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夜袭惊魂
全场静得可怕，没有一个人敢说话，谢云舒甚至能听到身边有人急促的呼吸声，他自己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其实想问下去，想问他们是不是真的吃不饱、穿不暖，想问军饷是不是出了问题。可他心里清楚，他不能问。这个案子牵扯太多世家、太多人，他只是个想安安稳稳当太子的人，查军饷这种事，他管不了，也不敢管。
可果子的话，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有个声音在催着他，让他问下去、问清楚。然而沉默了许久，谢云舒还是妥协了——他就是这么懦弱，懦弱到不敢面对那些阴暗的真相。
“果子还是个小孩子，不懂事。”谢云舒勉强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你们都想好以后的日子了吗？这场仗很快就打完了，只要别国不主动惹大晟，以后应该就没有战争了。你们当中，有多少人回去就能退伍？退伍后打算做什么？”
谢云舒一开口，大家眼里都露出了又放心又失望的表情。谢云舒假装没看见，笑着看着他们，听他们假装兴高采烈地回答。
果子红着脸说，回去要开个武馆，再娶个媳妇儿，话音刚落，就被身边的士兵们嘲笑了半天，说他年纪小，想媳妇想疯了。有人说回去要当镖师，走南闯北；也有人说，累了一辈子，回去安安稳稳种田，陪在家人身边就好。
大家吵吵嚷嚷闹了好一会儿，谢云舒觉得困得不行，就跟他们道了别，带着木大杨回了营帐。
准备就寝的时候，木大杨突然开口：“殿下，您知道吗？刚才那些兄弟，至少都三年没回过家了。”
谢云舒微微一愣，没说话。木大杨沉默着，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小的木牌，递给谢云舒：“殿下，这是我们的名牌，上面刻着自己的名字，要是战死了，也好让人认出我们是谁。”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战场上像我们这样的小兵，死后除非家属自己来寻，不然都是挖一个大坑，大家一起埋了或者烧了。要是我出事了，不求殿下把我的尸体带回去，能不能请殿下把这个名牌交给……”
说到这里，木大杨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顿了片刻，才轻声道：“交给阿芳吧。跟她说，虽然我没能娶她，但在我心里，她早就跟我妻子一样了。”
“你……”谢云舒没想到木大杨突然这么煽情，一时有些不习惯，想开口说些安慰的话。
可木大杨突然转过头，一脸诧异地道：“不过，我怎么可能会死呢？我还要回去娶阿芳呢！”说着，他把名牌放回腰间，挠了挠头，给谢云舒行了个礼，“殿下，我想多了，您快睡吧。”
谢云舒点了点头，放下帘子，心里却乱糟糟的。他想了片刻，还是走到书桌前，决定给江灵写一封信。
这封信，谢云舒全用了大白话，他怕江灵看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话。内容东扯西拉，一会儿写小时候被人贩子抓走的事，问她那时候是不是叫林林；一会儿写最近行军遇到的趣事和无奈，吐槽日子太无聊；一会儿又提起前两天的事，跟她道了歉，却又强调，她私自送走叶子庆和小李子，他真的很生气。
写来写去，谢云舒总觉得还有话没说出口，可实在想不出来了，就把信折好，交给外面的木大杨，让他派人连夜送出去，务必送到江灵手上。
谢云舒天天等着江灵的回信，可一等就是三天，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第三天半夜，谢云舒躺在营帐里睡得正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惊叫声。他猛地惊醒，下意识地就穿上了蚕丝护甲——这是他常年备在身边的，就怕遇到突发情况。
护甲刚穿好，一支火箭就“嗖”地一下扎进了帐篷，帐篷瞬间燃起大火，浓烟滚滚。木大杨提着染血的斧头，慌慌张张冲进来，大喊道：“殿下！不好了，陈国人攻进来了！”
“怎么会这样？”谢云舒赶紧抓起身边的剑，跟着木大杨冲了出去。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营帐东倒西歪，到处都是火光和厮杀声。他们的军队和陈国的士兵扭打在一起，陈国军队人数不算少，靠着突袭，一时之间压制住了他们。
不少士兵围在谢云舒身边保护他，主将骑着马，高声指挥着对战。一时间，战马的嘶鸣声、兵器的碰撞声、士兵的嘶吼声，吵得谢云舒耳朵嗡嗡响。他跟着木大杨，茫然地在战场里奔走、挥剑，心里一片慌乱。
