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恶劣因子
清晨的天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弱的亮线，像一根随时会断掉的银丝。
江唯醒得很早，却没有动。
他整个人蜷缩在柔软的床垫中央，后背紧紧贴着程逾的胸膛，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又安稳的气息。这是他和家里彻底断绝关系之后，睡得最踏实的几个夜晚。
他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程逾。
这个认知在他心底反复盘旋，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依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不敢松手，也不能松手。
身侧的人动了一下，长臂微微收紧，将他牢牢地圈在怀里。
程逾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沉沙哑，温热的呼吸洒在他头皮上：“醒了？”
江唯没有应声，只是悄悄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脸颊贴着对方温热的肌肤，指尖轻轻抓住程逾睡衣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害怕，从昨晚睡着之前就开始害怕。
他听见程逾睡前接了一个电话，听见对方说“明天上午去公司”“会议安排在九点”“文件我带到办公室处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程逾要走，要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座空旷得可怕的房子里。
江唯一想到那个画面，心脏就不受控制地发紧，呼吸都变得浅而急促。这座房子太大了，大到每一个角落都回荡着空旷的回音，大到他一个人待着时，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安静会把他吞噬，孤独会把他撕碎，那些被家人抛弃的恐慌、对陌生人的恐惧、对未知的不安，会在程逾离开的那一刻，全部涌上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不能一个人待着。
绝对不能。
程逾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慢慢松开手，侧身看着他。
晨光落在江唯苍白清秀的脸上，那双总是安静低垂的眼睛里，此刻藏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像一只受惊的幼兽，明明害怕到发抖，却还要强装镇定，不敢把脆弱完全暴露。
“怎么了？”程逾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纵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不舒服？”
江唯嘴唇动了动，喉咙发紧，好半天才挤出一点微弱的声音：“……你要去公司。”
不是疑问，是陈述，是他确认了无数遍、害怕了无数遍的事实。
程逾点头，语气自然：“嗯，今天有几个重要的会议，还有几份合同要签，必须去一趟。”
话音刚落，江唯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抓着衣角的手指更用力了，布料被他攥出深深的褶皱。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此刻的恐慌。
程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更沉的占有欲。
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等江唯彻底离不开他，等江唯的世界里只剩下他，等江唯害怕失去他胜过害怕一切。
现在，好像快要成真了。
“我很快回来。”程逾放软声音，伸手将他重新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易碎的娃娃，“中午之前就处理完，下午陪你在家，好不好？”
不好。
一点都不好。
江唯在心里拼命摇头，却不敢大声说出来，他习惯了隐忍，习惯了不添麻烦，习惯了把所有恐惧都压在心底，可这一次，恐惧实在太强烈，强烈到他无法再继续伪装平静。
他抬起头，看着程逾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无措和依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近乎哀求的颤抖：“……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程逾的动作顿了顿。
“房子太大了……”江唯的声音越来越小，鼻尖微微泛红，眼眶也有点湿，“我一个人待着会很难受……会害怕……”
他每说一个字，心脏就抽痛一下。
他从来没有这么直白地向人索取过陪伴，从来没有这么卑微地依赖过谁，可面对程逾，他做不到假装坚强，也做不到口是心非。
他真的会崩溃。
“我想和你待在一起。”江唯低下头，脸颊贴着程逾的胸口，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那是他唯一的安全感来源，“不管你去哪里……我都想跟着你。我不会打扰你，我很安静的，我就像之前那样看着你……好不好？”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让人心尖发颤的恳求。
程逾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江唯很瘦，肩膀单薄，整个人蜷缩在他怀中，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他现在一切的举动都在说明，他对自己的依赖，已经超过了对陌生环境的恐惧。
程逾的心底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几乎要冲破表面的平静，他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抚摸着江唯柔软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好。”
一个字，让江唯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像一块悬在半空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贪婪地汲取着程逾身上的气息，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的不安都驱散。
