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谢暖（六）
“好了，我也不多说，上午大家都饿了吧，四楼是餐厅，都先去吃饭吧。”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赖康斯草草收了个尾，摆摆手，“小暖，你等会给小江和小詹安排宿舍吧。”
谢暖道了声好。
进了这里的人几乎没有假期，每天都要在这里待上一整天，只有晚上可以离开基地。
其他人前前后后离开会议室去往四楼，池宥和苏弋水只得先跟上去。
走到电梯前，电梯门正好“叮”的一声打开，他们现在在二楼，一楼正好上来了几个人，看起来也是要去餐厅的。
苏启程有些为难的回头看了看人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电梯挤不下这么多人。
谢暖见状，正要开口，不料池宥抢先道：“师哥师姐你们先上去吧，我等下一趟。”
他说完朝苏弋水使了个眼色，苏弋水心领神会，也道：“我也等下一趟。”
戴卉嘉几人犹豫了一下，也没客气，嘱咐了他们一句别走错路了，就进了电梯。
电梯门一关，池宥和苏弋水同时松了口气。
“呼。”池宥叹道，“装的我累死了。”
苏弋水比他淡定点，冷静道：“你刚刚听见时空之灵的声音了吧。”
“听见了啊。”池宥伸出五根手指，“还有五天。”
他在苏弋水面前晃了晃手指，“今天是十七号，五天之后，你记不记得是什么日子？”
苏弋水一脸“看来你还是有点脑子”的表情：“我爸爸的日记？”
———2369年6月22日 今天绝对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因为我们的实验居然在第78次的时候出现了转机，小暖从时界传来消息，用来实验的小白鼠居然真的从时界消失了，但最让人惊喜的是她居然也跟着来到了异界，太好了，我们的成功指日可待！
………没错，如果时间线没错，五天之后，这个基地现在面临的“进程停滞，资金短缺”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因为实验成功了。
关键事件居然和实验成功是同一天……
苏弋水突然想到一个很关键但他一直没想起来问的问题：“你最开始跟时空之灵说了什么，会把我们传送到这个时空里来？”
这个所谓的关键事件，一定跟池宥跟时空之灵所说的话有关。
池宥蹙起眉，道：“我说，我想知道我跟谢暖的关系。”
苏弋水其实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但他一直不敢确定，没想到还真的是这个。
可是…“可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你想知道的东西会发生在这个基地里。”苏弋水一针见血地问，“你来过这里吗？”
电梯上的数字在向下降，降到一楼。
池宥沉默两秒。
“之前我觉得我没来过，”池宥盯着那个再次开始变化的红色数字，“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叮。”
电梯停在二楼，门缓缓打开。
苏弋水还想说话，被池宥揽着进了电梯：“好啦，先吃饭吧，你难道都不饿的吗？”
苏弋水呵呵道：“还真不。”
池宥摸了摸肚子，“其实我也觉得不是很饿。”
可他们进来的时候根本连饭都没吃啊。尤其池宥在沙发上一觉睡到下午，连午饭都没吃，按理来说饿得前胸贴后背才对。
难道这里的时间是倒流回来的，导致他本该有的的饥饿感也倒退了？
不容他想更多，两个人就到了四楼，门后映入眼帘的，全都是穿着正式的研究员。
这里的每个人都穿着白色长褂或是正装短袖，胸前都别着胸针，上面是他们的名字。
所以偶然闯入两个穿着不太统一的人，就格外引人注目。池宥和苏弋水现在虽然在外人眼中只是詹络锌和江泞的样子，但也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池宥在出来之前就放开了揽着苏弋水的手，尽量装出和苏弋水只是刚认识，还不熟的模样。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窗边的苏启程、谢暖、戴卉嘉和池烽，池宥和苏弋水拿好饭，端着去了那边。
