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无处可藏

衣帽间的暖光凝滞在半空,空气沉得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重量。

江唯扶着门框,指尖泛白,眼泪无声砸在地板上,晕开细小的湿痕,转瞬就被绒毯吸尽。

程逾攥着那本日记本,指节捏得发皱,纸页边缘被揉出凌乱的褶皱,所有的偏执与强硬,在这一刻尽数碎成无措的慌乱。

没有多余的僵持,没有冗长的试探,江唯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发颤,像被风揉碎的羽毛,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茫然:“你一直在看我的日记本吗?我以为,我把它藏得很好的。”

程逾慌忙松开手,日记本轻轻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在寂静的衣帽间里格外清晰。

他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裹着沉甸甸的歉意,带着无措的慌乱:“对不起,小唯,我很抱歉,我只是想知道你最近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沉默,总是发抖,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对不起。”

江唯轻轻摇头,脸上扯出一抹极淡的、僵硬的笑,那笑意连眼底都没触到,只停留在嘴角,比哭还要让人心疼。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全然的顺从与卑微,重复着:“我没有生气,我怎么会对你生气呢?我怎么能对你生气。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你想看就看吧。”

程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像被细针密密扎着,只能试探着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浑身发颤的江唯揽进怀里。

江唯没有躲,哪怕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依旧乖乖地靠在他怀里。

程逾的大掌轻轻抚过他的后背,温柔却笨拙,试图驱散他的不安,可那份深入骨髓的颤抖,终究没能停下。

那天余下的时光,两人都异常安静。

没有再提日记,没有再提那些隐秘的心事,江唯依旧乖巧温顺,按时吃饭,安静地待在程逾身边,可眼底的光,又暗了几分,像被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再也透不出一丝鲜活的暖意。

程逾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眼底的焦虑与偏执交织,既怕自己的触碰会吓到江唯,又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夜色渐深,别墅里的暖光依旧柔和,却照不进两人心底的寒凉。

江唯靠在程逾怀里,情绪大起大落让他很快就睡着了,只是睡梦中依旧眉头紧蹙,像是在做什么可怕的噩梦。

程逾抱着他,一夜无眠,目光始终落在他的睡颜上,轻轻抚平江唯蹙起的眉头,在他额头上反复落下轻柔的吻,心里默默念着,绝对不能失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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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色阴得发沉,云层低低压着,像是随时会落下一场冷雨,风裹着微凉的湿气,拍打着别墅的落地窗,发出细微的声响。

程逾的手机从清晨就不停作响,屏幕上跳动着 “林子霁” 的名字,一条接一条的紧急消息弹出来 —— 合作方临时到访,拒绝不见程逾便要终止合作;核心项目文件出现纰漏,必须由他亲自签字确认;紧急董事会即将召开,无人能代为主持。

所有的事情堆在一起,容不得他再守在江唯身边,容不得他有半分迟疑。

程逾走到床边,蹲下身,轻轻握住江唯的手,指尖摩挲着被暖意哄着的手背,眼底满是担忧与不舍:“小唯,公司有紧急事,我必须去一趟,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江唯躺在床上,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未散的倦意:“好。”

“你不要离开别墅,不要乱跑,乖乖待在家里,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程逾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与试探,他在确认,确认江唯会不会听话,确认他不会趁自己离开时,偷偷逃走。

江唯依旧轻轻点头,眼帘微微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我有点累,会一直待在家里的,哪里都不去。”

他真的很累,累到没有力气难过,没有力气生气,没有力气思考,更没有力气离开。他早在很久之前,就孤身一人,无家可归,就算离开了这里,他也无处可去。

程逾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依旧不放心。

他俯身,在江唯的额头上重重印下一个吻,又轻轻抱了抱他,指尖摩挲着他的发顶,反复叮嘱:“我很快就回来,乖乖等我。”

说完,他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卧室,脚步匆匆,却在走到客厅时,刻意放慢了速度,找了个 “检查门窗” 的借口,在别墅里来回走了一圈。