起床、洗漱、换衣服，江唯一直跟在程逾身后，半步都不离开。
程逾走到衣帽间，他就站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程逾刷牙，他就靠在洗手台边，眼神黏在对方身上，程逾吃早餐，他就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吞咽，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程逾的脸。
他像一个影子，安静、沉默、却寸步不离。
程逾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隐秘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样。
要江唯的眼里只有他，要江唯的世界围着他转，要江唯离开他一秒都无法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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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时候，江唯主动伸手，轻轻拉住了程逾的手，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地抓住，仿佛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
程逾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苍白纤细、微微发抖的手，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配合着他的速度。
地下车库安静空旷，程逾打开车门，让江唯先坐进副驾，又弯腰替他系好安全带。指尖不经意擦过江唯的腰侧，江唯轻轻颤了一下，微微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车子平稳驶出车库，汇入清晨的车流。
江唯靠在椅背上，眼睛一直看着窗外，却没有看风景，他的注意力全部在身边的人身上，透过车窗的影子，他能看见程逾的侧脸。
只要程逾在，哪怕身处陌生的街道，他也觉得安心。
车子直接驶入专属电梯的入口，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人和声音。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江唯下意识往程逾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着对方的手臂，像是在寻找支撑。
程逾伸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腰，将他带向自己怀里。
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开，熟悉的环境和空气扑面而来。
江唯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算上今天，大概是第三回踏入这方只属于程逾的私密领域，周遭环境不再让他感到全然陌生，紧绷的肩线比最初来时放松了些许。可即便来过数次，即便知道这里来往的人极少、不会有人贸然靠近，他仍旧慌张。
他依旧下意识往程逾身侧靠得极近，指尖轻轻勾着对方的袖口，步伐轻缓，安静地跟在程逾身边走进办公室。
宽大的空间依旧是他记忆里的模样，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辽阔得有些不真实，室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微弱的气流声。
程逾松开揽在他腰侧的手，习惯性地朝内侧休息间示意，那是前几次他安置江唯的地方，隐蔽、柔软、无人打扰：“你先去里面坐一会儿，我处理完工作就过来陪你，好不好？”
他以为江唯会像之前一样乖乖进去，可这一次，江唯却摇了摇头。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带着依赖和不安的眼睛看着程逾，轻轻开口：“我今天不想里面。”
程逾微怔：“怎么了？里面不舒服？”
“不是。”江唯低下头，手指搅着自己的衣摆，声音很小，却很坚定，“我想……看着你。”
我想时刻看见你，不想在看不见你的地方待着，哪怕只是一墙之隔，我也会害怕你突然不见。
程逾的心猛地一沉，随即被巨大的满足感占据。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江唯躲在安全区里安静待着，而是江唯心甘情愿地待在他身边，目光所及全是他，情绪所系全是他。
他笑了笑，走上前，揉了揉江唯的头发：“好。”
程逾转身，走到办公室角落，按下了内线电话：“李理，送一张舒适的躺椅过来，要最软的，放在我办公桌旁边。”
不过几分钟，李理就推着一张宽大柔软的皮质躺椅进来，椅子触感细腻，填充物饱满，坐上去几乎能整个人陷进去，躺着睡觉都毫无压力。
他与江唯早已不是初见，不管是在学校里见得第一面，还是后来在办公室、在别墅，两人短暂的相处过，算得上熟悉，也明白江唯对于程逾来说有多重要。
他认识的程逾，公私界限分明到近乎苛刻，从不会将私人情绪带入工作。
而此刻，江唯安安静静地陷在柔软的躺椅里，姿态放松，却依旧带着刻在骨子里的怯懦与敏感。
察觉到李理的目光，江唯没有抬头，也没有躲闪着逃开，只是很轻、很本能地把身体微微往下缩了一点，下巴微收，将大半张脸埋进自己的衣领，只露出一双干净又不安的眼睛，轻轻瞥了李理一眼，便飞快落回程逾身上。
李理立刻收敛神色，恢复平日的沉稳恭敬，全程没有多余的眼神，也没有开口搭话，安静地退出办公室，轻轻合上了门。
一离开办公室，他便靠在走廊墙边，拿出手机解锁，点开与林子霁的对话框，指尖快速敲下一行字，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了然的笑意。
“江先生在办公室里，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没什么问题。”
林子霁几乎是秒回，文字里都透着一股了然：“人没事就行，我是真怕程逾这疯子做出什么违法的举动来，以后我不在理理你多看着点，别让他发神经。”
李理轻笑一声，回了个“知道”，便收起手机，重新恢复助理的冷静干练。
程逾牵着江唯的手，把他带到躺椅边：“坐这里。”
江唯乖乖坐下，身体立刻陷入柔软的靠背里，安全感瞬间涌了上来。他的位置就在程逾办公桌的侧面，一抬头，就能清清楚楚看见程逾的侧脸。
程逾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规律，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唯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椅子上，不说话，不打扰，不乱动。
