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谢暖（十一）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苏弋水问道。
苏启程和谢暖相对视一眼，还没开口，人群的最前面突然躁动了一下，他们回头看去，发现居然是失踪了好几天的赖康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人群最前面，手里拿了一个喇叭，神情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往那一站，人群的嗡嗡声缓缓安静了。
他举起喇叭放在嘴边，先是清了清嗓，眼睛从左至右看了一圈人群，在看见苏启程一行人时顿了顿，然后收回目光。
“各位研究员，我是方舟基地的现任实验教授，也是这里目前的最高指挥官，赖康斯。”
他刻意压低又充满威严的声音环绕着每个人的耳膜，池宥听见“最高指挥官”时，无意识皱了皱眉。
“最高指挥官”？好耳熟………似乎那位C78也是这么称呼苏弋……哦不，称呼T的。
他趁着众人都在看赖康斯，没人注意到他，于是悄悄研究起那枚指环来。
通体银白，波浪纹很逼真，那颗点缀在中心的钻石在日光之下就只是一颗普通的钻石，那丁点的红色似乎变得毫无踪迹了。
池宥一边用大拇指摩挲那颗钻石，一边皱紧眉头，耳边挥之不去地环绕着赖康斯那句“最高指挥官”，莫名烦闷。
———有一种重要的东西丢了，但是死活找不回来的感觉。
他自己都没注意他此时此刻的样子落在苏弋水眼里有多么不对劲，苏弋水既要把赖康斯说的话记住，还要分神去关注池宥。
“池宥。”苏弋水碰了碰他的手臂。
池宥有些茫然抬头：“嗯？”
赖康斯讲话的声音通过喇叭传过来，声音有些大，池宥只看的见苏弋水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在讲什么。
他俯身凑的更近了些：“你说什么？”
真奇怪，苏弋水想，这人明明现在披着詹络锌的皮囊，可他却依旧可以闻到他身上独特的、属于池宥的气息。
他慢了半拍，又重复了一次：“我说，你怎么了？”
池宥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挑了挑眉：“没怎么啊，我能怎么？”
他说完还把苏弋水扭过来的头掰了回去，还差点儿被赖康斯看到。
池宥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假装和苏弋水不熟，头微微侧了一点，嘴唇小幅度开合，语气玩笑道：“认真听赖教授发言啊。”
苏弋水：“…………到底是谁没认真听？”
池宥轻笑，点点头，好像是在认可前面赖康斯讲的话，嘴里却在回答苏弋水：“我可都听了，但是你刚刚好像一直看着我，不知道有没有漏掉一两句？”
苏弋水冷笑一声，懒得理他了。
在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时候，拿着喇叭的赖康斯说道：“首先我要为今天的这场临时疏散向大家道歉，没有提前通知大家，但也请各位研究员放心，这次只是实验进行中的一个安全测试，也是为了实验进入白热化阶段做准备，对大家的人身安全不会有任何影响。”
赖康斯说得斩钉截铁，就好像这真的就是一场他意料之中的测试，并非意外。
池宥听见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他就知道这些人一定有一大部分是相信了这个说辞的。
赖康斯对这些反应看起来是很满意的，苏弋水也敏锐的察觉到前面的谢暖似乎也松了口气。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大家中午吃过饭之后就可以继续进行下午的工作了，为表歉意，本基地明天开展的体检活动全程免费，可带两个以下的家属。”赖康斯说完，朝人群鞠了一躬。
体检？池宥转动戒指的手顿了顿。
这老头说话挺多关键词啊？这又是什么？
而一旁的苏弋水比他明白一点，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测。
不管怎么样，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继续不满，正准备散了。这时，站在人群前面的一个研究员开了口：“赖教授，你说的这个体检是前几天通知的，可以带我的孩子来的那个吗？”
赖康斯笑了笑，点点头：“没错。本基地有非常高级且全面的体检仪器，一次体检即可得出从外形到基因的详细健康信息。所有有孩子的同事们都可以让自己的孩子来试试。”
孩子………池宥猛地想起来刚刚在楼梯口遇到谢暖，她当时不就抱着小池宥来着吗？！
……她抱去哪儿了？池烽和戴卉嘉不会不知道吧？
池宥踌躇半晌，正要上前询问池烽，不料谢暖抢先他一步。他听见谢暖对池烽夫妻说：
“师哥师姐，小宥我已经抱到老师的休息室里了，刚刚你们吓到了吧？实在抱歉，小宥做个体检，没想到会突然紧急疏散。”