没有人知道,这座看似温暖舒适、充满烟火气的别墅里,早在江唯住进来之前,就已经被他精心安装好了无死角的监控。

客厅的壁灯角落、餐厅的储物柜旁、阳台的护栏边,甚至是卧室门口、衣帽间外的过道,每一个角落,都藏着他精心布置、却从未被江唯发现的摄像头。

以前,他只是偶尔在公司忙的时候,打开监控看一眼,确认江唯安全就好,而今天,他将所有的监控全部开启,手机端实时连接,画面清晰,每一个角落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哪怕江唯细微的动作,他都能及时捕捉到。

做完这一切,程逾才彻底放下心来,匆匆拿起外套和公文包,快步走出了别墅,驱车朝着公司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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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程逾的公司楼下,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角落,江衍坐在驾驶座上,眼底布满红血丝,目光死死盯着写字楼的大门,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脸上满是焦虑与疲惫。

他已经在这里蹲守了整整三天。

自从除夕那天家里大吵一架,江唯从家里夺门而出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弟弟了。就算是年初一那天,他们找去了程逾的公寓,也只是程逾一个人,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见到江唯。

他不甘心,又去了江唯以前自己租的小公寓,可那里早就换了新的租客,房东说,江唯早在几个月前就退租了,手续办的很着急,一个晚上过去东西就都空了。

等后来再辗转到程逾的公寓时,得到了两个人已经不住在公寓里的消息。

从那以后,他就彻底失去了江唯的消息。

他知道,一定是程逾故意藏起了江唯,切断了江唯和家里所有的联系。他疯了一样打听,查遍了所有能查的地方,托遍了所有能托的关系,一点点深挖,终于查到了足以让他心惊胆战的真相——这一切,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程逾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

他查到,程逾早在三年前,就频繁出现在 H 大的校园里,不是因公,也不是访友,而是特意冲着江唯去的。

那时江唯刚上大学,一心扑在学习和项目上,性格孤僻,不擅交际,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一道偏执的目光,一直悄悄跟在他身后,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的课程表、他常去的图书馆角落、他喜欢吃的食堂窗口、他偶尔低落的情绪,甚至是他和同学的每一次零星交谈,都被程逾一一记下,整理成详细的资料。

程逾早就认识江唯,甚至在江唯还不知道他存在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调查他,摸清了他所有的软肋。

他太清楚,怎样才能一步步走进江唯的世界,怎样才能让这个缺爱的孩子,彻底依赖上自己。

江衍还查到,江唯的休学手续,异常得离谱,手续办理得异常迅速,全程没有江唯的亲笔签名,甚至没有任何江唯本人知情的记录,完全是程逾以 “家属” 的名义,靠着自己的人脉和势力,强行代办的。

更让他震怒的是,城郊那栋程逾用来藏起江唯的别墅,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购置完毕,装修风格、家具摆放,全都是按照江唯的喜好精心布置的,像是早就预料到,总有一天,他会把江唯困在那里一样。

还有父母最初收到的 “江唯和程逾在一起” 的消息,根本就是程逾故意找人散播出去的,他故意用这种方式,切断江唯和家里的联系,让江唯在孤立无援中,只能选择依赖他。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居心叵测的接近。

所谓的 “偶然相识”,是程逾的刻意安排;所谓的 “温柔陪伴”,是程逾的步步为营;所谓的 “真心相待”,是程逾用来囚禁江唯的假象。

他一步步毁掉江唯的人生,切断他所有的退路,就是为了把这个缺爱的孩子,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变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所有物。

江衍的指尖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指腹因为用力,留下了深深的印痕,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心疼,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他知道,江唯现在大概率还被蒙在鼓里,还以为程逾是真心对他,还在小心翼翼地依赖着那个亲手毁掉他的人。

他也清楚,经过上次的争吵,江唯心里或许还在怪他,还不喜欢他,甚至不信任他,可能就算他把所有真相摆在江唯面前,江唯也不会相信,甚至会反过来维护程逾。

可那又怎么样?