那几人已经聊了起来，苏启程和池烽、戴卉嘉有老朋友这层关系，本来就无需见外，谢暖又有意与他们相熟，饭桌上一时竟然还挺热闹。
“卉嘉姐，你和池师哥是…夫妻吗？”池宥刚一坐下，屁股都还没热，就听见谢暖问道。
他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抬起头。
戴卉嘉抿唇笑了笑，与池烽对视一眼，“对，我们已经结婚十年了。”
苏弋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池宥。
池宥夹了一筷子米饭，放在唇边，有些艰难地张开嘴吃下去。
“他们俩不仅结婚了，孩子都已经九岁了，我没记错吧？”苏启程笑了笑。
“九岁了？”谢暖怔住了，她似乎对这个数字有些敏感，笑的有点不自然，“我还、还真没看出来，你们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
戴卉嘉摇摇头：“比你大好几年呢，我和池烽都三十多岁了。”
其实不只是谢暖惊讶，就连池宥刚开始见到他们时，也有些怀疑是不是时空之灵给他送错了。
他们看起来真的很年轻，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只有二十多岁，脸上时常神采奕奕，眼神里都是光亮。
池宥想起戴卉嘉虽然也才四十多岁，可头上已经长出很多白发。
他有些不敢抬头，嘴里的菜都味同嚼蜡。
苏弋水就坐在他隔壁，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池宥沉浸在愧疚里，突然被人碰了碰腿。
他扭头，有些没反应过来，看向苏弋水。
而苏弋水已经收回手，继续若无其事地吃饭了。
池宥盯着他看了两秒，挑了挑眉，正要说话，谢暖的声音忽然响起：“那有空可以把你们的孩子带过来玩呀，启程哥的儿子昨天正好就在。”
此话一出，苏弋水和池宥瞬间就想起了那个诡异的金色按钮。
“我们昨天就到了，小宥也跟着来了。”池烽说，“但他太调皮了，昨天差点打扰到工作，还是不要让他来比较好。”
池烽说完这句话，抬头正好对上坐在他正对面的“詹络锌”的视线。
他觉得对方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没多想，目光短暂交汇便移开了。
谢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脸色更加不自然了。
苏弋水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因为他在观察谢暖。
她的表情变化，一丝一毫，都被他尽收眼底。
“我儿子昨天突然跟我说见到了一个跟他一样大的小朋友，我还不信…”苏启程讶异道，“不会就是你们的孩子吧？”
两个成年版的“小朋友”就坐在饭桌边上，一边降低存在感，一边吃饭。
他说到这，谢暖却突然转移了话题：“对了小詹，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呀？”
她这话题转移得其实有些生硬，但好巧不巧 在场知道池宥为什么会迟到的原因的不止有苏弋水，还有苏启程。
苏启程看了一眼池宥，没说话。
池宥就怕他说话，见他没有拆穿的意思，忙找了个理由：“哦，这里太大了，我进来的时候找厕所，找了好久，就来晚了。”
真假参半的话语，总是更可信。
好在谢暖也并不是真的想关心这个，她似乎就只是为了转移话题，得到答复后也没有再多问。反倒是戴卉嘉说道：“你们俩是哪里人呀？”
“你们俩”，指的应该是池宥和苏弋水，池宥有些犹豫，苏弋水见状先道：“我是裕城本地的。”
池宥抿了抿唇，磕巴道：“我…我老家在樱海。”
他做好了准备，果不其然池烽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家乡在樱海？”戴卉嘉有些惊喜，“我们也是。”
池宥皮笑肉不笑地想，我们是一家人，当然来自同一个地方。
“从樱海来裕城，还真是很少见。”池烽也说道。
池宥看向这个对他来说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很陌生的爸爸，也朝他笑了笑。
“既然有这个缘分，那不如你就跟着我和池烽做实验吧？”戴卉嘉邀请道。