池烽和戴卉嘉对视了一眼，双双点点头，戴卉嘉笑道：“没事，还要谢谢你，刚刚麻烦你照顾他了。”
谢暖笑着说没关系。
一切看起来都很和谐，但池宥的第六感告诉他不太对。
体检？怎么会突然要体检呢？就算是大善人也有点太空穴来风了，更何况这个基地是实验基地又不是什么慈善机构。
小池宥也去体检了？体检内容“从外形到基因”？赖康斯和谢暖这对师徒到底怀的什么鬼胎？
可惜苏弋水暂时说不出真相，否则池宥就会发现他想要的答案其实在苏弋水那儿都能找到。
也许是某种莫名的“父子感应”，池宥听见池烽突然问了一句：“小宥刚刚好像不太舒服，是怎么了？”
池宥听到这话，除了集中注意听谢暖的回答，还感觉到心里五味杂陈。
在这里待了三天不到，他跟池烽接触的机会本来也不多，可也就是这不多的几次接触，却让他感觉到一种从未被察觉的父爱。
他甚至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不然为什么自己小的时候记得的就只有父亲的冷言冷语？
谢暖伸手指了指一楼走廊尽头的房间：“可能是抽血的时候他有些害怕，我已经安慰好了，他刚刚睡着了，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池烽和戴卉嘉都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但池宥没动。
他不动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刚刚谢暖抬手的时候，他在她手腕上似乎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痕迹。
像是胎记，就在手腕上，袖口被拉起，这才露出一点点。
那个胎记一晃而过，池宥只看见一个大概，它像是一个螺旋的波浪形状，看上去十分眼熟。
就像………池宥戴在手上的那枚戒指一样。
但他不敢确定，更别提直接上去问，先不说会不会打草惊蛇，就是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冒犯。
周围的人慢慢散了，都去乘坐电梯吃饭去了，赖康斯说完话之后也离开了，不知是不是去了哪个办公室。不一会儿就只剩下苏启程一行人和池宥、苏弋水。
池烽看了过来，池宥怕暴露，被迫收回目光，刚回神，苏启程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看什么？”
池宥吓了一跳，差点给他一拳，好在忍住了。
“没干嘛，就好奇这个体检……话说我能去吗？”
苏启程说：“可以啊，你去成人体检通道就行了，下午就可以去。”
成人体检通道？池宥试探道：“还有儿童体检通道啊？”
“当然有。”谢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儿童体检通道由我和老师负责，毕竟是孩子，总归要仔细些。”
池宥没着没落的“哦”了一声，“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苏启程一副不信任的眼神看着他，摇头道：“你的工作我会给你安排好，下午继续来找我，不准再迟到。”
他想了想，还想嘱咐些什么，这时苏弋水从池宥身后走上来，礼貌询问道：“请问下午几点到，谢暖师姐？”
谢暖看了看表：“两点……现在居然已经一点十五分了吗？”
“那你们赶紧去吃饭，别耽误了下午的实验。”苏启程摆摆手。
池宥如获大赦，跟苏弋水一前一后赶上了去四楼的电梯。
两个人终于又获得了单独交流的机会，池宥开门见山地问苏弋水：“刚刚忘问了，你今天上午去哪了，干什么了？”
苏弋水不答，意味深长道：“这个应该我问你。“
池宥两手一摊：“我一睁眼就在苏启程办公室，被他抓着培训了一上午，还能干什么？”
看来跟他情况一样，只是去的不是同一个地方，苏弋水暗自想道。
“欸，你还没有回答我。”池宥伸出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苏弋水拍开他的手，把上午的事挑挑拣拣地跟他说了：“帮谢暖打下手，还有检测实验样本什么的……还能干什么？”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结尾跟池宥说的一模一样，说完还朝他勾了勾唇，看起来挑衅又勾引人。
这小男狐狸。池宥磨了磨后槽牙。
“……我刚刚听到谢暖他们说什么体检，还分成人和儿童，”池宥摇了摇头，“不太对劲，你觉得呢？”
苏弋水这次没有迅速回答他，池宥以为他是在思考，毕竟他并不知道苏弋水此时此刻的心理活动。
池宥还挺聪明的，仅凭这一个体检就感觉到了不对。苏弋水想。
但他虽然知道，却没有办法和盘托出。因此他转念一想，如果引导让池宥自己去发现，那应该也不算违反剧情吧……？
但是也说不准，时空之灵这种连人都不算的东西，在时空里可谓就是规则本体，它要是有意阻拦，那想必再多努力也是徒劳。
苏弋水想到这里，扭头看了看池宥，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那句“没什么不对”已经到了嘴边，却在看见这双眼睛的一瞬间张口忘言。