他是江唯的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护着江唯的人。

哪怕江唯不理解他,哪怕江唯怪他,哪怕江唯到最后都不愿意原谅他,他也要找到江唯,把所有的真相,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他不能让江唯再被程逾的温柔假象欺骗下去,不能让江唯一辈子困在那座华丽的囚笼里,不能让江唯彻底失去自我,变成程逾的附属品。

就在江衍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看到程逾的车匆匆驶出写字楼停车场,车速异常之快,显然是遇到了什么急事,朝着城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终于等到了。” 江衍眼底瞬间燃起光亮,来不及多想,立刻发动引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跟在程逾的车后,生怕被发现。

他不知道程逾为什么突然这么急着赶路,也不知道别墅里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是他能找到江唯、能把所有真相都告诉弟弟、能把江唯从程逾身边拉回来的,最后一次机会。

“小唯,再等等,哥马上就找到你了。” 江衍盯着前方程逾的车尾灯,指尖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眼底满是焦急与心疼。

他不能让弟弟再被程逾的温柔欺骗下去,不能让他一辈子都困在程逾编织的牢笼里,不能让他失去自己的人生。

黑色的轿车在车流中沉默地穿行,像一道隐秘的暗流,紧紧跟随着程逾的车,朝着那座藏着所有秘密、藏着他牵挂之人的城郊别墅,缓缓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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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程逾的车,此刻正在马路上疯狂疾驰。

他的目光始终黏在手机的监控画面上,每隔几秒钟,就会刷新一次,生怕画面里的人突然消失,可就在他再次点开监控的瞬间,屏幕上的画面却让他浑身一僵——所有的监控画面里,都没有江唯的身影。

客厅是空的,沙发上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卧室是空的,床上只剩下凌乱的被褥,餐厅是空的,餐桌干干净净,没有丝毫动静。

整栋别墅,安静得可怕,空荡荡的,仿佛从来没有人住过。

程逾的脸色 “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到头顶,一股极致的恐慌与暴怒,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不见了。

江唯不见了。

他走了。

他真的趁自己离开,偷偷走了。

这个念头一出,程逾整个人都濒临崩溃,所有的理智与克制,在看不见江唯的那一刻,全部崩塌。

他再也顾不上眼前的一切,顾不上即将到访的合作方,顾不上需要签字的文件,顾不上即将召开的董事会,猛地踩下油门,车速又快了几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江唯,一定要找到江唯,绝对不能让他离开。

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对程逾而言,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与恐慌,他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着江唯的名字,一遍遍地祈祷,祈祷江唯没有走,祈祷他只是在别墅里某个角落,只是自己没有看到。

车子刚停稳,程逾就推开车门,几乎是冲进了别墅大门,一进门就扯开嗓子,带着颤抖与恐慌,大声喊着江唯的名字。

“江唯!”

“小唯!”

“你在哪里?!”

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慌,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带着快要失控的偏执,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疯了一样在别墅里四处寻找,从客厅找到卧室,从餐厅找到书房,从阳台找到楼梯,每一个房间都翻遍了,每一个角落都看过了,却始终没有看到江唯的身影。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恐慌越来越浓,浑身的冷汗浸湿了衬衫,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停在了衣帽间门口。

衣帽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却像是有某种牵引,让他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程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轻轻推开门,目光急切地扫过衣帽间的每一个角落,衣柜、抽屉、角落的小凳子,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最里面那个紧闭的储物柜上。

他快步走过去,指尖因为用力而发颤,猛地拉开了柜门。

江唯蜷缩在柜子里,小小的一团,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中间,浑身微微发抖,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音。

他没有跑,没有离开,只是躲在了这里,像一只受惊后无处可逃的小兽,把自己藏在阴暗的角落里,寻求一丝短暂的安宁。

看到这一幕,程逾悬着的心终于狠狠砸落,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压抑不住的怒火,同时涌了上来,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控。

他一把将江唯从柜子里拉出来,力道有些大,却又在触碰到江唯冰凉肌肤的瞬间,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

“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待在客厅或者卧室里?!” 程逾的语气又急又怒,带着难以掩饰的责备,眼底满是通红的血丝,“为什么要到处乱转?为什么要躲在这种地方?江唯,你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着急,让我担心,对不对?!”

