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休息，虽然这里的灵气比不了青云宗的浓厚，但是至少能让你舒服一点。”顾临渊扶着叶桑桑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青石上坐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替她梳理灵力时的滞涩感——自从来到了魔渊，叶桑桑体内的灵力就像被一层薄雾裹着，运转起来总有些不畅，他看在眼里，心里早拧成了一团。
叶桑桑轻轻“嗯”了一声，靠在身后的岩壁上，闭上眼调整呼吸。风带着花香吹了过来，拂过她微蹙的眉尖，倒比方才赶路时的灵力滞涩舒服了些。她能感觉到顾临渊就在身侧，气息沉稳，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两人就这么相对打坐。约莫一个时辰过去，叶桑桑正觉得体内灵力顺畅了些，忽听得身侧传来一声闷响——她猛地睁眼，就见顾临渊身子一晃，原本凝定的气息骤然紊乱，下一秒，他喉间溢出一声轻咳，一口暗红的鲜血直直吐在身前的草地上，染红了一片紫色的草叶。
“阿渊！你怎么了？”叶桑桑瞬间慌了，伸手想去扶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衣袖，才想起自己如今灵力受限，连最基础的疗伤术都难以施展。她的声音发颤，眼底飞快涌上水汽，“这里灵气太弱，我连帮你稳住气息都做不到……”
顾临渊抬手按住胸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还是强撑着扯出一个浅淡的笑，试图安抚她：“桑桑，我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喉间的腥甜还未散去，“是我体内的魔气，方才忽然躁动起来，像是想带我去某个地方。我试着压制它，它就在我经脉里乱撞，才弄成这样。”
他顿了顿，这里灵力虽淡，却也算安稳，守卫也发现吧不了这里 。他垂眸看向叶桑桑，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桑桑，你留在这里等我。这里相对安全，我去看看那魔气到底想引我去什么地方，很快就回来。”
这话刚落，叶桑桑的眼眶“唰”地就红了。她咬着下唇，鼻尖微微发酸，声音带着点委屈的软糯，却又透着股执拗：“你不要我了？”
她哪里不知道顾临渊是想护着她，可一想到他要独自去面对未知的危险——还是和那难缠的魔气有关，她就坐不住。顾临渊的性子她最清楚，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若是硬劝，恐怕还要争执半天。倒不如用这“耍赖”的法子，反而能戳中他的软肋。
果然，顾临渊看到她这副模样，瞬间就慌了。他连忙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语气都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措：“不是的，没有不要你。我只是……怕那里有危险，不想让你受牵连。”
“那我们一起去。”叶桑桑抓住他的手，眼神亮得像淬了光，半点不让步，“你体内的魔气想带你去哪里也不知道，说不定我跟着去，还能帮上忙呢？而且你一个人去，我在这里等着才更担心。”
顾临渊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又想起方才她慌得发颤的模样，心里那点“独自承担”的念头瞬间就垮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好吧，那你跟紧我，千万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叶桑桑立刻点头，像只得到许可的小兽，紧紧跟在他身侧。
顾临渊顺着体内魔气牵引的方向往前走，那股躁动的力量渐渐变得清晰，像是在前方引路一般。两人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忽然出现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着，若不是魔气的感应，恐怕很难发现这里。
顾临渊拨开藤蔓走进山洞，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洞内的景象：山洞不算宽敞，地面上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的中心是一个圆形的凹槽，显然是一个传送阵。他的眼神沉了沉，瞬间明白过来——这是需要魔神之力才能催动的传送阵。
怪不得这附近没有守卫，也没有魔修来过的痕迹，这里的所有人都以为这传送阵是废的。毕竟魔神之力早已绝迹，寻常的魔修就算找到这里，也无法激活它。
“这里是……传送阵？”叶桑桑跟在他身后，看着地面上泛着陈旧光泽的纹路，小声问道。
顾临渊“嗯”了一声，正要解释，体内的魔气忽然剧烈地躁动起来。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脚刚踏上传送阵的边缘，阵眼处的凹槽忽然亮起微弱的紫光——那光芒起初只是一点，很快就沿着纹路蔓延开来，整个传送阵的纹路都渐渐被紫光覆盖。
叶桑桑还没反应过来，传送阵的能量波动骤然增强，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阵中心传来。顾临渊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地转身，一把将叶桑桑紧紧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凝起灵力护在她身后：“别怕，有我在。”