“……………”
良久，苏弋水叹了口气，很轻很轻，在旁人看来就是呼吸重了一点儿。
“我也觉得不太对，”苏弋水道，“你想怎么做？”
他被迫隐瞒，和主动隐瞒是两码事。
而且池宥在这里只认识他了，他总不能还站在时空之灵那一边。
背叛这种事，和交付真心一样让人难以下手。
他以为池宥会想让他去探探谢暖的口风，谁知池宥眨眨眼，道：“静观其变吧。”
苏弋水没有松一口气，反倒像是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最后囫囵点了点头。
午饭的时间就这样迅速流失，下午两点，池宥和苏弋水再次暂时分开，都站在了各自工作的地方。
苏启程的办公室门没关，池宥象征性敲了敲门，坐在椅子上正在看文件的苏启程闻声抬头，招招手：“进来吧。”
池宥走进去，不动声色看了一圈办公室的环境，最后目光锁定在苏启程的电脑界面上。
苏启程的电脑界面很干净，也正是因此池宥一眼看见了屏幕上被打开的一份文件，好像是一份计划书，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关于实验的东西。
池宥没有故意偷看别人隐私的习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正巧这时苏启程把电脑合上，站起身开口道：“你过来吧。”
他把池宥带到办公室的隔间里，里面有一台正在运转的台式电脑，上面正在无间断的滚动着数据。
“这些是…？”池宥眯了眯眼，可惜数据刷新速度太快，他还是没有捕捉到什么信息。
“是小暖那边整理后发来的数据，内容大概就是血液样本信息，还有预估的基因可改造概率。”苏启程说，“这种数据有上千份，包含了之前几次实验的样本，要是有特殊数据电脑会提示你的，所以你的工作也很简单，就是盯着这些数据，有异常就上报给我。”
他像是早有预料一样，补充了一句：“虽然小暖的数据很少出错，但你也不能懈怠。”
他指了指电脑前的椅子，示意池宥这就是他的“工位”。
池宥哈哈两声，乖巧坐下了。
…………搞了半天就给这么一个闲职，苏弋水你爹未免太谨慎了吧，我不就是不小心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有必要这么防我吗！
他敢怒不敢言，用他最后的倔强问了一句：“师哥你那边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你先干好你的工作。”苏启程不客气道，“我的工作是数据整理，你刚入门做不来。”
苏启程和谢暖相对视一眼，还没开口，人群的最前面突然躁动了一下，他们回头看去，发现居然是失踪了好几天的赖康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人群最前面，手里拿了一个喇叭，神情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往那一站，人群的嗡嗡声缓缓安静了。
他举起喇叭放在嘴边，先是清了清嗓，眼睛从左至右看了一圈人群，在看见苏启程一行人时顿了顿，然后收回目光。
“各位研究员，我是方舟基地的现任实验教授，也是这里目前的最高指挥官，赖康斯。”
他刻意压低又充满威严的声音环绕着每个人的耳膜，池宥听见“最高指挥官”时，无意识皱了皱眉。
“最高指挥官”？好耳熟………似乎那位C78也是这么称呼苏弋……哦不，称呼T的。
他趁着众人都在看赖康斯，没人注意到他，于是悄悄研究起那枚指环来。
通体银白，波浪纹很逼真，那颗点缀在中心的钻石在日光之下就只是一颗普通的钻石，那丁点的红色似乎变得毫无踪迹了。
池宥一边用大拇指摩挲那颗钻石，一边皱紧眉头，耳边挥之不去地环绕着赖康斯那句“最高指挥官”，莫名烦闷。
———有一种重要的东西丢了，但是死活找不回来的感觉。
他自己都没注意他此时此刻的样子落在苏弋水眼里有多么不对劲，苏弋水既要把赖康斯说的话记住，还要分神去关注池宥。
“池宥。”苏弋水碰了碰他的手臂。
池宥有些茫然抬头：“嗯？”
赖康斯讲话的声音通过喇叭传过来，声音有些大，池宥只看的见苏弋水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在讲什么。
他俯身凑的更近了些：“你说什么？”
真奇怪，苏弋水想，这人明明现在披着詹络锌的皮囊，可他却依旧可以闻到他身上独特的、属于池宥的气息。
他慢了半拍，又重复了一次：“我说，你怎么了？”
池宥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挑了挑眉：“没怎么啊，我能怎么？”
他说完还把苏弋水扭过来的头掰了回去，还差点儿被赖康斯看到。
池宥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假装和苏弋水不熟，头微微侧了一点，嘴唇小幅度开合，语气玩笑道：“认真听赖教授发言啊。”
苏弋水：“…………到底是谁没认真听？”