他太慌了,慌到口不择言,慌到忘记了思考,只觉得江唯是故意的,故意躲起来,故意让他痛苦,故意试探他的底线。

而原本只是想通过走动缓解心底焦虑、只是下意识躲进角落寻求安宁的江唯,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整个人猛地一僵。

所有的委屈、恐慌、不安,在这一刻瞬间凝固,又瞬间爆发,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脸色铁青、满眼怒火与恐慌的程逾,空洞的眼睛里,慢慢泛起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轻轻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发颤,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寂静的衣帽间里。

“你怎么会知道…… 我到处打转呢?”

“你怎么会知道…… 我在到处走?”

“你明明在公司……”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身体的颤抖变得更加厉害,声音带着极致的荒唐与冰冷,一字一句,轻轻问出口:“是装了监控吗?”

“是的吧…… 哥哥。”

程逾的身体,猛地僵住,他的脸色瞬间煞白,所有的怒火与慌乱,在这一刻尽数变成了被戳穿秘密后的惊恐与无措。

他说漏嘴了,他不小心,把监控的事情,彻底暴露了。

江唯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看着他手足无措、想要解释却无从开口的模样,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碎了。

原来不是巧合,不是感觉,是真的。

这座他以为是归宿、是依靠、是家的别墅里,到处都是监控,到处都是程逾的眼睛,到处都是看不见的牢笼。

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是他下意识的走动、躲藏、喘息,全都在程逾的注视之下,毫无隐私,毫无尊严,毫无自由。

那些他以为的温柔,那些他以为的保护,那些他以为的依赖,原来都只是程逾用来囚禁他的手段。

江唯突然觉得无比荒唐,荒唐到想笑,笑着笑着,眼泪却汹涌地掉了下来,砸在程逾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他看着程逾,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崩溃,口不择言,一字一句,全都带着破碎的绝望:“你不装监控,我也会好好待在家里的。”

“我孤身一人,我能去哪里?”

“你费尽心思让我依赖你,让我离不开你,切断我所有的退路,我能去哪里?”

“我乖乖的,安静的,听话的,待在你身边,不闹不吵,不惹你生气,这样还不够吗?你还不满意吗?”

每一句,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程逾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疼,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 “保护”,会变成囚禁,自己的 “不安”,会变成伤害,自己的 “害怕失去”,会变成扎在江唯心上最深的刺。

他伸手想去抱江唯,想去解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语无伦次,满心都是恐慌:“不是的,小唯,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害怕你在家里出事,害怕你不舒服我不知道,害怕你一个人孤单,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真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拼命解释,一遍又一遍,试图挽回,试图让江唯相信,可他的解释,在江唯眼里,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荒唐可笑。

江唯只是看着他,眼神空洞,泪流满面,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缓缓后退一步,避开了程逾的触碰,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终于清楚地意识到——他以为的爱,是牢笼,他以为的依靠,是那个亲手把他锁在黑暗里,让他无处可逃的人。

窗外的天色,彻底阴沉了下来,冷雨终于落了下来,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悲凉。

衣帽间里,暖光依旧柔和,却再也暖不热两颗濒临破碎的心。

程逾还在不停地解释,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慌乱与卑微,可江唯只是站在原地,泪流满面,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而别墅门外,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江衍推开车门,撑着一把伞,目光坚定地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他终于找到了江唯,终于可以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弟弟,从这座华丽的囚笼里,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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