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谢暖（五）
詹络锌，江泞。
虽然不清楚这两个人的情况，但池宥觉得既然时空之灵既然有意让他们看见真相，就不会给他们安排太重要的角色，他们俩大概率会是两个存在感不强，平时只是打打下手的实验员。
“还没介绍，他也是新招进来的，小江，你介绍一下自己。”张情微含笑。
苏弋水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来，目光扫过众人脸庞，最终停在池宥身上：“大家好，我叫江泞。”
只此一句，苏弋水说完就朝张情微和赖康斯点点头，坐下了。
会议室半天没人说话，过了几秒，戴卉嘉笑了笑：“小江看起来就很沉稳可靠。”
赖康斯似笑非笑地点点头，不置可否：“情微，既然人都到齐了，说正事吧。”
张情微右手拿笔，笔尖在桌子上轻轻磕了一下：“之前你们说的实验，听说最近有进展了，我就想着来看看。也不是多大的事，只是我想要一份具体的计划书。”
赖康斯道：“好，晚点我让小烽整理好发给你。”
“嗯，还有就是———”张情微说，“刚刚在实验室里，你们似乎在做什么？赖教授，我们之间就不用这么见外了，您有什么要做的告诉我们，我们也好及时帮忙。”
她看起来是在关心实验进展，但池宥不知道为什么从她的话里感受到了一丝怀疑。
她在怀疑赖康斯做的事情。
池宥莫名觉得她如果知道了的话，或许会和苏启程站在一边。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相比阵营问题，他更关心这个实验到底是在干什么。
难道不就是研究两界吗？可研究两界的互通融合问题，至于让苏启程与赖康斯和谢暖产生这样的分歧吗？谢暖视若珍宝的那两管血又是谁的？
赖康斯还没说话，谢暖便抢先开口道：“张老师，请您一定要支持我们的实验，我们……”
“小暖。”赖康斯咳了一声，深深看了她一眼。
谢暖愣住，赖康斯紧接着对张情微道：“我们打算用小白鼠做实验，只要小白鼠可以在时界和异界之间穿梭，就证明我们的想法是可行的。”
此话一出，场上的人有三种不同的反应。
第一种是谢暖和苏启程，他们不约而同睁大了眼睛，望向赖康斯。
第二种是张情微、戴卉嘉和池烽。他们似乎在思考赖康斯说的话的可靠性和…可信性。面面相觑，面上都不显山不露水。
第三种就是池宥和苏弋水。他们默契对视一眼，池宥轻轻朝苏弋水摇了摇头。
谢暖的面色白了又红，她盯着赖康斯许久，最后吞了吞口水，强装镇定地低下头。
苏启程的眉头不甚明显地蹙起，但他的表情控制比谢暖要好一些，只是在刚听到时露出些许惊讶，而后就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一个会议室里每个人各怀心事，池宥即便偷听到一些也只是一知半解，而真正知情的三个人，却都心照不宣的没有选择实话实说。
张情微想了想，目光在苏启程脸上停了一会儿，方才挪开。
“小白鼠？”张情微若有所思，“那大概几天能有初步结果？”
“最多五天。”赖康斯这样说。
“可据我所知你们之前就在用这个方法，小白鼠死了不知道多少只，但收效甚微啊。”张情微意味深长道。
除了坐在谢暖隔壁的池宥，没有人看到，在张情微说完这句话之后，谢暖放在膝盖上的手攥了起来，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瞧我这记性，”赖康斯笑起来，眼角的褶皱堆叠，“这几天忙，我都忘了告诉你，小暖已经找到了可以通过实验穿梭于两界之间的小白鼠，并且已经提取了它们的血液进行实验，很快就能产出稳定的试剂。况且………”
他顿了顿，继续道：“启程拥有的能力你也不是不知道，有他在两界之间接应，不会出什么问题。”
“———两界融合，人类事业巅峰，迟早而已。”
张情微沉思许久，不难看出来她还是有些犹豫，但最终她还是松了口，承诺会继续给予实验人员和设备方面的支持。
整场会议基本都是张情微和赖康斯在交谈实验细节，而坐在两边的其他人除了认真听之外似乎也插不上什么嘴。
会议的最后，赖康斯作为牵头人，给除了张情微以外的所有人都安排好了任务。
“詹络锌”和“江泞”负责后勤，赖康斯和谢暖负责实验具体操作，苏启程和池烽、戴卉嘉则是负责保持两界之间的联系。
张情微哂了一下：“赖教授，你倒是把我落下了。”
“你来去不方便，这几个年轻人都很聪明，把他们留下来帮我就好了。”赖康斯慢慢扶着扶手起身，脸上的笑容不减，看上去就像是个慈祥的长辈。
“麻烦您了。”张情微颔首。