池宥脑子一热就想答应下来，可他还没开口，苏启程就说：“那可不巧，来会议室的路上我就跟小詹说好了，他来当我助手。”
“小詹”本人无助地闭了闭眼。
“启程哥，我还没见过你跟别人抢过助手呢。难道你跟小詹认识？”谢暖奇道。
苏启程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池宥，声音刻意放大了些：“只是觉得很有眼缘。”
池宥心说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你亲生儿子就在你面前，你不觉得有眼缘，反倒还盯着我不放了！
他刚刚没来得及跟苏弋水说明情况，但苏弋水当时看见他和苏启程一起来到，本来心里就有些猜测，所以此时也不算不明所以，反倒是还猜出三四分。
“没关系。那小江，你是要跟着我们还是小暖？”戴卉嘉摆摆手。
“……”苏弋水正吃着，没想到难题一下就抛到了自己头上。
苏弋水其实更想跟着谢暖，毕竟池宥问的问题跟她有关，她看起来应该是最关键的人物，接近她，或许才能窥视事情的全貌。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谢暖。
但戴卉嘉心思很通透，一下就看出来他想选谁，一副了然的表情：“行吧，小暖一个人也会忙不过来，小江你去帮她吧。”
苏弋水轻咳一声，点点头：“……好。”
实验进程之前停滞，最近几个星期才重新开始，张情微给的时间又很紧迫，几个人吃着吃着，话题就从闲聊转到了工作开展上。
谢暖和苏启程在这里待的时间久，对实验了解的深，自然负责的是最核心的部分。最终众人决定由谢暖负责实验操作，苏启程负责数据管理，而池烽和戴卉嘉之前接触的都是统计与评估风险，这次也不例外。
池宥和苏弋水这顿饭算是没白吃，因为他们从对话中得到了很多信息———
这个基地名叫方舟生命科学基地，目前实验人员大概250人，都是经过国家内部筛选出来的，赖康斯算是这个基地的负责人，与他平起平坐的张情微是投资人，这个实验继承二十年前Breaker的思想理念，致力于将时界和异界融合起来，亦或是创造出可以互通的两个世界。为此，赖康斯和他最得意的学生，谢暖，在上一年年末一起计划了这个实验。
原本这个基地只是国家用来做一些有关生命科学的实验的，但目前被划分了一块区域给赖康斯。苏启程是谢暖的师哥也是赖康斯的学生，原本主攻计算机技术方面，现在也投身于这个实验。池烽和戴卉嘉的背景就更简单了，他们原本只是张情微那边的两个实力优秀的实验员，临时被调过来协助工作。
一开始的几个月，赖康斯所带领的团队因为苏启程拥有的穿越两界的特殊能力，很快的完成了实验的理论部分，但到了实践部分时，因为剩下的人都无法到达异界，不能接应苏启程，“扩大特殊能力者人数，研制拥有长期效力的试剂”就成了他们现在的目标。
“简单来说，他们现在是要制作出一种试剂，注射进人体后可以拥有像苏启程一样的能力，只要成功，这个实验的实践部分就大有可望了。”池宥和苏弋水跟在谢暖身后，去往他们的员工宿舍，两个人仗着自己进来之后听力和感知力有提升，隔着三五米耳语道。
池宥贴的很近，因为怕被发现，所以声音也更加轻，温热的气息洒在苏弋水耳廓，弄得他耳朵痒痒的。
他很想让池宥好好说话不要离得这么近，但又怕谢暖听见，于是只能点点头，戳了戳池宥的肩膀，示意他站好。
他指尖戳在池宥手臂上，池宥不明所以，一把抓住：“怎么了？这里有东西？”
指尖措不及防被攥住，苏弋水更想逃了，他抽回手指，自动往右边去了一步：“等会再说。”
池宥看见他耳根红了一片，也不拆穿，只觉得想笑，抿着嘴比了个OK的手势。
员工宿舍就在三楼，谢暖带他们走到走廊尽头，打开了一间空宿舍，把钥匙给了他们：“你们以后可以在这里休息，对了，中午不允许离开基地，晚上外宿也要报备。这是基地的保密原则。”走廊尽头有些昏暗，房间里的光透出来，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谢暖的眼底有些青黑，像是失眠许久，她语气平淡，缓缓道，“我和老师已经研究出新的实验方法，明天开始实验，今天晚上八点半江泞来找我。”
池宥挑眉：“我呢？”
谢暖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的工作去问师哥，你是他的助手。”
池宥心说其实我知道，我就想烦你一下。