不管这传送阵会把他们传送到哪里，只要桑桑在他身边，他就有底气。
也就在他抱住叶桑桑的瞬间，他体内那缕躁动的魔气忽然挣脱了他的压制，化作一道紫芒，直直钻进了传送阵的阵眼。
“嗡——”
传送阵猛地发出一声嗡鸣，紫光瞬间暴涨，刺眼的光芒将整个山洞都笼罩住。叶桑桑下意识地埋进顾临渊的怀里，能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越收越紧，还有他沉稳的心跳，透过衣衫传到她的耳中，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光芒越来越盛，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包裹住两人，脚下的传送阵纹路飞速旋转。顾临渊能感觉到身体在被一股力量拉扯，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他紧紧护着叶桑桑，在意识被空间扭曲带来的眩晕感淹没前，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去哪里，只要和她在一起就好。
刺眼的紫光渐渐褪去，耳边呼啸的空间乱流也随之消散。顾临渊先一步睁开眼，只觉得眉心还有些因空间传送带来的刺痛，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却发现怀中的触感依旧真实——叶桑桑还在他身边。
他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轻声唤道：“桑桑，醒醒。”
叶桑桑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前不是预想中陌生的山洞或秘境，而是一片被血色染红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耳边更是传来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兵器碰撞声，还有临死前的惨叫声。
“这是……哪里？”叶桑桑瞬间清醒，下意识地抓紧顾临渊的衣袖，眼神里满是震惊。
顾临渊抱着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他们似乎站在一片高地的边缘，下方是绵延数里的战场。无数士兵穿着铠甲，手持刀剑相互砍杀，鲜血溅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小溪。可奇怪的是，那些厮杀的士兵明明从他们身边冲过，却像是完全看不见他们一般，身体直接穿过了他们的虚影，没有造成任何触碰。
“我们……像是在看一场全息投影？”叶桑桑试探着伸出手，指尖穿过一个士兵的铠甲，没有感受到任何实体的触感，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看不见我们，也碰不到我们。”
顾临渊眼神凝重，他仔细观察着战场上的士兵。左侧阵营的士兵衣着很是特别——一部分人身穿白色道袍，手持仙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显然是人族修士；而另一部分人身形更为高大，皮肤泛着浅紫色，指尖带着黑色的魔气，分明是魔族。
人族和魔族，竟然在同一个阵营？
这个发现让顾临渊心头一震。他活了这么久，从未听说过人魔两族有联手的先例，更何况是在这样惨烈的战场上。他顺着阵营的方向望去，看向对面的敌人——那些“敌人”的模样更为怪异，他们身形佝偻，皮肤是深灰色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双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手中握着的武器像是用骨头炼制而成，每一次挥舞都带着腐朽的气息。
“这不是妖族。”叶桑桑也看出了不对劲，妖族虽形态各异，却大多保留着生灵的特征，可眼前这些生物，更像是没有生命的傀儡，“他们身上没有半点生机，反而透着股……死寂的气息。”
顾临渊点头，目光紧紧盯着战场中央。随着画面般的战场缓缓移动，他忽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左侧阵营的最前方，站着一位身穿月白仙袍的修士，他手持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周身灵力如瀑布般流转，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沉稳如山的压迫感。那张脸，顾临渊再熟悉不过——正是将传承亲手交给他的清玄仙尊！
而清玄仙尊身边，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男子周身萦绕着浓郁却不暴戾的魔气，长发及腰，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眼神却锐利如刀，仅仅一个眼神扫过，对面那些怪异生物就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顾临渊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第一位魔神！
