此刻可能正在飞往北京，或者已经抵达北京，正焦灼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男人。
“他会来的。”李越青说。
“我知道。”陈叙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运营商项目的所有文档，“但我希望，他来的时候，我已经把第一场火扑灭了。”
至少，不要让他看到，我最狼狈的样子。
后面这句话，陈叙没说出口。但李越青听懂了。
她不再说话，默默起身，去准备律师函和声明。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陈叙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背脊挺得笔直，正专注地盯着屏幕。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年轻却已染上风霜的脸上，投下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像一尊孤独的、正在凝固的雕塑。
李越青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外，整个公司已经进入了战时状态。
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急促的脚步声、压低声音的讨论声，交织成一片紧绷的乐章。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紧张，但动作却出奇地有条不紊。
是陈叙这两个月打造出来的团队气质，平时可以松散，但危机来时，必须高效、冷静、无条件执行。
李越青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
车流如织，行人匆匆，一切如常。没人知道，这座五层小楼里，正上演着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攻防战。
而战斗的双方，一个在暗处放冷箭，一个在明处咬牙硬扛。
还有一个人，正在拼命赶往战场的路上。
李越青深吸一口气，走回自己办公室。
战争开始了。
而她，是少数几个知道这场战争真正缘由，也清楚其中一人正在如何自毁式保护另一人的人。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但既然选择了站在这里，她就必须把这场戏，陪着他们演完。
哪怕，结局是鲜血淋漓。
陈叙走进公司时，工位区一片忙碌，但气氛明显有些不同。
几个工程师聚在周子安的座位旁，低声激烈地讨论着什么，看到他进来，声音戛然而止，眼神躲闪。
周子安站起身，脸色很难看，走到陈叙面前，压低声音：“陈总，出事了。”
“怎么了？”
“刚收到邮件，运营商那边……单方面中止了测试合作。”周子安的声音在抖，“说我们的算法在测试中出现了不可接受的数据泄露风险，要我们立刻下线所有接口，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陈叙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时候的事？”
“半小时前。邮件是对方法务部直接发的，抄送了我们的法务邮箱。我打电话过去问，对方技术负责人不接，商务对接人只说按公司规定办事，其他无可奉告。”周子安咬牙，“这绝对是故意的。我们的算法运行了两个月，从没出过数据泄露问题。而且昨天我们还一起开了会，讨论下一阶段测试计划，当时他们还好好的！”
陈叙没说话，快步走到自己办公室。李越青也跟了进来，脸色凝重。
“是张俊。”陈叙坐下，打开电脑，语气冰冷，“动作真快。专利转让的消息应该还没公布，他就先动手了。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制造负面消息，压低公司估值，为后续的做空报告积累素材。”
“那现在怎么办？”周子安急道，“运营商是我们最大的标杆客户，如果他们对外宣称我们数据泄露，其他客户肯定会恐慌，甚至会要求终止合作！”
“慌什么。”陈叙抬眼看周子安，眼神冷静得可怕，“邮件里说数据泄露，有证据吗？有具体细节吗？有第三方检测报告吗？”
“这……没有。邮件里只说‘存在风险’，要求我们下线。”
“那就是没有实锤。”陈叙转向李越青，“陈老师，立刻以公司名义发律师函，要求对方在24小时内提供所谓数据泄露的具体证据和风险评估报告。同时，发一份声明给我们所有的现有客户和合作伙伴，澄清此事，强调我们的数据安全合规性，并附上我们之前通过的几家第三方安全认证证书。”
“好。”李越青点头，立刻开始操作。
“子安，”陈叙又看向CTO，“你马上带人，把我们这两个月和运营商的所有数据交互日志、接口调用记录、系统监控数据，全部备份、封存、做哈希校验。特别是昨天和今天的记录，一份都不能少。另外，查一下，对方邮件发出来前，有没有异常的数据访问或接口调用。”
“明白了！”周子安转身冲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叙和李越青。陈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
“你料到他会来这一手？”李越青轻声问。
“料到他会动手，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直接。”陈叙睁开眼，眼底有血丝，“不过也好。他急了，说明我们的动作打乱了他的计划。专利转让的消息，他可能提前听到了风声。”
“那专利转让的事，要不要现在公布？稳住军心？”
“不。”陈叙摇头，“先处理运营商的事。等这波压下去，再公布。而且，公布的时候，要强调这是技术合作，是为了加速技术迭代和商业化落地，而不是卖核心资产。措辞你把握。”
李越青看着他，忽然问：“陈叙，你怕吗？”
陈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怕。”他诚实地说，“我怕公司撑不过去，怕团队散了，怕辜负了那些相信我的人。但怕没用。张俊不会因为怕，就放过我。”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而且，现在怕的，应该不止我一个。”
李越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但她知道，陈叙指的是汪景明。
那个此刻可能正在飞往北京，或者已经抵达北京，正焦灼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男人。
“他会来的。”李越青说。
“我知道。”陈叙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运营商项目的所有文档，“但我希望，他来的时候，我已经把第一场火扑灭了。”
至少，不要让他看到，我最狼狈的样子。
后面这句话，陈叙没说出口。但李越青听懂了。
她不再说话，默默起身，去准备律师函和声明。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陈叙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背脊挺得笔直，正专注地盯着屏幕。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年轻却已染上风霜的脸上，投下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像一尊孤独的、正在凝固的雕塑。
李越青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外，整个公司已经进入了战时状态。
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急促的脚步声、压低声音的讨论声，交织成一片紧绷的乐章。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紧张，但动作却出奇地有条不紊。
是陈叙这两个月打造出来的团队气质，平时可以松散，但危机来时，必须高效、冷静、无条件执行。
李越青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
车流如织，行人匆匆，一切如常。没人知道，这座五层小楼里，正上演着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攻防战。
而战斗的双方，一个在暗处放冷箭，一个在明处咬牙硬扛。
还有一个人，正在拼命赶往战场的路上。
李越青深吸一口气，走回自己办公室。
战争开始了。
而她，是少数几个知道这场战争真正缘由，也清楚其中一人正在如何自毁式保护另一人的人。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但既然选择了站在这里，她就必须把这场戏，陪着他们演完。
哪怕，结局是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