他假装恭敬地点点头，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懵懵的畏惧。
谢暖道了声好。
进了这里的人几乎没有假期，每天都要在这里待上一整天，只有晚上可以离开基地。
其他人前前后后离开会议室去往四楼，池宥和苏弋水只得先跟上去。
走到电梯前，电梯门正好“叮”的一声打开，他们现在在二楼，一楼正好上来了几个人，看起来也是要去餐厅的。
苏启程有些为难的回头看了看人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电梯挤不下这么多人。
谢暖见状，正要开口，不料池宥抢先道：“师哥师姐你们先上去吧，我等下一趟。”
他说完朝苏弋水使了个眼色，苏弋水心领神会，也道：“我也等下一趟。”
戴卉嘉几人犹豫了一下，也没客气，嘱咐了他们一句别走错路了，就进了电梯。
电梯门一关，池宥和苏弋水同时松了口气。
“呼。”池宥叹道，“装的我累死了。”
苏弋水比他淡定点，冷静道：“你刚刚听见时空之灵的声音了吧。”
“听见了啊。”池宥伸出五根手指，“还有五天。”
他在苏弋水面前晃了晃手指，“今天是十七号，五天之后，你记不记得是什么日子？”
苏弋水一脸“看来你还是有点脑子”的表情：“我爸爸的日记？”
———2369年6月22日 今天绝对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因为我们的实验居然在第78次的时候出现了转机，小暖从时界传来消息，用来实验的小白鼠居然真的从时界消失了，但最让人惊喜的是她居然也跟着来到了异界，太好了，我们的成功指日可待！
………没错，如果时间线没错，五天之后，这个基地现在面临的“进程停滞，资金短缺”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因为实验成功了。
关键事件居然和实验成功是同一天……
苏弋水突然想到一个很关键但他一直没想起来问的问题：“你最开始跟时空之灵说了什么，会把我们传送到这个时空里来？”
这个所谓的关键事件，一定跟池宥跟时空之灵所说的话有关。
池宥蹙起眉，道：“我说，我想知道我跟谢暖的关系。”
苏弋水其实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但他一直不敢确定，没想到还真的是这个。
可是…“可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你想知道的东西会发生在这个基地里。”苏弋水一针见血地问，“你来过这里吗？”
电梯上的数字在向下降，降到一楼。
池宥沉默两秒。
“之前我觉得我没来过，”池宥盯着那个再次开始变化的红色数字，“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叮。”
电梯停在二楼，门缓缓打开。
苏弋水还想说话，被池宥揽着进了电梯：“好啦，先吃饭吧，你难道都不饿的吗？”
苏弋水呵呵道：“还真不。”
池宥摸了摸肚子，“其实我也觉得不是很饿。”
可他们进来的时候根本连饭都没吃啊。尤其池宥在沙发上一觉睡到下午，连午饭都没吃，按理来说饿得前胸贴后背才对。
难道这里的时间是倒流回来的，导致他本该有的的饥饿感也倒退了？
不容他想更多，两个人就到了四楼，门后映入眼帘的，全都是穿着正式的研究员。
这里的每个人都穿着白色长褂或是正装短袖，胸前都别着胸针，上面是他们的名字。
所以偶然闯入两个穿着不太统一的人，就格外引人注目。池宥和苏弋水现在虽然在外人眼中只是詹络锌和江泞的样子，但也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池宥在出来之前就放开了揽着苏弋水的手，尽量装出和苏弋水只是刚认识，还不熟的模样。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窗边的苏启程、谢暖、戴卉嘉和池烽，池宥和苏弋水拿好饭，端着去了那边。
那几人已经聊了起来，苏启程和池烽、戴卉嘉有老朋友这层关系，本来就无需见外，谢暖又有意与他们相熟，饭桌上一时竟然还挺热闹。
“卉嘉姐，你和池师哥是…夫妻吗？”池宥刚一坐下，屁股都还没热，就听见谢暖问道。