他曾在魔族的密室里见过第一位魔神的画像，画中魔神的模样，与眼前这黑袍男子分毫不差。第一位魔神早在数万年前就已失踪，清玄仙尊更是传说中活了近万年的上古大能，这两个人，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阿渊，那是……清玄仙尊？”叶桑桑也认出了清玄仙尊，她下意识地攥紧顾临渊的手，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还有他身边的人，难道是……第一位魔神？”
顾临渊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战场上的景象。清玄仙尊手持长剑，一道银白色的剑气劈出，瞬间斩断了数十个怪异生物的身体；而第一位魔神则抬手一挥，黑色的魔气化作锁链，将那些试图逃跑的生物牢牢捆住，任由人族修士收割。两人配合得极为默契，仿佛早已并肩作战过无数次。
战场的厮杀还在继续，顾临渊忽然注意到，那些怪异生物的尸体在倒下后，并没有留下残骸，而是化作一缕缕幽绿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而随着这些雾气的消散，远处的天空中，似乎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黑色裂缝在缓缓扩大。“将士们，人族的朋友们，为了我们的后代能够飞升和他们拼了。”魔神大喊着往前 冲。
“魔神，清玄仙尊，人族与魔族联手……”顾临渊低声喃喃，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第一次神魔大战。据说第一次神魔大战十分的惨烈，那场战争中，人族和魔族死伤惨重，清玄仙尊重伤，魔神消失踪迹。那为什么记载的却是人族和魔族大战呢？为什么那时候的人族也不能飞升，魔族？魔族也可以飞升吗？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难道眼前这一切，不是幻觉，也不是普通的投影，而是数万年前那场被遗忘的战争的真实重现？
“桑桑，你看那里。”顾临渊指着远处的黑色裂缝，“那些怪异生物，似乎是从那裂缝里出来的。”
叶桑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缝。她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微发白：“我曾在青云宗的禁书中看到过一段记载，说上古时期，有域外种族试图突破空间壁垒，入侵我们的世界，那些种族没有生机，以吞噬生灵的生命力为生，被称为‘死寂族’。”
顾临渊的心沉了下去。如果眼前的景象是真实的，那这场战争，就是人族和魔族联手对抗死寂族的战役。可为什么这段历史会被刻意遗忘？清玄仙尊和魔神，又在这场战争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就在这时，战场上的局势忽然发生了变化。那道黑色裂缝中，忽然冲出一个体型庞大的死寂族生物，那生物高达数十丈，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幽绿雾气，一挥手就拍飞了数十名人族和魔族的士兵。
清玄仙尊和魔神对视一眼，同时飞身而起。清玄仙尊将灵力注入长剑，剑身爆发出耀眼的白光；魔神则凝聚出一柄黑色的魔枪，魔气在枪尖汇聚成一点。两人一左一右，朝着那庞大的死寂族生物攻去。
“轰——”
一声巨响，白光与黑光碰撞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冲击波。顾临渊下意识地将叶桑桑护在身后，即便知道自己只是“观众”，也忍不住为前方的两人捏了把汗。
能量冲击波散去后，那庞大的死寂族生物身体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口，幽绿色的雾气不断从伤口中溢出。可它并没有死去，反而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身体开始疯狂膨胀。
“不好，它要自爆！”清玄仙尊脸色一变，大声喊道，“所有人退后！”
魔神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抬手布下一道黑色的魔气屏障，试图阻挡自爆的冲击。可那死寂族生物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极限，下一秒，剧烈的爆炸发生了。
耀眼的幽绿色光芒笼罩了整个战场，顾临渊和叶桑桑只觉得眼前一白，耳边的厮杀声瞬间消失。等他们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战场上的士兵已经少了大半，清玄仙尊和魔神也都受了伤，嘴角挂着血迹。
而那道黑色裂缝，在爆炸的冲击下，竟然开始缓缓闭合。
“裂缝要闭合了！”第一位魔神看着逐渐缩小的裂缝，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只要裂缝闭合，死寂族就无法再入侵了。”
清玄仙尊点了点头，靠在剑上，大口喘着气：“这场战争，我们赢了。但我们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顾临渊和叶桑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段历史会被遗忘——这场战争太过惨烈，人族和魔族虽然联手赢了，却也损失惨重，或许是为了避免后世再起纷争，才刻意抹去了这段两族联手的过往。
可就在裂缝即将完全闭合的时候，一道幽绿色的光芒忽然从裂缝中射出，直直朝着清玄仙尊飞去。
“小心！”第魔神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清玄仙尊，自己却被那道幽绿色光芒击中了胸口。
“魔神大人！”魔族的士兵们惊呼起来。