他有时候会发呆，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身边这个人存在的踏实感，有时候会悄悄抬起眼，一瞬不瞬地看着程逾，看他专注的眉眼，看他紧绷的下颌线，看他认真处理文件时微微蹙起的眉尖，看他偶尔拿起笔签字时骨节分明的手。
每看一眼，心底的依赖就多一分。
他觉得，只要能这样看着程逾，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比一个人待在空旷的家里好一万倍。
大概过了半小时，李理再次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和托盘：“程总，这是今天需要您签字的合同，还有十分钟后会议的流程表。”
程逾头也没抬：“放桌上。”
“是。”
李理走上前，把文件放在桌角，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旁边的躺椅：“这是您让准备的甜点。”随即，把托盘放在离江唯不过半臂远的办公桌上就离开了。
办公室内，李理离开后，江唯才慢慢从躺椅里直起身子，脸色依旧有点白，呼吸也微微急促，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慌还残留在心底，让他下意识又往程逾的方向看了一眼。
程逾恰好抬眼，对上他慌乱的目光：“害怕？”
江唯轻轻点头。
“不用怕。”程逾的声音温和却有力，像一颗定心丸，“他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跟你说话，有我在，没人能逼你面对不想面对的人。”
江唯“嗯”了一声，重新躺好，目光再次黏在程逾身上，有他这句话，好像所有的不安都能被抚平。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身边是让他安心的人，耳边是让他平静的声音。
江唯的眼皮越来越沉，困意一点点涌上来。
他本来就睡眠浅，这几天精神一直高度紧张，此刻在程逾身边，彻底放松下来，困意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慢慢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躺椅里，睡得安稳又毫无防备。
程逾余光一直注意着他，看见他睡着，敲击键盘的动作下意识放轻，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他放下电脑，起身走到躺椅边，低头看着熟睡的江唯。
少年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脸色比刚才红润了一点，嘴唇微微抿着，模样乖巧得不像话，没有平日里的不安，没有恐慌，没有小心翼翼，只剩下纯粹的、毫无防备的依赖。
程逾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眼底却是浓得化不开的占有。
这是他的，是他一点点捂热、一点点收拢、一点点圈在身边的人，是离开他就会害怕、就会恐慌、就会崩溃的人。
他没有叫醒江唯，只是重新坐回办公桌后，处理剩下的工作，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下午四点，程逾决定提前下班。
程逾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他再次走到躺椅边，江唯还在睡，睡得很沉，甚至微微蹭了蹭柔软的靠背，像一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小猫。
程逾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起。
江唯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
他被轻微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程逾熟悉的下巴和脖颈，鼻尖萦绕着安心的气息，身体被稳稳地抱在怀里，温暖而有力。
江唯愣了一秒，确认是程逾之后，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把头往他怀里一埋，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重新睡了过去。
程逾抱着他，脚步平稳地走出办公室，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地下车库，轻轻把他放在副驾上，系好安全带。
车子行驶在傍晚的车流中，平稳而安静。
江唯一路都睡得很安稳，没有惊醒，没有不安，没有皱眉，仿佛只要在程逾身边，哪怕是在移动的车厢里，他也能拥有全世界最踏实的睡眠。
程逾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眼底的温柔和占有交织在一起，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回到家，程逾再次把他抱起来，走上二楼卧室，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床边，看了江唯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起身，下楼去准备晚饭。
锅里的水在烧，食材被整齐地摆在料理台上。
程逾系上黑色的围裙，身姿挺拔，动作熟练，平日里冷硬凌厉的轮廓，在烟火气里多了几分柔和。
他心里很清楚，江唯醒来看不见他，一定会害怕，而他，就是要让江唯害怕，要让江唯彻底明白，他离不开自己，一分一秒都不行。
卧室里。
江唯是忽然惊醒的，没有梦，没有预兆，只是一种本能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天花板，身边是空无一人的床铺，没有程逾的温度，没有程逾的气息，没有程逾的声音。
一瞬间，巨大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心脏狂跳，呼吸急促，手脚冰凉，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程逾不见了。
程逾丢下他走了。
程逾不要他了。
无数可怕的念头在脑子里炸开，江唯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他从床上猛地爬起来，双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鞋子都忘了穿，衣服也没整理好，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
他连滚带爬地从卧室冲出去，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嘴里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压抑的哽咽和急促的喘息。