两个人又互相寒暄几句，张情微就以还有事要忙为由离开了，留下了池烽和戴卉嘉。
而赖康斯也就像他刚刚对张情微所说的那样，向每个人说明了实验的大致情况。
“小烽和小嘉，你们之前应该也有了解过这个实验吧？”赖康斯问。
“有的。”戴卉嘉的眼睛很亮，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年轻的脸上绽放出笑容，“上一年年末的时候听说了这个实验，我们都很感兴趣，毕竟如果两界真的存在而且可以融合，那人类生存的空间将会被大大扩容，我们都知道这会是一件很好的事。”
“不仅如此。”赖康斯道，“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种人，拥有别人没有的能力，可以自由穿梭于两界之间吗？”
池烽闻言看了一眼苏启程：“知道，我和小嘉还有启程之前就认识。”
这点倒是让在场的另外几个人都感到意外———尤其是池宥和苏弋水。
“哦？”赖康斯哈哈一笑，“启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苏启程解释道：“我和他们俩是大学同学，但毕业之后我进了实验室，因为工作原因就跟朋友的联系少了些。他们是张老师的学生，我也是才知道。”
“是啊，赖教授您别怪他，我和池烽也是一个月前申请加入的，基地的保密性我们都清楚。”戴卉嘉帮忙解围。
“哈哈哈哈哈。”赖康斯点点头，“你们倒是说说我什么时候要怪他了？这是好事啊。也方便你们多带带新来的两个……小詹和小江，我没记错吧？”
池宥和苏弋水礼貌地点点头。
会议室里有些闷热，池宥分明看见空调是开着的，可他却看见谢暖的额头上有些不明显的汗珠。
赖康斯又道：“那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二十年前的一件事？”
众人都摇头，此时池宥听见苏弋水说道：“听说过。”
目光纷纷朝他投来，苏弋水缓缓道：“我不确定我知道的和赖教授您说的是不是同一件事，但我听说，二十年前确实就已经有实验员在研究两界的事情了。”
池宥懵了一瞬，紧接着他意识到，苏弋水或许是在单独行动的这段时间里看到了什么，或像他一样，偶然听到了什么。
他们现在就在十年前，2369年，再往前翻个二十年………
那得是赖康斯年轻的时候了啊……
“没错。”赖康斯欣赏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这项实验的开山鼻祖，是我老师的老师。”
“二十年前在威海，我的老师加入了一个研究团队，叫Breaker。里面的所有研究员、教授、包括最高层级的那位指挥者，都没有留下真名，但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号。”
“当时我的老师就是研究员里的一员，他们收集了很多血液样本，最终偶然发现了拥有特殊血脉的能力者。但这样的人很少，他们就想通过利用有限的血液样本大量研制试剂，来保证实验的进行。”
赖康斯说到这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窗外有一棵枝丫伸得很长的树，被风吹得撞了撞玻璃。像是在附和他的叹息。
“后来呢？”问这句话的是池烽。
“后来因为那位最高级别的指挥者叛变了，实验被他临时终止，Breaker损失巨大。在那之后这个研究就搁浅了，直到近些年我找到老师当年的相关记载，又花了几年时间筹集资金，才重新开始进行实验。”
赖康斯说这话时眼神暗了暗，不难听出他对那位“叛变了的最高指挥者”态度很差。
“我的老师一生忠于人类事业，却因为那个人 失去了工作，最终郁郁寡欢，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赖康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含着近乎疯狂的渴望之情。
“我和我的老师是同样的想法，为了人类事业巅峰，我可以不惜代价。”
他说这话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启程。
他说得好似感人肺腑，但池宥敏锐地从他的话里面捕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赖教授，我能问问当年的研究……那个指挥者为什么会叛变吗？”
