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慕容彬何其聪颖, 瞬间明白了褚伊童的心思。

虽然他知道伊童此刻提及求婚的事,大抵是存着利用的心思,但是迫切想要抓住幸福的他依旧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我的求婚, 永远作数。”

褚伊童复杂地盯着眼前这个略显急切的男人,缓缓伸出手,握住了脸颊旁那只小心为她拭泪的宽大手掌。

白皙的手指搭在慕容彬的手心, 让他情不自禁的用修长有力的手指紧紧攥住, 两只白皙的手相互纠缠,这副画面他向往已久,令他频频侧目, 甚至不自觉地摒住呼吸, 静待命运的审判。

“我那继母的哥哥在这边颇有权势, 树大根深,只要他在一天,我的父亲和继母,还有我那盛气凌人的继妹就会有人庇佑, 我就永远都无法让他们过上痛不欲生的日子。我的父亲和我那蠢笨黑心的母亲合谋, 逼死了我唯一的家人,夺走了我在世间唯一的眷恋,让我悲痛欲绝。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杀死我的姥姥,还逍遥自在的活着。”

慕容彬安静地听着, 不敢打断半句。

“我知道,我那便宜舅舅的公司在我眼中恢弘庞大,无法轻易撼动, 但是对你而言,不过是伸手就能碾死的蚂蚁。”褚伊童将两人交叠的手贴在脸边,让泪水浸湿慕容彬的指缝, 语气近乎哀求,“你帮帮我,好不好?只要你能让他们所有人痛不欲生,让他们后半生活得穷困潦倒,我就嫁给你,做你想要的完美妻子。”

似乎生怕被慕容彬拒绝,褚伊童急切地说:“我向你保证,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你之前说的股份、房产和你日后的每一分收入,我都不会沾染分毫。只要你按照约定压制他们一天,我就会安分守己的陪在你身边一天,扮演好一个稳定且不受人诟病的妻子。”

慕容彬的内心天人交战,濡湿的指缝恰如他此刻潮湿的心,咸涩的液体沁入内心中的每一处伤痕。

他很想告诉伊童,因为爱她,他近乎对她的每一份情绪感同身受,所以即使她不愿意用婚姻交换,他依旧会默默满足她的心愿,惩治这群逍遥法外的恶徒。

但是唾手可得的幸福又让他无法启齿,想要卑劣的让暗恋十年多的伊童成为他的妻子,从此名正言顺的将她划归到自己的羽翼之下,小心呵护,再不让她经历任何风吹雨打。

时间分秒过去,褚伊童的呼吸越发急促,就在她以为慕容彬会拒绝她用婚姻做筹码的谈判时,他伸手将她小心翼翼地揽进了怀中,下巴轻轻搭在她的纤弱的肩膀处,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白皙的侧颈上,半晌,像是认命一般在她耳边轻语:“好,我答应你。我们结婚。”

贺宇先是派小何取回了老板临时停在道边的车,后又按照老板吩咐让小何去S市的别墅里取老板的身份证。

当听到老板又吩咐他立刻亲自去遇见一趟,让王念找到褚伊童锁在密码柜里的身份证时,他才如梦方醒,不可置信地问:“两个人的身份证都要,您们不会是要......登记结婚吧?”

慕容彬站在婚姻登记所门外,手中紧握着排队的号码条,幸福近在咫尺的喜悦令他有些飘飘然,语气都染上几分急切:“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周六这边四点就关门,你最好速战速决,别让我着急。”

“是,老板,我和小何保证在关门前赶到。”贺宇本就在H市的宾馆休息,听到这话,捞起衣服立刻出门,他关好房门,疾步朝电梯方向走去,挂断电话前,他忍不住追问,“那您要结婚的事情,跟董事长和夫人通过气了吗?”

“还没,是临时决定的。”

贺宇毕竟是慕容诠安插在慕容彬身边的人,老板出了这么大的变动,若是自己蓄意隐瞒,来日免不了被董事长和夫人问责,所以他试探着问:“领证毕竟不是小事,要不,我跟董事长和夫人汇报一下?”

