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江灵闯入天牢

天牢的寂静被一阵急促的破空声打破,江灵来得风风火火,一身玄色夜行衣,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握着一把九尺长剑,剑鞘上的纹饰在微弱的火光下泛着冷光。他身后跟着几名心腹死士,皆是身手不凡,几人借着夜色掩护,忽地从天牢的横梁上跃下,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

江灵几步冲到谢云舒的牢房前,手腕微扬,长剑带着凌厉的寒光,“哐当”一声,便将牢门锁斩得粉碎,木屑飞溅。他不等谢云舒反应,冲进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手腕捏碎,拉着他便往外冲,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跟我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哨声,此起彼伏,穿透了天牢的阴暗,那是天牢被入侵时的戒严信号,意味着守卫们已经发现了异常,正在迅速集结。谢云舒心头一紧,立刻警觉起来,猛地用力,一把推开了江灵,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怒火与无奈:“你疯了吗!谁让你闯进来的?”

“疯的是你!”江灵被他推得一个踉跄,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冲着谢云舒怒吼出声,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痛楚与不甘,“你根本就不是皇室血脉,你为何不早说?为何要瞒着我,看着我一步步对你刀剑相向,看着你沦为阶下囚,看着你明明身处绝境,却还要装作一副淡然无所谓的样子!”

“早说有什么用呢?”谢云舒看着他失控的模样,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自嘲与释然,“早说,你就会放弃争夺储位,就会放过我吗?你终究是要把我从太子之位上拖下来的,难道你知道我不是皇室血脉,我就不用走到今天这一步,不用面临这生死抉择吗?”

“你别胡说!”江灵急得双目通红,上前一步,再次抓住谢云舒的手臂,强行将他扯出牢房,语气急切而坚定,“赶紧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再也不回来,再也不卷入这些纷争!”

谢云舒却猛地发力,挣脱他的手,一把抱住了旁边的石柱,死活不肯挪动一步,语气决绝,带着一丝绝望:“我不走!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要出去苟且偷生,像丧家之犬一样四处逃窜!”

“你今天带我走了,这辈子我都要活在躲藏之中,到处被人追捕,见不得光,抬不起头,那样的日子,我过不了!我不要出去,与其那样狼狈地活着,不如死在这里,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你脑子是被叶子庆按在墙上撞坏了吗!”江灵气得浑身发抖,手中长剑一挥,寒光闪过,“咔嚓”一声,便将谢云舒紧紧抱住的石柱砍断了一截,碎石簌簌落下。谢云舒眼疾手快,不等石柱彻底断裂,立刻松开手,反手抓住了另一根石柱,依旧死死不肯松手。

江灵看着他固执的模样,又气又急,拉扯不动他,只能对着他怒吼出声,声音里满是痛苦与质问:“你就这么冥顽不灵吗?宁愿死,也不愿意跟我出去,不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

“我不会死的。”谢云舒缓缓转过头,脸上褪去了所有的怒火与决绝,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认真,语气平静而笃定,“清运说过,他会求皇上,求皇上饶我一命。他会让我光明正大地活着,以我想要的方式,远离这深宫纷争,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

江灵愣住了,脸上的怒火渐渐褪去,陷入了沉默。他垂着眸,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嫉妒,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力。他知道,叶子庆如今是正统皇子,深得皇帝重视,他说的话,远比自己这个“外臣”更有分量。

“你今天可以带我走,然后呢?”谢云舒看着他沉默的模样,再次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丝寒凉,“然后你就不要皇位了?不再争夺储位了?从此放弃你多年的筹谋,放弃玄金与大晟的权势,带着我亡命天涯,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吗?你能做到吗?”

“我……”江灵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语气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他一生都在追逐权势,都在为了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而努力,他能放弃这一切,只为了一个谢云舒吗?