好在陈国的士兵都是普通小兵，没有什么高手，一时之间，也没人能靠近谢云舒身边。谢云舒被士兵们护送着，往战场边上跑，脑子里不停琢磨：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国这支军队，看样子至少有一万人。他们明明对外营造出主力大军的假象，陈国怎么敢用一万人来突袭？还有在连城的时候，那些军官为什么要调走禁卫军，还给百姓兵器，让他们反抗？
不对……谢云舒抬头看着眼前激烈的战场，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偶然的袭击，这一连串的事，针对的不是大晟，而是他，只是他一个人。
谢云舒脑子里飞快闪过许多人的面容，握着剑的手越捏越紧。好在他们这边的士兵，渐渐从最初的慌乱中镇定下来，开始凭着人数优势，慢慢占了上风。陈国士兵见局势不对，立刻往山上潜逃。
将士们正准备追上去，突然听到地面传来震动的声音。片刻之后，一道道火光从山上的密林里射出来，山间还传来了士兵的喊杀声。
谢云舒先是一愣，没反应过来。片刻后，主将们高兴地扬起手，大喊道：“是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到了！”
喊话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陈国士兵，已经被砍杀了大半，将士们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谢云舒看了一眼战场，发现他们这边的士兵，已经折损了一半。
可他心里却越来越不对劲，不由得捏着剑，悄悄往后缩了缩。木大杨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地问：“殿下，怎么了？”
“大杨，”谢云舒警惕地看着周遭，朝着他伸出手，“把你的外衣脱给我，铠甲你自己穿着，别脱。”
木大杨一听，也立刻警惕起来，不敢多问，赶紧脱下外衣，递给谢云舒。等谢云舒穿好后，木大杨拉着他，悄悄往旁边没有火光的小山坡靠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此时，陈国最后一批士兵，也被击杀在了山脚。可那所谓的援军，还是没有从山林里出来。主将有些奇怪，骑着马往前几步，扬起手，正准备喊人询问，一支羽箭突然破空而来，“噗”地一下，从他的额头贯穿过去！主将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没了气息。
他其实想问下去，想问他们是不是真的吃不饱、穿不暖，想问军饷是不是出了问题。可他心里清楚，他不能问。这个案子牵扯太多世家、太多人，他只是个想安安稳稳当太子的人，查军饷这种事，他管不了，也不敢管。
可果子的话，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有个声音在催着他，让他问下去、问清楚。然而沉默了许久，谢云舒还是妥协了——他就是这么懦弱，懦弱到不敢面对那些阴暗的真相。
“果子还是个小孩子，不懂事。”谢云舒勉强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你们都想好以后的日子了吗？这场仗很快就打完了，只要别国不主动惹大晟，以后应该就没有战争了。你们当中，有多少人回去就能退伍？退伍后打算做什么？”
谢云舒一开口，大家眼里都露出了又放心又失望的表情。谢云舒假装没看见，笑着看着他们，听他们假装兴高采烈地回答。
果子红着脸说，回去要开个武馆，再娶个媳妇儿，话音刚落，就被身边的士兵们嘲笑了半天，说他年纪小，想媳妇想疯了。有人说回去要当镖师，走南闯北；也有人说，累了一辈子，回去安安稳稳种田，陪在家人身边就好。
大家吵吵嚷嚷闹了好一会儿，谢云舒觉得困得不行，就跟他们道了别，带着木大杨回了营帐。
准备就寝的时候，木大杨突然开口：“殿下，您知道吗？刚才那些兄弟，至少都三年没回过家了。”
谢云舒微微一愣，没说话。木大杨沉默着，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小的木牌，递给谢云舒：“殿下，这是我们的名牌，上面刻着自己的名字，要是战死了，也好让人认出我们是谁。”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战场上像我们这样的小兵，死后除非家属自己来寻，不然都是挖一个大坑，大家一起埋了或者烧了。要是我出事了，不求殿下把我的尸体带回去，能不能请殿下把这个名牌交给……”
说到这里，木大杨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顿了片刻，才轻声道：“交给阿芳吧。跟她说，虽然我没能娶她，但在我心里，她早就跟我妻子一样了。”