慕容彬站在炽热的阳光下,依旧紧张的手心冒汗,他一直紧盯着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褚伊童,似乎生怕她反悔,临时跑掉,好在伊童一直在闭目养神,似乎并无任何不情愿的迹象,他这才稍稍安心。

他痛苦地揉了揉眉心,和贺宇说了实话:“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做个趁人之危的伪君子,在这种时候,我不希望任何动摇我的心,所以,你得闭紧你的嘴巴。”

老板的态度和语气明显是不容任何人置喙此事,贺宇再也不敢多嘴,“好的,我明白了。”

当贺宇表示想要拿走褚伊童的身份证时,身为助理的王念第一反应便是拒绝,贺宇不想跟她纠缠,便让她速速给褚伊童打个电话确认。

王念缩在门边跟褚伊童确认了情况,见情况属实,神情这才舒缓几分,她将贺宇请到一旁的等候区落座,“贺助理请稍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贺宇心中不安,集中不了精神,难得环顾四周,放松精神,午休时分,不少员工端着食物四处走动,他敏锐发现每个红娘的左手都戴着婚戒,不由得心中纳罕。

当王念将褚伊童的身份证递给他时,他下意识盯着王念放在身侧的左手,见她的无名指上也带着一枚小的钻石戒指,越发好奇,“据我所知,你刚大学毕业对吧?”

王念并不设防,“对啊。”

贺宇小心试探:“那你这么早就结婚了?”

王念困惑,据实相告:“没有啊,我单身。”

贺宇隐约觉得老板昨天在意的事情有了答案,他轻声追问:“那你为什么戴着婚戒?我看遇见的每个红娘,似乎都戴着婚戒。这是什么业内传统吗?还是你们只招已婚员工?”

王念这才明白贺宇的困惑,举起左手,笑着解释:“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只招已婚红娘。做我们这行,总会遇到不少急于结婚的男士,有的甚至把主意打到我们红娘身上。所以我们培训的时候,都会要求红娘戴上一枚假婚戒,统一宣称自己已婚已育。你别看这个小戒指不起眼,可是给我挡了不少麻烦呢。”

贺宇简直如释重负,难怪他派出去的私人侦探查了个底朝天,也查不出褚小姐的恋爱史,想来这戒指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恋爱的信物。

“那褚小姐戴着婚戒,也单纯是为了挡桃花?”

“应该是吧,我跟在伊童姐身边半年多了,她就一直戴着,听缘分天定的老员工说,她这些年也没谈过恋爱,所以这戒指应该就是个摆设。”

素来严肃的贺宇难得露出笑容,刚想跟王念道谢,老板的催促短信就接连顶了进来,他握着身份证笑意盎然,一边下楼梯,一边扭头对王念说:“谢谢小王助理,回头请你吃饭!”

王念不明白其中缘由,一头雾水,低声吐槽:“什么嘛,说话总没头没尾的。这群高级牛马到底什么时候能耐心的跟大家说话,不打哑谜,照顾下我们这种新牛马的情绪啊。”

握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慕容彬激动的无以复加,对着里面的照片看了又看,一时不敢相信他终于将心爱之人娶回了家。

直到贺宇抱着鲜花上前,递给仍旧有些茫然的褚伊童,笑着道喜:“老板、老板娘,新婚快乐!”

褚伊童接过玫瑰花束,情绪意味不明,却还是礼貌道谢:“谢谢贺助理。”

贺宇十分懂事,指着等候在一旁的妆造师和摄影师们,“行程匆忙,来不及召集业内的顶尖团队。但是今天毕竟是好日子,不如先拍些登记照,以便您二位官宣结婚,您看可以吗?”

作为有求于人的一方,褚伊童自然不会拒绝慕容彬这方提出的任何合理要求,所以她点头应下,在造型师的指引下,钻进了保姆车内更换衣服、化妆、做造型,任由大家随意摆布。

慕容彬忍不住将结婚照跟贺宇炫耀,“你看,般配吗?”

贺宇点头,“很般配,天作之合。”

慕容彬这才满意点头,将两本结婚证小心收进西服内侧的口袋中,盯着正在车内忙碌布景的摄影师们,他称赞道:“还是你心细,给你加年终奖。”

“谢谢老板。”

贺宇刚刚观察着老板娘游离天外的神情,隐约觉得他们的结合另有隐情,他不敢多问,只得翘起脚尖,附到老板耳边,将从王念那边打探到的情况仔细复述。

慕容彬越听越欢喜,最后简直像个中了大奖的毛头小子,紧张追问:“当真?”