客厅空旷，餐厅安静。
他的视线在慌乱中扫过一圈，最终定格在厨房门口那个穿着围裙的身影上。
是程逾。
那一刻，江唯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所有的恐慌化作不顾一切的冲动。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从身后紧紧抱住程逾的腰，把脸死死埋在对方的后背，双臂用力到发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呜……”
压抑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漏出来，很小，很轻，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慌。
程逾被他忽然一抱，身体微顿，随即立刻转过身，伸手扶住他。
看见江唯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满脸泪痕，浑身发抖的样子，程逾表面上立刻露出心疼和慌张，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怎么了？做噩梦了？别怕，我在呢，我没走。”
他的声音温柔又安抚，动作轻柔地擦去江唯脸上的眼泪，指尖抚摸着他颤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
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程逾的眼底，正翻涌着难以抑制的狂喜和占有。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要江唯看不见他就恐慌，找不到他就崩溃，离开他就无法正常呼吸。
江唯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紧紧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会反复小声地哽咽：“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我害怕……”
“我不走。”程逾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声音低沉而笃定，“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这句话，是承诺，也是枷锁。
江唯信了，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信了。
他抱着程逾，很久很久都不肯松手，仿佛一松手，对方就会再次消失。
晚饭做好后，江唯也不愿意离开程逾身边。
像前几天一样，他主动走到程逾怀里，坐在对方腿上，后背靠着程逾的胸膛，被程逾稳稳地圈在怀里。
程逾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喂他吃饭。
江唯乖乖张嘴，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一刻都不敢离开。
这一晚，江唯几乎是黏在程逾身上。
程逾躺在床上，他立刻钻进对方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整夜都睡得很浅，只要程逾稍微一动，他就会惊醒，确认人还在，才会重新安心睡去。
程逾全部看在眼里，心底的满足感快要溢出来。
他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实现。
江唯醒得很早，却没有动。
他整个人蜷缩在柔软的床垫中央，后背紧紧贴着程逾的胸膛，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又安稳的气息。这是他和家里彻底断绝关系之后，睡得最踏实的几个夜晚。
他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程逾。
这个认知在他心底反复盘旋，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依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不敢松手，也不能松手。
身侧的人动了一下，长臂微微收紧，将他牢牢地圈在怀里。
程逾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沉沙哑，温热的呼吸洒在他头皮上：“醒了？”
江唯没有应声，只是悄悄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脸颊贴着对方温热的肌肤，指尖轻轻抓住程逾睡衣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害怕，从昨晚睡着之前就开始害怕。
他听见程逾睡前接了一个电话，听见对方说“明天上午去公司”“会议安排在九点”“文件我带到办公室处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程逾要走，要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座空旷得可怕的房子里。
江唯一想到那个画面，心脏就不受控制地发紧，呼吸都变得浅而急促。这座房子太大了，大到每一个角落都回荡着空旷的回音，大到他一个人待着时，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安静会把他吞噬，孤独会把他撕碎，那些被家人抛弃的恐慌、对陌生人的恐惧、对未知的不安，会在程逾离开的那一刻，全部涌上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不能一个人待着。
绝对不能。
程逾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慢慢松开手，侧身看着他。
晨光落在江唯苍白清秀的脸上，那双总是安静低垂的眼睛里，此刻藏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像一只受惊的幼兽，明明害怕到发抖，却还要强装镇定，不敢把脆弱完全暴露。
“怎么了？”程逾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纵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不舒服？”
江唯嘴唇动了动，喉咙发紧，好半天才挤出一点微弱的声音：“……你要去公司。”
不是疑问，是陈述，是他确认了无数遍、害怕了无数遍的事实。
程逾点头，语气自然：“嗯，今天有几个重要的会议，还有几份合同要签，必须去一趟。”
话音刚落，江唯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抓着衣角的手指更用力了，布料被他攥出深深的褶皱。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此刻的恐慌。