赖康斯冷笑一声：“自然是因为自私。”
池宥愣了愣。
“那个指挥者为了自己的私心想要终止实验，他手握控制权和资金链，没有人能在那个时候阻止他。”赖康斯道。
苏启程眉头紧了紧，“那他最后…”
“实验终止后没多久他就死了。”赖康斯冷漠道。
此言一出，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这个故事无论从谁的结局来说，都是悲剧啊。池宥想。
“你们记住了，”也许是注意到自己的情绪过激，赖康斯语气放缓了些，“这个世界远远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正常。你以为你是在正常的工作，结婚生子，最终死亡。但其实还有很多在正常的维度以外的东西，只是暂时未公之于众罢了。”
“所以，你们的工作内容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你的家人和孩子。”赖康斯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个人的脸，“这也是在保护他们。”
保护他们？
池宥突然有些真正体会到戴女士的感受了。
或许她在当年并不是不想说，只是她想保护自己的孩子，想给他一个最无忧无虑的、和普通孩子没什么不一样的正常的童年。
就像赖康斯说的，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在过着属于自己的“正常的”一生，牙牙学语，成熟长大，结婚生子，再到慢慢老去。
这很好，如果可以，不必知道自己所处的世界有多少玄机，只要安稳一生就已经很好了。
只是，不知道并不代表不存在。
池宥也是在今天才知道，自己从前只在奇闻异事录里看见的东西，如今也会真真切切摆在眼前。
那些他未曾接触过的另一个世界，正在朝他缓缓打开大门，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叫嚣着撕碎他前面十八年的生活。
池宥看了一眼苏弋水，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明白，对方此时想的，和自己是一样的。
虽然不清楚这两个人的情况，但池宥觉得既然时空之灵既然有意让他们看见真相，就不会给他们安排太重要的角色，他们俩大概率会是两个存在感不强，平时只是打打下手的实验员。
“还没介绍，他也是新招进来的，小江，你介绍一下自己。”张情微含笑。
苏弋水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来，目光扫过众人脸庞，最终停在池宥身上：“大家好，我叫江泞。”
只此一句，苏弋水说完就朝张情微和赖康斯点点头，坐下了。
会议室半天没人说话，过了几秒，戴卉嘉笑了笑：“小江看起来就很沉稳可靠。”
赖康斯似笑非笑地点点头，不置可否：“情微，既然人都到齐了，说正事吧。”
张情微右手拿笔，笔尖在桌子上轻轻磕了一下：“之前你们说的实验，听说最近有进展了，我就想着来看看。也不是多大的事，只是我想要一份具体的计划书。”
赖康斯道：“好，晚点我让小烽整理好发给你。”
“嗯，还有就是———”张情微说，“刚刚在实验室里，你们似乎在做什么？赖教授，我们之间就不用这么见外了，您有什么要做的告诉我们，我们也好及时帮忙。”
她看起来是在关心实验进展，但池宥不知道为什么从她的话里感受到了一丝怀疑。
她在怀疑赖康斯做的事情。
池宥莫名觉得她如果知道了的话，或许会和苏启程站在一边。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相比阵营问题，他更关心这个实验到底是在干什么。
难道不就是研究两界吗？可研究两界的互通融合问题，至于让苏启程与赖康斯和谢暖产生这样的分歧吗？谢暖视若珍宝的那两管血又是谁的？
赖康斯还没说话，谢暖便抢先开口道：“张老师，请您一定要支持我们的实验，我们……”
“小暖。”赖康斯咳了一声，深深看了她一眼。
谢暖愣住，赖康斯紧接着对张情微道：“我们打算用小白鼠做实验，只要小白鼠可以在时界和异界之间穿梭，就证明我们的想法是可行的。”
此话一出，场上的人有三种不同的反应。
第一种是谢暖和苏启程，他们不约而同睁大了眼睛，望向赖康斯。
第二种是张情微、戴卉嘉和池烽。他们似乎在思考赖康斯说的话的可靠性和…可信性。面面相觑，面上都不显山不露水。