“嗯,应该没错。”

慕容彬长舒一口气,“好,太好了!这样一来,我就更有信心,尽早让伊童钟情于我。”

褚伊童身穿抹胸婚纱,上身加上一件挺括的黑色西装外套,头顶固定好的白色头纱,衬得她的面容越发轻盈柔美,坐在副驾驶位上,任由造型师为她做最后的调整。

慕容彬也紧随其后,换好西装,抓好头发,甚至在众人的劝说下薄薄打了一层粉底,让他的面容越发精致立体。

坐在后座掌镜的摄影师鲜少遇到相貌如此势均力敌的新婚夫妇,一时激动,换着花样的指导褚伊童和慕容彬变换姿势,从手举结婚证,手捧蛋糕一起吹蜡烛,拍到新郎为新酿掀头纱,总之是发了狠,忘了情,将眼前的俊男美女当成了专业模特,势必要狠狠出片。

“新郎别这么拘谨,伸手抱一下新娘。”摄影师调整好参数,又提议道,“好了,快日落了,趁着落日余晖,咱们拍一张唯美的接吻照哈。”

此话一出,本就紧张的褚伊童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一下,深深吐出一口气后,她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慕容彬,示意她做好了准备。

慕容彬将褚伊童的反应看在眼里,眼神隐约落寞几分,他转头跟摄影师商量:“亲额头可以吗?我们想要温情一些的画面。”

按理说刚登记结婚的小夫妻正是蜜里调油的阶段,往常拍那些小夫妻时,即使身为摄影师的他不提,小夫妻也总是偷偷接吻,哪有这种明明已经领了证,结果却像是根本不熟一般,连接吻都抗拒的情况出现呢。

不过毕竟对方出了双倍的价钱,他自然以客户的感受为先,所以摄影师将身体又放低了些,重新调了焦距,“也行,麻烦抓紧时间,夕阳快落山了。”

褚伊童感激地望着慕容彬,缓缓闭上眼睛,下一秒,眉心落下虔诚一吻,慕容彬的唇很软,动作极轻,像是一片羽毛,划过褚伊童的心间,令她的灵魂都战栗起来。

只可惜此时慕容彬正侧身面对照相机,如果有人恰好望向他的正脸,便会看到他眼中闪烁着何等灿烂的星光。

“咱们有戒指吗?要拍个戴戒指的画面吗?”

站在车外的贺宇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丝绒盒子,从驾驶位的窗户递了进来。

慕容彬稳稳接过这枚在伊童生日时,他便曾想要为她戴上的戒指,小心打开戒盒,一枚闪烁着耀眼火彩的定制款三克拉钻石戒指映入众人眼帘。

当那枚戒指严丝合缝地戴入褚伊童的中指时,她的心脏险些漏了半拍。

摄影师忠实的记录下眼前唯美的画面,笑得合不拢嘴,“不错,表情很好,很甜蜜。对,笑一下,不错!”

折腾了两个小时,摄影师才肯放过已经有些筋疲力竭的新婚夫妇。

冬日的夜晚黑的极快,原本还薄暮朦胧的傍晚,宛若瞬间被笼罩上一层黑布,多了几分压抑和寂寥,慕容彬催促着褚伊童尽快去换上厚衣服,而他则转头跟摄影师筛选起了照片。

起初慕容彬仔细选了很多张他们两人笑意盈盈的唯美合照,但是顾及着朋友圈的人太多,甚至还有不少采访过他的财经记者和娱乐圈的从业者,怕稍有不慎,便会将照片泄露出去,被迫将伊童推到大众面前,引起无尽的麻烦,对她的工作和生活造成困扰。

因此慕容彬很是谨慎,只选了一张他们一同手举结婚证的照片,还有一张角度合适,伊童窝在他怀中,只露出大片白色头纱的合照。

激动的慕容彬亲自盯着对方修图,拿到这两张照片后,他迅速编辑朋友圈,激动的将他人生中最大的喜事公之于众。

【余生,请多多指教。】

人们常说,娶到心爱的姑娘,像是得胜的将军。

此刻的慕容彬恰是如此,他的前半生有过太多辉煌的成绩,经历过许多起起伏伏,但是没有哪件事,能带给他像娶到伊童一般的欣喜和雀跃。

从来不喜欢发朋友圈,也从不在乎旁人反馈的慕容彬,此刻像个傻子,看着只要刷新一下,就不停增加的点赞、评论,和刷屏般的震惊、祝福和询问,乐不可支。

贺宇握着手机,小心翼翼打断了老板的暗喜,“董事长和夫人。”

慕容彬接过电话,语气温柔:“爸妈。”

“这就领证了?”连一贯溺爱儿子的沈清月都忍不住叽叽喳喳抱怨,“这么大的事情,干嘛不跟家里打个招呼?还是你周姨她们打电话过来问,我们才知道。你这孩子,先斩后奏也就算了,领了证都不知道跟家里报备一下,非得让你妈像个傻子似的连儿媳的名字都说不出来,被人问的哑口无言,你才高兴对吗?”