他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抬起头。
戴卉嘉抿唇笑了笑，与池烽对视一眼，“对，我们已经结婚十年了。”
苏弋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池宥。
池宥夹了一筷子米饭，放在唇边，有些艰难地张开嘴吃下去。
“他们俩不仅结婚了，孩子都已经九岁了，我没记错吧？”苏启程笑了笑。
“九岁了？”谢暖怔住了，她似乎对这个数字有些敏感，笑的有点不自然，“我还、还真没看出来，你们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
戴卉嘉摇摇头：“比你大好几年呢，我和池烽都三十多岁了。”
其实不只是谢暖惊讶，就连池宥刚开始见到他们时，也有些怀疑是不是时空之灵给他送错了。
他们看起来真的很年轻，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只有二十多岁，脸上时常神采奕奕，眼神里都是光亮。
池宥想起戴卉嘉虽然也才四十多岁，可头上已经长出很多白发。
他有些不敢抬头，嘴里的菜都味同嚼蜡。
苏弋水就坐在他隔壁，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池宥沉浸在愧疚里，突然被人碰了碰腿。
他扭头，有些没反应过来，看向苏弋水。
而苏弋水已经收回手，继续若无其事地吃饭了。
池宥盯着他看了两秒，挑了挑眉，正要说话，谢暖的声音忽然响起：“那有空可以把你们的孩子带过来玩呀，启程哥的儿子昨天正好就在。”
此话一出，苏弋水和池宥瞬间就想起了那个诡异的金色按钮。
“我们昨天就到了，小宥也跟着来了。”池烽说，“但他太调皮了，昨天差点打扰到工作，还是不要让他来比较好。”
池烽说完这句话，抬头正好对上坐在他正对面的“詹络锌”的视线。
他觉得对方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没多想，目光短暂交汇便移开了。
谢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脸色更加不自然了。
苏弋水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因为他在观察谢暖。
她的表情变化，一丝一毫，都被他尽收眼底。
“我儿子昨天突然跟我说见到了一个跟他一样大的小朋友，我还不信…”苏启程讶异道，“不会就是你们的孩子吧？”
两个成年版的“小朋友”就坐在饭桌边上，一边降低存在感，一边吃饭。
他说到这，谢暖却突然转移了话题：“对了小詹，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呀？”
她这话题转移得其实有些生硬，但好巧不巧 在场知道池宥为什么会迟到的原因的不止有苏弋水，还有苏启程。
苏启程看了一眼池宥，没说话。
池宥就怕他说话，见他没有拆穿的意思，忙找了个理由：“哦，这里太大了，我进来的时候找厕所，找了好久，就来晚了。”
真假参半的话语，总是更可信。
好在谢暖也并不是真的想关心这个，她似乎就只是为了转移话题，得到答复后也没有再多问。反倒是戴卉嘉说道：“你们俩是哪里人呀？”
“你们俩”，指的应该是池宥和苏弋水，池宥有些犹豫，苏弋水见状先道：“我是裕城本地的。”
池宥抿了抿唇，磕巴道：“我…我老家在樱海。”
他做好了准备，果不其然池烽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家乡在樱海？”戴卉嘉有些惊喜，“我们也是。”
池宥皮笑肉不笑地想，我们是一家人，当然来自同一个地方。
“从樱海来裕城，还真是很少见。”池烽也说道。
池宥看向这个对他来说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很陌生的爸爸，也朝他笑了笑。
“既然有这个缘分，那不如你就跟着我和池烽做实验吧？”戴卉嘉邀请道。
池宥脑子一热就想答应下来，可他还没开口，苏启程就说：“那可不巧，来会议室的路上我就跟小詹说好了，他来当我助手。”
“小詹”本人无助地闭了闭眼。
“启程哥，我还没见过你跟别人抢过助手呢。难道你跟小詹认识？”谢暖奇道。