程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更沉的占有欲。
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等江唯彻底离不开他，等江唯的世界里只剩下他，等江唯害怕失去他胜过害怕一切。
现在，好像快要成真了。
“我很快回来。”程逾放软声音，伸手将他重新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易碎的娃娃，“中午之前就处理完，下午陪你在家，好不好？”
不好。
一点都不好。
江唯在心里拼命摇头，却不敢大声说出来，他习惯了隐忍，习惯了不添麻烦，习惯了把所有恐惧都压在心底，可这一次，恐惧实在太强烈，强烈到他无法再继续伪装平静。
他抬起头，看着程逾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无措和依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近乎哀求的颤抖：“……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程逾的动作顿了顿。
“房子太大了……”江唯的声音越来越小，鼻尖微微泛红，眼眶也有点湿，“我一个人待着会很难受……会害怕……”
他每说一个字，心脏就抽痛一下。
他从来没有这么直白地向人索取过陪伴，从来没有这么卑微地依赖过谁，可面对程逾，他做不到假装坚强，也做不到口是心非。
他真的会崩溃。
“我想和你待在一起。”江唯低下头，脸颊贴着程逾的胸口，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那是他唯一的安全感来源，“不管你去哪里……我都想跟着你。我不会打扰你，我很安静的，我就像之前那样看着你……好不好？”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让人心尖发颤的恳求。
程逾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江唯很瘦，肩膀单薄，整个人蜷缩在他怀中，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他现在一切的举动都在说明，他对自己的依赖，已经超过了对陌生环境的恐惧。
程逾的心底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几乎要冲破表面的平静，他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抚摸着江唯柔软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好。”
一个字，让江唯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像一块悬在半空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贪婪地汲取着程逾身上的气息，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的不安都驱散。
起床、洗漱、换衣服，江唯一直跟在程逾身后，半步都不离开。
程逾走到衣帽间，他就站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程逾刷牙，他就靠在洗手台边，眼神黏在对方身上，程逾吃早餐，他就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吞咽，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程逾的脸。
他像一个影子，安静、沉默、却寸步不离。
程逾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隐秘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样。
要江唯的眼里只有他，要江唯的世界围着他转，要江唯离开他一秒都无法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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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时候，江唯主动伸手，轻轻拉住了程逾的手，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地抓住，仿佛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
程逾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苍白纤细、微微发抖的手，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配合着他的速度。
地下车库安静空旷，程逾打开车门，让江唯先坐进副驾，又弯腰替他系好安全带。指尖不经意擦过江唯的腰侧，江唯轻轻颤了一下，微微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车子平稳驶出车库，汇入清晨的车流。
江唯靠在椅背上，眼睛一直看着窗外，却没有看风景，他的注意力全部在身边的人身上，透过车窗的影子，他能看见程逾的侧脸。
只要程逾在，哪怕身处陌生的街道，他也觉得安心。
车子直接驶入专属电梯的入口，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人和声音。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江唯下意识往程逾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着对方的手臂，像是在寻找支撑。
程逾伸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腰，将他带向自己怀里。
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开，熟悉的环境和空气扑面而来。
江唯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算上今天，大概是第三回踏入这方只属于程逾的私密领域，周遭环境不再让他感到全然陌生，紧绷的肩线比最初来时放松了些许。可即便来过数次，即便知道这里来往的人极少、不会有人贸然靠近，他仍旧慌张。
他依旧下意识往程逾身侧靠得极近，指尖轻轻勾着对方的袖口，步伐轻缓，安静地跟在程逾身边走进办公室。