“伊童,褚伊童。”慕容彬认真的跟爸妈介绍,“我们是大学校友,同一个系的,大一时就认识了。”

沈清月不像丈夫一样调查过未来儿媳,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过往,此刻听儿子这么说,惊讶万分,“那不得十来年了?难怪突然领证。好啊,你小子,连你爸妈都能瞒,嘴太严了吧。”

慕容彬盯着从保姆车上下来的新婚妻子,轻声说:“爸妈,具体的细节,我以后再跟您二老汇报。”

随手将手机扔给贺宇,慕容彬疾步迎了上去,有些紧张地问:“累了吧,贺宇定了酒店,我带你回去休息。”

褚伊童摇头,“你去住吧,我想回家一趟。”

慕容彬赶忙改了语气,急切道:“我陪你。”

随后,他很快意识到他们已经结为夫妇,他这般急切,落在伊童眼中,可能就变成了一副急/色模样,像是故意逼迫伊童履行做妻子的义务似的。

所以他很快改口,“我们都结婚了,我总该认认家门。”

褚伊童自然没有理由拒绝,带着慕容彬回了家,这是一幢二十多年的老楼,处于市中心的繁华地带,按开密码锁,入眼便是有些年代感的装修和一阵腐旧且空气不流通的味道。

但是房子保养的还算不错,也并没有因为长久无人居住而落尘,一看便知道伊童时常叫人进来打理。

家里没有合适的拖鞋,褚伊童只好对着慕容彬说:“你穿鞋进来吧。”

慕容彬深知,这间房子是伊童内心中的净土,是她心中真正的家,不容亵渎,所以他赶忙褪下皮鞋,穿着袜子踩在地上,笑吟吟地表示:“没事儿,我穿袜子就行。”

褚伊童心中感动,走进客厅,打开空调,指挥着慕容彬落座:“那你去沙发上坐一会儿吧。”

而她则转头去开窗换气,慕容彬不敢偷懒,赶忙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亦步亦趋的跟在妻子身后,帮着打开了另一扇窗户。

家里没有食物,褚伊童烧了一壶热水,给慕容彬泡了杯好不容易找出来的菊花茶。

趁着这个功夫,慕容彬点好了晚餐,又忙不迭从平台上买了拖鞋、牙刷之类的必需品,叫跑腿送来。

等晚餐的时候,两人坐在沙发上相顾无言,还是慕容彬率先开口:“这就是你从小住的地方吗?很温馨。”

褚伊童握着温热的玻璃杯,跟丈夫解释:“我小学的时候,跟姥姥在老家生活,后来我升了初中,姥姥姥爷心疼我住校生活环境差,就拿出全部积蓄买了这套二手房。家里手头紧,这桌子还是姥爷自己打的呢。后来姥姥病重,我为了筹措她的手术费,把房子卖了。”

慕容彬看着眼前这不到六十平米的小房子,对于习惯了优渥生活,又人高马大的他来说,布局显得实在有些局促。但是放眼望去,这间小房子里却处处透着温馨,无论是古朴的木桌,还是电器上的蕾丝苫布,无不彰显着主人对生活的热爱。

“你又重新买回来了?”

“对。”褚伊童安静诉说着,“买家买了这房子是给孙子上学办户籍用的,他孙子嫌旧,一直没住过。姥姥去世后,我手里攥着之前给她筹集的去B市做手术的钱,被我爸妈盯上了,两个人一直想方设法的逼我交出去,想给我弟和我妹攒着花。恰好买家的孩子高中毕业了,我就联系他把房子买了回来。那时候正是房价最高的时候,买家看出我很迫切,前前后后涨了二十万块钱,我没办法,只能掏光了所有积蓄,又靠着姥姥之前的关系,在本地的小银行贷了十二万房贷。最后我去H市的时候,真的是山穷水尽。”

慕容彬心疼极了,鼓起勇气挪到褚伊童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你受苦了。”

褚伊童没有推开慕容彬,“幸亏姥姥提前立了遗嘱,不然她出事的时候,我都没办法直接卖房子救她。明明平日里对我们避之不及,一旦涉及利益,一个个就像是闻到血腥味儿的狼,恨不得生生撕下一块儿肉来,把我们嚼碎了咽下去。你说,我能不恨吗?”