“你……”谢云舒没想到木大杨突然这么煽情，一时有些不习惯，想开口说些安慰的话。
可木大杨突然转过头，一脸诧异地道：“不过，我怎么可能会死呢？我还要回去娶阿芳呢！”说着，他把名牌放回腰间，挠了挠头，给谢云舒行了个礼，“殿下，我想多了，您快睡吧。”
谢云舒点了点头，放下帘子，心里却乱糟糟的。他想了片刻，还是走到书桌前，决定给江灵写一封信。
这封信，谢云舒全用了大白话，他怕江灵看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话。内容东扯西拉，一会儿写小时候被人贩子抓走的事，问她那时候是不是叫林林；一会儿写最近行军遇到的趣事和无奈，吐槽日子太无聊；一会儿又提起前两天的事，跟她道了歉，却又强调，她私自送走叶子庆和小李子，他真的很生气。
写来写去，谢云舒总觉得还有话没说出口，可实在想不出来了，就把信折好，交给外面的木大杨，让他派人连夜送出去，务必送到江灵手上。
谢云舒天天等着江灵的回信，可一等就是三天，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第三天半夜，谢云舒躺在营帐里睡得正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惊叫声。他猛地惊醒，下意识地就穿上了蚕丝护甲——这是他常年备在身边的，就怕遇到突发情况。
护甲刚穿好，一支火箭就“嗖”地一下扎进了帐篷，帐篷瞬间燃起大火，浓烟滚滚。木大杨提着染血的斧头，慌慌张张冲进来，大喊道：“殿下！不好了，陈国人攻进来了！”
“怎么会这样？”谢云舒赶紧抓起身边的剑，跟着木大杨冲了出去。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营帐东倒西歪，到处都是火光和厮杀声。他们的军队和陈国的士兵扭打在一起，陈国军队人数不算少，靠着突袭，一时之间压制住了他们。
不少士兵围在谢云舒身边保护他，主将骑着马，高声指挥着对战。一时间，战马的嘶鸣声、兵器的碰撞声、士兵的嘶吼声，吵得谢云舒耳朵嗡嗡响。他跟着木大杨，茫然地在战场里奔走、挥剑，心里一片慌乱。
好在陈国的士兵都是普通小兵，没有什么高手，一时之间，也没人能靠近谢云舒身边。谢云舒被士兵们护送着，往战场边上跑，脑子里不停琢磨：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国这支军队，看样子至少有一万人。他们明明对外营造出主力大军的假象，陈国怎么敢用一万人来突袭？还有在连城的时候，那些军官为什么要调走禁卫军，还给百姓兵器，让他们反抗？
不对……谢云舒抬头看着眼前激烈的战场，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偶然的袭击，这一连串的事，针对的不是大晟，而是他，只是他一个人。
谢云舒脑子里飞快闪过许多人的面容，握着剑的手越捏越紧。好在他们这边的士兵，渐渐从最初的慌乱中镇定下来，开始凭着人数优势，慢慢占了上风。陈国士兵见局势不对，立刻往山上潜逃。
将士们正准备追上去，突然听到地面传来震动的声音。片刻之后，一道道火光从山上的密林里射出来，山间还传来了士兵的喊杀声。
谢云舒先是一愣，没反应过来。片刻后，主将们高兴地扬起手，大喊道：“是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到了！”
喊话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陈国士兵，已经被砍杀了大半，将士们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谢云舒看了一眼战场，发现他们这边的士兵，已经折损了一半。
可他心里却越来越不对劲，不由得捏着剑，悄悄往后缩了缩。木大杨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地问：“殿下，怎么了？”
“大杨，”谢云舒警惕地看着周遭，朝着他伸出手，“把你的外衣脱给我，铠甲你自己穿着，别脱。”
木大杨一听，也立刻警惕起来，不敢多问，赶紧脱下外衣，递给谢云舒。等谢云舒穿好后，木大杨拉着他，悄悄往旁边没有火光的小山坡靠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此时，陈国最后一批士兵，也被击杀在了山脚。可那所谓的援军，还是没有从山林里出来。主将有些奇怪，骑着马往前几步，扬起手，正准备喊人询问，一支羽箭突然破空而来，“噗”地一下，从他的额头贯穿过去！主将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