第魔神踉跄着后退几步，低头看着胸口不断蔓延的幽绿色雾气，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他抬起头，看向清玄仙尊，嘴角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看来，我是走不了了。”
“不，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清玄仙尊冲过去，想用法力驱散他胸口的雾气，却发现那些雾气如同附骨之蛆，根本无法驱散。
魔神摇了摇头，将一枚黑色的令牌递给清玄仙尊：“这是魔族的镇魔令，日后若是魔族出现内乱，你可用此令稳定局势。还有，替我守住这个世界，不要再让死寂族入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战场上幸存的士兵，最后落在清玄仙尊身上：“告诉后世的人，不要忘记这场战争，也不要忘记，人族和魔族，曾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话音落下，魔神的身体渐渐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那枚镇魔令，掉落在清玄仙尊的手中。
清玄仙尊握紧镇魔令，眼眶微微发红。他抬头看向闭合的裂缝，又看向战场上幸存的士兵，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们赢了。但从今日起，这场战争的真相，暂时封存。待日后时机成熟，再让世人知晓。”
顾临渊看到这里，心脏猛地一缩。他忽然想起自己体内的魔气——那魔气似乎与魔神的气息有着某种联系。难道他的魔气，就是来自魔神？
就在这时，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一层雾气笼罩。耳边的声音渐渐消失，空气中的血腥味也随之散去。
“阿渊，我们……好像要离开了。”叶桑桑感觉到身体开始变得轻盈，不由得抓紧了顾临渊的手。
顾临渊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渐渐模糊的战场上。他看着清玄仙尊手持镇魔令，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清玄仙尊为什么要封存这段历史？魔神真的彻底消失了吗？他体内的魔气，又和魔神有着怎样的联系？为什么会有域外生物。为什么上古时期飞升的通道也被封锁了。
随着景象的彻底消散，一股熟悉的空间之力包裹住两人。这一次，顾临渊没有再感到慌乱，他紧紧抱着叶桑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他都要查清这段历史的真相，也要弄清楚自己体内魔气的来源。
紫光再次亮起，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而那片惨烈的战场，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在他们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叶桑桑轻轻“嗯”了一声，靠在身后的岩壁上，闭上眼调整呼吸。风带着花香吹了过来，拂过她微蹙的眉尖，倒比方才赶路时的灵力滞涩舒服了些。她能感觉到顾临渊就在身侧，气息沉稳，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两人就这么相对打坐。约莫一个时辰过去，叶桑桑正觉得体内灵力顺畅了些，忽听得身侧传来一声闷响——她猛地睁眼，就见顾临渊身子一晃，原本凝定的气息骤然紊乱，下一秒，他喉间溢出一声轻咳，一口暗红的鲜血直直吐在身前的草地上，染红了一片紫色的草叶。
“阿渊！你怎么了？”叶桑桑瞬间慌了，伸手想去扶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衣袖，才想起自己如今灵力受限，连最基础的疗伤术都难以施展。她的声音发颤，眼底飞快涌上水汽，“这里灵气太弱，我连帮你稳住气息都做不到……”
顾临渊抬手按住胸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还是强撑着扯出一个浅淡的笑，试图安抚她：“桑桑，我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喉间的腥甜还未散去，“是我体内的魔气，方才忽然躁动起来，像是想带我去某个地方。我试着压制它，它就在我经脉里乱撞，才弄成这样。”
他顿了顿，这里灵力虽淡，却也算安稳，守卫也发现吧不了这里 。他垂眸看向叶桑桑，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桑桑，你留在这里等我。这里相对安全，我去看看那魔气到底想引我去什么地方，很快就回来。”
这话刚落，叶桑桑的眼眶“唰”地就红了。她咬着下唇，鼻尖微微发酸，声音带着点委屈的软糯，却又透着股执拗：“你不要我了？”
她哪里不知道顾临渊是想护着她，可一想到他要独自去面对未知的危险——还是和那难缠的魔气有关，她就坐不住。顾临渊的性子她最清楚，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若是硬劝，恐怕还要争执半天。倒不如用这“耍赖”的法子，反而能戳中他的软肋。
果然，顾临渊看到她这副模样，瞬间就慌了。他连忙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语气都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措：“不是的，没有不要你。我只是……怕那里有危险，不想让你受牵连。”