宽大的空间依旧是他记忆里的模样，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辽阔得有些不真实，室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微弱的气流声。
程逾松开揽在他腰侧的手，习惯性地朝内侧休息间示意，那是前几次他安置江唯的地方，隐蔽、柔软、无人打扰：“你先去里面坐一会儿，我处理完工作就过来陪你，好不好？”
他以为江唯会像之前一样乖乖进去，可这一次，江唯却摇了摇头。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带着依赖和不安的眼睛看着程逾，轻轻开口：“我今天不想里面。”
程逾微怔：“怎么了？里面不舒服？”
“不是。”江唯低下头，手指搅着自己的衣摆，声音很小，却很坚定，“我想……看着你。”
我想时刻看见你，不想在看不见你的地方待着，哪怕只是一墙之隔，我也会害怕你突然不见。
程逾的心猛地一沉，随即被巨大的满足感占据。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江唯躲在安全区里安静待着，而是江唯心甘情愿地待在他身边，目光所及全是他，情绪所系全是他。
他笑了笑，走上前，揉了揉江唯的头发：“好。”
程逾转身，走到办公室角落，按下了内线电话：“李理，送一张舒适的躺椅过来，要最软的，放在我办公桌旁边。”
不过几分钟，李理就推着一张宽大柔软的皮质躺椅进来，椅子触感细腻，填充物饱满，坐上去几乎能整个人陷进去，躺着睡觉都毫无压力。
他与江唯早已不是初见，不管是在学校里见得第一面，还是后来在办公室、在别墅，两人短暂的相处过，算得上熟悉，也明白江唯对于程逾来说有多重要。
他认识的程逾，公私界限分明到近乎苛刻，从不会将私人情绪带入工作。
而此刻，江唯安安静静地陷在柔软的躺椅里，姿态放松，却依旧带着刻在骨子里的怯懦与敏感。
察觉到李理的目光，江唯没有抬头，也没有躲闪着逃开，只是很轻、很本能地把身体微微往下缩了一点，下巴微收，将大半张脸埋进自己的衣领，只露出一双干净又不安的眼睛，轻轻瞥了李理一眼，便飞快落回程逾身上。
李理立刻收敛神色，恢复平日的沉稳恭敬，全程没有多余的眼神，也没有开口搭话，安静地退出办公室，轻轻合上了门。
一离开办公室，他便靠在走廊墙边，拿出手机解锁，点开与林子霁的对话框，指尖快速敲下一行字，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了然的笑意。
“江先生在办公室里，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没什么问题。”
林子霁几乎是秒回，文字里都透着一股了然：“人没事就行，我是真怕程逾这疯子做出什么违法的举动来，以后我不在理理你多看着点，别让他发神经。”
李理轻笑一声，回了个“知道”，便收起手机，重新恢复助理的冷静干练。
程逾牵着江唯的手，把他带到躺椅边：“坐这里。”
江唯乖乖坐下，身体立刻陷入柔软的靠背里，安全感瞬间涌了上来。他的位置就在程逾办公桌的侧面，一抬头，就能清清楚楚看见程逾的侧脸。
程逾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规律，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唯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椅子上，不说话，不打扰，不乱动。
他有时候会发呆，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身边这个人存在的踏实感，有时候会悄悄抬起眼，一瞬不瞬地看着程逾，看他专注的眉眼，看他紧绷的下颌线，看他认真处理文件时微微蹙起的眉尖，看他偶尔拿起笔签字时骨节分明的手。
每看一眼，心底的依赖就多一分。
他觉得，只要能这样看着程逾，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比一个人待在空旷的家里好一万倍。
大概过了半小时，李理再次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和托盘：“程总，这是今天需要您签字的合同，还有十分钟后会议的流程表。”
程逾头也没抬：“放桌上。”
“是。”
李理走上前，把文件放在桌角，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旁边的躺椅：“这是您让准备的甜点。”随即，把托盘放在离江唯不过半臂远的办公桌上就离开了。
办公室内，李理离开后，江唯才慢慢从躺椅里直起身子，脸色依旧有点白，呼吸也微微急促，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慌还残留在心底，让他下意识又往程逾的方向看了一眼。
程逾恰好抬眼，对上他慌乱的目光：“害怕？”
江唯轻轻点头。
“不用怕。”程逾的声音温和却有力，像一颗定心丸，“他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跟你说话，有我在，没人能逼你面对不想面对的人。”
江唯“嗯”了一声，重新躺好，目光再次黏在程逾身上，有他这句话，好像所有的不安都能被抚平。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身边是让他安心的人，耳边是让他平静的声音。
江唯的眼皮越来越沉，困意一点点涌上来。
他本来就睡眠浅，这几天精神一直高度紧张，此刻在程逾身边，彻底放松下来，困意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慢慢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躺椅里，睡得安稳又毫无防备。
程逾余光一直注意着他，看见他睡着，敲击键盘的动作下意识放轻，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他放下电脑，起身走到躺椅边，低头看着熟睡的江唯。
少年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脸色比刚才红润了一点，嘴唇微微抿着，模样乖巧得不像话，没有平日里的不安，没有恐慌，没有小心翼翼，只剩下纯粹的、毫无防备的依赖。
程逾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眼底却是浓得化不开的占有。
这是他的，是他一点点捂热、一点点收拢、一点点圈在身边的人，是离开他就会害怕、就会恐慌、就会崩溃的人。
他没有叫醒江唯，只是重新坐回办公桌后，处理剩下的工作，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下午四点，程逾决定提前下班。
程逾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他再次走到躺椅边，江唯还在睡，睡得很沉，甚至微微蹭了蹭柔软的靠背，像一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小猫。