第三种就是池宥和苏弋水。他们默契对视一眼，池宥轻轻朝苏弋水摇了摇头。
谢暖的面色白了又红，她盯着赖康斯许久，最后吞了吞口水，强装镇定地低下头。
苏启程的眉头不甚明显地蹙起，但他的表情控制比谢暖要好一些，只是在刚听到时露出些许惊讶，而后就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一个会议室里每个人各怀心事，池宥即便偷听到一些也只是一知半解，而真正知情的三个人，却都心照不宣的没有选择实话实说。
张情微想了想，目光在苏启程脸上停了一会儿，方才挪开。
“小白鼠？”张情微若有所思，“那大概几天能有初步结果？”
“最多五天。”赖康斯这样说。
“可据我所知你们之前就在用这个方法，小白鼠死了不知道多少只，但收效甚微啊。”张情微意味深长道。
除了坐在谢暖隔壁的池宥，没有人看到，在张情微说完这句话之后，谢暖放在膝盖上的手攥了起来，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瞧我这记性，”赖康斯笑起来，眼角的褶皱堆叠，“这几天忙，我都忘了告诉你，小暖已经找到了可以通过实验穿梭于两界之间的小白鼠，并且已经提取了它们的血液进行实验，很快就能产出稳定的试剂。况且………”
他顿了顿，继续道：“启程拥有的能力你也不是不知道，有他在两界之间接应，不会出什么问题。”
“———两界融合，人类事业巅峰，迟早而已。”
张情微沉思许久，不难看出来她还是有些犹豫，但最终她还是松了口，承诺会继续给予实验人员和设备方面的支持。
整场会议基本都是张情微和赖康斯在交谈实验细节，而坐在两边的其他人除了认真听之外似乎也插不上什么嘴。
会议的最后，赖康斯作为牵头人，给除了张情微以外的所有人都安排好了任务。
“詹络锌”和“江泞”负责后勤，赖康斯和谢暖负责实验具体操作，苏启程和池烽、戴卉嘉则是负责保持两界之间的联系。
张情微哂了一下：“赖教授，你倒是把我落下了。”
“你来去不方便，这几个年轻人都很聪明，把他们留下来帮我就好了。”赖康斯慢慢扶着扶手起身，脸上的笑容不减，看上去就像是个慈祥的长辈。
“麻烦您了。”张情微颔首。
两个人又互相寒暄几句，张情微就以还有事要忙为由离开了，留下了池烽和戴卉嘉。
而赖康斯也就像他刚刚对张情微所说的那样，向每个人说明了实验的大致情况。
“小烽和小嘉，你们之前应该也有了解过这个实验吧？”赖康斯问。
“有的。”戴卉嘉的眼睛很亮，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年轻的脸上绽放出笑容，“上一年年末的时候听说了这个实验，我们都很感兴趣，毕竟如果两界真的存在而且可以融合，那人类生存的空间将会被大大扩容，我们都知道这会是一件很好的事。”
“不仅如此。”赖康斯道，“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种人，拥有别人没有的能力，可以自由穿梭于两界之间吗？”
池烽闻言看了一眼苏启程：“知道，我和小嘉还有启程之前就认识。”
这点倒是让在场的另外几个人都感到意外———尤其是池宥和苏弋水。
“哦？”赖康斯哈哈一笑，“启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苏启程解释道：“我和他们俩是大学同学，但毕业之后我进了实验室，因为工作原因就跟朋友的联系少了些。他们是张老师的学生，我也是才知道。”
“是啊，赖教授您别怪他，我和池烽也是一个月前申请加入的，基地的保密性我们都清楚。”戴卉嘉帮忙解围。
“哈哈哈哈哈。”赖康斯点点头，“你们倒是说说我什么时候要怪他了？这是好事啊。也方便你们多带带新来的两个……小詹和小江，我没记错吧？”
池宥和苏弋水礼貌地点点头。
会议室里有些闷热，池宥分明看见空调是开着的，可他却看见谢暖的额头上有些不明显的汗珠。
赖康斯又道：“那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二十年前的一件事？”
众人都摇头，此时池宥听见苏弋水说道：“听说过。”
目光纷纷朝他投来，苏弋水缓缓道：“我不确定我知道的和赖教授您说的是不是同一件事，但我听说，二十年前确实就已经有实验员在研究两界的事情了。”
池宥懵了一瞬，紧接着他意识到，苏弋水或许是在单独行动的这段时间里看到了什么，或像他一样，偶然听到了什么。
他们现在就在十年前，2369年，再往前翻个二十年………
那得是赖康斯年轻的时候了啊……
