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潘廉躺在床上小黑蜷缩在他脚边,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小黑,你说池衔安是不是不喜欢叶道殊啊?”

潘廉戳了戳小黑的肚子,“感觉他今天好像有点不高兴啊。”

小黑动了动耳朵,没理他。

“算了,不想了。”

潘廉拍了拍小黑的头,“明天去看看叶道殊,给他送点药,然后就回来陪池衔安吧。”

他不知道的是,窗外的廊下,池衔安正站在那里,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影,他能听到潘廉翻来覆去的动静,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池衔安望着后山的方向,眸色沉沉。

或许,是该让潘廉早点离开天剑宗了。

第二天一早,潘廉果然又往后山跑。

池衔安坐在廊下喝茶,听着少年轻快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外,手里的茶杯轻轻晃了晃,茶水溅出一点,落在手背上,微凉。

潘廉跑到竹林边时,叶道殊果然在那里。

他正靠在竹子上,脸色有点苍白,胳膊上的伤口已经用布带缠好,只是布带边缘还能看到淡淡的血迹。

叶道殊抬头看向潘廉,眼神里带着点意外:“你怎么又来了?”

“来看看你啊。”潘廉蹲下身,想帮他换药“你带金疮药了吧,我帮你换药。”

叶道殊点了点头,任由他解开布带。

伤口果然比昨天看着好多了,边缘已经开始愈合,显然是用了药。

“你师兄……”叶道殊顿了顿,“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潘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嘿嘿一笑:“没有啦,我师兄就是那样,外冷内热。”

叶道殊看着他,没说话。

他看得出来,池衔安对自己的敌意不是假的,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轻视,仿佛自己是路边的石子,不配被多看一眼。

潘廉帮他上好药,顺手从兜里掏出一个果干递给叶道殊。

叶道殊接过来,攥在手里,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潘廉愣了愣,挠挠头:“因为叶兄你是好人啊!而且你很厉害,我很佩服你!”

叶道殊看着的眼睛,忽然笑了:“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不怕啊,我看人很准的。”

两人坐在竹林里,潘廉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叶道殊安静地听着,阳光落在他脸上,冲淡了几分冷冽。

不远处的古树后,池衔安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两道挨得很近的身影,手里的折扇轻轻敲着掌心。

他能听到潘廉的笑声,心里的醋意像潮水般涌上来,又慢慢退下去。

池衔安忽然觉得,或许让潘廉这样开开心心的,也没什么不好。

只要他还在自己身边,只要他受委屈时,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自己,那就够了。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得像风。

竹林里的笑声远远传来,池衔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罢了,不就是个杂役弟子吗?

等潘廉新鲜劲过了,自然就忘了。

晚上,潘廉趴在床上,屈着手指头数了又数,从御兽宗出发那天算起,到今天正好住了二十天。

临行前池衔安说的是一个月,这么算下来,再过十天,就得跟着池衔安回山了。

他正对着帐顶发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忽然凑了过来,带着点温热的气息,轻轻蹭着他的手背。

潘廉不用看也知道,是小黑。

这小家伙自从被他捡回来,就黏人得紧,白天跟着他跑东跑西,晚上非要窝在他枕边才肯睡。

起初潘廉新鲜得很,总爱抱着它揉来揉去,可这十多天下来,新鲜劲早就过了。

尤其是现在他正琢磨事儿,被这么一蹭,只觉得有点烦。

“去去去,别闹。”潘廉抬手,用指尖轻轻把小黑推开了些。

小黑被推得往后缩了缩,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它歪着脑袋,看着潘廉,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以前只要自己凑过去,潘廉总会笑着把它捞进怀里,用下巴蹭它的毛,今天这是怎么了?

它迟疑了片刻,又试探着往前挪了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潘廉的手腕,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喵呜”声,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说了别闹嘛。”

潘廉这次皱了皱眉,稍微用了点力,把小黑往旁边拨了拨,“你今天怎么回事?黏黏糊糊的。”

小黑被他这么一拨,彻底愣住了。

它定定地看着潘廉,尾巴尖微微垂下,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

它不明白,明明早上潘廉还把它揣在怀里亲,怎么晚上就嫌自己烦了呢?

潘廉没注意到小黑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他翻了个身,面朝里侧,嘀咕道:“奇了怪了,今天怎么总叫个不停……”

他这话没说错,小黑从刚才起,就时不时“喵”一声,走路的时候也不像往常那样悄无声息,爪子踩在地板上,带着点细碎的“哒哒”声,像是有什么心事。

潘廉被它叫得实在没法专心想事儿,索性坐起身,抓过小黑的后颈把它提了起来。

小黑被他这么一拎,四肢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响,眼神里的委屈更浓了。

“你是不是长鸡眼了?”

潘廉把小黑放在腿上,抓起它的小爪子仔细看了看。

小黑的爪子粉粉嫩嫩的,肉垫软乎乎的,干干净净,别说鸡眼了,连点泥巴都没有。

他又翻来覆去检查了另外三只爪子,还是没发现任何问题。

“奇怪,没什么啊……”潘廉嘟囔着,随手把小黑往怀里一塞,“行了行了,给你个面子,抱一会儿,安分点啊,别叫了。”

小黑被他塞进怀里,先是僵了一下,随后小身子立刻舒展开,紧紧贴着潘廉的胸口,小脑袋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刚才那点委屈仿佛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它乖乖地窝着,不再叫了,只有尾巴尖还轻轻扫着潘廉的腰侧,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不生气了。

潘廉被它蹭得有点痒,忍不住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它的背:“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闹。”

他打了个哈欠,躺回床上,怀里揣着温热的小毛球,没多久就打起了轻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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