慕容彬心疼的亲了亲褚伊童的发顶,“我明白,他们会遭报应的。”

两人吃过饭后,褚伊童率先洗了澡,睡到自己的小卧室里,将姥姥姥爷住的那间大卧室留给了慕容彬。

慕容彬自然不敢奢望能和妻子同床共枕,只得再三谦让,试图让妻子睡宽敞舒服的大床。

可褚伊童百般拒绝:“小床太小了,你根本伸不开腿。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快去睡吧。”

慕容彬望着妻子温馨的房间,阵阵遗憾,只得顺从地站在门边,看着妻子关上房门,留他一个人在凄冷的走廊里站了许久。

褚伊童倚在门上,心脏狂跳,她知道,既然她已经同意跟慕容彬结婚,用妻子的身份换取了利益,就该履行诺言,承担起作为妻子的责任和义务。

她也想过今夜将自己交付给慕容彬,但是刚才洗澡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回想慕容彬亲吻她额头时她那张通红的脸和剧烈跳动的心脏。

一想到她要和慕容彬亲密接触,她就紧张的无法言语,最终,还是巨大的羞怯感占了上风,让她做出再竭力拖延几日的决定。

慕容彬看上去不是个重/欲的人,对她也没有什么感情,想来应该不会责怪她一时的拖延和逃避。

就在褚伊童双手扇着通红的脸颊,试图安抚躁动的心时,一个突兀的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陌生的电话接通,褚宝珠便劈头盖脸地骂道:“你疯了吗?跑来我家撒野!现在家里来了很多要债的人,还要收走我家的房子,是不是你搞的鬼?”

褚伊童顿时心情愉悦,笑着说:“这些年房地产不景气,工程也不好干,很多工程都结不出款。你爸三年前就已经资金链断裂了,早早将房子、车子还有家里的商铺抵押出去,你和你妈不知道吗?他可是没少跟我哭穷啊,还想让我帮他贷款来着。我说你怎么还大手大脚的花钱,居然是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啊。”

褚宝珠缩在楼道里不停嚎啕:“那平时都好好的,为什么你来之后就突然多了这么多讨债的!是不是你背后使坏?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褚伊童已然意识到是慕容彬背后发力,她继续试探,“你舅舅家大业大,平日里也没少帮衬你妈,既然你们走投无路,你就去求他啊,我不信他会袖

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你们流落街头。”

“你以为我没去吗?有人举报我舅舅行/贿,说他很多工程都是靠关系竞标下来的。现在我舅舅被抓走了,我们上哪儿找他去!”褚宝珠毕竟不经事,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凶神恶煞,前来讨债的工人,更是吓得手足无措,“你把我的家毁了,家里的钱也都被他们要走了,以后我连学费都交不起。褚伊童,你眼睁睁看着我们受苦,你还是人吗?你配做我姐吗?”

“痛吗?”褚伊童心中畅快,“这就受不了了?这才哪儿到哪儿。你现在的痛、受得罪,不足我体验过的万分之一。褚宝珠,你记住,从今以后,你们活着的每一天,都将是炼狱。”

挂断电话,褚伊童痛快的笑了,笑着笑着,又无声的落泪,半晌,她抬手擦干眼泪,像是终于下定某种决心,起身换上一条睡裙,打开房门,钻进了隔壁房门大开的房间内。

她摸黑钻进了被子里,缓缓朝着被子里隆起的人形移动,直至两具体型相差巨大的躯体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

慕容彬并没有睡熟,隐约察觉身旁的床垫微微下陷,刚想出声询问,下一秒,他宽阔的后背便贴上了一个温热的躯体。

那柔软没有内衣的隔阂,紧紧贴在了他肌肉紧致的背脊。

慕容彬的背脊瞬间僵硬,下一瞬,柔弱无骨的手便隔着衬衫贴上了他的腹肌,让他的呼吸险些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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