“没错。”赖康斯欣赏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这项实验的开山鼻祖，是我老师的老师。”
“二十年前在威海，我的老师加入了一个研究团队，叫Breaker。里面的所有研究员、教授、包括最高层级的那位指挥者，都没有留下真名，但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号。”
“当时我的老师就是研究员里的一员，他们收集了很多血液样本，最终偶然发现了拥有特殊血脉的能力者。但这样的人很少，他们就想通过利用有限的血液样本大量研制试剂，来保证实验的进行。”
赖康斯说到这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窗外有一棵枝丫伸得很长的树，被风吹得撞了撞玻璃。像是在附和他的叹息。
“后来呢？”问这句话的是池烽。
“后来因为那位最高级别的指挥者叛变了，实验被他临时终止，Breaker损失巨大。在那之后这个研究就搁浅了，直到近些年我找到老师当年的相关记载，又花了几年时间筹集资金，才重新开始进行实验。”
赖康斯说这话时眼神暗了暗，不难听出他对那位“叛变了的最高指挥者”态度很差。
“我的老师一生忠于人类事业，却因为那个人 失去了工作，最终郁郁寡欢，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赖康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含着近乎疯狂的渴望之情。
“我和我的老师是同样的想法，为了人类事业巅峰，我可以不惜代价。”
他说这话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启程。
他说得好似感人肺腑，但池宥敏锐地从他的话里面捕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赖教授，我能问问当年的研究……那个指挥者为什么会叛变吗？”
赖康斯冷笑一声：“自然是因为自私。”
池宥愣了愣。
“那个指挥者为了自己的私心想要终止实验，他手握控制权和资金链，没有人能在那个时候阻止他。”赖康斯道。
苏启程眉头紧了紧，“那他最后…”
“实验终止后没多久他就死了。”赖康斯冷漠道。
此言一出，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这个故事无论从谁的结局来说，都是悲剧啊。池宥想。
“你们记住了，”也许是注意到自己的情绪过激，赖康斯语气放缓了些，“这个世界远远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正常。你以为你是在正常的工作，结婚生子，最终死亡。但其实还有很多在正常的维度以外的东西，只是暂时未公之于众罢了。”
“所以，你们的工作内容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你的家人和孩子。”赖康斯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个人的脸，“这也是在保护他们。”
保护他们？
池宥突然有些真正体会到戴女士的感受了。
或许她在当年并不是不想说，只是她想保护自己的孩子，想给他一个最无忧无虑的、和普通孩子没什么不一样的正常的童年。
就像赖康斯说的，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在过着属于自己的“正常的”一生，牙牙学语，成熟长大，结婚生子，再到慢慢老去。
这很好，如果可以，不必知道自己所处的世界有多少玄机，只要安稳一生就已经很好了。
只是，不知道并不代表不存在。
池宥也是在今天才知道，自己从前只在奇闻异事录里看见的东西，如今也会真真切切摆在眼前。
那些他未曾接触过的另一个世界，正在朝他缓缓打开大门，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叫嚣着撕碎他前面十八年的生活。
池宥看了一眼苏弋水，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明白，对方此时想的，和自己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