“那我们一起去。”叶桑桑抓住他的手，眼神亮得像淬了光，半点不让步，“你体内的魔气想带你去哪里也不知道，说不定我跟着去，还能帮上忙呢？而且你一个人去，我在这里等着才更担心。”
顾临渊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又想起方才她慌得发颤的模样，心里那点“独自承担”的念头瞬间就垮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好吧，那你跟紧我，千万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叶桑桑立刻点头，像只得到许可的小兽，紧紧跟在他身侧。
顾临渊顺着体内魔气牵引的方向往前走，那股躁动的力量渐渐变得清晰，像是在前方引路一般。两人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忽然出现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着，若不是魔气的感应，恐怕很难发现这里。
顾临渊拨开藤蔓走进山洞，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洞内的景象：山洞不算宽敞，地面上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的中心是一个圆形的凹槽，显然是一个传送阵。他的眼神沉了沉，瞬间明白过来——这是需要魔神之力才能催动的传送阵。
怪不得这附近没有守卫，也没有魔修来过的痕迹，这里的所有人都以为这传送阵是废的。毕竟魔神之力早已绝迹，寻常的魔修就算找到这里，也无法激活它。
“这里是……传送阵？”叶桑桑跟在他身后，看着地面上泛着陈旧光泽的纹路，小声问道。
顾临渊“嗯”了一声，正要解释，体内的魔气忽然剧烈地躁动起来。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脚刚踏上传送阵的边缘，阵眼处的凹槽忽然亮起微弱的紫光——那光芒起初只是一点，很快就沿着纹路蔓延开来，整个传送阵的纹路都渐渐被紫光覆盖。
叶桑桑还没反应过来，传送阵的能量波动骤然增强，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阵中心传来。顾临渊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地转身，一把将叶桑桑紧紧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凝起灵力护在她身后：“别怕，有我在。”
不管这传送阵会把他们传送到哪里，只要桑桑在他身边，他就有底气。
也就在他抱住叶桑桑的瞬间，他体内那缕躁动的魔气忽然挣脱了他的压制，化作一道紫芒，直直钻进了传送阵的阵眼。
“嗡——”
传送阵猛地发出一声嗡鸣，紫光瞬间暴涨，刺眼的光芒将整个山洞都笼罩住。叶桑桑下意识地埋进顾临渊的怀里，能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越收越紧，还有他沉稳的心跳，透过衣衫传到她的耳中，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光芒越来越盛，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包裹住两人，脚下的传送阵纹路飞速旋转。顾临渊能感觉到身体在被一股力量拉扯，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他紧紧护着叶桑桑，在意识被空间扭曲带来的眩晕感淹没前，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去哪里，只要和她在一起就好。
刺眼的紫光渐渐褪去，耳边呼啸的空间乱流也随之消散。顾临渊先一步睁开眼，只觉得眉心还有些因空间传送带来的刺痛，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却发现怀中的触感依旧真实——叶桑桑还在他身边。
他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轻声唤道：“桑桑，醒醒。”
叶桑桑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前不是预想中陌生的山洞或秘境，而是一片被血色染红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耳边更是传来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兵器碰撞声，还有临死前的惨叫声。
“这是……哪里？”叶桑桑瞬间清醒，下意识地抓紧顾临渊的衣袖，眼神里满是震惊。
顾临渊抱着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他们似乎站在一片高地的边缘，下方是绵延数里的战场。无数士兵穿着铠甲，手持刀剑相互砍杀，鲜血溅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小溪。可奇怪的是，那些厮杀的士兵明明从他们身边冲过，却像是完全看不见他们一般，身体直接穿过了他们的虚影，没有造成任何触碰。
“我们……像是在看一场全息投影？”叶桑桑试探着伸出手，指尖穿过一个士兵的铠甲，没有感受到任何实体的触感，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看不见我们，也碰不到我们。”
