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太子与太子妃决裂

面对江灵这般完全丧失理智的行径,谢云舒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眼前的江灵,哪里还有半分青玉殿下的尊贵模样,更没有了往日的张扬桀骜,反倒像个撒泼打滚的泼妇,将所有的不甘与疯狂,都宣泄在了蛮力之上。

谢云舒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担忧,担忧江灵的未来。他自幼被当作女子教养,久了,竟将女子那般无赖撒泼的招数,学了个十成十,如今失了理智,更是无所顾忌,这般模样,日后在朝堂之上,在这波谲云诡的皇室纷争中,又怎能立足?

两人静静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冰冷的死寂与火药味。江灵咬着牙,眼底满是倔强与不甘,再次嘶吼着重复:“我就是打了,你又要如何?!老子从小到大,被言官弹劾的次数数不胜数,这辈子就没怕过任何人!有本事,你就弹我啊!尽管去弹!”

“啪!”

江灵的话音刚落,谢云舒便学着他的模样,毫不犹豫地扬手,狠狠抽了他一巴掌。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也瞬间浇灭了江灵几分疯狂。

谢云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语气决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弹劾你的奏章,明日我自会让人送上去。只是你记住,你可以仗着自己武艺高强,在这里行凶撒野;你可以打叶子庆,甚至可以杀了他。但你要清楚,你打他一巴掌,我就打你十巴掌;你捅他一剑,我就捅你十剑。哪怕拼上我的性命,我也绝不会让你再伤他分毫。”

江灵僵在原地,没有说话,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苦涩,像吞了一口黄连,连呼吸都带着疼。他死死盯着谢云舒,那眼神里,有不甘,有委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

片刻后,不知是被谢云舒的决绝刺痛,还是依旧不死心,他忽然又抬起右手,朝着叶子庆的脸上扇去。这一次,叶子庆早有警戒,立刻抬手,稳稳挡住了他的手腕。

可谁料,江灵竟早有防备,手腕一翻,突然换了个方向,左手猛地扬起,“啪”的一声,还是狠狠抽在了叶子庆的另一边脸上。这一巴掌又快又狠,力道丝毫未减。

谢云舒清晰地听见了那声脆响,心头的怒意瞬间爆发,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朝着江灵的脸上抽去。江灵没有躲,也没有挡,就直直地站在原地,任由谢云舒的巴掌落在自己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谢云舒,里面翻涌着浓烈的恨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

谢云舒静静地瞧着他,眼底没有半分动容,也没有丝毫手软,一耳光接着一耳光,狠狠抽在江灵脸上,一连抽了十巴掌。每一巴掌都用了十足的力气,不带半分昔日的情谊,不带半分怜悯,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曾经与他相伴一年、救过他性命的人,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个伤害他心爱之人的仇敌。

十巴掌打完,江灵的脸颊已经高高肿了起来,嘴角溢出淡淡的血丝,精致的面容布满了伤痕,狼狈不堪,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夺目。他微微垂着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破碎的绝望气息。

“十巴掌,”谢云舒缓缓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麻,面上却故作镇定,语气依旧冰冷,“我说到做到,你大可再打他一次试试,看我会不会再抽你十巴掌。”

江灵依旧没有说话,沉默了许久,久到房间里的空气都快要凝固。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恨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苦涩,声音沙哑地问谢云舒:“你心疼吗?”

不等谢云舒回答,他又喃喃自语起来,语气里满是自嘲与悲凉:“肯定是心疼的。不然,你又怎么会拼着与我决裂,也要为他打回来呢?就像我心疼你,所以别人欺负你,我都要十倍、百倍地欺负回去,哪怕得罪所有人,我也在所不惜。”

“你喜欢他,护着他,我其实早该明白的。”江灵缓缓后退了一步,肩膀微微颤抖,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强求不来的,我早该知道的。可我怎么就那么傻,总觉得只要一直守着你,只要一直陪着你,就总能焐热你的心;怎么就觉得,晚了六年,也不算晚;怎么就觉得,只要我拦着你们,你们就不会再见面,不会再回到过去。”

他苦笑着,语气里满是悔恨:“我早知道你和他有这么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早知道你们青梅竹马,情深意笃,我怎么会让你们再见面呢?我怎么会亲手把你,推回他的身边呢?”