池宥轻笑，点点头，好像是在认可前面赖康斯讲的话，嘴里却在回答苏弋水：“我可都听了，但是你刚刚好像一直看着我，不知道有没有漏掉一两句？”
苏弋水冷笑一声，懒得理他了。
在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时候，拿着喇叭的赖康斯说道：“首先我要为今天的这场临时疏散向大家道歉，没有提前通知大家，但也请各位研究员放心，这次只是实验进行中的一个安全测试，也是为了实验进入白热化阶段做准备，对大家的人身安全不会有任何影响。”
赖康斯说得斩钉截铁，就好像这真的就是一场他意料之中的测试，并非意外。
池宥听见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他就知道这些人一定有一大部分是相信了这个说辞的。
赖康斯对这些反应看起来是很满意的，苏弋水也敏锐的察觉到前面的谢暖似乎也松了口气。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大家中午吃过饭之后就可以继续进行下午的工作了，为表歉意，本基地明天开展的体检活动全程免费，可带两个以下的家属。”赖康斯说完，朝人群鞠了一躬。
体检？池宥转动戒指的手顿了顿。
这老头说话挺多关键词啊？这又是什么？
而一旁的苏弋水比他明白一点，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测。
不管怎么样，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继续不满，正准备散了。这时，站在人群前面的一个研究员开了口：“赖教授，你说的这个体检是前几天通知的，可以带我的孩子来的那个吗？”
赖康斯笑了笑，点点头：“没错。本基地有非常高级且全面的体检仪器，一次体检即可得出从外形到基因的详细健康信息。所有有孩子的同事们都可以让自己的孩子来试试。”
孩子………池宥猛地想起来刚刚在楼梯口遇到谢暖，她当时不就抱着小池宥来着吗？！
……她抱去哪儿了？池烽和戴卉嘉不会不知道吧？
池宥踌躇半晌，正要上前询问池烽，不料谢暖抢先他一步。他听见谢暖对池烽夫妻说：
“师哥师姐，小宥我已经抱到老师的休息室里了，刚刚你们吓到了吧？实在抱歉，小宥做个体检，没想到会突然紧急疏散。”
池烽和戴卉嘉对视了一眼，双双点点头，戴卉嘉笑道：“没事，还要谢谢你，刚刚麻烦你照顾他了。”
谢暖笑着说没关系。
一切看起来都很和谐，但池宥的第六感告诉他不太对。
体检？怎么会突然要体检呢？就算是大善人也有点太空穴来风了，更何况这个基地是实验基地又不是什么慈善机构。
小池宥也去体检了？体检内容“从外形到基因”？赖康斯和谢暖这对师徒到底怀的什么鬼胎？
可惜苏弋水暂时说不出真相，否则池宥就会发现他想要的答案其实在苏弋水那儿都能找到。
也许是某种莫名的“父子感应”，池宥听见池烽突然问了一句：“小宥刚刚好像不太舒服，是怎么了？”
池宥听到这话，除了集中注意听谢暖的回答，还感觉到心里五味杂陈。
在这里待了三天不到，他跟池烽接触的机会本来也不多，可也就是这不多的几次接触，却让他感觉到一种从未被察觉的父爱。
他甚至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不然为什么自己小的时候记得的就只有父亲的冷言冷语？
谢暖伸手指了指一楼走廊尽头的房间：“可能是抽血的时候他有些害怕，我已经安慰好了，他刚刚睡着了，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池烽和戴卉嘉都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但池宥没动。
他不动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刚刚谢暖抬手的时候，他在她手腕上似乎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痕迹。
像是胎记，就在手腕上，袖口被拉起，这才露出一点点。
那个胎记一晃而过，池宥只看见一个大概，它像是一个螺旋的波浪形状，看上去十分眼熟。
就像………池宥戴在手上的那枚戒指一样。
但他不敢确定，更别提直接上去问，先不说会不会打草惊蛇，就是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冒犯。
周围的人慢慢散了，都去乘坐电梯吃饭去了，赖康斯说完话之后也离开了，不知是不是去了哪个办公室。不一会儿就只剩下苏启程一行人和池宥、苏弋水。
池烽看了过来，池宥怕暴露，被迫收回目光，刚回神，苏启程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看什么？”
池宥吓了一跳，差点给他一拳，好在忍住了。
“没干嘛，就好奇这个体检……话说我能去吗？”
苏启程说：“可以啊，你去成人体检通道就行了，下午就可以去。”
成人体检通道？池宥试探道：“还有儿童体检通道啊？”