顾临渊眼神凝重，他仔细观察着战场上的士兵。左侧阵营的士兵衣着很是特别——一部分人身穿白色道袍，手持仙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显然是人族修士；而另一部分人身形更为高大，皮肤泛着浅紫色，指尖带着黑色的魔气，分明是魔族。
人族和魔族，竟然在同一个阵营？
这个发现让顾临渊心头一震。他活了这么久，从未听说过人魔两族有联手的先例，更何况是在这样惨烈的战场上。他顺着阵营的方向望去，看向对面的敌人——那些“敌人”的模样更为怪异，他们身形佝偻，皮肤是深灰色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双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手中握着的武器像是用骨头炼制而成，每一次挥舞都带着腐朽的气息。
“这不是妖族。”叶桑桑也看出了不对劲，妖族虽形态各异，却大多保留着生灵的特征，可眼前这些生物，更像是没有生命的傀儡，“他们身上没有半点生机，反而透着股……死寂的气息。”
顾临渊点头，目光紧紧盯着战场中央。随着画面般的战场缓缓移动，他忽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左侧阵营的最前方，站着一位身穿月白仙袍的修士，他手持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周身灵力如瀑布般流转，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沉稳如山的压迫感。那张脸，顾临渊再熟悉不过——正是将传承亲手交给他的清玄仙尊！
而清玄仙尊身边，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男子周身萦绕着浓郁却不暴戾的魔气，长发及腰，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眼神却锐利如刀，仅仅一个眼神扫过，对面那些怪异生物就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顾临渊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第一位魔神！
他曾在魔族的密室里见过第一位魔神的画像，画中魔神的模样，与眼前这黑袍男子分毫不差。第一位魔神早在数万年前就已失踪，清玄仙尊更是传说中活了近万年的上古大能，这两个人，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阿渊，那是……清玄仙尊？”叶桑桑也认出了清玄仙尊，她下意识地攥紧顾临渊的手，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还有他身边的人，难道是……第一位魔神？”
顾临渊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战场上的景象。清玄仙尊手持长剑，一道银白色的剑气劈出，瞬间斩断了数十个怪异生物的身体；而第一位魔神则抬手一挥，黑色的魔气化作锁链，将那些试图逃跑的生物牢牢捆住，任由人族修士收割。两人配合得极为默契，仿佛早已并肩作战过无数次。
战场的厮杀还在继续，顾临渊忽然注意到，那些怪异生物的尸体在倒下后，并没有留下残骸，而是化作一缕缕幽绿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而随着这些雾气的消散，远处的天空中，似乎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黑色裂缝在缓缓扩大。“将士们，人族的朋友们，为了我们的后代能够飞升和他们拼了。”魔神大喊着往前 冲。
“魔神，清玄仙尊，人族与魔族联手……”顾临渊低声喃喃，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第一次神魔大战。据说第一次神魔大战十分的惨烈，那场战争中，人族和魔族死伤惨重，清玄仙尊重伤，魔神消失踪迹。那为什么记载的却是人族和魔族大战呢？为什么那时候的人族也不能飞升，魔族？魔族也可以飞升吗？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难道眼前这一切，不是幻觉，也不是普通的投影，而是数万年前那场被遗忘的战争的真实重现？
“桑桑，你看那里。”顾临渊指着远处的黑色裂缝，“那些怪异生物，似乎是从那裂缝里出来的。”
叶桑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缝。她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微发白：“我曾在青云宗的禁书中看到过一段记载，说上古时期，有域外种族试图突破空间壁垒，入侵我们的世界，那些种族没有生机，以吞噬生灵的生命力为生，被称为‘死寂族’。”
顾临渊的心沉了下去。如果眼前的景象是真实的，那这场战争，就是人族和魔族联手对抗死寂族的战役。可为什么这段历史会被刻意遗忘？清玄仙尊和魔神，又在这场战争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就在这时，战场上的局势忽然发生了变化。那道黑色裂缝中，忽然冲出一个体型庞大的死寂族生物，那生物高达数十丈，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幽绿雾气，一挥手就拍飞了数十名人族和魔族的士兵。
清玄仙尊和魔神对视一眼，同时飞身而起。清玄仙尊将灵力注入长剑，剑身爆发出耀眼的白光；魔神则凝聚出一柄黑色的魔枪，魔气在枪尖汇聚成一点。两人一左一右，朝着那庞大的死寂族生物攻去。