苏启程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池宥，声音刻意放大了些：“只是觉得很有眼缘。”
池宥心说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你亲生儿子就在你面前，你不觉得有眼缘，反倒还盯着我不放了！
他刚刚没来得及跟苏弋水说明情况，但苏弋水当时看见他和苏启程一起来到，本来心里就有些猜测，所以此时也不算不明所以，反倒是还猜出三四分。
“没关系。那小江，你是要跟着我们还是小暖？”戴卉嘉摆摆手。
“……”苏弋水正吃着，没想到难题一下就抛到了自己头上。
苏弋水其实更想跟着谢暖，毕竟池宥问的问题跟她有关，她看起来应该是最关键的人物，接近她，或许才能窥视事情的全貌。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谢暖。
但戴卉嘉心思很通透，一下就看出来他想选谁，一副了然的表情：“行吧，小暖一个人也会忙不过来，小江你去帮她吧。”
苏弋水轻咳一声，点点头：“……好。”
实验进程之前停滞，最近几个星期才重新开始，张情微给的时间又很紧迫，几个人吃着吃着，话题就从闲聊转到了工作开展上。
谢暖和苏启程在这里待的时间久，对实验了解的深，自然负责的是最核心的部分。最终众人决定由谢暖负责实验操作，苏启程负责数据管理，而池烽和戴卉嘉之前接触的都是统计与评估风险，这次也不例外。
池宥和苏弋水这顿饭算是没白吃，因为他们从对话中得到了很多信息———
这个基地名叫方舟生命科学基地，目前实验人员大概250人，都是经过国家内部筛选出来的，赖康斯算是这个基地的负责人，与他平起平坐的张情微是投资人，这个实验继承二十年前Breaker的思想理念，致力于将时界和异界融合起来，亦或是创造出可以互通的两个世界。为此，赖康斯和他最得意的学生，谢暖，在上一年年末一起计划了这个实验。
原本这个基地只是国家用来做一些有关生命科学的实验的，但目前被划分了一块区域给赖康斯。苏启程是谢暖的师哥也是赖康斯的学生，原本主攻计算机技术方面，现在也投身于这个实验。池烽和戴卉嘉的背景就更简单了，他们原本只是张情微那边的两个实力优秀的实验员，临时被调过来协助工作。
一开始的几个月，赖康斯所带领的团队因为苏启程拥有的穿越两界的特殊能力，很快的完成了实验的理论部分，但到了实践部分时，因为剩下的人都无法到达异界，不能接应苏启程，“扩大特殊能力者人数，研制拥有长期效力的试剂”就成了他们现在的目标。
“简单来说，他们现在是要制作出一种试剂，注射进人体后可以拥有像苏启程一样的能力，只要成功，这个实验的实践部分就大有可望了。”池宥和苏弋水跟在谢暖身后，去往他们的员工宿舍，两个人仗着自己进来之后听力和感知力有提升，隔着三五米耳语道。
池宥贴的很近，因为怕被发现，所以声音也更加轻，温热的气息洒在苏弋水耳廓，弄得他耳朵痒痒的。
他很想让池宥好好说话不要离得这么近，但又怕谢暖听见，于是只能点点头，戳了戳池宥的肩膀，示意他站好。
他指尖戳在池宥手臂上，池宥不明所以，一把抓住：“怎么了？这里有东西？”
指尖措不及防被攥住，苏弋水更想逃了，他抽回手指，自动往右边去了一步：“等会再说。”
池宥看见他耳根红了一片，也不拆穿，只觉得想笑，抿着嘴比了个OK的手势。
员工宿舍就在三楼，谢暖带他们走到走廊尽头，打开了一间空宿舍，把钥匙给了他们：“你们以后可以在这里休息，对了，中午不允许离开基地，晚上外宿也要报备。这是基地的保密原则。”走廊尽头有些昏暗，房间里的光透出来，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谢暖的眼底有些青黑，像是失眠许久，她语气平淡，缓缓道，“我和老师已经研究出新的实验方法，明天开始实验，今天晚上八点半江泞来找我。”
池宥挑眉：“我呢？”
谢暖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的工作去问师哥，你是他的助手。”
池宥心说其实我知道，我就想烦你一下。
他假装恭敬地点点头，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懵懵的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