“当然有。”谢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儿童体检通道由我和老师负责，毕竟是孩子，总归要仔细些。”
池宥没着没落的“哦”了一声，“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苏启程一副不信任的眼神看着他，摇头道：“你的工作我会给你安排好，下午继续来找我，不准再迟到。”
他想了想，还想嘱咐些什么，这时苏弋水从池宥身后走上来，礼貌询问道：“请问下午几点到，谢暖师姐？”
谢暖看了看表：“两点……现在居然已经一点十五分了吗？”
“那你们赶紧去吃饭，别耽误了下午的实验。”苏启程摆摆手。
池宥如获大赦，跟苏弋水一前一后赶上了去四楼的电梯。
两个人终于又获得了单独交流的机会，池宥开门见山地问苏弋水：“刚刚忘问了，你今天上午去哪了，干什么了？”
苏弋水不答，意味深长道：“这个应该我问你。“
池宥两手一摊：“我一睁眼就在苏启程办公室，被他抓着培训了一上午，还能干什么？”
看来跟他情况一样，只是去的不是同一个地方，苏弋水暗自想道。
“欸，你还没有回答我。”池宥伸出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苏弋水拍开他的手，把上午的事挑挑拣拣地跟他说了：“帮谢暖打下手，还有检测实验样本什么的……还能干什么？”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结尾跟池宥说的一模一样，说完还朝他勾了勾唇，看起来挑衅又勾引人。
这小男狐狸。池宥磨了磨后槽牙。
“……我刚刚听到谢暖他们说什么体检，还分成人和儿童，”池宥摇了摇头，“不太对劲，你觉得呢？”
苏弋水这次没有迅速回答他，池宥以为他是在思考，毕竟他并不知道苏弋水此时此刻的心理活动。
池宥还挺聪明的，仅凭这一个体检就感觉到了不对。苏弋水想。
但他虽然知道，却没有办法和盘托出。因此他转念一想，如果引导让池宥自己去发现，那应该也不算违反剧情吧……？
但是也说不准，时空之灵这种连人都不算的东西，在时空里可谓就是规则本体，它要是有意阻拦，那想必再多努力也是徒劳。
苏弋水想到这里，扭头看了看池宥，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那句“没什么不对”已经到了嘴边，却在看见这双眼睛的一瞬间张口忘言。
“……………”
良久，苏弋水叹了口气，很轻很轻，在旁人看来就是呼吸重了一点儿。
“我也觉得不太对，”苏弋水道，“你想怎么做？”
他被迫隐瞒，和主动隐瞒是两码事。
而且池宥在这里只认识他了，他总不能还站在时空之灵那一边。
背叛这种事，和交付真心一样让人难以下手。
他以为池宥会想让他去探探谢暖的口风，谁知池宥眨眨眼，道：“静观其变吧。”
苏弋水没有松一口气，反倒像是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最后囫囵点了点头。
午饭的时间就这样迅速流失，下午两点，池宥和苏弋水再次暂时分开，都站在了各自工作的地方。
苏启程的办公室门没关，池宥象征性敲了敲门，坐在椅子上正在看文件的苏启程闻声抬头，招招手：“进来吧。”
池宥走进去，不动声色看了一圈办公室的环境，最后目光锁定在苏启程的电脑界面上。
苏启程的电脑界面很干净，也正是因此池宥一眼看见了屏幕上被打开的一份文件，好像是一份计划书，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关于实验的东西。
池宥没有故意偷看别人隐私的习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正巧这时苏启程把电脑合上，站起身开口道：“你过来吧。”
他把池宥带到办公室的隔间里，里面有一台正在运转的台式电脑，上面正在无间断的滚动着数据。
“这些是…？”池宥眯了眯眼，可惜数据刷新速度太快，他还是没有捕捉到什么信息。
“是小暖那边整理后发来的数据，内容大概就是血液样本信息，还有预估的基因可改造概率。”苏启程说，“这种数据有上千份，包含了之前几次实验的样本，要是有特殊数据电脑会提示你的，所以你的工作也很简单，就是盯着这些数据，有异常就上报给我。”
他像是早有预料一样，补充了一句：“虽然小暖的数据很少出错，但你也不能懈怠。”
他指了指电脑前的椅子，示意池宥这就是他的“工位”。
池宥哈哈两声，乖巧坐下了。
…………搞了半天就给这么一个闲职，苏弋水你爹未免太谨慎了吧，我不就是不小心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有必要这么防我吗！
他敢怒不敢言，用他最后的倔强问了一句：“师哥你那边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你先干好你的工作。”苏启程不客气道，“我的工作是数据整理，你刚入门做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