程逾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起。
江唯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
他被轻微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程逾熟悉的下巴和脖颈，鼻尖萦绕着安心的气息，身体被稳稳地抱在怀里，温暖而有力。
江唯愣了一秒，确认是程逾之后，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把头往他怀里一埋，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重新睡了过去。
程逾抱着他，脚步平稳地走出办公室，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地下车库，轻轻把他放在副驾上，系好安全带。
车子行驶在傍晚的车流中，平稳而安静。
江唯一路都睡得很安稳，没有惊醒，没有不安，没有皱眉，仿佛只要在程逾身边，哪怕是在移动的车厢里，他也能拥有全世界最踏实的睡眠。
程逾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眼底的温柔和占有交织在一起，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回到家，程逾再次把他抱起来，走上二楼卧室，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床边，看了江唯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起身，下楼去准备晚饭。
锅里的水在烧，食材被整齐地摆在料理台上。
程逾系上黑色的围裙，身姿挺拔，动作熟练，平日里冷硬凌厉的轮廓，在烟火气里多了几分柔和。
他心里很清楚，江唯醒来看不见他，一定会害怕，而他，就是要让江唯害怕，要让江唯彻底明白，他离不开自己，一分一秒都不行。
卧室里。
江唯是忽然惊醒的，没有梦，没有预兆，只是一种本能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天花板，身边是空无一人的床铺，没有程逾的温度，没有程逾的气息，没有程逾的声音。
一瞬间，巨大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心脏狂跳，呼吸急促，手脚冰凉，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程逾不见了。
程逾丢下他走了。
程逾不要他了。
无数可怕的念头在脑子里炸开，江唯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他从床上猛地爬起来，双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鞋子都忘了穿，衣服也没整理好，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
他连滚带爬地从卧室冲出去，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嘴里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压抑的哽咽和急促的喘息。
客厅空旷，餐厅安静。
他的视线在慌乱中扫过一圈，最终定格在厨房门口那个穿着围裙的身影上。
是程逾。
那一刻，江唯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所有的恐慌化作不顾一切的冲动。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从身后紧紧抱住程逾的腰，把脸死死埋在对方的后背，双臂用力到发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呜……”
压抑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漏出来，很小，很轻，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慌。
程逾被他忽然一抱，身体微顿，随即立刻转过身，伸手扶住他。
看见江唯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满脸泪痕，浑身发抖的样子，程逾表面上立刻露出心疼和慌张，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怎么了？做噩梦了？别怕，我在呢，我没走。”
他的声音温柔又安抚，动作轻柔地擦去江唯脸上的眼泪，指尖抚摸着他颤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
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程逾的眼底，正翻涌着难以抑制的狂喜和占有。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要江唯看不见他就恐慌，找不到他就崩溃，离开他就无法正常呼吸。
江唯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紧紧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会反复小声地哽咽：“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我害怕……”
“我不走。”程逾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声音低沉而笃定，“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这句话，是承诺，也是枷锁。
江唯信了，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信了。
他抱着程逾，很久很久都不肯松手，仿佛一松手，对方就会再次消失。
晚饭做好后，江唯也不愿意离开程逾身边。
像前几天一样，他主动走到程逾怀里，坐在对方腿上，后背靠着程逾的胸膛，被程逾稳稳地圈在怀里。
程逾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喂他吃饭。
江唯乖乖张嘴，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一刻都不敢离开。
这一晚，江唯几乎是黏在程逾身上。
程逾躺在床上，他立刻钻进对方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整夜都睡得很浅，只要程逾稍微一动，他就会惊醒，确认人还在，才会重新安心睡去。
程逾全部看在眼里，心底的满足感快要溢出来。
他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