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换装

宇髓天元的身形僵在原地。

他看着不远处并肩而立的两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严胜前辈,缘一前辈。”

他的语气明显收敛了许多,连带着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也收起了几分。

严胜牵着缘一走近几步,目光在宇髓天元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身后的三小只。

“游郭?”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宇髓天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轻咳一声,解释道:“是任务。有情报显示花街那边可能有鬼出没,我需要人手潜入调查。这几个小鬼……”

他顿了顿,瞥了炭治郎他们一眼,“是临时征用的。”

严胜的眉头微微皱起。

游郭那种地方,他并非一无所知。虽然从未涉足,但也听说过那里的混乱与复杂。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三教九流汇聚之地。让这几个半大孩子去那种地方……

“我和缘一和你们一起。”

宇髓天元愣了一下。

“呃……”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严胜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严胜前辈的气质……说实话,和游郭那种地方实在不太搭。那张清俊冷淡的脸,那身月白色的羽织,整个人就像是从月光里走出来的人物,去那种烟花柳巷,怎么想都觉得违和。

但是——

他不想被揍。

宇髓天元非常清楚地记得,上次柱合会议结束后,某个不长眼的家伙试图挑战严胜,结果被打到差点道心破碎。

“那……那就一起吧。”他扯出一个笑容,“有两位前辈在,任务肯定更顺利。”

严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缘一站在他身侧,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但他的目光在扫过炭治郎三人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炭治郎被那目光看得有些紧张,下意识挺直了背。

善逸更是直接躲到了炭治郎身后,小声嘀咕:“为为什么继国前辈也要去啊……”

伊之助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宇髓天元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大手一挥。

“出发!”

……

一行人到达游郭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马车在街道尽头停下,宇髓天元率先跳下车,炭治郎三人跟着下来,然后是被缘一扶着的严胜。

严胜其实不需要扶,但缘一的手已经伸过来了,他便顺势握住了。

炭治郎站稳后抬起头,然后——

整个人愣住了。

眼前是一条灯火通明的街道。

无数盏灯笼悬挂在屋檐下,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红色的、粉色的、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映照着雕梁画栋的楼阁。穿着华丽和服的女子在楼上楼下穿梭,笑声、琴声、歌声混杂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来。

空气中弥漫着脂粉的香气,浓得几乎化不开。

“这、这是……”

炭治郎的脸上满是惊讶。

善逸脸红的像苹果,双眼迷离。

伊之助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好奇地四处张望。

“别傻站着。”

宇髓天元的声音把他们拉回现实。他回头看了三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怎么,没见过世面?”

炭治郎偷偷看向严胜和缘一。

那两人已经重新上了马车,正坐在车厢里。严胜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什么。缘一坐在他身侧,一只手与他的手交握,另一只手轻轻放在膝上。

他们似乎对窗外的灯红酒绿毫无兴趣。

“走。”宇髓天元迈开步子,“藤之家不在主街,在后面。”

一行人的马车沿着街道边缘前行,尽量不引人注目。

终于,在穿过几条小巷后,他们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门上写着“藤之家”三个字。

宇髓天元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众人进屋后各自落座——宇髓天元大咧咧地坐在一边,炭治郎三人跪坐在他对面,严胜和缘一则坐在靠窗的位置,与众人保持着一点距离。

宇髓天元清了清嗓子,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听好了,潜入花街之后,先去找我的老婆。我也会去调查鬼的底细。”

炭治郎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善逸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从原地弹了起来。

“你开什么玩笑?!”

他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脸涨得通红,“竟然让部下去给你讨老婆?!”

宇髓天元的眉头皱了起来。

“啊?你是不是误解什么了?”

“不行!让我说完!”善逸完全没给他解释的机会,手指颤抖地指着他,“我很清楚像你这样怪里怪气的奇葩不招女生喜欢!但是!那你也不能让身为鬼杀队队员的我们替你讨老婆啊!”

“你脑子有问题吗?!”

宇髓天元一巴掌拍在矮桌上,桌面应声裂开几条缝。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掐死这个黄毛小鬼的冲动,“我老婆潜入花街里,不辞辛苦地收集鬼的情报,就因为定期的联络突然中断了,我才来到这里的!”

善逸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都是你的幻想吧。”

“你个混蛋!”

宇髓天元抓起手边的一叠东西,直接扔到善逸脸上。

纸片散落一地。

炭治郎低头看去,发现那是一叠信纸,每一张上都写满了娟秀的字迹。

“这是鎹鸦捎来的信。”宇髓天元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竟然有这么多。”炭治郎惊讶地拿起几张翻了翻,“在花街里潜伏了很长时间吧。”

“毕竟我有三个老婆呢。”

宇髓天元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骄傲。

“嗯?”严胜颇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感情之事,怎能如此?】

不过他没有问出来,他虽然不太赞同这种,但是这毕竟是别人的生活方式,他也无权干涉。

就在这时,缘一忽然凑到他耳边。

“兄长。”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严胜侧过脸,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缘一的目光认真而郑重,一字一句地说:“我只会有你一个人。”

严胜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缘一手指上的戒指。

那枚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我也是。”

他说。

而此时的另一边,已经完全炸开了锅。

“三个?老婆?”

善逸从地上爬起来,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三……三个?凭什么?凭什么你能有三个老婆?别开玩笑了!”