“谢云舒,”江灵突然站定身子,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谢云舒,眼底满是卑微的恳求,语气带着一丝孤注一掷,“我问你这一次,就这唯一一次,你爱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是一时的心动,你爱我吗?”

谢云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江灵身上那件月华色的长袍。他忽然想起,江灵向来偏爱张扬的红色与尊贵的金色,偏爱穿得夺目耀眼,偏爱用嚣张霸道的模样,掩饰自己心底的脆弱。

在他的印象里,江灵是嚣张霸道、目中无人的,是心思简单、感情率真的,是满心满眼都是他,再也装不下其他人的。谢云舒以为,江灵就是这样的,他曾经以为自己爱的,也是这样的江灵。

可眼前站着的这个男人,却从来都不是他认识的样子。他看似真心待他,实则步步为营,每一步都充满了算计;他看似深爱他,却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向绝境,看着他逼着自己的亲生父亲,走向死路;他看似坦诚,却藏着无数的秘密,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他。

他不是谢云舒曾经爱过的那个人,而谢云舒自以为深爱的那个人,从来都只活在他的想象里,活在那些被欺骗的记忆里,再也找不到了。

于是,谢云舒缓缓笑了,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坦然与决绝,他看着江灵,清晰地回答:“不爱。”

若是江灵不曾欺骗他,若是江灵没有用虚假的身份接近他,若是江灵能坦诚所有的秘密,那么谢云舒会爱他;若是在他与叶风华殊死相争的时候,江灵不怕他猜忌,坦然告诉他,叶风华是他的亲生父亲,那么谢云舒会爱他;若是江灵不曾时时刻刻算计他,不曾利用他的真心与信任,那么谢云舒会爱他。

可是,江灵都做了。他欺骗了他,利用了他,冷眼旁观他陷入绝境,所以谢云舒只能不爱,也不敢再去爱。那份曾经动过的真心,早已被一次次的欺骗与伤害,消磨得一干二净,再也找不回来了。

江灵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仓皇地点了点头,像是在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又像是在自我麻痹。

谢云舒偏过脸,不再看他眼底的绝望,语气冰冷而疏离:“所以,还请青玉殿下日后自重,再勿纠缠于我,也勿再伤害子庆。你我之间,从此再无瓜葛。”

“好,”江灵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浓的哽咽,“清玉谨记殿下教诲。”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没有停留,像是逃一般,猛地转身,冲了出去,房门被他撞得“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麻,也震碎了他最后一丝卑微的期盼。

等江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谢云舒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指尖的麻木感愈发明显,心底也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涩。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叶子庆。

江灵那两巴掌打得极为对称,一边一个,叶子庆的脸颊微微红肿,虽不算特别明显,却依旧刺眼。谢云舒细细打量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问他疼不疼,想为他查看伤势,可话还没说出口,叶子庆却突然抬起手,摆出了一个让他闭嘴的手势。

“不要提这件事。”叶子庆的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眼底藏着未散的愠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谢云舒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叶子庆转身,准备出去处理脸上的伤势,可走到房门前,他却突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缓缓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谢云舒,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又带着几分怒意:“他一直是这样的?”

“哪样?”谢云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

“不用脑子,只用拳头?”叶子庆的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愠怒,“遇事只会靠蛮力撒泼,从来不会动一动脑子,只会添乱?”

“其实……”谢云舒有些艰难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我观察发现,他如果觉得用脑子比较划算,其实还是会用脑子的。”

言下之意,江灵之所以选择动手打他,之所以这般撒泼,是因为在江灵看来,此时此刻,把他打一顿,发泄自己的情绪,比动脑子算计,要划算得多,也痛快得多。

听完这句话,叶子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愠怒再也掩饰不住,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毫不犹豫地抬手,狠狠甩上了房门。“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谢云舒耳膜发疼,也清晰地告诉他——叶大公子,是真的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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