谢云舒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醒:“不要冲动了,江灵。我想活着,但是我想要的,是安安稳稳、光明正大的活着,而不是以一个逃犯的身份,躲躲藏藏,狼狈地度过一生。那样的人生,于我而言,不如让我去死。”

“你若真的对我好,”谢云舒微微扬起嘴角,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酸涩,“就带着百官去宫门前跪谏,去求皇上,免我一死。哪怕是将我贬为庶民,让我从此远离京城,隐姓埋名,我也心甘情愿。要不然,等来年清明,你便带一杯清酒来我坟头,我亦会感激你的心意。”

“不要做这样的事,”谢云舒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音调里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眼底满是恳求,“不要为了我,自毁前程,不值得。你的路还很长,不该因为我,断送了自己的一切。”

江灵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低沉。外面的人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士兵的呵斥声,显然,守卫们已经快要冲过来了。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谢云舒,语气郑重得像是在赌上自己的一切:“我只问你一句,你如实回答我。”

“你说。”谢云舒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心底却微微泛起一丝波澜,他隐约能猜到,江灵想要问什么。

江灵一步步走上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此时,外面的火光已经映照进了牢房,跳动的火光落在他的脸上,谢云舒依稀看见,他眼底闪烁着晶莹的泪光,那是从未有过的脆弱与卑微。他此刻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大晟玄金战神的张扬与骄傲,反倒像一个被人欺负了、无依无靠的小孩子,眼里满是难过与委屈,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

“你爱我,是吗?”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艰难地挤出来的,带着一丝颤抖,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忐忑。

谢云舒静静地瞧着他,心底一片柔软。他知道,这是他作为“谢云舒”的最后时光了,过了今夜,世上再无太子谢云舒,只有即将以叶家长女身份重生的人。他爱江灵吗?这个问题,他曾无数次在心底问过自己。

“爱的。”谢云舒轻轻笑了起来,笑容温柔而释然,眼底也泛起一丝湿润,“你是谢云舒这一生,最爱的人。只是你之于谢云舒而言,就像一株盛开在悬崖边的罂粟花,太美,太迷人,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可一旦触碰,便会万劫不复,带着致命的危险。谢云舒这一生,所求不过是一世平稳,安安稳稳地活着,怎敢妄食这朵地狱之花,赌上自己的一切?”

“那么,”江灵的声音愈发沙哑,眼底的泪光愈发清晰,他上前一步,死死地抓紧谢云舒的手,指尖冰凉,语气里满是恳求与郑重,“若我救你出去,若我放弃皇位,放弃所有的权势,带你远离这里,你可愿和我一辈子在一起?”

谢云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脆弱与期盼,看着这个一向刚强张扬的战神,此刻放下所有的骄傲,卑微地恳求自己。江灵见状,又紧了紧手中的手,喑哑着声道:“我会对你好的,拼尽我的一切对你好。我不设三宫六院,不会拈花惹草,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我会将你捧在心尖尖上,护你一世安稳,与你一生一世,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所以……”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音调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眼底满是紧张与害怕,生怕听到那句拒绝的话,“你可能与我一生一世在一起?”

谢云舒看着眼前的人,心中百感交集。眼前这个男人,是大晟与玄金都赫赫有名的战神,一生从不示弱,历来张扬桀骜,可此时此刻,他却放下了所有的铠甲与骄傲,在自己面前,露出了最脆弱、最卑微的一面。他忽然明白,最令人怜惜的,从来不是懦弱之人的屈膝下跪,而是刚强之人的低头弯腰,是骄傲之人的卑微恳求。

这样的江灵,他怎能拒绝?这样一份跨越权势、跨越生死的深情,他怎能辜负?

于是,谢云舒缓缓闭上了眼睛,压下心底所有的酸涩与不舍,低声说道:“好。”

他再次睁开眼睛,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目光坚定地看着江灵,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江灵,若你能救谢云舒出去,他便与你一生一世,永不分离。无论前路如何艰难,无论未来如何颠沛,他都陪着你,不离不弃。”

江灵猛地抬头,眼里的泪光瞬间滑落,脸上却绽放出了久违的、纯粹的欢喜,那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心愿得偿的释然。他紧紧攥着谢云舒的手,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想说什么,却又哽咽着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士兵的呵斥声,大批士兵持着火把,浩浩荡荡地冲了进来,火光将整个牢房映照得如同白昼。江灵知道,他们已经再不能停留,再晚一步,两人都将陷入绝境。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谢云舒一眼,眼底满是不舍与坚定,只匆匆说了一句“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救你”,便松开谢云舒的手,手持长剑,一跃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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