他指着宇髓天元,浑身发抖,“我连一个都没有!你这种人凭什么有三个!”

“砰——!”

宇髓天元忍无可忍,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善逸应声倒地,两眼翻白。

“有意见吗?”宇髓天元甩了甩拳头,表情阴森。

炭治郎咽了口唾沫,决定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招惹他比较好。他低头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信,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

“那个……信上再三叮嘱我们来时尽量不要太引人耳目……”

“我不是都说过了吗?”宇髓天元余怒未消。

“可是具体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那就只能乔装打扮咯。”宇髓天元重新坐下,“虽然并不愿意那么低调过活。”

他顿了顿,开始解释整个任务的来龙去脉。

“我的三个老婆都是出色的女忍者。我认为,花街是恶鬼藏身的绝佳场所,但我扮成客人混入其中时,完全没能抓住鬼的把柄。所以为了更深入的调查,才请她们出马。”

他竖起三根手指。

“目前已经将可疑目标缩小到三家店。你们要在那里找到我老婆,获取情报。”

炭治郎认真地点点头:“是哪三家?”

“分别是时任屋的须磨、荻本屋的时绪和京极屋的雏鹤。”

“你老婆估计已经死了吧。”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伊之助抱着双臂,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炭治郎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

“啊——!”

宇髓天元直接一拳砸在伊之助肚子上。伊之助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和善逸作伴去了。

“打扰一下。”

就在这时,屋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人站在门口,身边放着一个箱子。

“我带来了您所需要的东西。”

“多谢。”

宇髓天元挥了挥手,那人便退下了。

“来来来,都换上。”宇髓天元把衣服扔给炭治郎三人,“然后我给你们化妆。”

炭治郎捧着那套明显是女款的衣服,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

“废话,不打扮成女人怎么潜入?”宇髓天元已经开始调配那些瓶瓶罐罐里的东西,“花街那种地方,男人进去太显眼了。扮成艺伎或者侍女,才能四处走动不被怀疑。”

炭治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为了任务。

他抱着衣服进了里间。

善逸醒来后,也被塞了一套衣服。他想反抗,但对上宇髓天元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立刻怂了。

伊之助倒是很配合,甚至还觉得挺好玩。

等到三人换好衣服出来,宇髓天元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开始动手给他们化妆。

他的动作很快,但手法……

怎么说呢,很豪放。

等到最后一笔结束,严胜没忍住,扭过了头。

缘一的目光在三人脸上停留片刻,然后也默默移开了。

面前是三个……妆容极其夸张的女子。厚重的底妆白得像墙皮,两团艳红的腮红几乎要飞到太阳穴上去,睫毛被刷得又粗又长,唇妆更是又红又厚。

“两位前辈……”

宇髓天元转过头,看向严胜和缘一,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你们的衣服也准备好了……”

“我拒绝。”

严胜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缘一也不可能让你画的。”

宇髓天元不死心,极力劝说:“但是这个是潜入进去打探情报的最好方法了!只有混入艺伎之中才可能得到鬼的消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严胜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宇髓天元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声了。

“不要再吵兄长了。”

缘一忽然开口。

他看向宇髓天元,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我去便是。兄长我自有方法带他进去。”

“可以可以可以!”宇髓天元连连点头,见好就收,“有缘一前辈帮忙,肯定没问题!”

严胜微微皱眉,看向缘一。

“缘一,你是自愿的吗?”

他不想让缘一迁就。

缘一对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凑到严胜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严胜听完,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好。”

宇髓天元好奇得要死,想知道缘一说了什么,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问。

片刻后,缘一换好衣服从里间出来。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然后——

表情各异。

炭治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善逸直接别过脸去,肩膀抖得厉害。

伊之助倒是很直率:“好奇怪!”

宇髓天元闭上眼睛,用力点头:“挺好的,挺好的……”

那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自我催眠。

缘一穿着那套女式和服,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说实话,衣服本身没什么问题。问题是缘一的身高和气场。他站在那儿,就算穿着女装,也让人感觉不到半点柔美,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严胜看着自家胞弟,目光微微闪动。

“过来。”他说。

缘一乖乖走过去。

严胜伸手拿过宇髓天元面前的化妆品,声音淡淡的。

“我来为他化妆。”

宇髓天元愣了一下,随即识趣地退到一边。

严胜的动作很轻,很慢。

他用指腹蘸了一点胭脂,轻轻点在缘一的唇上,然后细细晕开。又拿起眉笔,一点点描摹他的眉形。

缘一安静地坐着,任由他摆弄。

那双眼睛一直看着严胜,一眨不眨。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远传来的喧嚣声。

过了好一会儿,严胜才放下手里的东西。

“好了。”

众人再看去——

这次的反应和上次完全不同。

缘一还是那个缘一,但因为妆容的问题,眉目间多了几分英气。那张脸本就生得俊美,此刻被恰到好处的妆容一衬,竟然真的有了几分女子的风韵。

只是……

有亿点点高大。

“好了好了!”宇髓天元拍了拍手,站起身,“时间不早了,该出发了。为了更好混入其中,你们得重新起个名字。”

他指向炭治郎。

“炭子。”

指向善逸。

“善子。”

指向伊之助。

“猪子。”

三人默默接受了这些名字。

最后,宇髓天元看向严胜和缘一。他的目光在严胜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缘一。

“至于缘一前辈……不如就叫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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