“轰——”
一声巨响，白光与黑光碰撞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冲击波。顾临渊下意识地将叶桑桑护在身后，即便知道自己只是“观众”，也忍不住为前方的两人捏了把汗。
能量冲击波散去后，那庞大的死寂族生物身体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口，幽绿色的雾气不断从伤口中溢出。可它并没有死去，反而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身体开始疯狂膨胀。
“不好，它要自爆！”清玄仙尊脸色一变，大声喊道，“所有人退后！”
魔神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抬手布下一道黑色的魔气屏障，试图阻挡自爆的冲击。可那死寂族生物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极限，下一秒，剧烈的爆炸发生了。
耀眼的幽绿色光芒笼罩了整个战场，顾临渊和叶桑桑只觉得眼前一白，耳边的厮杀声瞬间消失。等他们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战场上的士兵已经少了大半，清玄仙尊和魔神也都受了伤，嘴角挂着血迹。
而那道黑色裂缝，在爆炸的冲击下，竟然开始缓缓闭合。
“裂缝要闭合了！”第一位魔神看着逐渐缩小的裂缝，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只要裂缝闭合，死寂族就无法再入侵了。”
清玄仙尊点了点头，靠在剑上，大口喘着气：“这场战争，我们赢了。但我们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顾临渊和叶桑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段历史会被遗忘——这场战争太过惨烈，人族和魔族虽然联手赢了，却也损失惨重，或许是为了避免后世再起纷争，才刻意抹去了这段两族联手的过往。
可就在裂缝即将完全闭合的时候，一道幽绿色的光芒忽然从裂缝中射出，直直朝着清玄仙尊飞去。
“小心！”第魔神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清玄仙尊，自己却被那道幽绿色光芒击中了胸口。
“魔神大人！”魔族的士兵们惊呼起来。
第魔神踉跄着后退几步，低头看着胸口不断蔓延的幽绿色雾气，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他抬起头，看向清玄仙尊，嘴角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看来，我是走不了了。”
“不，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清玄仙尊冲过去，想用法力驱散他胸口的雾气，却发现那些雾气如同附骨之蛆，根本无法驱散。
魔神摇了摇头，将一枚黑色的令牌递给清玄仙尊：“这是魔族的镇魔令，日后若是魔族出现内乱，你可用此令稳定局势。还有，替我守住这个世界，不要再让死寂族入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战场上幸存的士兵，最后落在清玄仙尊身上：“告诉后世的人，不要忘记这场战争，也不要忘记，人族和魔族，曾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话音落下，魔神的身体渐渐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那枚镇魔令，掉落在清玄仙尊的手中。
清玄仙尊握紧镇魔令，眼眶微微发红。他抬头看向闭合的裂缝，又看向战场上幸存的士兵，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们赢了。但从今日起，这场战争的真相，暂时封存。待日后时机成熟，再让世人知晓。”
顾临渊看到这里，心脏猛地一缩。他忽然想起自己体内的魔气——那魔气似乎与魔神的气息有着某种联系。难道他的魔气，就是来自魔神？
就在这时，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一层雾气笼罩。耳边的声音渐渐消失，空气中的血腥味也随之散去。
“阿渊，我们……好像要离开了。”叶桑桑感觉到身体开始变得轻盈，不由得抓紧了顾临渊的手。
顾临渊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渐渐模糊的战场上。他看着清玄仙尊手持镇魔令，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清玄仙尊为什么要封存这段历史？魔神真的彻底消失了吗？他体内的魔气，又和魔神有着怎样的联系？为什么会有域外生物。为什么上古时期飞升的通道也被封锁了。
随着景象的彻底消散，一股熟悉的空间之力包裹住两人。这一次，顾临渊没有再感到慌乱，他紧紧抱着叶桑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他都要查清这段历史的真相，也要弄清楚自己体内魔气的来源。
紫光再次亮起，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而那片惨烈的战场，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在他们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